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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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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卻沒有預期的震怒,皇上毫不遲疑笑道:"這是自然,如此一來龍金氏仍保有帝位,而可能的龍氏也重新回到了九五至尊,別忘了,珞兒若生下孩子可是朕的親外孫啊,讓那孩子登基,朕怎會不支持?只不過嘛......"他面露憂愁,嘆了口氣道:"時機還沒到啊,朕的勢力還不足以抗拒麗妃,一旦你們有了孩子……朕不擔心自己,朕只擔心安瑄啊,麗妃野心這麽大,妳若生下小龍子,只會成為她的武器啊,那麽安瑄便成了她的絆腳石了……朕只剩下這唯一的子嗣了,安瑄得安然長大回到陵州啊,不然,朕死也不暝目,女兒啊,妳得給父王一點時間,等父王壯大實力到足以與麗妃抗衡時,才能歡歡喜喜的抱著小外孫,支持他登基啊也只有父王的權勢壓得過麗妃,才有能力在和平的狀況之下將皇位交還給龍氏,結束所有貴族的爭亂啊。"

安珞擡眸凝視著父親憂愁的面容,心裏暗忖著,父王說的沒錯,一旦她生下小龍子,麗妃定會要龍兒憑借著兒子登基,在已經有了子嗣的保障條件之下,絕大多數貴族們絕不會反對,但是王權牽扯到龎大的利益與權力,她的本家金氏絕不會甘心放手,勢必會站出來反對,在眾多貴族的支持之下,麗妃大可堂而皇之的殺了禪位的父王跟子嗣安瑄,以絕了金氏的念想。

一旦她有了孩子,父王跟幼弟安瑄還能安然活命嗎?

思及此,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一顆心戚戚然,惶惶不安起來。

"只有你們誕下子嗣,般龍國才能安定下來,父王都明白,也知道非這樣做不可……,可現在不是時候,珞兒啊,你能明白父王的意思嗎?"龍子玧殷殷切切的說。

"珞兒明白。"安珞找眸望著父王保證道,她不能因為自己而害了自己的父親跟幼弟。

"妳一向乖巧,最不讓朕操心,只能怪朕無能才會讓妳受盡委屈……"他嘆口氣道:"等父王削弱了麗妃的勢力之後,珞兒跟瑄兒便能過上平安順福的日子了,這也是為什麽父王要求妳一定要拿到兵符的原因,玦兒死了,父王是很心痛沒錯,但是要求妳取得兵符並不是為了報覆,而是玦兒的枉死讓父王更明白權勢的重要,朕手上得擁有兵馬才行啊,王城的大軍在俞大將軍跟樂大將軍手上,父王身為帝王卻無法隨意動用,今州離王城最近,擁有今州的兵馬對父王而言幫助極大,父王得與麗妃勢均力敵才能確保瑄兒的安全,屆時,朕也才能放心地交出帝王之位啊。般龍國需要麗妃,卻不需要她過度擴充的權勢,父王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龍國的安定啊,對此,我龍子玧問天無愧。"

皇上款款道來。

原來父王這般敦厚仁德,安珞深感慚愧,先前,她實在不該懷疑起父王來。

"父王,安珞有一事想問您?"片刻,安珞擡眸問道。

龍子玧緊盯著女兒半餉,緩緩開口道:"可是為了太子侍衛隊的事?"

"父王這麽做必有深意的吧?"

"那是當然……"龍子玧笑道,寵溺的摸摸女兒靈秀的臉龐,"一切都是為了般龍國跟珞兒啊,珞兒不是竭力想推行新政嗎?為了這件事四處波奔,清瘦了不少,父王看在眼裏,嘴巴不說,心裏可是會心疼的啊,新政對龍國有益,不實行太可惜了,父王不想珞兒的辛苦付諸流水,於是跟麗妃談了條件,把侍衛隊交出去,她便讓新政通行,由皇太女跟平白負責執行,平白破格升為尚書,父王這麽辦,珞兒可滿意?"

原來……讓出侍衛隊是為了換取新政的施行她的辛苦付出,父王都看見了,放心上了,而她身為女兒,不但沒有去理解父親的難處,反而認為他處處在提防她,打壓她……,她實在是對不住父王啊

"朕的傻丫頭啊,怎麽又哭了呢?"龍子玧低下頭替女兒抺去眼淚。

"父王"她紅了眼眶,低低的喚了一聲,窩進了父親的懷裏。

龍子玧搖搖頭,輕拍她的後背笑道:"丫頭啊,男女有別啊,就算是親爹,父王也是個男人啊。"

龍氏為了鞏固王權,因而亂,.倫導致幾乎滅了族,父王便謹守男女分際,不肯親近她,雖然謹慎得過頭,也屬無奈,他是沒有血統的龍氏帝王,舉步維艱,各大貴族郡王們莫不虎眈眈的盯著他,全都放大眼睛看著,他得步步謹慎,連最微小的事情也不敢放松,生怕落下了話柄。

她的父親著實很辛苦。

龍子玧仔細叮嚀新政實行註意事項後,方才離去。

皇上走後,安珞沈靜的坐在廊上拿著逗鳥棒,手裏逗著籠子裏的紅鸚鸝,心中卻若有所思。

她的父王是個賢明的君王,麗妃則是般龍國的棟梁,可麗妃的權勢卻大過君王,這種不平衡的關系造成多年來的王權不穩。

不可否認,麗妃支撐著整個般龍國,權勢卻遠遠超過她的位置。

要削弱麗妃的權勢,難如登天。而她卻可利用推行新政之宜,大大的擴展勢力,輔助父王。

此事最難行之處便是她不想將丈夫給卷入其中。

這時,月池笑著走過來,福了一福身子,稟報,"公主,銀屏來了"

她怔了一下。

是母後的貼身侍婢銀屏來了?這麽快?

她嘆了口氣,放下逗鳥棒,起身道:"讓她進來吧。"

龍胎 一

龍胎 一

幾日後,皇太後壽宴,平日裏清靜的慈寧宮頓時熱鬧了起來。

慈寧宮殿外冠蓋雲集,除了宮裏的老妃嬪們,貴族們也陸陸續續帶著正妻前往拜謁皇太後。一時之間內殿裏衣香鬢影,珠環翠繞。

"哀家慈寧宮這座荒蕪大廟已經很久沒這麽熱鬧了啊,經常乏人問津,前些日子都閑到長雜草了,大夥兒來之前哀家還親自彎腰,除過草呢"皇太後看著階下一片熱鬧,坐在殿上主位開玩笑的說。

"皇太後的慈寧宮那裏會有雜草可長啊,這裏可是座藏寶窟啊,沒多派幾個侍衛守著早讓人搶了去了,怎會是荒蕪大廟呢?"說話的正是俞夫人,她領著兒子俞仲凡、俞叔岑向前拜謁。

皇太後笑道:"臭丫頭,哀家道是誰呢?這麽貧嘴兒,原來又是妳啊,早知道便不讓妳出宮嫁俞長天,讓妳留在哀家身邊,替哀家一輩子守著寶窟啊"

說著,眾人哄堂大笑。

俞夫人笑答:"皇太後若沒讓臣妾出宮嫁人,臣妾便沒有辦法孵出兩個這麽俊俏的兒子來為國效忠了,不但出外可以行軍打仗,留在宮裏還可以賞心悅目呢,多麽一舉兩得啊"

俞夫人自吹自擂,引得眾人發笑。皇太後搖搖頭笑道:"妳這丫頭啊,說話沒輕沒重的,有兩個這麽優秀的兒子是妳的福氣啊,說起這事……來來哀家為妳引薦,這小子可吸過妳的奶呢。"說著,轉頭朝著一旁的龍子玥,招招手喚道:"皇兒,快快過來,來作個揖,你喝過她的奶呢,這是你奶娘……"

龍子玥聽見小時候曾經喝過俞夫人的奶,便擡起手,正整備作揖,

俞夫人趕緊阻道:"臣妾不敢,這位可是龍子殿下啊"

皇太後笑著嗔道:"有啥不敢的,這龍子也是人啊,十九年前還在先帝大殿案上爬的時候,不一樣會搶奶喝嗎?據說為了跟仲凡搶奶當時還咬傷了妳呢?"

龍兒聞言後趕緊朝俞夫人大大作個揖,俞夫人雙眸凝視著他,不禁紅了眼眶。

歲月如梭,十幾年未見的小小娃兒,當年還抱在手上的,如今倒也長這麽大了。

"待會兒,開席後,你得跟奶娘敬個酒啊。"皇太後拉著龍子玥的手殷殷交代著。

"這是應該。"龍子玥笑道。

皇太後點點頭,正想同俞家人說一些話,卻發現殿內除了在宮裏執勤暫時得了閑瑕才過來一趟慈寧宮的仲凡跟叔岑兄弟兩人以外,俞夫人並未帶其它家眷入宮,因而轉頭對著俞夫人問道。"咦,妳家羅陵沒來?對呢,仲凡來了,怎沒偕妻同行,妳媳婦兒呢?上次仲凡帶來慈寧宮拜謁,那媳婦模樣兒挺乖巧,落落大方,哀家喜歡得緊呢,今天怎沒讓她過來啊?"

提起二媳婦,俞家母子三人臉色頓時微黯,俞仲凡眉頭微蹙,低聲道:"亦靜突然染了病,聽說是痼疾,這幾日身子不適,下不了床,羅陵妹妹在家裏照顧著,便沒讓她們前來替皇太後祝壽,請皇太後見諒。"

皇太後聽了,嘆口氣道:"那丫頭一看就知道身子骨太過單薄啊,親爹早逝怪可憐得緊,從小便落下病根了,今晚你下了職勤,順便帶著姜太醫回去一趟,請他幫亦靜丫頭瞧瞧罷,那丫頭可是聶大將軍的女兒啊,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宮裏的資源盡管拿去。"

"謝,皇太後恩典"俞仲凡作揖道。

這時,內侍進來通知,該開席了。

皇太後轉頭朝著眾賓客笑道:"大家夥都餓了吧,也該吃頓飯了,有帶禮物來的人多吃一些,撈個夠本,沒帶禮物的,就盡量占哀家的便宜吧"

眾人大笑,在一片的笑鬧聲中,紛紛跟著往外移動。

俞夫人早年曾經以貴族之女的身份入宮服侍過皇後也就是現今的皇太後,她支開侍女,如同往年般攙著皇太後往酒席走去,兩個人一路低聲說話。

龍子玥在旁剛剛知曉亦靜表姐染了病,聽舅舅提過她自幼體弱,怕是禁不起幾次染病,因而心裏低沈得很,於是便往妻子這邊來了。

連日以來,夫妻恩愛繾綣,安珞的心思難得肯放在他身上,想必是因為俞仲凡有了妻室的緣故,若表姐真沒了,她的一顆心會不會又飛回那小子身上去了?

她一直是喜歡俞仲凡勝過他的。

帶著惴惴不安的心,擡眼望去安珞正跟端敬、端敏姐妹在殿內的一處說話。

"該入席了,妳們幾個在做什麽?"他故意揚起笑容,走過去。

端敏瞧見他來了,蹦蹦跳跳的迎過去,眉飛色舞笑道:"這裏快悶死了,咱們一起溜出去玩吧。"

龍子玥搖搖手,低聲回道:"不行哪,今日母後大壽走不開,明天吧,明天我抽個空,咱們去林子裏玩捉迷藏,反正到時候妳多帶幾個丫頭,我明天讓著妳點兒,讓妳嬴。"

端敏聽了,很不開心拉著他的手,便要往外走去,"不管今**得陪我玩兒。"

龍子玥心裏正在發愁,更何況母後大壽,他身為人子豈能亂跑,於是甩掉她的手,很不耐的打發。"臭丫頭,無聊就去後花園學小寶貝吃草去,別煩我,本大爺今天很忙……"

端敏惱了,正想發作,安珞卻笑道:"妹妹別惱,我陪妳玩吧"

一旁的端敬警告的瞪了妹妹一眼,拉著安珞的手笑道:"珞兒,我這妹子年少不懂事,任性了些,妳別放心上。"說著,隨即轉頭輕斥端敏,道:"皇太後壽宴,妳別鬧騰,老老實實的待著,爹爹若進宮來拜壽沒瞧見妳,又得挨罵了。"

端敏被姐姐教訓了一頓,心裏不快,於是撅著嘴,轉身從丫鬟那裏抱走樂冰送的小狗,便徑自往院子方向走去。

龍子玥在她背後笑著說:"別惱,明天一早我去找妳玩兒。"

端敏回身,朝他做個鬼臉道:"本郡主不稀罕你了,我去找瑄兒玩,順便放狗咬你家的小寶貝,兔子肯定跑不過小狗的。"

龍子玥擺擺手笑道:"請便,讓妳咬去。"

端敏吐個舌頭便轉身溜了出去。

"這丫頭,老是長不大啊.….."端敬無奈的搖搖頭,對著龍子玥道:"殿下也別跟她太親近了,男女之間還是有些距離的好。"

聽見端敬提點男女之事,龍子玥低笑一聲,卻是挨近安珞的身邊,滿面春風的對著妻子表明心意,笑道:"不礙事,我把端敏當親妹妹呢。"

正說著,皇太後讉人來了,朝著龍子玥恭請道:"殿下,皇太後請你去席上坐著。"

"馬上就來。"他說著,偕同安珞、端敬,往外走去。

席間,皇太後坐在主位上跟著俞夫人談笑,連麗妃也來了,在一旁跟聶允忠低聲交談,皇後一個人悶坐在皇太後右側磕瓜子,其它貴族則在席上徑自飲酒談笑。

皇太後瞧見他們來了,立刻笑著要他們在身邊落座,陪她說說話。玦太子妃端敬寡居和安殿,平日深居簡出,極少露面,皇太後仔細瞅著她,和譪笑道:"端敬丫頭,好像愈來愈發清瘦了,這樣可不好啊,妳今年幾歲了?"

皇太後問話,端敬恭敬的回話:"啟稟皇太後,端敬廿一歲了。"

"哎唷才廿一歲啊,可惜了......"皇太後想起玦太子早逝,感到很婉惜,於是轉頭朝著右側的皇後道:"我說皇後啊……"皇後頷首稱"是"後,皇太後接著繼續說道:"妳的媳婦兒年紀輕輕,模樣兒又這麽好,才廿一歲啊,這個年紀風華正茂,白白守在宮裏頭實在是太可惜了,妳說說讓她出宮嫁人好不好?"

皇後聽見皇太後有意作主想讓兒子的寡妻改嫁,陡然大驚,急忙阻道:"皇太後萬萬不可啊,這嫁進宮裏的女人豈可再改嫁?此舉於禮不合啊"

皇太後聽了,略顯不悅,撇撇嘴道:"什麽禮不禮的?這皇宮裏的規矩還不夠多嗎?那些規矩啊說穿了,都是在整人的,整出一堆子裝模作樣的女人出來,說實話這宮裏頭就哀家的兒子子玥跟端敏這兩個孩子直率、不矯情,其他人倒是悶得無聊了……將來哀家還打算讓他們配成對呢,他們合適。話說回來,妳這媳婦兒別讓她白白浪費人生,別讓她守寡,一個女人家年紀輕輕,整天關在宮裏頭幹瞪著宮墻發呆多可憐啊,樂家那個俊俏的爵爺不是還沒成婚嗎?這兩人倒也合適,小時候還曾訂過親呢,就妳不知道存著什麽心思,把人家給拆的……,現在把人家丫頭給還回去,也算成了一件好事了"

皇後見皇太後對自己百般責難,一下子要女婿納側妃,一會兒要她媳婦出宮改嫁,她胸中一股惡氣出不來,又不能頂撞皇太後,想起自己這個一國之母幹得極為窩囊更是悲從中來,最後終於忍不住在皇太後壽誕上啜泣起來。

"玦兒啊,我可憐的兒啊,偏你就這麽短命,你的媳婦兒快被別人給搶走啦……是母後對不住你,守不住你的媳婦兒啊……"皇後顧不得場合,拿起帕子竟當眾自哀自憐的哭了半天。

壽宴當場,皇後哭哭啼啼,皇太後滿臉不悅,眉頭一皺,忽地,重重的往案上一拍。

龍胎 二

龍胎 二

"玦兒啊,我可憐的兒啊,偏你就這麽短命,你的媳婦兒快被別人給搶走啦……是母後對不住你,守不住你的媳婦兒啊……"皇後顧不得場合,拿起帕子竟當眾自哀自憐的哭了半天。

壽宴當場,皇後哭哭啼啼,皇太後滿臉不悅,眉頭一皺,忽地,重重的往案上一拍。

"啪"的一聲,隨著案上沈重一響,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眾賓客愕然的放下酒盞,目瞪口呆的楞在原地,端敬自覺難堪,紅著臉,推說身子不適便急急告退。

皇太後鐵青著一張臉,皇後這才後知後覺,察覺自己闖了禍,趕緊收起眼淚,悶在一旁不敢吭聲。

整個壽宴氣氛頓時變得十分的沈寂炙悶,貴族們皆禁聲不敢言語,又不敢先行告退,只得悶在一旁,你看我,我看你,悄然無聲。

俞夫人眼見情況不對勁,立刻上前對著皇太後笑道:"啟稟皇太後,今天臣妾出門在路上遇見了一個臭和尚,那個臭和尚大言不慚的對臣妾說,今日乃黃道吉日,日子非比一般,吉星高照,財神降臨,有福氣壽星罩著,臣妾定能發一筆橫財,臣妾聽了一時高興,便把禮物轉送給他了,自個兒卻什麽也沒帶便空著手而來,打算來這裏訛上一筆,發一筆小橫財,不料皇太後這邊卻只開個酒席便草草打發,臣妾偷雞不著,蝕把米,臣妾冤啊。"

皇太後聽了"噗哧"一聲,笑著嗔道:"妳這老丫頭,今天是來讓本後破產的嗎?"

俞夫人笑道:"臣妾久久來一趟,一見到了滿屋子的珍寶就忍不住想逆謀起皇太後的家產啊,今天可是福氣壽星高照的大好日子,咱們得熱熱鬧鬧搞個節目才行啊,最好是打謎語,猜中了,皇太後可不能吝嗇,得重重的打賞,臣妾打從一來,便緊緊盯著殿裏楠木櫃上的白玉拂手,翠玉雕跟金佛玉鑲了……,眼睛都直了,快轉不回來了。"

皇太後被她給逗笑了,陰霾盡消,不停的咯咯笑道:"該死的丫頭,哀家還以為妳是想念哀家才來的,原來是想念這屋子的珍稀財寶啊?"

在場的所有人均爆笑出聲,氣氛一下子活絡了起來。

俞夫人向來與人為善,處事圓滑,在大貴族中十分的受歡迎。

俞夫人替皇後解了危,她很是感激的舉杯敬了酒。

皇太後心情大好,頻頻要貴族們互相敬酒,其間幾名老貴族深為龍氏的子嗣感到憂心便趁機道:"子玥王子成婚至今一直尚未有子嗣,是否該給王子納個側妃或幾名妾室呢?以昌盛龍氏啊。"

畢竟當初同意冊立安珞公主為皇太女,完全是為了子嗣的緣故。

她卻一直沒懷上。

提到子嗣問題,皇太後連連點頭稱道:"是啊,是,理當是這樣,哀家這就下詔讓五大貴族未婚的仕女們入宮選妃,讓子玥來挑挑,多挑幾個喜歡的。"

皇後在旁聽了暗恨不已,卻因為剛剛的事情不敢再度造次,再冒犯皇太後一次恐怕連俞夫人也救不了她了,只得委婉道來:"此事可否請皇太後緩緩?安珞是當朝皇太女,成婚未滿一年丈夫便要納妾,只怕她難堪啊。"

皇太後聽了此言,瞥了座上一臉尷尬的安珞一眼後,沈吟片刻,方緩緩開口:"丫頭面子上確實會下不來,安珞這孩子呢本後從小便看著她長大,她能嫁進我們龍氏,本後也是很歡喜的,不過……怎會一直沒懷上孩子呢?"

嫁進我們龍氏?皇太後明著生分,皇後心裏不悅卻不敢表達出來,只得口是心非的笑著說:"要不,讓太醫給看看?"

皇太後立刻有了主意,笑道:"這倒是提醒哀家一件事了,宮裏有一貼助孕藥十分的神效,當初哀家就是靠這貼藥懷上孩子的。"說著,便心急的傳令下去吩咐太醫備藥。

皇太後懿旨,太醫不敢怠慢,只等約莫幾盞茶的功夫,便將藥給端了上來。

龍子玥知是助孕神效之藥,心裏大喜,便熱絡的從太醫手上端過藥,親自一口一口餵著安珞喝下。

皇太後看著小兩口狀似恩愛,滿意的點點頭,在一旁笑道:"以後太醫每日會定時送上湯藥,丫頭妳可得天天喝啊,務必早日為龍氏誕下子嗣。"

安珞低聲應道:"是。"

這藥才剛喝完,藥碗尚未擱下,皇後便讉了銀屏送帕子過來給女兒擦嘴,借由送帕之宜,銀屏悄悄地對公主使了幾個眼色,接著便悄然退下。

***

話說端敏在殿裏討個沒趣,又讓姐姐訓了一頓,因而滿肚子火,便支走所有侍女,一個人抱著小狗往院子走去,遠遠卻瞧見安瑄小小的身影蹲在水池旁。

"唉,小子,你在做什麽?"端敏喚了他一聲,見安瑄並不搭理她,因此走過去,挨著他蹲下,看著映照在水裏的容顏。

水面上的安瑄蹲在池邊,托著下巴,小小臉蛋眉頭深鎖,悶不吭聲,端敏忍不住從他頭上巴了一下。"臭小鬼,啞了啊?沒聽見姐姐在叫你嗎?"

安瑄終於有了反應了,轉頭對著她怒道:"妳不可以對瑄兒無禮,我母後會生氣"

端敏那裏會吃這一套,反而行徑更故意起來,連續戳著他的頭,嘻嘻笑道:"小鬼,本郡主比你大耶,是你堂姐,愛怎樣就怎樣……"

安瑄被戳了幾下,倒沒多大反應,只是抱著臂,一張小臉仍舊皺著眉,悶聲道:"那隨便妳好了"

"欸,這小子,真沒原則耶?"端敏笑著揉扭他紅噗噗的可愛小臉,道:"你怎會一個人在這裏呢?其他貴族的小孩呢?怎沒和他們在一起玩?我剛剛瞧見他們在院子裏玩挺開心呢。"

聽見她提起其它小孩,安瑄突然眼眶一紅,抺著淚,大哭了起來。

原來自從上次在太書院跟同學打過架之後,皇後居然把貴族的妻室們召集到皇宮裏重重的訓戒一頓,從此貴族的孩子們沒人敢再跟安瑄王子一塊兒玩了。

從此,他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端敏不免同情起他的遭遇來,低著頭,輕輕撫著懷裏的小狗道:"我表哥去栗縣時帶回了兩只小狗,我跟姐姐各一只,平常我們住在一起,玩一只就夠了……"她有些舍不得的摸摸小狗的頭,緊接著牙一咬,心一狠將牠遞出去,"喏,這只送給你"

"要送給瑄兒?"安瑄怔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睜大那雙稚嫩的雙眼,看著白色小狗水汪汪無辜的大眼睛,四只短腿在空氣中掙紮,無比心動,深怕堂姐後悔,於是趕緊抱了過去,攥在懷裏,防賊似的說:"妳可不能反悔喔"

端敏疼愛的摸著他的頭笑道:"牠叫平兒,以後讓牠陪你玩兒,姑媽問起來的話,你就說是樂家爵爺花費巨資從外面買來的,血統純正,十分的珍貴,姑媽便會讓你留著平兒了。"

"嗯。"瑄兒緊緊抱著小狗,滿心歡喜的用力點點頭。

正想歡快的跟新朋友平兒玩兒,忽然瞥見麗妃跟聶允忠從殿內走出來,安瑄一時感到害怕,便嚇得鉆進旁邊的花叢裏,端敏不明就理也跟著鉆進去,低聲笑道:"餵,小鬼,我們為什麽要躲起來啊,在玩捉迷藏嗎?"

安瑄伸出小指頭,指一指花叢外逐漸逼近的兩條人影,端敏擡頭瞧見是麗妃姐弟,正想起身,卻是猛然一想,時候突然跑出去似乎有點兒奇怪,只好蹲回花叢裏,對著身旁的瑄兒低罵一聲:"傻蛋跟麗妃玩捉迷藏會好玩嗎?"

龍胎 三

龍胎 三

這時,不遠處已傳來聶允忠低沈的聲音,"姐姐啊,聶九號這次的病來得兇猛啊,我每天去俞府看她,聘請了十幾位名醫,每個都跟我說,她自小身子骨弱,撐不住了......"他搖著頭連連嘆道:"大哥的女兒命就是薄啊,好不容易才給她找門這麽好的婆家,這丫頭怎麽就這麽沒有福份呢?大哥一生戎馬,最後光榮戰死沙場,死時極為殊榮,可是過了十幾年有誰還記得這件事呢?大哥可是般龍國燦爛的英雄啊,可最後卻什麽都沒能留下來,除了好名聲,只留下一對孤兒寡母,他的孩子就是我聶允忠的責任啊。"

麗妃眉頭微皺道:"亦靜的事你務必多照看些,無論是要用多昂貴的藥材,只要是外頭買不到的,就往宮裏拿,一定要使用最好的。"

"弟弟就是這麽辦的啊......

想著般龍國的疆上莫不灑滿我們聶家的熱血,哥哥們拚了命也要馳騁沙場為國效力,連姐姐也以女子之身披上盔甲……只有小dd我連大刀都拿不動很慚愧的躲在後方,當時就約定好,你們安心的為國打仗去,家裏的妻小就由最沒用的小弟我來守護,哥哥們的兒女就是我聶允忠的兒女啊,可如今聶九號......"聶允忠眉頭深鎖,憂心忡仲的說:"我好擔心啊,這丫頭年紀輕輕的,可得好好的給我撐下去啊,若有什麽萬一,我怎麽對得住九泉之下的大哥啊?"

向來泰山崩於前,神色不動的麗妃這時沈著臉,靜默了很久,最後終於深深的嘆了口氣:"我聶麗兒幾乎無所不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天下無敵,卻對人的生死感到萬分無奈,若哥哥們不死,若先帝不死,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了,龍子也會在本宮身邊成長,被本宮親自教養成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人終究還是敵不過天的吧?"

麗妃向來慎謀能斷,這些話卻是說得無比悵然。

"姐姐啊,怎麽連妳也這樣了?妳可是般龍國的頂梁柱啊,話說回來,妳為何答應推行新政,不怕皇太女借機掌權嗎?推行這麽大的政策,這可是掌握權勢的大好機會啊,那丫頭一心想扳倒妳,她豈會放過?"

"新政對龍國有益,是該推行,別忘了般龍國是我麗妃一生的血汗啊,所有的一切都將留給本宮跟先帝的兒子,只有龍子才是龍氏江山真正的主人。"麗妃雙眸顯露慧黠,嘴角勾出淡漠的笑容:"當初本宮不肯推行新政,主要目的是為了造成陛下跟公主父女倆個人的矛盾,陛下為了安撫女兒,一定會來談條件,如今新政如預期的推行,龍子反而得到了太子侍衛隊,本宮只不過是讓新政拖延了幾日,最後的結果還是受益了,此事一舉兩得啊。"

麗妃運籌帷幄,所有的事情均在她的掌握之中,聶允忠本該放心,卻是對皇上所為十分的不解,於是問道:"陛下為了公主的新政,輕易的把他辛苦一手創立的侍衛隊給交出去,對象還是咱們家的龍一號,他豈會甘願?這一點倒是令人想不通啊?"

麗妃輕笑一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唯一的兒子安瑄王子在鋪路啊,安珞公主聰明能幹,為了新政的事情,父女之間有了隔閡,再加上龍子病後,小倆口感情甚好,陛下能不緊張嗎?在這種狀況之下,他便培植皇太女的勢力,以她為明,利用她來跟本宮惡鬥,這一場角力,無論本宮跟公主誰輸誰嬴,龍子正是被挾在中間的那一個人,最終的後果不是夫妻情變,反目成仇,便是母子疏離,龍子玧則是漁翁得利,哼哼,這十幾年來的歷練,他可是愈來愈高招了,連本宮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老謀深算了。"

聶允忠嗤了一聲,憤憤然道:"龍子玧真他**是個老狐貍啊,人說帝王之家最是無情,他居然連親生女兒都不顧了,我呸話說回來,咱們可不能被打敗啊,那麽姐姐啊,現在該怎麽做咧?"

麗妃冷笑一聲,"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是黃雀還未可知呢?龍子的這段姻緣畢竟只是陛下跟公主的一場權宜婚姻,撐不了多久的,遲早會仳離,現在呢,什麽事都不要做,靜觀其變......本宮可還要兒子啊。"

聶允忠連連讚同道:"是啊,咱們家的龍子最重要,說什麽也及不上他啊"

"走吧,去俞家一趟,本宮得去瞧瞧亦靜那丫頭。"

說著,兩人徐步往外走,交談的聲音漸漸遠去。

見他們遠去,端敏立刻從花叢裏鉆出來,回頭瞪了尚窩在裏面的安瑄一眼,揉一揉酸疼的膝蓋抱怨道:"臭小鬼,沒事躲起來幹什麽,麗妃又不會吞了你,害本郡主也莫名其妙跟著你窩在一處,腳酸了啊"

安瑄從裏面鉆出來,模樣兒有些發楞,張著口,訥訥的說:"麗妃說父王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瑄兒......,還要安珞姐姐跟麗妃打架,好為瑄兒鋪路......."說到這裏,一副玄然欲泣的模樣,"瑄兒不要安珞姐姐跟麗妃打架,她打不過麗妃的......"

端敏一臉無奈的低頭看著小小年紀的安瑄,笑道:"他們在說什麽我一個大人都聽不太懂了,你一個小鬼頭懂什麽啊?我姐姐說政治太覆雜,沒有誰對,誰錯的問題,純粹就是立場不同嘛......"她想起麗妃提及龍兒將來會仳離之事,突然臉色一紅,訕訕道:"說不定安珞姐姐很快便會仳離了.......,反正龍兒跟她不太適合,我便是覺得他們倆個不般配。"

安瑄扯著端敏的袖子,仰頭對著她說道:"母後說龍子姐夫是麗妃的兒子,是壞人,以後會把瑄兒給吃了,要瑄兒不許跟他玩兒......"他咽了一咽口水,有些驚恐的警告她:"妳也別跟他一塊兒玩,會被吃掉……"

端敏忍著笑意道:"男人只會吃掉女人,不會吃小孩的……"突然發覺自己說錯話了,幹咳幾聲,急忙道:"走吧,姐姐帶你回殿裏去跟皇太後要桂花糖吃。"

"嗯。"安瑄抱著小狗,點點頭。

她牽著安瑄的手,緩緩的往大殿的方向走,遠遠地卻瞧見俞夫人偕同仲凡、叔岑兩個兒子及俞府的管家匆匆忙忙的疾步往外走去。

這幾個人均神色黯淡,臉色陰沈沈的。

龍胎 四

龍胎 四

她牽著安瑄的手,緩緩的往大殿的方向走,遠遠地卻瞧見俞夫人偕同仲凡、叔岑兩個兒子及俞府的管家匆匆忙忙的疾步往外走去。

這幾個人均神色黯淡,臉色陰沈沈的。

"咦,俞大將軍府的管家怎麽也來了?剛剛分明是沒瞧見他的啊?什麽時候過來的?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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