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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獎勵 禁止包辦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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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獎勵 禁止包辦婚姻

梁書琴放下手機, 端起慣用的琺瑯彩茶杯,灌下半杯紅茶。

一旁的中年女人給她續上茶,溫聲勸慰:“太太您別生氣, 二少爺還年輕, 體會不到您的苦心,不知道您都是為了他好。”

梁書琴像有一口氣堵在了胸口, 降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初夏未至的天氣,清涼愜意。她坐在露臺沙發上吹風, 沈冷地凝望著不遠處的人工湖裏恣意游曳的黑天鵝。

“那個女人不知道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還這輩子只跟她結婚……一輩子那麽長,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我看他不僅心野了, 腦子也不清醒了。”梁書琴問身邊的中年女人,“劉姨, 你說是不是?”

劉姨神色一緊,沒說是與不是, 只道:“您放寬心,二少爺眼光不差,萬一他挑的人各方面都合適呢。”

梁書琴道:“你說得對, 我先查查他到底找了個什麽樣的女朋友。”

-

一個禮拜後,江明月的資料送到了梁書琴面前。

梁書琴氣得直翻白眼:“好啊, 也是個忙得要死的醫生!我就說他為什麽一定要留在海城的醫院工作,原來是為了這個女人!家裏就是個賣船的暴發戶,一點底蘊都沒有!還比他大三歲!”

梁書琴都能想到沈歸時要是把這女人娶回家了,二房和三房背地裏會怎麽笑話她。

原本她還嫌棄秦菲出身一般,只是郭老名義上的孫女。但現在一對比,她立馬發現了秦菲的好。

就算只占個名頭, 對外也能說是書香世家出來的,總比暴發戶出身的江明月強吧?

幾日後,郭老稱有學生贈他兩盆素冠荷鼎蓮瓣蘭,花型端麗,姿態秀美,邀請梁書琴赴港賞花。

梁書琴欣然應邀。她自然知道,此行不止是“賞花”,更是“賞人”。果不其然,她在郭老綠植葳蕤的庭院中見到了秦菲。

是個得體、懂事的小姑娘。

那雙彈鋼琴的手,恭恭敬敬地替梁書琴拉開了院子裏的竹編藤椅,又提著汝窯工藝燒出來的茶壺,垂首替她添了一杯茶。

梁書琴還算滿意。

-

雖然還沒入夏,但天氣已經有些熱了。

晚餐後,江明月撐著臉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人,成心逗他:“你想不想做一些飯後運動?”

沈歸時朝她望過來:“想啊。t”

“那你待會兒去把儲物間裏的風扇搬出來。”

“這就是你說的飯後運動?”

江明月忍住沒笑:“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麽?”

“……”沈歸時反問,“那搬完了有沒有獎勵?”

“……沒有。”

沈歸時質問:“你讓人幹活兒還不給報酬?有你這麽壓榨實習生的嗎,江醫生?”

江明月現在聽到他稱呼自己為“江醫生”,就能聯想到某些畫面。她端著架子說:“你已經留院了,以後你就不是實習生了,以後你就是我們醫院的牛馬,被壓榨是你的宿命。”

沈歸時失笑。

他換了話題:“我盲審和外審都過了。下個月畢業典禮,你要不要來看?”

江明月問:“哪一天啊?是工作日嗎?”

“對,是個周一。”

“我要上班啊……”

江明月實在想看沈歸時紅袍加身的樣子,也想參與沈歸時人生中每一個重要的瞬間,她糾結了一會兒,終於做出決定,“算了,我就請一天寶貴的年假,出席一下我們沈博的畢業典禮。”

“謝謝,我的榮幸。”沈歸時眼中盛滿了溫柔細碎的光,“我就當這是你給的獎勵。”

他認真凝望過來的時候,江明月真的很難抗拒他這張臉。

她頭腦一熱,站了起來,抓著他的袖子把人扯低了一些,然後輕輕給了一記啄吻。

“新獎勵,喜歡嗎?”

沈歸時抿唇回味了一下,說:“這獎勵是不是太輕了?沒有誠意。能不能給點耗時久、強度大的重獎?”

江明月踹他:“去你的。搬風扇去。”

有時她會在不經意間想起那個剛剛與她確認關系的沈歸時。

那時他被她親一下都會臉紅。

就,還挺懷念的。

-

沈歸時搬著無葉風扇進了主臥。

江明月正在洗澡。

沈歸時翻手機,發現梁書琴發來了一個視頻。

點開一看,畫面中的年輕女孩兒背骨挺直,優雅端坐於一架三角鋼琴前,指尖在琴鍵上跳躍,悅耳流暢的鋼琴樂流瀉出來。

視頻很長,有一分多鐘,沈歸時沒這個耐心看完。視頻僅僅播放了幾秒就被關閉了。

沈歸時沒明白梁書琴給他發這個視頻的用意。

是看上這架三角鋼琴了嗎?音色確實很動聽。

很快,聊天框又跳出來一條消息。

【梁書琴:你們的婚期我已經訂下來了,剛好你們倆都在今年畢業。等一畢業,你們就結婚。】

沈歸時腦中亂了一下,終於意識到視頻的重點在於人,而不在於琴。他立刻撥通梁書琴的電話,勉強保持著鎮定和禮貌:“媽,我記得我跟您說了,我有女朋友,我不可能跟別人結婚的。”

梁書琴笑著說:“你別急著拒絕啊,其實那個小姑娘你也見過的,她叫秦菲,之前你爺爺心梗住院,她還和我們說過話的。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沈歸時冷漠回應:“不是。”

梁書琴道:“你那個所謂的女朋友,我也打聽過了,根本配不上你。不過我幫你看了,秦菲這孩子挺懂事的,就算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只要不是太過分,她肯定不會管你。你安心回來,把婚結了。”

“我跟誰結婚,是我自己的事,輪不到您做主。我國法律規定婚姻自由,禁止包辦婚姻。”

沈歸時第一次用這種要造反般的語氣跟梁書琴說話,聽得梁書琴冷笑一聲:“你還跟我扯上法律了?我是你媽,你的婚事我不做主誰做主?”

有那麽一瞬間,沈歸時想起了一個半躺在病床上的身影。那人沒有一張保養得宜的臉,眼角的皺紋很深,像陳舊布料的褶子,但看他的目光永遠帶著期許和關愛。

那人對他說:“小添,你之前拿了那麽多獎學金,我和你爸爸都沒舍得用,都幫你存起來了。總共兩萬多塊錢,我們就想把錢攢著,給你以後上大學用。”

沈歸時輕輕閉上眼:“行,你做主,那你去和那個秦……”他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什麽名字了,“你去和你看中的那個人結婚,別來找我。”

“反了你了!”

沈歸時掐斷通話。

-

“這孩子!”

寬敞的臥室套間內燈火通明。梁書琴氣惱交加,將手機摔到墻上。

劉姨默默把屏幕裂開的手機撿起來收好。

梁書琴煩悶地在地毯上走來走去。

劉姨悄悄出了房門,過了一會兒,端了一個茶盅進來:“太太,廚房剛煮的山藥蓮子茶,靜心安神,我給您放這兒了。”

梁書琴坐下來喝了口茶,道:“劉姨,上次我把江明月的資料扔哪兒了?”

劉姨不太確定:“可能放在書房了?”

梁書琴說:“你再拿給我看看。”

-

海大醫學院一年一度的博士研究生畢業典禮如期而至。

江明月提前訂了花束,花材是她親自挑的,選了藍色系的郁金香、蝴蝶蘭、海芋花,搭配純白的洋桔梗。花藝師審美不錯,包得很漂亮。

江明月捧著花進了海大校園。

一群紅袍博士穿過操場走了過來,氣勢壓人。江明月第一次有了“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的感覺。

正想去找沈歸時,手機進來了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北城的號碼。

江明月接診過全國各地的患者,經常接到外地患者打來的咨詢電話,她不以為意地接通:“你好。”

“江小姐,是嗎?”電話那頭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聽上去並不友善,“我是沈歸時的母親。”

詐騙電話。

江明月直接掛斷。

數秒之後,那個號碼又打了過來。

江明月沒接,直接掐了。

那個號碼不依不饒,又打了第三次。

江明月不勝其煩,接起來就問:“怎麽?清明節的時候,沈歸時沒給您燒夠紙?”

電話裏的女聲靜默幾秒,大怒道:“你怎麽說話的?會不會說話?果然是小門小戶出身,真沒教養!”

不是。

就算詐騙被識破了,也沒必要破口大罵吧?

畢業典禮上午九點開始,現在已經八點半了。江明月沒時間理會那麽多,正要結束通話,又聽那女人說:“你這樣的女孩兒我見得多了。我告訴你,歸時他是有未婚妻的,你少做夢了。想進沈家的門,你還差得遠。”

江明月聽得雲裏霧裏,但還是捕捉到了一些關鍵字眼:“沈歸時有未婚妻?”

這是什麽新鮮的詐騙手法嗎?

女人聲線得意:“對,你沒聽錯,他是不是沒跟你說過?你應該知道,他只是跟你玩玩而已。江小姐,我勸你千萬不要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堂堂沈氏珠寶的二公子,不是你高攀得上的。”

江明月停下匆匆前行的腳步。

沈氏珠寶的二公子。

好像不是詐騙電話。

剎那間,她想起了那個下雪的晚上,他對那條粉鉆項鏈背後的故事侃侃而談的樣子。還有去年他們在北城參加醫學研討會,當時那個酒店經理對他畢恭畢敬的態度。甚至還有他的履歷表上,那個她沒有留意的曾用名——王添。

現有的信息堆疊起來,構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荒誕猜測:“沈歸時父母亡故後,你們沈家……收養了他?”

梁書琴冷笑:“你在說什麽?什麽收養?我是他親媽!歸時連身世都沒跟你說過?呵,我還真是多慮了,看來他也沒把你當回事兒。”

因為接電話,江明月一直把花束放在左側臂彎。花束很重,她現在有點抱不動了,彎腰把花放到了路旁。

梁書琴接著說:“江小姐,你心裏應該也清楚,你根本配不上歸時。家世門第就不談了,你的年紀還大。好好當你的醫生,別來糾纏歸時。當然,如果你還要癡心妄想,我也不攔你。反正歸時將來的正房太太脾氣好,能容人。”

江明月漸漸捋清了這件事,蹙著眉開始嘲諷:“你家是什麽封建餘孽?還講究門第?還有正房太太?新中國的曙光是沒有照進你家嗎?你家還活在舊社會是嗎?”

梁書琴怒不可遏,可能沒見過江明月這種吵架路數,氣得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只能幹巴巴地痛斥道:“沒教養!真沒教養!你給我等著!”

江明月說:“行啊,我今天上門診,我在診室等著,你來找我之前記得把掛號費付了。”

梁書琴氣得聲音都不利索了:“你!你在醫院受誰領導?我要找你領導投訴你!”

“我受誰領導?”江明月心平氣和地一笑,“我受黨的領導。”

梁書琴忽然想起沈歸時跟她說的那句——“我國法律規定婚姻自由,禁止包辦婚姻。”

這倆人還真是……

都這麽愛上綱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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