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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1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文采卓然的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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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1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文采卓然的陸公子

同樣的夜,有的人在吵吵鬧鬧,有的人卻冷冷清  清。

武英侯府書房裏,鐵衣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後就立  即過來稟報:“世子爺,您讓屬下查的那些人,  不出您所料,沒有活口。”

長案後的黑袍男子隱在忽明忽暗的明燈下,神色  令人看不清晰,沈默片刻後他問:“都死了”

鐵衣想了想道:“名單上的人都死了,但屬下倒  是找到太子妃身旁一個宮女的乳娘,不過這老人  家已年邁,神智不清,屬下沒能問出什麼,不過  這位阿婆在看到我們神鋒營的人時,似乎十分害  怕。”

日前裴澈曾潛入封閉多年的太子寢宮探查,查到  一份宮人名冊,都是服侍過太子與太子妃的宮  人,顯然是內務局並未將此物當做回事,封鎖宮  殿時並未收走。

而鐵衣就是受命去查這些宮人的下落,畢竟當年  之事,說不定就有人看到了什麼。

太子被害後,太子妃也一條白綾跟著去了,近身  服侍過太子與太子妃的宮人們也都以失職罪被處  死,不在跟前伺候的,也都被打了板子驅逐出宮  了,可出了宮的,最後也都死於各種非命。

而鐵衣所說的那名宮女,就是當初太子妃寢宮的一個二等宮女,當年被放出宮後不久就嫁了人,但後來也被夫家虐待致死。

到是都死的幹幹凈凈。

裴澈閉上眼,吩咐道:“將那位阿婆看好,再請個大夫為她看病,等她能說清楚話了,我親自去尋問,還有,”他睜開眼,語氣染上幾分冷意:“再派些人暗中盯著蘇家人的動向,查一查朱家與蘇家這些年可有什麽異動。”

蘇家與武英侯府雖是一派,但寧天弘在許多事情上也防著武英侯府一二,並不事事共通。

盛家失勢後,獲益最大的無外乎就是端王、宣王,以及他們背後的外戚勢力,他相信,當年陷害盛貴妃一事逃不出這兩家所為,只是罪證都在第一時間被抹的一幹二凈,就連皇帝都在有意包庇。

既然如此,那他便自己去查,終有一日,他要將事情真相明明白白的擺在世人面前,還楚家一個公道。

至於那些害人之人,都該死。

鐵衣領命退下後,裴澈起身走到墻上一副字畫前,將博古架上一只夜明珠的底座微微轉動一下,那幅畫後便傳來一聲輕響。

字畫後,與墻壁融為一體的小門慢慢打開,露出一個木匣,他轉動匣子上的機括鎖,“哢噠”一聲後,鎖開,可匣子裏並非是什麼稀罕寶物,而是一些陳年舊物。

大小不一的藥瓶藥罐,幾顆圓潤漂亮的鵝卵石、一根栩栩如生卻已發黑的蝴蝶發簪、繡工蹩腳的香囊、材質普通的玉佩、殘舊的兔子花燈甚至還有一封正紅色的聘禮單……

他拿起那張禮單,只一觸碰,心口便傳來陣陣絞痛。

六年前上元節那日,他終於說服了父母同意她進門,他親手寫下這份長長的禮單,準備在上元節後就立即去楚府提親。

那天晚上,整個盛京都沈浸在上元夜放燈猜謎的喜慶裏,他等在他們初次相遇的那條小溪邊,望著溪流中飄著的五顏六色的花燈,心裏想著他的姑娘得知這個消息該會有多麽歡喜。

他猜她那雙清靈的眸子定會亮如星辰,明明期待不已卻又要故作驕矜的紅著臉道:“裴子陽,別以為我們楚家是蓬門小戶,婚事就可從簡,聘禮若沒有十裏長街,本姑娘可是不嫁的。”

然後他再拿出這份禮單在她眼前一晃,哄她親他一口,說:“不如現在就給未來的世子妃過過目?”

只是,他等啊等,最終卻等來了心上人的噩耗。

若他那日能早些趕道……

心肺猶如被刀割一般,連呼吸都千瘡百孔。

“小公子,世子爺吩咐了不許人進去打擾。”書房外傳來侍衛為難的聲音。

若換做平時被這般攔下,這位惹不起的主早就要發火了,那護衛已經做好了自己倒黴要挨上兩腳的打算了,可今日也不知怎的,這火氣比天高的小惡霸只是懶懶的睨了他一眼,將他當成個屁給無視了。

“誰說不能打擾?鐵衣不也才出去不久?”裴淩正欲推門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改為不耐煩的敲了敲:“小叔,我有事與你說,我進來了。”

喲謔,轉性了,那護衛更覺驚奇。

裴淩進來時,裴澈已將暗格關好,坐回到了書案前,他臉色依然有些泛白,眼皮不擡的問:“有何事?”

裴淩身姿挺拔站在書案前,也不拐彎抹角,“我要去軍中。”

聞言,裴澈才擡頭看向他,但見平日沒個正型的少年臉上竟寫滿了認真,他不由得深深看了幾眼,試圖從他這份認真中看出他是否是一時興起。

裴淩隨手拿起一本兵書翻了翻:“我知道你軍紀嚴明,就算我是你親侄子也不能走後門兒,沒關系,我可以從馬前卒做起,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覺得有失公允了。”

他還不信了,以他的能耐還做不成個小將軍?總能強過陳戩那廢物就是了。

裴淩會想從軍,也並非只是想與陳戩較勁,那日蘇府花房中言清漓的一席話句句敲在他心間,令他想了好幾日才做出這個決定。

他可不想被那女人看不起。

本以為會費上一番口舌,卻沒想到裴澈沈思了片刻就點頭同意了。

“好,不過你有京師衛的官職在身,調動需經皇上首肯,過幾日宮中設宴,你隨我一同進宮。”

-

言府

短暫的雞飛狗跳後,言清漓的藥室終於恢覆寧靜,幸好她這院子沒有外人,不過聞聲趕來的玉竹與青果卻依然有些雲裏霧裏。

玉竹臉色古怪的看向陸眉,心想這位紈絝少爺怎麽來了?這陸家是怎麽教子弟的?哪有正經人家的公子會夜裏翻人家姑娘的墻?

對了,這陸小公子本來也不是什麽正經的玩意兒。

比起玉竹,青果那張繃緊的臉更是寫滿了警惕。

她之前並不知道星連的存在,此刻見自家小姐身邊忽然冒出兩個陌生男子,心裏別提有多震驚了,可小姐都沒說什麼,她這個做丫鬟的更不能表達出任何情緒,誰讓她是一個合格的心腹丫鬟呢。

但比起那個穿藍色道袍一看就十分懂事的少年,青果是百般看不上另外一個。

穿的是什麼衣裳?綠的跟竹子精似的……長得倒是好看,可言談舉止卻如此輕浮,這種人她混市井時見多了,不過就是仗著身世與模樣肆意調戲良家女,小姐怎麽會認識這種敗類的?

陸眉在玉竹那讚賞的看了幾眼,偏頭與言清漓道:“清漓妹妹,你這婢子演技不錯,那日在街上就是她幫著你扮醜騙我的吧?”

言清漓沒理他,面無表情的從竹簍裏拎出一個血淋淋的蛇膽,青果十分有眼力見的立刻遞上刀子,還陰森森的瞥了陸眉一眼。

言清漓接過刀後幹脆利落的在蛇膽上切了個口子,將膽汁擠到一個竹筒裏。

這一系列動作將陸眉看的眼角直跳,“……我說清漓妹妹,要不你培養培養別的愛好?歌舞雅樂都比——”

“陸公子。”言清漓冷冷打斷陸眉的話。

“你我早已退婚,若你多番纏著我是因為後悔了又想娶我過門,那定是不可能了,這世間還沒聽說過退了親又重新結親的。”

“若你只是因為我騙你退婚而故意調戲逗弄我,那你也看到了,我並非什麼貞烈羞怯的女子,我不吃你這套。”

言清漓擡眸不解的看向陸眉,微蹙眉心:“所以,你到底有何意圖?”

陸眉剛要動唇,她又道:“別說你是過來討什麼解藥的,這麽些日子你也沒有毒發,以你的聰明,我相信你當知道我給你餵的並不是什麽毒藥。”

星連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看了看,似是有話想問,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給言清漓遞了個幹凈帕子擦手。

陸眉反倒被言清漓給問住了。

他到底為什麽總纏著她呢?認真說起來他自己也不知道。

正如她所言,陸府與言府再結姻親的可能性已經極低,且到目前為止,他也依舊認為以他們兩個樹大招風的身份,也不適合結為連理。

可怎麽辦呢?

他這些日子茶不思、飯不想,連花樓都逛的無趣,唯獨一想到與她靠近時的一幕幕,才覺得那是人生樂事,不然他也不會忍不住做出爬姑娘墻的下流事。

只是,這話要怎麽說呢?

陸眉輕嘆一聲,折扇苦惱的搖了起來,“若我說昨夜清漓妹妹入了我的夢,我還特意為你作了首詩,今日是特意過來說與你聽的,你可信?”

言清漓怎麽也沒想到會聽到這麼個回答。

不過她也來了點興趣。

“哦?我倒是知曉陸大人博古通今、才華橫溢,想必陸公子也必定承襲了陸大人的淵博學識吧?”

遙想當年那個坐在樹下認真看書的少年,言清漓對陸眉的才華還是存了幾分期待的。

“那是自然,在下別的不敢說,這文采倒是當仁不讓。”

陸眉勾唇一笑,長眸落在她微翹的紅唇上,眸光微暗的開始作詩:“點絳朱唇醉生殷……”

而後目光在她婀娜的腰身上流連一翻,作勢嗅了嗅她身旁的氣息,回味道:“芬芳馥郁指尖留……”

折扇“唰”的展開,繼而倜儻風流的一笑:“夜來春入相思許……”

最後微微低頭湊近她,聲音喑啞又暧昧:“願與卿卿赴巫山。”

言清漓:“……”

玉竹、青果:“……”

星連:“?”

言清漓一張俏臉由白轉紅,轉身就拎著那只碩鼠的尾巴向陸眉衣袖裏塞。

“登徒子!”

陸眉被言清漓追的滿院子跑,邊跑邊道:“清、清漓妹妹!你怎這般狠心?使不得,使、使不得啊……”竟是被那耗子嚇得說話都開始結巴,狼狽不堪,與方才翩翩風流的模樣大相徑庭。

不過這一幕反倒將言清漓給逗笑了。

青果已經握起了竹竿就要上前幫忙,倒是玉竹拉住了她,青果不解,玉竹則神色覆雑的看著那嬌笑少女小聲道:“小姐許久沒開懷笑過了。”

這陸公子能逗笑她家小姐,看著倒是也沒那麽讓人厭惡了。

見陸眉討饒,言清漓才將那只瑟瑟發抖的碩鼠扔給了星連,她居高臨下的道:“陸眉,你若再敢對我作那些淫詩艶詞,我就將你同那只老鼠一樣拿來試毒!”

陸眉十分配合的做出驚懼的模樣,擺著手連稱“不敢了,不敢了。”

言清漓見狀很滿意自己的恐嚇,她這是不是也算掐住這無賴的弱點了?

在那得意洋洋的少女轉身後,陸眉一雙眸中卻是波光流轉,嘴角含起了笑意,總算不是他來時看到那一幅愁雲慘淡的模樣了。

“清漓妹妹,你笑起來的樣子令我想起了九天仙子,我又想到一首詩,你可要聽聽?”

言清漓深呼吸一口氣,漠然轉身,飛快的脫下自己腳上的繡鞋向那登徒子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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