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風起雲湧3 (51)

關燈
了回去,龍子玥是杜嫣的殺父仇人,若說出是他,肯定姐妹情斷。"我爹說等我回去再說。"她隨意搪塞過去。

這時,俞仲凡總算有點反應了,轉過頭,與金世英眸光交接,只見他沈著的開口:"仲凡跟姑娘求親之事,望姑娘考慮。"

金世英剛剛的怒火未平,聽他如此說更覺委屈,又見俞羅陵正依偎在他懷裏,雙手環著他的腰,於是怒道:"你們又不是親兄妹,摟那麽緊做什麽?"

仳離 十一

仳離 十一

金世英剛剛的怒火未平,聽他如此說更覺委屈,又見俞羅陵正依偎在他懷裏,雙手環著他的腰,於是怒道:"你們又不是親兄妹,摟那麽緊做什麽?"

俞羅陵聞言身子一僵,迷茫的望著哥哥。

俞仲凡回眸直視著金世英,眼底充滿不諒解,徐徐開口道:"望姑娘莫意氣用事。"

金世英撇過頭"哼"了一聲。

杜嫣與金世英相識三年,深知她的脾性,見情況著實不對勁,因此將她拉到自己房間。

金世英,益州郡王驕寵的獨生女兒,生得國色天香,雖任俠好義卻難掩出身於貴族門第的嬌氣,若非於三年前莫名其妙被皇室給退婚了,她自尊心大受打擊,因而離家流落江湖,適巧被杜娘所救,她們也不會相識。

杜嫣掩門後,即笑著說:"妳跟那個俞仲凡怎麽了?"

金世英杏眼圓睜,嗔道:"他該死,他汙辱本姑娘"

杜嫣笑盈盈挨到她身邊落坐,"他這個人正直得很,怎會汙辱於妳?是妳任性罷"

金世英立刻反唇相譏,"他跟本郡主求婚,不是因為喜歡本郡主,而是為了別的原因.......,哼,我偏要嫁給那個人,氣死他"

杜嫣聽了來由,立刻抿著嘴笑道:"果真任性了.......妳若真喜歡他,何不趁此機會嫁給他算了,管它什麽原因,先嫁再說啊。"

金世英心有未甘的說:"本姑娘被另一個長得極好看的男人給迷住了,不稀罕他了。"

杜嫣笑道:"俞仲凡英俊不凡,人品超脫,武藝高強又重情重義,連我親爹對他也是欣賞不已,這世上的男子能有幾位及得上他?妳可別白白錯過了,到時候後悔跑來找我哭訴。"

"那妳甩掉童班,嫁他去"金世英惱道。

杜嫣低低笑道:"我親爹呢,幾度動用兄弟情義,要讓他娶我,可是俞仲凡不適合我啊,我爹瞧不上童班,只說俞仲凡好,卻不知俞仲凡無法如童班這般,事事以我為主,聽我的話,任我撤氣,就算經常受到我的欺淩,連話也不敢吭一聲.......,在我心裏童班比俞仲凡好,對仲凡兄我也僅是欣賞,女人哪,不是挑條件好的男人才會幸福,而是要選對適合自己的男人啊。"

金世英聽了,若有所悟點點頭,"這一點我倒沒想過,我也只知道俞仲凡好,卻不知道他到底適不適合我.......,說不定他比較適合,好巧不巧,我弄錯了師父的藥,原以為是迷魂藥,誰知是春,情藥……唔,當時是有點痛,不過倒滿享受的,畢竟是個絕世容姿的男子,不是每個女人都能享受得到他,這樣過一輩子也不賴,不過.......,如果他又要幹壞事了,該怎麽辦呢?"

絕世容姿?幹壞事?

杜嫣驀地一驚,扯住她的手,失聲道:"龍子玥?"

***

益州郡王大步跨入親王位於王城的別苑,龍子玥親自到門口相迎,兩人初次相見,益州郡王瞥了他一眼,然後,擺擺袖子,從容大方的進入府邸。

迎至大廳,落坐,奉茶。

龍子玥絲毫不客套,開門見山便說:"與陛下仳離,本王得讓出新州,丹州,損失不小,本王得確定這樁婚事可補償所失去的兩個州郡才能下定決心啊。"

益州郡王瞟了他一眼,低下頭啜了口茶,擡眼對上他後,方緩緩說道:"本王有說要把女兒嫁給你嗎?"

益州郡王的態度,出乎意料之外,龍子玥楞了半餉,驚異之色卻稍縱即逝,立刻換上淺淺一笑:"那麽郡王來蔽舍做什麽?特來品茶的嗎?"他神態悠閑的替他斟上一盞茶,遞過去,笑道:"郡王你不是已經收到本王與令媛的定情之物麝香串了嗎?"

益州郡王半瞇著眼,徐徐開口道:"本王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一個女兒,寵愛至極,就算你們已經進一步了,本王也未必會將她嫁與你啊"

擺明在拿翹,看來益州郡王這個人不好應付啊。

分明是壯年,卻自稱"年事已高"?

龍子玥不再自稱"本王",他不疾不徐說道:"子玥呢,有尊貴的身份封號,是為般龍國的王子,家底不少,財富享用不盡,無父母,無兄弟姐妹,無子嗣,成婚後,所有的一切都是妻子的,難道條件還不夠好嗎?"

益州郡王仔細端詳著他,神色卻是捉摸不透,半餉後,拾起茶盞,聞著茶香,輕輕啜了一口,方才問道:"你想要什麽?"

"皇位。"龍子玥不假思索。

益州郡王聽了,身子一僵,臉色驟變。

忽地,龍子玥仰聲大笑,"萬沒想到啊,益州郡王居然如此膽小?當初我娘怎會想與你結親啊?莫非是錯看了你?"

益州郡王搖搖頭,輕輕笑道:"小子,本王在戰場上打滾,在政壇上拚鬥時,你都還沒出生呢。"他拿著茶杯推著茶盞裏的茶葉,若有所思道:"殿下像極了爹娘啊"

爹娘?俞氏夫婦嗎?

龍子玥冷嘲一聲,"說說,那裏像?"

"殿下集合了他們的優缺點,好似缺點比優點還.......明顯。"他皺著眉頭,徐徐道來:"你能胸懷大志,有氣吞天下的野心,本王定幫你,扶你登上皇位,不過.......喜怒無常,捉摸不定,當斷則亂,似乎還有點任性.......若稱帝是為野心,你會成;若為一時之憤怒,你則會敗。"

"那麽.......被憤怒激起的野心,是成?是敗?"龍子玥的眸光狠狠地落在他的面龐上。

益州郡王擺擺手,笑道:"不喝茶了,改喝酒吧"

"來人"龍子玥輕喚一聲,片刻,侍婢上來撤掉茶盞,重新上了一壸酒。

益州郡王豪邁,大口暢飲,一連喝了好幾杯酒,嘆道:"啊,好酒啊,還是喝酒爽快多了.......,殿下不喜喝酒嗎?"

"大致上只喝茶,甚少沾酒。"

"可惜了,你爹娘都喜歡喝酒呢,美酒是人間極品啊......."語罷,立刻斂起笑容,正色道:"不說廢話了,實話告訴你吧,當初與你龍王子訂下婚盟時,麗妃跟本王互有約定,欲助你為王.......,不過,意外總不在計劃之內,你另娶了他人,歲月匆匆,時間流逝了三年,如今又繞回了原點了."

龍子玥聽了神色一亮,不疾不徐道:"這麽說,你願意助我?"

益州郡王又喝了一盞,閉目細細的品嘗美酒後,方慢慢地睜開雙眼,"打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便打算把我家世英嫁給你了,你是本王女婿,本王定非幫你不可,若你能與我世英恩愛綿長,本王也無所求了.......,只有一點,我家世英不能為妾,你必需交換庚帖,祭拜祖先,明媒正娶才行。"

龍子玥敬了他一盞酒,笑道:"這是自然,子玥定會與女王仳離,騎著駿馬,敲鑼打鼓的到府前迎娶令媛,讓她成為我龍子玥的正室夫人。"

"慢"益州郡王卻是伸手阻道,此舉令龍子玥微驚,惱道:"莫非郡王另有所求?"

郡王笑道:"在王城迎娶便宜行事便罷,本王已經招喚愛女世英趕來王城與你成親,你別往益州下聘,納彩婚禮,一概在王城裏完成。"

龍子玥作揖笑道:"就依岳丈所言。"

這時,益州郡王的眸光朝四周探了探,突然壓低聲音問道:"你有多少兵力?"

龍子玥心中微震,眼底的驚愕卻稍縱即逝,清淺而笑:"新、丹兩州仳離後,自然得還給那個女人,不過,這兩州的精兵,兩年前已經被我分別調至留州,楚州,今州這三個州郡。光我龍子玥手下擁有的兵力約有廿餘萬接近卅萬,我母舅聶氏所有的兵力十幾萬,鑲州的兵符在我手上約六萬餘,我龍子玥可以隨時調動的兵力已高達五十餘萬,鑲州郡王樂紹聽我差譴,他身為樂氏族長屆時會依我所令前去樂氏其它州郡增調兵馬增援,加一加也快十萬.......,岳父大人您認為呢?"

益州郡王聽了,登時滿意極了,拍桌大笑,"好哇,本王沒有看錯,你小子果真像爹娘啊,絕非泛泛之輩,天下也該是你的。金氏很多貴族支持本王,本王調動卅幾萬兵馬加入你都沒問題。"

兩人互相結盟,眼見大業即將完成。

龍子玥舉杯道:"謝岳父支持。"

益州郡王突然斂起笑容,神色一正,"婚禮過後,隔天立刻起兵"

龍子玥大驚,"這麽快?"

益州郡王酒後迷離的眼神瞬間轉為如鷹般銳利,低聲道:"如此一來,朝廷會措手不及,無人能料到你會在婚後立刻舉兵,我們擁有大兵力,趁這段時間私底下整軍備糧,屆時合力一舉攻向王城,兵臨城下。"

龍子玥眼神深邃,唇畔勾起冷笑,道:"沒想到岳父倒比小婿還急啊。"

益州郡王又喝了一盞酒,"機不可失啊"

仳離 十二

仳離 十二

落日餘輝映得滿山谷紅光,三男二女騎著馬朝王城方向奔馳,見天色快暗才拉緊馬韁,放慢速度,在鎮上尋找客棧夜宿。

瞧見客棧的招牌,第一個跳下馬的人是金世英,她將著馬匹系在客棧的馬栓上,不理會眾人,徑自步入客棧內,朝著櫃臺吆喝一聲,"送上酒菜來"

第二個跳下馬的人是聶毓竹,他在山寨裏本是個無事忙,卻聽見杜嫣跟金世英大吵了起來,方才得知金世英即將嫁給表弟,內心兩難,煎熬不已。見金世英下馬,他趕緊跟進去。

第三個下馬的是俞仲凡,他栓好自己的坐騎後,沈穩地走到俞羅陵身邊,扶著她下馬,幫她將馬拴上,才攜手一同進入客棧。

原歡坐在馬上瞪著這對『兄妹』,一路上不停的思考著金世英所言,他們不是親兄妹到底是真話,還是鬼話。見他們進去了,方才下馬跟著進入客棧。

不消片刻,各有所思的五個人落坐在同一張大桌子上。

客棧人並不多,除了二名店小二,掌櫃,只有三桌客人。

店裏的最角落坐著兩名中年男子,看似經商打扮,用餐期間不停的討論茶葉跟絲綢的價格。坐在他們旁邊桌的是一個約莫六十歲的白發老人,衣衫破舊,桌上放著一大籃藥草,一壸酒,二個饅頭。

聶毓竹挨在金世英身邊,見她板著臉,立刻嘻皮笑臉的說:"金姑娘,騎了一天的馬累了吧?在下幫妳松松骨頭......."語罷,隨即走到她身後,殷勤地替她搥搥肩。

俞仲凡的臉色不比沿途擺臭臉的益州郡主好看。他緊皺著眉,眼底閃著憂慮,想了又想,仍然沈著地對金世英苦苦勸道:"姑娘,妳與親王這椿親事會危及到般龍國的安危,望妳三思啊。"

提到般龍國,旁邊桌的老人突然身子一僵,看似淡漠的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

金世英心裏頭正對俞仲凡不痛快,執起酒盞對著聶毓竹笑道:"咱們來喝酒吧別理那些人。"

"對,只要咱們倆個好,別理其他人"聶毓竹立刻巴結的倒起酒來。

俞羅陵拉著俞仲凡的袖子,低低笑道:"哥哥啊,你若跟她說,你喜歡她,說不定金姑娘就嫁你了......."

俞仲凡聽了,沈默不語。

聶毓竹聽見俞羅陵這番話,卻搶了白,急忙道:"金姑娘,我聶毓竹喜歡妳啊,本來事情過後,打算讓我爹去妳家求親.......,妳若能嫁給在下就好了......."

"那麽,你為何不急著回到聶府去找你爹提親呢?"金世英冷笑道。

聶毓竹臉色一沈,低聲道;"妳要嫁的人是我表弟啊,我聶毓竹豈能壞了他的大事?"

俞仲凡神色慎重地對著金世英說道:"只要姑娘能拒絕與親王成婚,仲凡願意為姑娘做任何事"

金世英聽了,頓時揚起怒火來,罵道:"放屁本姑娘要嫁給誰,與你俞仲凡何幹啊?"

聶毓竹忙著幫腔,"是啊,是啊,她要嫁給誰與你何幹.......,可是.......與在下我有關啊......."

"又**屁事?"金世英回過眸,瞪著他。

聶毓竹囁嚅的說:"如今妳的對象是我家表弟,原本為了姑娘妳,任何的事情在下我都願意去幹,唯獨對於我們家龍王子的大事,我是萬萬不能去破壞的啊"

龍王子是吧?

金世英睨著俞仲凡,不懷好意的冷笑道:"我爹說啊,我金世英只能嫁給龍子,你俞仲凡憑什麽想娶我?莫非你是龍子嗎?"

俞仲凡聽了此話,卻瞬間變了臉,低沈的開口:"在下是俞仲凡,俞大將軍的次子,不是什麽龍子,姑娘切莫胡言"

聶毓竹卻暴跳如雷,指著俞仲凡怒罵:"對龍子只有一個,那便是我表弟龍子玥,你、你俞仲凡休得冒充我姑母不會認錯親兒子,你母親妖言惑眾說你是龍子簡直是胡說八道,以假亂真這世上豈有不相信親生母親,反而相信奶娘的事?"

龍子之事被當眾揭開,五個人瞬間亂了起來。

俞羅陵一臉仿徨,緊緊拉著俞仲凡的手,心神不寧的說,"哥哥,他在胡說什麽啊,你明明是我二哥,怎又變成龍子啦?"

原歡跳起來揪住俞仲凡的衣襟,惱道:"金姑娘說你們不是親兄妹,原來你真該死的姓龍?"

俞羅陵見他對哥哥不客氣,氣的想推開原歡,卻拉不動他,原歡瞪著俞仲凡繼續怒道:"我們前朝遺民與龍氏誓不兩立,龍氏開國帝王不守信用,哄騙我們打開城門後便侵門踏戶,殺我宗族,毀我祖廟.......,你若姓龍,老子一刀砍了你"

"放開我哥"俞羅陵怒道,原歡卻一把推開她。俞羅陵又氣又急,心急之下竟拔起長劍,直直往原歡身上刺去,原歡未曾料到俞羅陵會朝他出手,防備不及,霎時間,只聽得他悶哼一聲,殷紅的鮮血瞬間從他的身上淌流下來。

他緩緩的轉過頭,悲傷的望著俞羅陵,顫巍巍的說:"妳想殺我.......妳怎下得了手?我對妳那麽好,無微不至......."

當場見血,俞羅陵啞口無言,滿臉的慌亂。

面對已經見血的一場紛亂,聶毓竹卻冷冷地說:"不過是被刺中個肩窩而已,回去擦個藥,不出一個月便好了,幹麻一付她已經殺了你,欲哭欲死的鳥模樣,你打傷我表弟的事,我聶毓竹還沒找你算過賬呢"

原歡捂著肩頭傷處,冷嗤一聲:"就算我打傷他,青雲幫也不會讓他死,龍子玥可不能死啊,我們還等著他幹大事呢,哼,哈,讓般龍國毀在龍氏手上再恰當不過了"

聶毓竹聽了,啐道:"我呸我姑母說般龍國是屬於我表弟的"說著,他將眸光狠狠的落在俞仲凡臉上,"你不是我表弟"緊接著又迅速移回原歡身上道:"我表弟就算把般龍國搶回手上也不過是物歸原主,天公地道。"

俞仲凡這時也發火了,怒道:"我俞仲凡就是俞仲凡,這一生不會改名,也絕不會改姓,更不是什麽龍子.......,覆巢之下無完卵,國之覆滅,人人有責,仲凡絕不會坐視龍國陷入兵馬倥傯,百姓受戰火揉躝,民不聊生這種事發生。"

聶毓竹立刻反唇相譏,冷笑道:"哼,好聽話任誰都會說,你俞仲凡不要光會唱戲啊,既然你胸懷仁義,以天下蒼生為苦,那麽何不去勸你的心上人把皇位給讓出來,還給我家龍子?"

"你"俞仲凡怒不可遏。

"什麽心上人?"金世英擡眸問道。

聶毓竹撇撇嘴,滿臉的不屑,說道:"他俞仲凡的心上人就是當今女王啊,一開始跟我聶毓竹訂婚,後來又跟俞仲凡訂婚,最後居然跑去文萃宮潵潑,跟我姑母麗妃大鬧要嫁給龍子。因此順利當上皇太女,得到皇位之後便打算仳離,一腳踢開自己的丈夫,哼哼,真可謂心機算盡啊.......,面對這種陰險女人,我表弟奪回皇位也應當啊。"

俞仲凡怒喝一聲:"你住口不許你蔑辱她"

聶毓竹冷笑道:"果真是既得利益者啊,等她仳離了,你俞仲凡不就可以順順當當坐上親王的位置了?記住啊,千萬不要去住崇華殿.......,聽說死去的龍種就是在那裏懷上的,當心他半夜跑出來,拉著你叫聲爹......."

聶毓竹愈來愈口不擇言,俞仲凡已忍到極限。

"士可殺,不可辱"俞仲凡大喝一聲,他終於忍隱不住暴發了,只見神色一凜,拔出佩劍,劍鋒閃著一道青色的光芒,執劍指著聶毓竹,厲聲說道:"拔劍吧"

仳離 十三

仳離 十三

"士可殺,不可辱"俞仲凡大喝一聲,他終於忍隱不住暴發了,只見神色一凜,拔出佩劍,劍鋒閃著一道青色的光芒,執劍指著聶毓竹,厲聲說道:"拔劍吧"

聶毓竹也不遑多讓,迅速目露殺機,小心翼翼的拔出佩劍,兩人仇恨的目光交接,一觸即發。

空氣瞬間凝滯起來。

俞羅陵緊張的猛扯著自己的袖子,猶豫著該不該勸慰二哥。

原歡則冷冷的瞪著即將交戰的兩個男人。

"夠了沒"金世英大吼。

聶毓竹冷笑道:"金姑娘,我跟這小子的私事妳別管"

金世英冷哼一聲,怒道:"呸,本姑娘才懶得管你們咧殺得死去活來隨便你們,只是要告訴你們,要打出去外面打,別打擾本姑娘吃飯"

這時眾人才發現,菜早已上齊。

聶毓竹突然態度一轉,收起劍,笑嘻嘻的說:"嘿,俞仲凡,要打你自已去外面打在下我要陪金姑娘吃飯"說著,忙收劍落坐,殷勤的幫金世英挾菜,好似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般怡然自得。

金世英冷笑道:"膽小鬼。"

聶毓竹紅著臉,低聲說:"上次我跟他打過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俞仲凡本來就是個擁有大氣度之人,見他如此,也不再計較了。

原歡食不下咽,默默的捂著傷肩,轉過身,冷冷的離席。



稍晚,俞羅陵悄悄的來到原歡房間,她輕叩房門。

"進來"

尋聲進去,掩上門扉,原歡看見竟是她,怔了一下,隨即撇過頭,冷淡的說:"妳來這裏做什麽?"

俞羅陵紅著臉,囁嚅的說:"誤傷了你很抱歉,我帶了金創藥來"

"不必"原歡並不領情,冷笑道:"說不準姑娘想取我原歡的性命呢。"

見他用白帶淩亂的替自己包紮傷口,心裏過意不去,俞羅陵挨近前去,主動接替他的動作,解下白帶,重新清理傷口,一邊說道:"若要你性命就不會往上刺肩頭了,當時聽你說,你想殺我哥,一時心急才......."

原歡冷笑:"不知妳是真沒那意思,還是武功太差,準頭沒抓好。"

她紅著臉,替他塗上自己帶來的藥,低聲道:"對不起.......,這藥很神效,過沒幾**的傷口便會好。"

"官家小姐出門還習慣帶藥?真是稀奇了?"

"以前樂冰哥被他爹打的時候,經常逃到我家來,我習慣身上隨時替他備著藥......."提起樂冰,眼眶又是一紅。

原歡臉色一沈,惱道:"一下子是哥哥,一下子又是情郎,我原歡在妳心裏可能也上不了位了。"

她頓了頓,開始仔細的替他包紮傷口,緩緩的說:"有一件事情被你說對了,他說會娶我時他才八歲。我們兩家住得近,經常有來往,當時在我家裏玩扮新娘的游戲,我大哥、二哥、三哥跟他共四個男孩,我扮新娘,他們四個抽簽,抽中了三哥當新郎,當時我大哥已經十歲了,已經懂了一些事,他說親哥哥不能當新郎那叫**,於是樂冰哥很高興的跳出來當新郎,那一天玩得很盡興,他說他每次都要當新郎,長大了再娶我......."

原歡楞了一下,一句兒時的玩笑話,竟被她當真了.......

她又繼續說道:"時光流逝,不知不覺他十四歲了,有一天他突然跑來找我,問我喜不喜歡他,當時我才十二歲,心裏一害怕就推說我不喜歡他,他楞了一楞說那麽他不能再喜歡我了,不可以對不起別人,他要一心一意了,當時我還聽不太懂。過了幾天之後,聽說他家裏幫他訂了親,對象是崔家的大郡主,在那之後他就很少來我家了。我娘說,好可惜,我怎麽沒有當郡王妃的命,我爹說他不跟大貴族聯姻,樂大將軍跟他提過親事被他回絕了,我大哥說樂大將軍是麗妃的人,爹他不想卷入政治要樂家另選媳婦.......我偷偷哭了很久,我知道他有遵守約定,不然他爹不會來跟我爹提親......."

"傻丫頭。"原歡嘆息道。

她偷偷擦掉眼淚,替他包好傷口,最後用自己的絲絹替他打個結,"弄好了"

原歡輕撫絲絹上的花鳥,滿臉的珍借,徐徐道:"妳自己繡的?"

她搖搖頭,勉強一笑,"不是,家裏的丫頭繡的,她的繡工不比我的差。"

"喔。"他難掩失望。

"我該走了......."她說著,隨即轉身,舉步向外,原歡急著留下她,"陪我說說話罷"

她怔了一下,笑道:"要說什麽?"

對啊,要說什麽?原歡漲紅著臉,吱吱唔唔的說:"就.......就說刺繡吧我,我現在對刺繡有興趣.......,妳妳,妳繡的那只笨鴨子,我想學......."

她輕笑一聲,"樂冰哥也跟我學過刺繡呢。"

怎麽又提到那小子啊?原歡眉頭緊蹙。

俞羅陵泛著紅暈,雙眼迷離,"不過只有一次,他急著躲他爹,誤闖我的繡房,當時我跟丫頭正在房裏繡花兒,他嚇了一跳本想走,卻聽見他爹的聲音正在門外,只好又退了回來,無聊之餘跟著我們拿起針繡線,他說我繡得真好,以後成親時可以在荷苞上繡鴛鴦,一個留給自己,一個給丈夫......."說著說著,豆大的眼淚又潄潄的滑下來,哽咽的說:"他知道我給他的是什麽東西.......他收下來了,他收了我繡給他的荷苞啊......."

見她傷心的緊,他輕輕的拭去她的淚水,溫柔的將她摟進懷裏,她好像沒有留意到,在他懷裏繼續鳴鳴咽咽的說:"他叫我繡鴛鴦當時,我已經十六歲了,他的未婚妻早已被皇後帶入宮裏嫁給了太子,當時我該跟他表白的.......可是,我沒有.......,我好恨,十二歲那年,我為什麽要說我不喜歡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錯過他......."

他輕輕安撫著她,順著她的意,苦笑道:"是啊,妳該說的,當時若說了,妳早就是他的郡王妃了.......,命運真奇怪,半點不由人,來找杜嫣那時,妳若不是生氣自己的武功打不過我,故意踢了我一腳又一頭栽進我的懷裏,我也不會......."

聞言,她身子一僵,突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依在他懷裏,嚇得趕忙掙紮起身,蒼白著一張臉,匆匆逃離。

望著她逃命似的背影,原歡苦澀的呆在原地。

***

一行人,天一亮便離開客棧,繼續朝王城邁進。

金世英與俞羅陵並轡在前,俞仲凡、聶毓竹、原歡三個男人依序在後。

騎了一個早上的馬後,略顯疲憊,前方兩個女子放慢速度,後面三個男人跟著調慢速度。

俞羅陵端詳著金世英的變化莫測的神情,略感納悶,終於忍不住問道:"我哥哥心上人之事,妳好像不是很在意?"

金世英白一白眼,道:"他有心上人這件事,妳早告訴過我啦,只是沒料到竟是女王。果真是天意啊.......三年前她搶了我金世英的未婚夫,讓我顏面盡失,三年後我奪走她的丈夫也算天經地義,我們之間,扯平了"

"這麽說來,妳真的打算嫁給龍子玥?"

"光憑著這一點,嫁定了。"

俞羅陵扭頭瞅了俞仲凡一眼,低聲道:"我哥哥不希望妳嫁給他呢。"

金世英扳著臉,苦笑道:"俞仲凡是個呆子,我嫁龍子玥,他娶龍安珞,把三年前的錯誤修正回來,皆大歡喜,這不就圓滿了?可是,他呢,天天龍國,大義的,聽了就煩,真想叫他出家當和尚,幹脆去廟裏念經算了。"

俞羅陵皺眉道:"我哥哥那是擔心龍國會發生內戰啊。"

金世英冷嗤一聲,"若真打要起來,光憑他俞仲凡阻止得了嗎?"

俞羅陵低聲道:"我哥哥說他不是什麽龍子,妳以後別再提起這件事罷。"

金世英冷笑道:"說到龍子,昨天隔壁桌的老頭子到現在還跟著我們不放呢。"

話才剛落,後面已經吵起來了.......

仳離 十四

仳離 十四

金世英冷笑道:"說到龍子,昨天隔壁桌的老頭子到現在還跟著我們不放呢。"

話才剛落,後面已經吵起來了.......

"餵,老頭子,凈跟著我們做什麽啊?"聶毓竹見老人騎著馬跟在他們後面已經一個早上了,尚未有離去的念頭,因而調轉馬頭,過來發難。

老人發出黯啞的聲音,陪笑道:"老朽昨兒聽說你們一行人要進王城,恰巧同一方向,就跟在你們後面了。"

"是嗎?"聶毓竹當然不信。

此刻,俞仲凡已調著馬頭過來,道:"別刁難老人家了,這條道路人人可行。"

老年人聽了,登時眉開眼笑,道:"還是這位年青人明事理啊。"

聶毓竹冷哼一聲。

過沒多久,姑娘們喊累,眾人紛紛下馬在一顆大樹下休憩。

兩位姑娘選在最舒服的地方落坐,聶毓竹殷勤的跑去侍候金世英,俞仲凡抱著劍站在俞羅陵身邊,原歡距離他們較遠,雙眸卻緊盯著這對兄妹。

老人見一行人下馬,居然也跟著下馬,跑到近處的樹蔭下納涼,一邊抱怨道:"哎喲,哎喲,老骨頭一把了,騎個幾十裏都快累壞了,年輕人行行好,待會兒慢慢騎就好,老朽快趕不上你們啰。"

俞仲凡笑道:"老伯你不需要跟著我們啊。"

"往王城雖不近,也有段距離啊,若路上跳出個打劫山匪,老朽這把老骨頭打不嬴啊,見你們幾個人攜刀帶劍的,應是練武之人,跟在你們後頭安全些啦。"

聶毓竹冷冷的瞟著老人,只見他緩緩地走到原歡身旁,倏地睜大雙眸,驚道:"哎喲,好大顆的寶石啊,這顆紅色寶石想必價值連城了吧?"

他指的正是原歡手中的寶劍。

該寶劍的劍柄鑲著一顆會發出紅色幽光的若大寶石,在劍柄鑲上這麽貴重的寶石,乍看之下會認為該劍是一把曠世名劍,所有人也都這麽認為。

聶毓竹忍不住湊過來,盯著劍問道:"這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名劍吧?名劍難得,是那位大師的作品?"

原歡聽了,卻是冷笑道:"我讓你們看看,天冥劍到底是不是一柄寶劍。"說著,隨即拔劍出鞘,天冥劍刀刃果然鋒利,不過並不特殊,只是很一般的上品刀劍,並非想象中的曠世名劍。

"可惜了那塊紅寶石,跟這劍不配啊"聶毓竹很是失望的說。"我表弟的淩霄寶劍還比你這條鐵好呢。"

"天冥劍......."那老者仰望著天空,喃喃說道:"老朽年紀大了,聽說過的事也不少,這劍大有來歷啊"

"老頭,你知道的事,倒是不少啊,不怕我滅你的口?"原歡冷冷說道。

聶毓竹被激起了好奇心,非得知道這柄劍的來歷不可,於是說道:"老人家,你別理他,這小子剛被女人給甩了,心情正不好,他若要殺你,我聶毓竹必會護著你"

"你打得過我原歡嗎?連俞仲凡未必是我的對手呢。"原歡怒目瞪著他。

聶毓竹這時也惱了,怒道:"要不,咱們試試,看是你嬴,還是我嬴?"

老者忙著緩頰說:"哎喲,年輕人真容易沖動,別吵啊,別吵.......,這也不是什麽大秘密啊。"他將手負在背後,走到樹蔭下涼爽的地方,徐徐說道:"陶冶以千年冰鋼鑄劍,前朝太子以身殉劍,天冥劍,橫掃千軍,天下無敵.......不過,怨氣太重啊,寶劍發揮不了光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