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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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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還沒結束,年韶槿就被告知,君越宸要出國留學了。這個消息無異於晴天霹靂,她還沒消化過來,劉世洋就已經轉身插兜流裏流氣地走了。

她站在走廊上,認識的人經過時和她打招呼,她就跟沒聽見一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雙眼無神,目光凝滯。

隱隱約約想起,君越宸初三的時候被君振國送出國外,那時她並沒有多難過,就是感覺身邊失去了一個朋友而已。

可是為什麽重生回來,君越宸出國留學的時間會提前兩年!?難道冥冥之中她已改變了兩個人的命運軌跡?對了,她本來也不會遭遇綁架,都是因為一時心急,才被綁匪“順手牽羊”。這麽說來,她的重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變數,好比一顆重新裝上輪軸的螺絲,哪怕嵌合的位置並沒有多大改動,還是對輪軸運行的速度產生了影響。

所以,君越宸仍然和前世一樣“依賴”上她,劉世洋也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出國留學,也是遲早發生的事情。

不過,這一世,她可能沒辦法輕松面對了。

君越宸沒有回來上課,班主任了解情況,只對同學們說他感冒生病,請假一周。

年韶槿頭腦一片混亂,她明明應該為擺脫了對方而感到高興,現在卻一點兒也提不起精神來。一節課上完了,她壓根兒不知道老師說了些什麽。

拿出練習本強迫自己專心於作業,瞥到劉世洋吹著口哨走出教室,她心裏一動,然後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表哥!”

劉世洋轉過身來,一雙狐貍眼饒有興味地鎖住她,上下打量一番之後,得意地勾了勾手指。

“是不是想問我怎麽知道君越宸的事情?過來啊,過來我就告訴你!”

年韶槿憋紅了一張臉,不敢相信劉世洋竟然當著這麽多的人“調戲”表妹。

“餵,年韶槿,快過來!不然待會兒我心情不好了,你甭想從我嘴巴裏撬出一個字兒!”

她左右衡量了一下,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對方面前。

以她對劉世洋的了解,這人肯定不懷好意。要他老老實實把知道的都吐出來,自己又得“損失”點什麽了。

“你想知道君越宸的事兒吧?可以啊,給我五塊錢,今天中午我不回家吃飯了,還有,以後不準背著我打小報告!”

果然。

年韶槿郁悶地從口袋裏掏出十塊錢,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劉世洋就眼疾手快地搶到了手中。

“只嫌少不嫌多,我不會給你找五塊錢的!”他將年韶槿拉到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小聲說道:“其實我是從班主任那裏偷聽到的,他當時在和君越宸的家裏人通話。”

年韶槿心跳漏了一拍——看來君振國真的打算提前送他出國。

“那他還說了些什麽?”她強自冷靜下來,右手緊緊握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洩露了自己的慌亂。

“不知道了。”

收到表妹懷疑的眼神,劉世洋怒火中燒:“我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瞞著你幹什麽啊!年韶槿,你別老是把我當做壞人一樣防著!”

她呆楞了半晌,隨即心虛地開口:“有那麽明顯嗎?”

“你以為呢!”劉世洋越說越氣:“我就是借你抄點東西,至於那麽戒備?不光對我,你對君越宸也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說你矜持吧,你又時刻關心著他的狀況!”

年韶槿被罵得啞口無言。

確實,因為重生,她一直不敢太過靠近君越宸和劉世洋,畢竟兩人曾將她逼上絕路。如果說君越宸是罪魁禍首,那劉世洋就是助紂為虐的“元兇”,加上他之前所做的種種惡行,年韶槿怎麽敢輕易放松警惕?

可今世的他們什麽都還沒做,她無法確保兩人不會重蹈覆轍,但是,既然已經接受了他們存在在自己身邊的事實,她就不能將人推開。

繃得太緊了。

沒能讓君越宸改掉他的暴脾氣,自己也要負上一份責任。

想到這裏,年韶槿深深吸了口氣。

“是我不對,表哥,謝謝你。”

“啊?”劉世洋一臉茫然。

他本來以為能夠痛痛快快地把積累了兩年的怨氣發洩出來呢。不過這事兒如果被君越宸知道了,他最後的下場絕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行了行了,見好就收。

“謝什麽謝啊,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是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自己好好把握吧!”說完,他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年韶槿的肩膀。

三天後,君越宸終於回到學校。

他背著一個愛華仕Oiwas雙肩包,這個年代,愛華仕還沒有流入大陸,看來他媽媽真的很舍得在他身上花錢。

年韶槿的視線始終追逐著他的身影,反觀君越宸,他就像沒有看見年韶槿一樣,面無表情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因為打人記過處分,班主任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人的位置,就在教室右上角最偏僻的角落。

班上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家世,身高還沒躥上一米六零,白長了一張挺鼻薄唇的俊臉,加上平時沈默寡言的個性,女生們對他避之唯恐不及。而過於秀氣的長相又為男生所不齒,除了年韶槿和劉世洋,他沒有任何值得信賴的朋友。

上課鈴聲響了,他單手支著下巴望向窗外,留給其他人一個傲慢的側臉輪廓,年韶槿看過去的時候,他正低垂著眼眸,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年韶槿找不到和他說話的理由,她只能任憑時間慢慢流逝,心裏懷揣著許多疑問,卻還是不敢主動上前一步打破僵局。

一想到他就要遠渡重洋,再見或許已經物是人非,她就一陣揪心。她從沒像現在這樣如此感同身受,前世悲慘的生活仿佛畫上了一個句點,將她和過去的君越宸遠遠隔開,她面對著現在這個有血有肉的男生,開始慢慢理解他的痛苦,就好像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同生同棲,刻骨銘心。

忽然明白,這也許不單只是她一個人的重生,老天爺何嘗不是在給君越宸一個機會?

想通了,年韶槿鼓足勇氣來到君越宸的座位前面。

“你好幾天沒回來了,家裏出事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君越宸眼睛動了動,面上還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與你無關。”

“怎麽與我無關?我是班長,關心你是應該的!”

她一時說了氣話,反應過來,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君越宸則暗地裏握緊了拳頭,一股無從發洩的怒氣洶湧而來,他咬牙拼命忍耐,告誡自己不能再因年韶槿的關心而動搖。

“我說了與你無關就是與你無關!再過兩天我就要走了!”

“什麽意思?”年韶槿咬住下唇。

“……”君越宸別過臉,似乎什麽都不想說。

沈默,空氣像是凝固一般,窒悶的氣氛令兩人都不自在。

如果現在不告訴她,就這麽悄悄離開,自己估計會後悔一輩子吧。君越宸攥緊了手中的拳頭,表面上風平浪靜,內心卻波濤洶湧。

他現在的命運完全掌控在君振國手裏,要是他一個不高興將自己一直留在國外,他當初答應保護年韶槿的承諾不就作廢了嗎?

不過,待在她身邊未必是件好事。他無法忍受她被其他男生追求,也無法忍受她對自己置之不理。如果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氣,遲早有一天他會鑄成大錯。

離開,也許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

君越宸低著頭,將自己痛苦懊惱的表情全部隱藏起來,不想讓別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年韶槿。

冷靜過後,他擡起頭來,視線鎖住滿臉通紅的年韶槿。

“我要出國留學了。”

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年韶槿卻忽然心裏一酸,仿佛有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臟,難受得讓她喘不過氣兒來。喉嚨一陣幹澀,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魚刺卡住一樣,又苦又痛。

淚水只差點沒從眼中溢出,她生生忍住了想哭的沖動,咬著牙神色覆雜地看了對方一眼,隨即轉身離去。

下午5點30分,學生們紛紛湧出學校大門。

外面種植的兩排紫荊樹尚未開花,翠綠的葉枝迎風招展,褐色樹幹繪成不同顏色的風景,同根生長,一脈相連。

人影逐漸稀疏之後,暮色低垂,天上冒出幾顆豆丁般大小的星星,還不夠撐亮整個墨黑色的天空。

春日的夜晚,天氣稍涼,君越宸仍然穿著一件單薄的校服,站在大門外一動不動。

前來接送的司機被他打發到了學校旁邊的另一條街上,手表分針轉了幾圈,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從校內走出。

“年韶槿。”

因為負責監督值日生和關門,她總是走得最晚。

年韶槿楞了一秒,然後快步跑到君越宸面前。

“你怎麽還在?”

君越宸待她走近,二話不說拉住了她的右手,趁她不備,一個吻輕盈落下,像是戳蓋一樣幹脆利落,不帶半點猶豫。

等她回過神來,削瘦的男生早已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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