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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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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著求兩人住手,兩個男人不僅為了女人也為了心裏的那口氣下不來而龍虎相爭,已殺紅了眼,欲殺死對方才能罷休,那裏能聽得進去。

傾刻間,崇華殿的院落已是一片狼藉,奇花散亂。

兩人打得正熾,禁衛軍統領聶毓清突然沖到他們兩人中間,一邊運劍使力緩和兩人廝殺之力,一邊吼道:" 混蛋,你們這兩個該死的東西,要死去外面打死去,想死的話也要選對地方,別在這裏搗亂,找老子的麻煩"

聶毓清見大哥來了,登時恢覆了神智,立刻收回了招式,章思予同時也回覆了正常,擡眸掠過才知自己已闖了禍。

這兩人才剛剛緩過神來,卻已來不及了,身後猛然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誰敢在這裏放肆?"

皇後一臉威嚴的立在長廊上,臉色微紅,正是怒氣正盛。"沒規矩的東西,你們到底在幹什麽?"

原來是外頭的吵鬧聲,驚動了殿內的皇後。

一幹人等知是大禍臨頭了,心裏一凜,趕緊跪了一地,齊聲道:"皇後萬福。"

龍子正在病中,他們卻在崇華殿鬧事,認真追究起來其罪不小啊。

"發生什麽事了?"皇後嚴厲的目光掃向在場的聶家兄弟、章思予及阿莫四個人。

阿莫膽小,宮中的資歷尚淺,那裏遇過這種事情,已被這一連串的事故,嚇得快暈厥了,她噤聲不敢言語,面無血色,害怕得渾身顫抖。

知是活罪難逃了,定不能連累阿莫姑娘,章思予打算一肩扛起所有責任,立刻作揖道:"啟稟皇後,卑職往常對聶侍郎有些怨恨,見他今日在此地閑晃,突然怒氣上升,忍不住揍了他幾拳,此事錯在卑職,請皇後責罰。"

聶毓竹平日處事有些輕簿,畢竟是個男人,雖然幹了一場架,心裏所想的與章思予竟是相同無異,此事斷不能牽連到無辜的阿莫,於是立刻道:"章思予那小子襲擊卑職,卑職一時無法忍住,真動了怒,因此認真跟他打了起來,卑職有罪,請皇後娘娘息怒。"

皇後冷冷睨著這兩個男人,聶毓竹從小出入宮廷,在宮裏混到大從未惹過事端,章思予性子沈穩寡言,根本不是會闖禍的主,這兩個小子幾乎無交集,怎會突然打起來?又見阿莫生得美貌,眼神卻是閃爍,充滿恐懼,心裏頓時明白了幾分,一切的事端皆是因為這丫頭惹出來的,此事可大可小,偏這卑賤的丫頭,模樣兒長得特別的好,一雙桃花眼分明是在勾著男人,連個性穩重的章思予都敵不過,直直把他的火都給挑出來了,這種厲害的貨色絕對不能讓她留在那個咋種的身邊,倘若也教她勾了去,懷上了龍種,豈不麻煩?皇後這一深思,竟是陡然生出了殺意。

她鳯眼一橫,揚聲怒道:"死丫頭,分明是妳不守宮規,勾搭了男人,導致兩名貴族男子為你而廝鬥,本後身為一國之母,豈能容得妳這般狐媚女人如此敗德喪行,敗壞了宮裏規矩,今日必不饒妳"

阿莫聽了,嚇得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急忙朝著皇後猛磕頭,哭道:"娘娘明察,阿莫不是什麽狐媚女人,阿莫根本不懂得如何勾搭男人,阿莫是無辜的……"

"大膽"皇後眼底閃著殺機,厲聲喝道:"臭丫頭,難道妳是在指責本後汙諂妳了?妳好大的膽子啊妳還不該死嗎?"

不太對勁?

皇後對阿莫的態度太過強硬。

章思予迅速察覺出皇後居然對一名小宮女起了殺意,心裏陡驚,忙作揖道:"皇後請息怒,卑職與聶侍郎鬥毆之事,與阿莫姑娘無關,此事千真萬確,請皇後明察"

暗伏 二

暗伏 二

章思予迅速察覺出皇後居然對一名小宮女起了殺意,心裏陡驚,忙作揖道:"皇後請息怒,卑職與聶侍郎鬥毆之事,與阿莫姑娘無關,此事千真萬確,請皇後明察"

聶毓竹也知事情鬧大了,皇後似乎是想拿阿莫開刀,於是急急說道:"皇後容稟,卑職與章騎尉打鬥,是我們的錯,請皇後責罰,請勿牽連無辜啊"

他與章思予在宮裏私下鬥毆,最多罰個俸,慘一點挨個幾杖了事,這事若牽扯到與宮女勾搭,罪狀便嚴重了,一旦處理不慎可會弄出人命來啊。

他跟章思予是貴族出身肯定會沒事,阿莫只是個沒背景的小宮女可慘了。

"放肆"皇後長袖一拂,怒道:"你們全當本後瞎了眼了不成,瞧不見發生什麽事?你們全都給我閉嘴。"語剛落下,立刻轉身命道:"來人把這個放蕩的宮婢給哀家拖下去打,重重的打"

聽見要挨打,阿莫嚇得身子都軟了,整個人癱在地上。

皇後分明是打算把阿莫給杖死,章思予駭然,神色一凜,急忙求情,"一切都是卑職的錯,請皇後開恩,只要罰卑職一人即可,卑職願意代替奴婢阿莫挨罰。"

向來憐香惜玉的聶毓竹也被這景況驚住,忙不疊接口道:"阿莫是個姑娘,身子嬌弱,禁不住幾個板子啊,此事是我聶毓竹一人所為,是我見她美貌調戲了她,一人作事,一人當,要挨板子就讓我聶毓竹來挨吧"

"住口"皇後大喝一聲道:"充什麽英雄?你們倆個一樣活罪難逃。"

話才落下便來了兩名侍衛走到阿莫身後,半彎腰,一人伸出一只手,用胳膊撐起她,正打算將她拖走。

阿莫嚇壞了,不停的苦苦哀求。

章思予,聶毓竹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生怕阿莫真被打死了,卻又無計可施,只恨不得向前搶人了。

這時,皇後後方突然傳來細致的女聲,柔聲道:"母後,龍殿下現正病著呢,此刻不宜動刑啊"

說話的正是一身素凈的玦太子妃端敬,她徐行過來,在皇後跟前欠安,施施然行禮後,緩緩開口道:"一個宮婢的命不值錢,可龍子不同啊,他現在還臥病在床呢,倘若這個時候動刑,不小心沖煞了,若龍子有任何不適,只怕皇太後跟麗妃那一關會很難交代,此事還請母後三思啊。"

皇後聞言微怔,低頭沈吟端敬這話說得切中實要,在崇華殿打死一名宮婢事小,若龍子剛好有個什麽閃失,這帳可是會賴在她頭上的。

病中是見不得血的,怕的是災難會因而降臨,因此帝王若是忽得急病,通常會對臣民大施恩德,甚至大赦天下,以求得福報。

龍子突然病了,在這當口處死一名丫頭,確實是不妥。

可是這事若草草收場,她身為一國之後顏面何在?

思來想去,罰是得罰,下手卻不能重了,只能象征性的執行懲罰了。

她撇撇嘴道;"來人,將奴婢阿莫掌嘴廿,章騎衛拖下去打十大板,聶侍郎罰俸半年用來修補損壞院落,即刻執行。"

"遵命。"侍衛向前領命。

皇後發落完便離開了。

從挨板子改成只掌嘴廿,處罰輕微多了,阿莫的眼淚仍啪啦啪啦的掉下來,頓覺得委屈不已,她在項城可從沒挨打過啊,她為什麽這麽倒黴給轉派到這個可怕的皇宮裏來啊。

章思予深深的凝望了她一眼,然後沈著臉,起身跟著身後的兩名侍衛大步走出去領罰。

瞧見那瘟神已離開,聶毓竹快迅的湊到阿莫身邊,見美人哭得梨花帶雨,又是心疼又是憐惜,忙低聲道:"阿莫妳別怕,有我聶毓竹在,皇後的人不敢太放肆,我讓她們輕輕的打,不怕打疼了。"

說著,朝皇後的貼身侍女銀屏使個臉色道:"廿下輕輕的打,弄壞了人家,我可不饒妳喲"

銀屏向來眼色好,自不會為了一點小事開罪大貴族,立馬陪笑道:"聶侍郎別動怒,皇後只說掌嘴廿下,又沒說要打多重,銀屏讓執行的丫頭們作作樣子便是。"

"算妳識相。"聶毓竹"哼"了一聲。



昨日,阿莫受到了莫名其妙的責罰後,雖然沒真打疼了,心態上卻如驚弓之鳥,對皇宮生活很是膽顫心驚。

想起在項城無憂無慮的生活更是暗自流了一個晚上的眼淚。

隔天一大早,聶毓竹又來了,她嚇得想躲開他卻又閃避不及,他早一個箭步過來,一張清秀的俊容盈盈笑道:"阿莫姑娘早啊"

她不過只是個卑微的奴婢,他卻老是姑娘長,姑娘短的。阿莫微驚,退卻幾步,怯怯的說:"侍郎大人一早來崇華殿有事嗎?"

"阿莫姑娘別怕,毓竹今日是特地來為昨日之事陪罪的"正說著,突然湊近身,冷不防地塞了一串圓滾滾的東西在她的手裏。

阿莫低頭一看,竟是一串名貴的琉璃項鏈,渾圓的珠身隱隱約約透出五彩色澤,她身為貴族的近身侍候丫頭,對於這東西的好壞還是分得出來。

她目瞪口呆之餘惶恐極了,忙著推卻,"這東西太貴重了,阿莫不能收,請侍郎拿回去吧。"

聶毓竹推辭著,盈盈笑道:"姑娘收下罷,是毓竹的錯,昨日讓姑娘受驚了,毓竹對不住阿莫姑娘,本該陪罪,請姑娘務必收下毓竹的一番心意。"

"可……"阿莫仍遲疑,聶毓竹卻笑道:"毓竹該入殿去探望表弟了。"

說著,已大步離去。

阿莫發了一會兒呆,望著如此貴重的禮物,心裏油然感到一絲歡欣、惶恐還有迷惑。

這時,晨星卻來了,在花墻後沿著白色小碎石子路走過來,遠遠朝著她笑道:"妹妹在發什麽呆啊?瞧妳出神了。"

阿莫回過神來,趕緊把琉璃項鏈收入袖子裏,迎過去,"姐姐怎麽有空來了?來找偉大人?"

自從定下婚事後,晨星來崇華殿走動得更頻繁了。

女人一旦定了親便是那個男人的女人了,晨星面帶緋紅笑道:"替他納了一雙鞋,讓他試試看合不合腳。"

她亮了一亮手上的錦布包,裏面仔細的放著一雙新納好的鞋。

"姐姐好賢慧啊,妳的針黹技術十分的精良,偉大人真有福氣啊。"阿莫手指著晨星手上的錦布包笑道,心裏卻想著晨星姐姐聰明識大體,從小跟著郡主伴讀,書讀得多,女工做的也好,一點也不輸給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只可惜出身差了點,跟她一樣只是個奴婢。

人生下來就不公平了,讓她感到很悲傷。

晨星瞥了她一眼,笑道:"剛剛瞧見聶大人在此呢?你們說了些什麽?"

提此適才的事,阿莫的臉倏地轉紅,訕訕的說:"來為昨日之事道歉。"

"是啊,他也該來道歉才是。"晨星笑道,卻暗忖著,阿莫長得十分的漂亮,可惜有些胡塗,昨日差點兒出事,若不是讓她在殿內偷偷瞧見了,要求玦太子妃出面,以龍子的病為由相救,她的一條小命早就沒了。

如今這丫頭居然還迷迷糊糊的?

聶毓竹容貌清秀,家世好,除了輕挑了些,人品基本上沒什麽大問題,可聶氏人口少,造成納妾風氣太盛,阿莫這胡塗丫頭若嫁進聶府當妾室,光是妻妾之間的鬥爭便可搞死她了。

章思予出生小貴族之家,雖不如大貴族,前途有限,可畢竟還是個有名有戶的貴族,日子過得比一般老百姓好很多,阿莫若跟了他不會吃苦,至少也是個生活享受的貴族夫人。章思予沈著穩重,是個穩當的男人,適合阿莫,可惜臉上一大片黑色胎記,怕的是阿莫沒瞧上他,反而瞧上容貌跟家世都較好的聶毓竹。

一番思緒後,晨星朝著阿莫笑道:"章大人昨日受了罰,只怕今日下不了床了,我們姐妹倆一起做些小點心去瞧瞧他罷。"

提起要去探望章思予,阿莫登時惱了,恨恨的說:"昨天若不是他多事,怎會累得阿莫受到責罰?"

真是個胡塗丫頭啊,是好,是壞都搞不清了?

晨星嘆口氣,勸道:"昨日章騎尉確實太過沖動了,他平常是個很沈穩的人,一定是看妳被欺負了,一時忍不住才動了手。"

阿莫卻是想起若不是他突然出拳,也不致於把事情鬧大,害得她挨罰,因而惱道:"阿莫的事情何時與他有關了?他偏要來生事兒,弄得阿莫也臉上無光,就是他害了阿莫啊"

晨星直言道:"章校尉那麽做還不是為了維護妳嗎?"

阿莫豈有自小在官宦人家長大的晨星識大體,她又是委屈又覺得生氣,氣嘟嘟的說:"還是宗軒大人說的對,奴婢們的命就是賤,皇後只罰阿莫跟章騎尉,聶侍郎卻只罰錢了事,皇後眼裏只瞧出身,這事豈能公平?"

晨星聽了此事,大感詫異,忙問道:"那個從官宗軒跟妳說了些什麽來著?"

暗伏 三

暗伏 三

晨星聽了此事,大感詫異,忙問道:"那個從官宗軒跟你說了些什麽來著?"

阿莫娓娓道來:"宗軒大人告訴阿莫很多事,他說皇後這個人看起來端莊高雅、個性平順,一但涉及到跟利益有關的事情馬上就會長出獠牙來了,是個很可怕的人,要阿莫當心她。"

這話倒是有些道理,晨星頗認同,對於她們這些奴婢而言,皇後是比麗妃還要可怕。

阿莫繼續說道:"宮裏頭很多人都說龍王子快死了,而且還是被皇上偷偷給放毒的,他說這事是麗妃給放出去的消息……"

晨星聽見這事,心裏一驚,忙把她拉到旁邊,朝四周探了幾眼,見四下無人,便低聲警告道:"阿莫啊,在宮裏得謹慎,當心禍從口出,尤其是這種事情千萬可不能亂說啊,你不要命了?"

阿莫道:"可是宗軒大人說的很有道理啊,他說只有這樣麗妃才能保護兒子,放出消息讓貴族們提防著皇上,皇上不但不敢動手,還會擔心龍王子如果死了會賴到他們頭上,阿莫這才知道原來般龍國真正的主人是阿莫的郡王,皇上還得仰著貴族們的鼻息才能存活,就是因為這樣皇後才不罰聶侍郎的吧?宗軒大人還說像我們這種奴婢一輩子都會被人給踩在腳底,除非能攀上高枝才能轉運,不然只能一輩子都是卑賤的奴婢。"

晨星瞧見阿莫心裏似乎有了打算,不禁擔憂起來,"阿莫啊,你可別聽他胡說啊,奴婢們找個清白的人家嫁了終生有個依靠才是安穩,你得出宮嫁人去,別胡思亂想攀什麽高枝只會弄得傷痕累累,還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啊。"

龍子可不是隨便女人都可以去攀的,關系到龍氏子嗣的問題,各方利益糾葛,只怕沒攀上便沒了性命。

阿莫看了她一眼,說道:"姐姐,阿莫沒有你聰明,但心裏也明白,宗軒大人要阿莫抓住主子的心,他說年輕男人很容易沖動,阿莫長得漂亮又是近婢,侍候主子更衣或主子晨起時最有機會,阿莫若懷上龍子就發達了,宗軒大人說出那樣的話,阿莫只覺得很悲傷,難道阿莫只能靠著男人的一時沖動來發達嗎?阿莫也想發達啊,不想象昨日般被皇後羞辱,可阿莫不下濺啊……"說著竟委屈的哭了起來。

阿莫今日的這些話說得把晨星給嚇死了,這個宗軒到底是何居心啊?

阿莫長得好看,性子卻有些胡塗,是非不分,這個宗軒似乎是有心想利用。

龍子從粟縣回來後便跟公主冷淡了,自是不可能將貼身侍婢賞賜給公主的人,倒是很可能大方的將阿莫送給聶毓竹,或者……收了阿莫當妾室?

阿莫若當了龍王子的妾室,風光不了多久,她沒有背景跟勢力作為後盾,第一個便讓皇後給治死了。

麗妃不會為了一個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卑賤妾室跟皇後動幹戈,沒有人會去保護阿莫。

晨星拉著阿莫的手,沈下臉來,仔細的交代:"阿莫啊,龍子的身份特殊,不是我們這些奴婢能碰的,一不小心便會丟了性命,你聽姐姐的,先在宮裏好好待著,不要有那些奇怪的心思,日子若過得不合意,你來找我,我帶著你去求玦太子妃,讓她親自出面跟龍王子要了你,以後咱們在一處罷,和安殿那邊清靜,比崇華殿好多了。"

阿莫聽見了卻是靦腆的說:"崇華殿富麗堂皇,這裏姐妹多,每天都很熱鬧,阿莫喜歡這裏。"

跟崇華殿比起來,永泰殿確實清冷很多,若不是龍子病了,丫頭們得了空便是湊在一起嘻戲呢。晨星很無奈的嘆口氣道:"好吧,可是以後有什麽事,你一定要先來問姐姐,讓姐姐替你拿個主意?"

阿莫點點頭,晨星這才放下心來,拿著鞋子轉身入殿。

***

俞仲凡佇立在崇華殿的長廊上,迎風而立,衣袂翻飛,俊美的容顏微蹙,面色蒼茫,眼眸閃著一抺淒切。

安珞直視著他熟悉的背影,慢步走過去,在他的身後止步。

聽到了聲響,他轉過身子,卻是朝著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卻帶著幾分蒼涼、苦澀......今日的他很不一般。

安珞微震,頓了一頓,低聲道:"樂冰說你想見我?"

自從上次在文萃宮見面之後,已經三天沒見過他了,這三天他沒來走動,今日卻突然來了?

他故意露出淡漠的笑容,卻是突然道:"龍殿下病了,公主不擔心嗎?"

他特地約她出來見面,是要討論這種事嗎?

說實話,他連續四天昏迷不醒,她是有些擔心,但卻不著急,畢竟對丈夫還是有些感情的吧?她與夫婿之間錯綜覆雜,理不清的覆雜情感,卻是道也道不盡。

他靜靜的凝視著她,眼神卻很奇怪,緊抿著嘴,沈默了很久。

氣氛著實奇怪,以前他從未這般過。

安珞緊蹙著眉,深深的嘆口氣道:"你知道他何時受的內傷嗎?我問了樂冰,他搖搖頭說不曉得,安珞只好去問了章騎尉,他卻反問我樂冰怎麽說?這倆個人怪得很......"

俞仲凡低頭沈吟,龍王子是因為公主而受的傷,若她知道了便會自責不已。

月池提及前幾日公主狠狠挨了麗妃一巴掌,當時她的心裏不是怨恨,而是難過的吧?她的婚姻之路,讓她備受煎熬,帶著對哥哥的仇恨,處於夫家跟娘家對立之間,動輒得咎,內心的痛苦卻不得向人提及,無人可訴苦。

這些日子以來,她是如何撐過來的?

她纖弱的肩膀是如何忍受下來的?

他無法忍受她再度受到責難及危險,他下定了決心,藏在袖中的拳頭緊緊握住,直到指節泛白,直到心裏的疼痛感麻木。他擡眸對著她緩緩說道:"龍殿下是為了仲凡受的傷。"

她聽了這事,微微一楞,苦笑道:"你胡說了,他要如何為你受的傷?他替你挨了一拳?"

顯然她是不信的,龍王子最瞧他不順眼,豈會為了護他而受傷?

俞仲凡心想,公主不懂武功,沒未習過武,自然不懂徒手打碎巨石,內力若不夠雄厚會被震傷這種事,單純的以為挨了揍才會受內傷。

可他今日前來的目地並不是這個......

他突然神色一凜,肅然道:"公主,你愛仲凡嗎?"

"啊?"

這個問題何其唐突,她張了張嘴,有些駭然的看著他。

他明明知道為何還要說出來?

暗伏 四

暗伏 四

他突然神色一凜,肅然道:"公主,你愛慕仲凡嗎?"

"啊?"

這個問題何其唐突,她張了張嘴,有些駭然的看著他。

他明明知道為何還要說出來?

他凝視著她,沈默了片刻,最後嘴角卻是浮出一抺笑容,笑盈盈道:"亦靜賢惠淑德,持家有道,這些日子以來,仲凡與愛妻經常相伴左右,日漸恩愛,在閨房內更是如膠似漆,鶼鰈情深......"他突然斂起笑容,將眸光落在她靈秀的臉龐上,徐徐道:"每當想起過往與公主的海誓山盟,更覺得如黃粱一夢,短促而虛幻,終屬虛空,如今仲凡心中對公主已無愛意,公主若對仲凡還存在著幻想,終將造成彼此的困擾,仲凡也會愧對愛妻。"

他居然特地跑來跟她說這些話?

他何其殘忍啊

"彼此的困擾?"她大受打擊,踉蹌退了幾步,一雙美眸閃爍著隱隱約約不可與人訴說的悲傷。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當初在章州,與她生死相約的誓言果然如過往雲煙了嗎?

在他的心中果真對她已無任何一絲情意了?

原以為就算她嫁給別人了,只要與他彼此相愛,倆人之間便有了連系,彼此遙望,彼此的心緊緊相依,就算不能常伴身邊,心靈上也便是相依相隨的。

如今,過往的愛戀已成幻影了嗎?

原來,男人一旦有了妻子,一顆心便會完完全全的交出去了。

以前,不過是過往雲煙,風一吹就散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見她傷心的模樣,他卻顯露出一付為難的表情,緩緩的說:"仲凡已把當日對公主的愛戀轉移到妻子身上,如今的仲凡深愛著嬌妻,公主若還一心在仲凡身上,仲凡心裏有負擔,會深感為難啊。"

"負擔……"她心裏受創,淒愴的苦笑一聲,"原來是負擔嗎?"

原來她對他的愛已造成了他的負擔?

他吐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傷害著她。

她強忍著快奪眶而出的眼淚,咬著沁出血痕的下唇道:"俞騎尉,你我之間,今後除了從屬關系,不再有過往,不再有誓約。"

他,已不再是照亮她的滿天繁星了,如今她僅是孤單一人了。

俞仲凡徐徐擡起手,作揖道:"公主果然深明大義啊,那麽,微臣告辭了。"

簡單明了,說明來意便要告辭,不帶點半絲情感……,打從他婚後便是這付該死的模樣,現在她終於明白到底為什麽了,徹底明白了,原來他的一顆心早已拴在妻子身上了。

在隱山拚死護她也不過只是在盡忠,他俞仲凡果然是個絕對的忠臣啊。

讓她痛徹心扉的全新體悟。

"退下吧。"她屏氣凝神的說。

他臉色一沈,快速轉過身子,大步離去,身影卻是無比的落寞。



崇華殿院落竹影蕭瑟,隨風搖拽,帶來幾分淒涼,影影綽綽間以有一人影晃動,驀地,俞仲凡停下腳步,低聲喝道:"出來吧"

竹林裏頓時沙沙作響,片刻,樂冰從竹子後面一付悠閑的走出來,步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苦笑道:"兄弟,你是個好人,真他**的爛好人,簡值是個白癡,人世間的一絕,甚稱極品哪。"他晃頭晃腦笑道:"你保持安全距離便好,對你們倆個都好,何必多此一舉,讓公主心裏怨著你呢?"

樂冰這番話,句句打中他的要害。

這正是他之所欲,剛剛所作的一切全都是為了她著想啊。

"仲凡對公主的愛慕之心……這不重要。"俞仲凡雙拳緊握,黯然說道:"只要她能夠幸福,能夠平安無事,仲凡便無所求了。"

她深感痛苦的原因,便是一直無法真心地接受自己的丈夫。

她嫁的男人身份特殊,勢必會產生矛盾,皇上跟麗妃皆別有居心,公主若能與夫婿,夫妻同心,便可以攜手共渡難關,不會輕易中了陷阱,她也不會像今日這般一直停留在矛盾中掙紮、苦苦徘徊,痛苦不已。

他願替她承受所有。

他不忍見她痛苦,只好一絕而決,當斷則斷。

"果真是個呆子啊"樂冰搭著他的肩,拍了又拍,清朗一笑:"為了慶祝俞仲凡榮登為般龍國最癡傻的男人,本爵爺請客,走去怡紅院喝酒,窩在女人堆中,咱們來個痛快,喝個大醉,爛醉如泥,然後我再送你回去,告訴俞大將軍是你拉著我去喝酒的,讓你爹狠揍你一頓......"



俞仲凡說完那番斷情絕愛的話之後,安珞的心情受到了強烈打擊,低落不已,於是將自己關在書房裏,蜷在軟榻上發怔,悄悄的落淚。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月池的聲音:"皇後萬福。"

是母後來了

定是來崇華殿探望龍子的,自從與俞仲凡交談過後,她便離開了寢殿,來到了書房,龍子寢殿裏有姜太醫、琥珀等人照料著,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沒料到母後卻來了。

"公主在裏面嗎?"

"是。"

正說著,門已緩緩的打開來了,她趕緊拭幹眼淚,起身迎出去。

"珞兒啊,你怎會在這裏呢?"皇後徐徐步進來,擡眼看著她。

"女兒今日突然略感疲倦,因此轉來書房休憩片刻。"她款款道來,並不想讓母後擔心。

"氣色確實不太好啊,這幾日來珞兒都被折騰得瘦了一大圈啊,真教母後心疼啊……"皇後撫著女兒的臉龐嘆口氣道:"那小子正病著呢,流言卻傳得沸沸揚揚,胡說什麽龍子病重都是因為陛下下的毒手,惡意中傷你父王,想毀掉他的清譽,真是可惡至極,貴族們聽見了這個荒誕的流言,表面上不作聲,私底下卻動作不斷,互相勾搭,一旦龍子有個什麽萬一,定要將皇上給癈了治罪,簡值是莫名其妙。"

安珞暗忖著,這可是兩虎相爭,第三方得利的事啊,先發放謠言,誣指皇上暗害龍子,一旦龍子真有個什麽萬一,皇上必然帝位不保,那麽般龍國的新帝會是誰?

背後的野心家無非是麗妃。

這是麗妃保全兒子之策,同時為龍子若真的不幸遭到變故而鋪路,顯然是她的兩全之策。

其一,她可保龍子安然無事,其二若龍子慘遭變故,她便可聯合各大貴族癈掉父王。

麗妃深謀遠慮,慎謀能斷,處事思慮深遠,她著實太過強大了……安珞不禁皺緊眉頭,她可是父王的敵人啊,可不知為何,她卻愈來愈佩服麗妃了,也愈來愈覺得般龍國其實需要麗妃。

畢竟般龍國卅年來,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是麗妃之功,雖然她是皇上的女兒,卻是無法去否認這一點。

"無論如何,風聲正熾,在這當口,那小子可千萬不能有事啊"皇後略顯擔憂,她很想要那個來路不明的咋種死,可千萬不能是這個時候。

皇上謀畫了十幾年,計劃周密,眼見就要起兵了,萬事備齊,只欠缺東風,只要得到今州兵符便可一舉除去麗妃母子,在起兵前,凡事更要小心,不能引起各大的郡王的懷疑。

那小子不能死在病床上,他跟麗妃都得亡命於西州郡。

"母後請放心,姜太醫保證龍子沒事,只要按時服藥,等到內傷好得差不多時,很快便會舒醒了。"她寛慰道,這時卻想起了新婚當夜,銀屏在酒裏下毒之事,心裏頓時升起了微微的諷刺感。

她明知酒裏有毒卻沒有制止,她何嘗不是個共犯?

如今,龍子病了,寢殿內有高手暗伏,姜太醫親自抓藥煎藥,過程中完全不假手他人,餵藥及一般的侍候都是她跟琥珀親自動手,龍子其實很安全。

除非偉程、姜太醫跟琥珀都被收買了。

偉程是麗妃的心腹,這個男人相當的冷酷沒有人可以收買得了他,姜太醫心慈手軟絕不會害人,琥珀是皇太後派來的人,很靠得住,他身邊最不可靠的便是她這個結發妻子了吧?

皇後卻仍不放心,著急的說:"女兒啊,你也別在這裏閑晃了,趕緊守在那小子身邊去,千萬別讓有心人鉆了空子,惹出了禍事來啊。"

皇後心虛的緊,她能派人暗中毒害龍子,說不定別人也會來這一招,收買宮人,趁機毒死龍子,由皇上來擔罪,那麽不就讓人得了好處去了?

愈想愈是心慌,於是拉著女兒的手,低聲囑咐道:"你多留點神兒,千萬別讓人鉆了空子,有機會害了他啊。"說著,眼底卻閃過一抹奇異,慈愛的看著女兒,認真說道:"珞兒,很快的……你便可重生了。"

安珞訝然的看著母親。

重生?那是什麽意思啊?

暗伏 五

暗伏 五

深夜寂靜,屋外月色皎潔,偶爾傳來幾聲夜鶯啼叫聲,替靜謚的夜晚帶來幾抺生動,床上的丈夫仍然昏迷不醒,已經第四天了……

熒煌燭光下,他的眼皮輕輕合上,臉色略顯蒼白,那仍是一張絕美的傾世容顏。

怎會有凡人長得這麽好看?她低低的嘆口氣。

她是他命中註定的丈夫,卻不是與她海誓山盟的男人。

呆坐在床沿,眸光透過窗欞遙望著布在窮蒼上的滿天繁星,想起那個男人,他溫柔的笑容,他的柔情不善言辭,他對她細心的呵護,他為了她的不顧生死,他眉宇間的英氣,他身上淡淡的香草氣味……他所有的一切都令她留戀不已。

她對他一見鐘情,一直深愛著他。

可他卻對她說,他愛上別人了,那個名為妻子的女人,她何嘗不是別人的妻呢?

她跟他不是禁忌的愛戀,是心靈層次的互相戀慕,超脫於世俗的戀情,就算各自男婚女嫁,心裏仍然有彼此,原以為可以跟他相愛一輩子,如今已成為化影,消逝無蹤。

淚水從眼角湧出,順著臉龐一滴滴滑落,如逝去的戀情般留也留不住…….

這時,一雙細白修長又溫熱的手抺去了她的眼淚,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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