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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見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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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見死不救

次日早,言清漓正去往裴老夫人那,正巧在園子  裏遇上了梳著高髻,粉面濃妝的蘇凝霜。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互相看著對方,言清漓眉眼  一彎,率先上前問候:“二嬸今日氣色瞧著不  錯,是才從祖母那回來嗎清漓也正要過去。  ”

為了遮掩病容,蘇凝霜敷了厚厚的脂粉,如何能  瞧出原本氣色她笑望著那個哪怕挽起了頭發,  氣質也如未嫁少女一般的女子,略有遺憾道:  “是啊,早知你今日會去,我便等你一道了,不  過..

蘇凝霜看了眼青果手中捧著的食盒,溫言提醒:  “你這會兒過去怕是晚了些,方才我離開時,母  親才用過早膳..”眉梢一挑,又道:“倒也無妨,  難能見著你一回,母親定會高興的。”

這陣子下人們敢對她議論紛紛,八成與蘇凝霜有  脫不開的幹系,言清漓笑起來:“二嬸多慮了,  太醫說祖母需要靜養,清漓這些日子沒去探望,  也是聽說二嬸日日過去,怕多一人更擾了祖母的  清靜。”

見蘇凝霜笑意僵住,言清漓又向青果手上的食盒揚了揚下巴:“我也是昨兒看醫書,習得了一道藥膳甜湯,有消食安神功效,這不,正好送去給祖母消消食。”

蘇凝霜在心中罵了句巧言善辯,笑道:“那還是你有心了,快些去吧。”

自打解了禁足後,蘇凝霜對她的態度就有了微妙變化。客氣仍是客氣的,眼裏卻藏了敵意,言語中也多有暗諷,若換個心大的,恐怕都聽不出來。

那日被裴沖的丫鬟撞見裴澈握著她的手時,她就知道,這事早晚會傳到蘇凝霜耳朵裏,而這女人如此能沈得住氣,沒有跑去質問裴澈,也沒有去裴老夫人面前挑唆,也在她意料之中。

畢竟這女人一個忍功了得,無法一擊必殺時,絕不會打草驚蛇。要不是她先前給她下了許久的瘋藥,想必就連言語中,也不會表現出任何端倪。

可她偏偏就想看這女人急到跳腳的模樣。

兩人錯身時,言清漓又忽然叫住她:“對了,二嬸,還有一事險些忘了。”

蘇凝霜回過頭,只見她從頭上拔下一支做工精致的鳶尾花珠釵。

“那日我在亭中陪沖兒做紙鳶,正巧被小叔撞見,他不小心碰掉了我頭上的釵子,小叔當時說要賠我一支,我還當是說笑,結果次日就有小廝將這支珠釵送來給我了。”

說著,她讓青果把珠釵給蘇凝霜送了過去。

“我那一支很是尋常,小叔送的這支卻太貴重了,思來想去,總覺得收下不妥,本想找機會還給小叔,今日見著嬸嬸,方覺嬸嬸比我更適合這釵子,不如就送給嬸嬸吧。”

見蘇凝霜臉色由白轉青,厚厚的脂粉都遮掩不住了,青果緊抿著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來,又狐疑地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心想世子爺送的那支不是叫你給收起來了嗎?

蘇凝霜感覺喉嚨裏堵了塊石頭,磨得她喘氣都疼。

若真心覺得不妥,當初就該命人送回去,又怎會堂而皇之地戴在頭上?不僅如此,還故意到她面前耀武揚威,簡直是厚顏無恥!

蘇凝霜收下那只珠釵,再笑不出來,淡道:“這事我也聽說了,損人物賠人新也是應當的,若非我前幾日…病著,此事本該是由我來做,既然清漓不喜歡,那我改日再送幾支給你挑選。”

言清漓微一福身,笑得燦爛:“那就多謝二嬸了。”

人走後,蘇凝霜狠狠地摔了那支珠釵,她身旁的迎秋小心問道:“夫人,還去看小世孫嗎?要不要去世子爺那邊?”

蘇凝霜剜了那婢子一眼:“蠢貨!看不出那賤人在離間我與世子爺的感情嗎?我若去了,才是真的趁了她的意!”

迎秋低下頭,不敢吱聲了。

蘇凝霜指甲紮進掌心,回頭看了看已經拐出園子的主仆兩人,瞇著眸子道:“就容你再得意幾日。”

……

裴老夫人四更天就醒了,醒了後再難入睡,念著往生經直至天邊拂曉,由下人服侍著用過早膳,孝順的兒媳蘇凝霜又掐著時辰過來請安。

那日蘇氏“無意間”的一番話累得她病倒,裴老夫人不願看到她,卻聽婆子說蘇氏擬好了老侯爺壽宴的賓客名錄,送來請她過目。裴老夫人無法,這才見了她。

等人走了後,裴老夫人又有了倦意,剛要躺下,又聽下人來報孫媳言氏過來了。

裴老夫人冷哼一聲:“不見,定是聽到風言風語過來裝模作樣,去告訴她今後都不必過來請安。”

婢女得令剛要出去,裴老夫人身邊的管事嬤嬤趕緊攔住人:“老夫人,使不得,上回的事多虧少夫人的兄長在陛下面前美言了幾句,您不待見少夫人,也得顧著言家的面吶!說不準日後還有用得上言家的時候。”

裴老夫人心裏直窩火,卻也知這婆子說得在理,便又讓那婢子去傳話,就說她在休息,讓言氏等上一等。

上回晾了蘇氏小半個時辰,這回自然也要晾晾這言氏,總要磨一磨她們的性子。

婢女按裴老夫人吩咐的,將言清漓請進了廳裏,說老夫人睡下了,讓她等一等。

可她又不像蘇凝霜,需要為個男人去討好婆母,這一大早上剛起來,怎麽就又睡下了?分明是故意的。

等婢女退下沏茶時,她端起那碗甜湯向正屋走去。

剛起頭的倦意被一打岔也沒了,服完安神藥,裴老夫人坐到榻上撚起佛珠,與身旁的婆子訴起苦水:“早知這些大戶媳婦如此不省心,當初就該在她們進門前,硬塞也要塞給我澈兒淩兒兩房妾室。你說說,誰家老夫人到我這把年紀,膝下沒有三五個娃兒繞著?”

那嬤嬤給裴老夫人敲著腿,安慰道:“老夫人莫急,少夫人才進門不久,夫人那邊…不是也有小世孫嘛,世子爺與夫人只是分別多年有些生分了,這相處相處,總會拾起舊情的。”

掩著的門簾外,言清漓欲敲門的手懸在半空。

一提裴沖裴老夫人更堵心:“這沖兒打小性子就懦,也不知像了誰,如今臉一毀,更是十天半月不出屋,沒病都要悶出病。還不如當初早早允那楚女進門,說不定還能給我澈兒生下個一兒半咳…咳咳…”

婆子趕緊給裴老夫人順氣,裴老夫人擺擺手。

佛堂裏燃著香燭,檀香裊裊,裴老夫人目光悠遠,將佛珠撚得更快了:“當初那楚丫頭不知自己一家死期將近,還日日來給我把脈施針,我這條命啊,還得她救過一回。”

簾子外,言清漓猛然怔住,又聽裴老夫人沈沈道:“你是不知,這麽些年,我每每想起她向我見禮時那雙笑盈盈的眼睛,就會感到心中不安。蘇氏那日說撞了她的鬼魂,我這些日子沒有一晚睡得安生,一閉眼就能看到她,燒得黑乎乎的,瞧不清模樣,一直問我為什麽要見死不救…”

見裴老夫人開始打顫,那婆子趕緊勸:“老夫人快莫想了,都是那家人命不好,您菩薩心腸,這些年吃齋念佛的,不還給那家人抄了好些往生經,您這病啊,都是自個兒胡思亂想出來的。”

言清漓楞了許久。

原來,當年裴老夫人早就知道楚家將有一劫?也就是說,她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沒說,眼睜睜看著她一家人遭此大難。

她無聲失笑。

原還以為武英侯府只是在盛家倒臺後,才為了權勢攀附宣王,勾結上蘇家…

卻不想,他們早就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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