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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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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還大了他最寵愛的小妾卅歲呢,兩個人照樣恩愛纏綿啊。"

端敏"嗯"了一聲,覺得頗有道理,於是轉身對著晨星問道:"這個男人妳可願意。"

晨星窘得不知該如何言語,只管漲紅著臉,一方面擔心若是直接應允了,傳出去怕人笑話,一方面又害怕她若不答應,郡主肯定會將她胡亂許配給人。因此一顆心七上八下,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端敏見晨星不回話,只好直接問偉程,"偉都尉,本郡主想把晨星許給你,你覺得呢?"

偉程忙作揖,低沈的說:"偉程無意娶妻,更何況年齡稍長,不好誤了人家姑娘家啊。"

見偉程捥拒,端敏也不好勉強,只好轉頭問著龍子玥,"那麽你覺得許給誰好呢?這丫頭我非得讓她嫁人不可。"

龍子玥想了一下,盈盈笑道:"把宮裏未婚的衛士全部集合起來讓她一個一個挑選,這就好了。"

端敏玩興大起,覺得議甚好,立刻拍手稱好。

晨星忙搖頭,著急的拉著端敏的袖子,央求道:"讓奴婢當眾挑男人,與其丟盡臉面,還不如讓奴婢直接去死了罷。"

龍子玥聽了,卻是瞅著晨星,含笑不語。

這丫頭不直接拒絕偉程,卻是果斷拒絕了所有衛士了?

端敏聽不出晨星話裏的含意,認真的撓撓腦袋,皺眉苦思道:"那麽該嫁誰好呢?索性把她匹配給我爹的家臣好了?"

龍子玥卻是盈盈笑道:"偉都尉聽令。"

偉程忙應,"偉程在。"

"本王子命你娶晨星姑娘,以後她便是你的媳婦了,以後,你要好好的對待人家啊。"

"卑職遵命。"偉程居然毫不假思索便應了。

事情太過不可思議,端敏張了張嘴,楞在原地,萬分的愕然。

晨星同時也大感意外,兩人的婚事居然就這麽隨意的定下來了?世界上居然有這種事情?

端敏歪著腦袋,愈想愈不妥,於是揮揮手,道:"不行不行"

龍子玥笑道:"怎麽,突然舍不得這個陪房丫頭啊?"

端敏直瞅著偉程,頗不滿意,道:"這家夥一付浪蕩樣,根本不適合成親嘛,"

偉程輕笑一聲,作揖道:"郡主說的極是。"

偉程長相英俊,黑發垂肩,只隨意的用一條黑色帶子紮起,有一股淡淡不羈的江湖味兒,面上略帶風霜,端敏頗不放心,她將手負在背後,讓自己盡量看起來威嚴些,橫眼一掃,質問道:"說你,到底有過幾個女人?對本郡主實話招來,不得隱暪"

偉程淡淡一笑,如實稟了,"偉程十五歲從軍,十六歲時跟著軍隊進入一個村莊,村裏有幾名浪蕩的村婦,特別喜歡軍人,偉程跟其中一名村婦好過幾次。二年後入宮當差,曾經跟幾名宮女**過,也曾去過ji院睡過女人,闖蕩江湖時,其中也不乏女人,後來執行任務時,認識了一個女人,當時便想固定下來,認真的在一起,三年之後她卻嫁人了,從那以後,偉程已多年沒有女人了。"

"啊……"生活單純的端敏郡主聽了,十分的訝異,因此呆了好一會兒,方回過神來,猛地搖搖頭,拒絕道:"果真是個浪蕩子啊,那可不成,晨星不能給你"

龍子玥笑道:"一個男人有過幾個女人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個過於直白的話題讓未經人事的端敏面紅耳赤,窘迫的說:"可是……,他不是個中規中矩的男人啊。"

風雨欲來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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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子玥低聲笑道:"這麽說來,我也不是啊,成婚前我也睡過女人。"

他與公主表姐的事,她曾耳聞,當時眾貴族們議論紛紛,私底下把公主罵得很難聽。

為什麽男人睡了女人之後,被批判的都是女人啊?

還有,他長得這般好看,世上無人能及,當時為什麽要睡了公主,然後再被迫娶她呢?

端敏紅著臉,一顆心思覆雜無比。

龍子玥朗朗笑道:"偉程豪邁,晨星端莊,我看著就挺好,如果不成,咱們再讓他們仳離吧。"

端敏推了推他,笑道:"不成就仳離,那能像你這麽幹的?"

龍子玥笑道:"就得這麽幹"他轉頭對著偉程說道:"你跟晨星丫頭的親事就這麽定啦。"

"是,卑職遵命。"偉程抱拳作揖。

親事已定,端敏對這太過隨意的過程卻十分的不滿意,嬌嗔道:"好哇,我崔王府家最知書達禮的丫頭如今許給你了,至少也該表示一下吧,我樂冰表哥有個要給媳婦的傳家之寶,你可有沒有那種東西呢?"

偉程笑道:"樂公子乃大貴族子弟,偉程別說孤身一人,認真說起來還是半個江湖中人,在下要如何與他相比呢?"

說起來似乎很有道理,端敏撓撓頭,擡眸道:"唔,那麽至少也該給個訂親信物之類的吧?"

偉程想了一下,便解下身上所佩載的九龍玉,說道:"偉程第一次在疆場立功時,為了給自己奬勵特地買來的,至今佩載多年,就以此為憑信吧。"說著,轉身遞給晨星,晨星羞紅著臉忙收了下來。

端敏接著又是拍手叫好,弄得晨星好不尷尬,她垂著眼,低低的說:"玦太子妃需要晨星的陪伴,一旦嫁人,晨星得出宮去了,無法常伴左右,太子妃勢必會感到孤單無依,這婚事可否緩個一年?"

偉程聽了心裏突然感到一陣歡喜,不由得對她另眼相看,笑道:"原來姑娘竟是有情有義之人,就依姑娘罷。"

"謝,偉大人。"晨星福了一福。

"時候不早了,我得去跟我娘跟母後問安了。"龍子玥在一旁笑道。"明兒,妳們再過來玩兒。"

端敏也覺得天色稍晚,便帶著丫鬟們返回和安殿。



與端敏分開後,龍子玥跟偉程便前往文萃宮。

時已日落西頭,暮色蒼茫,一路上,兩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老長。

"殿下,為何想讓偉程娶妻?"一邊走著,偉程徐徐問道。

龍子玥腳步頓了一頓,卻是深沈笑道;"那麽,你為什麽不開口拒絕呢?"

"偉程不會跟青雲幫的女人有任何瓜葛,無論過去如何糾葛,一切已經過去了,是你多心了。"他說。

"如果已經是過去,如果不是為了想斬斷舊情,你怎會這麽快便同意了跟和安殿晨星那丫頭的婚事呢?"龍子玥瞥了他一眼,淺淺笑道。

"人世間,煞是有情卻是無情,情這一事,可有可無……"偉程沈默了很久,終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殿下該擔心的是自己啊,莫把這世間上的男女之情看得太重了,自古多情空餘恨,尤其是你,最不該談情。"

"我看得太重了嗎?"龍子玥微怔,沈吟了半餉,最後黯然說道:"難道渴求情感也不對嗎?"

他一生孤寂。在孤煙直上的荒漠裏、在渺無人煙的深山裏,他永遠都是孤身一人,每當仰望著天空,每當看著自己形只影單的身影時,最渴望的,莫過於『情』這一字。

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他像個餓壞的孩子般,看見食物之後,便什麽都想要了。

"你的身份不同。"偉程一語中的。"殿下是龍子,江山的主人,『情』這一字,之於你倒是多餘了。"

龍子玥卻是幽幽嘆道:"這種事上,你跟我娘倒是意見一致啊。"

正說著,已步至文萃宮。

宮內,西苑偏殿院裏,俞仲凡在樹下舞劍,麗妃及聶允忠則坐臥席上,在一旁飲酒,一付悠閑的景致。

黃槐樹下,俞仲凡一身青衫,使劍輕舞,劍身輕揚,黃色花瓣紛飛,青色身影與黃色花朵美麗的融合在一起,展現出力與美的極致。麗妃在一旁喝采,臉上笑盈盈,神情很是欣賞,聶允忠笑道:"這小子進步很多啊"

龍子玥呆立在拱門旁,見到此情景,臉色陡變。

聶允忠擡眼瞥見他來了,忙笑道:"龍一號來了,孩子快過來喝些酒吧,剛熱好的,溫溫身子。"

麗妃笑道:"你來得正好,聶素純派人送來一些好酒,為娘替你留了一些,正要譴人送至崇華殿,你倒是來了。"說著,挪一挪身子,空出一個位置來,拍拍席子,道:"過來坐罷。"

龍子玥走過去,挨著母親落座,侍婢應兒立刻送上酒盞。

"你最近很少出門?"麗妃親自替他倒了一盞酒,問道:"有認真讀書嗎?去了項城一趟回來,課業得補回來才行啊。"。

龍子玥沒有喝酒,將酒盞挪開卻彎下身子伏在麗妃的膝上,悶聲道:"娘,我真是妳的兒子嗎?"

聶允忠哼哈幾聲,咯咯笑道:"這小子……都幾歲的人了,居然還在跟母親撒嬌啊?就算這樣,也是要讀書的啊,課業不能間斷。"

麗妃擡擡手,對著眾人道:"爾等,都退下罷。"

俞仲凡聽見了便停止舞劍,跟著其他侍者一齊退下。

麗妃將兒子額上的一撮亂發綰至耳後,低頭凝視著他俊美的臉龐,輕輕笑道:"怎麽,在吃醋了?"

"我不喜歡娘對別人好。"龍子玥悶聲道。

想必是在吃俞仲凡的醋,她剛剛確實表現出了對他頗為欣賞之意,兒子在吃他的醋啊,麗妃心裏為之一動,體內沈寂已久的母性微微觸動著,她擡袖抿嘴,失聲笑道:"俞仲凡是個可造之才,此人仁義磊落,將可大用,為娘要他為我所用。你是先帝的兒子啊,龍氏唯一的血脈,你跟他的位置不一樣,你不能有常人的感情,不能任性,不能孩子氣,一定要站在高處,放遠天下……那才是真正屬於你的位置啊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在鋪路,龍子,你能明白嗎?"

受到了極大的重視,龍子玥頓感萬分的欣喜,先前的陰霾盡掃,窩進母親的懷裏,滿足的笑道:"娘說的沒錯,我是龍子,我的位置在高處。"

"你能明白就好,也不枉為娘的一番苦心了。"麗妃眉頭輕揚,淺淺笑道:"本宮不能寵溺於你,只能要求你,就是因為你的身份跟別人不一樣啊,龍氏如今僅存你這支獨脈了,你的思想作為將影響整個般龍國,只有你才是天下之主啊。"

"是啊,只有我才是般龍國的正主,我一定要把霸占住帝位不放的龍子玧那家夥給趕走,他只是個過繼的,血統不純正,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龍子玥憤憤然道。

"孩兒有這想法,為娘很開心……"麗妃大加讚許。

得到母親的讚賞,龍子玥在麗妃的懷裏萬分開心。"娘,快說說,我小時候是什麽模樣,龍兒想聽。"

麗妃輕撫他傾世的臉龐,回首過往,不禁紅了眼眶。她唯一的孩子不過才三個月大,便離開了身邊,他幾歲長牙的?幾歲學語?幾歲開始蹌踉學步?她這個親生母親竟一無所知,他珍貴的成長過程,她卻無從參與。

"娘?"龍子玥輕喚道。

麗妃回過神來,略帶哽咽道:"你生下來時很漂亮,眉宇間帶著一抺英氣,像爹又像娘,你的力氣很大,哭聲很哄亮,白白胖胖的是個健康的小寶寶,連你舅舅抱上你都會覺得吃力呢。"

龍子玥擡眸道:"娘,那麽當初我是怎麽走失的?我師父為什麽要搶走我呢?宮裏的老嬤嬤胡言亂語被我聽見了,她挺可笑,說是親爹不要我了,說他不但不承認我的存在,連名字都不肯取,我不是就叫做龍子玥嗎?妳說她好不好笑啊,簡值是個老糊塗,我是父王唯一的子嗣,豈會有不要我的道理?"

麗妃聽了怒火中燒,怒道:"是那個該死的老婆子啊,你聽見這種話便該立刻把那個老渾蟲給殺了,龍氏豈能由她來胡說八道,拿來說嘴的?"

"娘說的是,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渾話,我便把他給殺了"龍子玥想起這事,也跟著惱火。

"你果然像娘啊"麗妃很是滿意。

龍子玥感到萬分的滿足,嘴角微微揚起,"因為我是您的兒子啊。"

槐樹下,清風徐徐,母子倆在席上相談甚歡,喝了些酒。

是夜,龍子玥留在文萃宮用膳,夜間方回到崇華殿歇下,不再後話。

血瘡 一

血瘡 一

安珞協同平白在國家書庫裏沒日沒夜的鉆研,花費了很多的心血,將般龍國幾十年來發生的弊案,治國方式做了全面性的研究,費盡心血整出個大網,再根據現成的治要,融合成最符合實際,也最容易推行的治國方略。

辛苦有所成之後,她歡歡喜喜的親自上呈給父王。

她雙眸閃爍著期望,結果卻出乎她意料之外,皇上只漫不經心的說句:"先擱著,有空再看。"從此便無下文了。

她耐著心,左等右盼,等了七天都得不到推行新政的消息,於是利用下了早朝,皇上與股肱大臣議政的時間,趁機在暖閣議事時提出來。

"父王,女兒與平白所上呈之治國方略您看了嗎?"她得了空檔,開口便問。

皇上聽了,卻是揉著額頭,略顯不悅道:"朝庭政務繁忙,有空閑時,朕自然會仔細看過,皇太女切莫心急。"

父王那模樣明擺是在敷衍,顯然他並無心推行新政,安珞眼底熾熱的火花瞬間熄了大半。

"喔,平白的治國方略?"在一旁正準備離席的佐相麗妃聽見了平白,倒是顯得興致勃勃,回過身,擺袖道:"呈一份上來,本宮瞧瞧"

隱居在深山裏的平白被安珞公主找了回來,重新出仕,如今卻只當個小小的侍郎,對於平白所想力行的新政,麗妃倒是很有興趣。

安珞心想,麗妃才是般龍國實際上最大的掌權者,只要麗妃同意了,皇上必不會反對新政,機不可失,於是忙命人呈給麗妃。

麗妃重新回座,對於新政倒是看得頗仔細,閱畢後輕輕的合上卷宗,笑問:"公主,妳自認為如何呢?"

麗妃喜怒不顯於色,一臉的波瀾不興,安珞猜測不出她的想法,於是娓娓道來:"這次的新政策主要是在奬勵生產,鼓勵人民開墾荒地,百姓所開墾的荒地為其所擁有,開墾有功著不僅可以免費得到土地,還可以免除本人的勞役;織造方面,對於布帛生產超過數量者可以免其賦稅;富有的百姓願意在貧脊之地經商帶動繁榮者,子孫可以破格出仕……,在這一連串的政策之下,本公主還想擴大漕運運送物資才能真正達到繁盛,如此可以讓龍國達到富國強兵之效啊。"

麗妃瞥了她一眼,揚著眉,低聲笑道:"公主的德政將被百姓所傳頌啊,看來公主是得到能人了。"

意思是麗妃同意推行新政了?

安珞大為振奮,緊接著不疾不徐說道:"平白侍郎費了不少心思,鉆研現今朝廷治國情況,計算利益得失之後,主張除弊興利,勇於為治,推行新政。"

她並不想居功。

她好不容易得來的能人卻只能安插個侍郎,職權不高,將來在施政上必然會受限,若利用推行新政之便,或許可以要求父王加封個尚書之職,好方便平白大展鴻圖。

麗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卻是迅速的做出了裁決,"奬勵織造生產可以項目執行,其餘的再看實際實行成效再說。"

一句話,幾乎將新政全部推翻了,只同意執行一小部份。

安珞大感挫折,沈下臉來,肅然道:"請問麗妃,為何獨獨奬勵織造生產,其餘新政不好嗎?安珞想弄個明白"

她的態度決然。

麗妃卻是淺淺笑著,一語輕輕帶過:"目前不適宜實施。"

就這樣?

安珞聽了怒火中燒,沈著臉道:"何為不適宜實施?新政切合實際需要,只要有利於百姓福趾,隨時都可實施,安珞倒不覺得不適宜,麗妃難道不想龍國有所發展嗎?"她索性給她安個不愛護百姓的罪名,想逼她同意。

面對皇太女的挑釁,麗妃卻是眉眼一挑,穩若泰山的轉向皇上,一付閑然自得的模樣,開口道:"陛下,你覺得呢?"

皇上毫不加思索便擡擡手,道:"就依佐相之言罷。"

安珞楞怔怔的凝視著父王,沈默了很久,突然明白了一切。

她的心情低落致極,一顆心沈重無比,退出了暖閣,不料,平白卻是等在暖閣外,見到她時先是一楞,緊接著臉色一沈,然後,遞上了辭呈。

她苦笑一聲,反而直視著他,誠懇說道:"平大人,再給本公主多些時間罷,只要說服了眾位大臣,新政還是能推行的。"

受到了打擊,在她意料之內,她仍舊沒有放棄,對於推行新政方面仍很堅持。

平白卻是皺著眉,嘆了口氣道:"平白在暖閣外聽清楚了,公主沒瞧出來嗎?陛下並不打算讓妳有機會掌權,麗妃則是給了妳一個很微簿的機會,但是推行的時間會拖得太長,反而使新政失去了時效性。"平白很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直言道:"總合以上,平白敢說,新政是無法實施的。"

失敗的原因竟是政治因素,而不是新政不好。事關權力的傾軋,麗妃肯支持她的機率本就微乎其微。

父王防她防的甚緊,最是讓她感到心灰意冷。

若是玦哥哥所為,父王會立刻加以讚賞,並派遣重量級大臣輔助,以加強太子的地位,進而鞏固勢力。

而她,好不容易請來個能人,再三堅持之下,好不容易才從父王那裏得來個吏部侍郎的敷衍職位。這個職位,連聶毓竹都能輕松得到,著實諷刺得很。

所謂的皇太女,只是個虛職,她的父王並不打算讓她掌權,將來決不會讓她登基,她對帝位也沒興趣,冊封為皇太女只不過是拿來絆住龍子的權宜之策罷了,情勢所趨,不得不這麽做,她能明白,可她無法明白的是,為何還要處處防著她呢?

她不是親生女兒嗎?

難道她真的這麽不可信賴嗎?他怕她利用利用龍子之妻以及皇太女的身份逐步爭權,搶奪帝位嗎?

父王的態度令安珞深受挫折,她仍故作鎮定,心平氣和的好言安慰挽留平白,並將他請至議事廳裏與他商議對策,擬定了一連串的計劃之後,便領著侍婢,心事重重的踱回宮掖。

時已入秋,秋風蕭瑟,落霞殘照,照映著宮苑裏的楓紅一片片火紅,天上候鳥南遷,低空掠過,發出幾聲低鳴,地上寒蟬淒切,長風亭外,卻是冷風潄潄,顯得格外的清冷。

她忽地停下腳步,略擡頭,凝視著亭裏長椅上的人兒發怔。

月池擡眸望去,瞧出是誰了,立刻抿著嘴兒笑道:"龍殿下居然在長倚上睡著了?"

她的丈夫,龍子玥正躺臥在長風亭裏的長椅上,雙目緊閉,似乎是睡死了。

"入秋了,天色見涼,居然讓他躺在這裏,侍候的人都到那裏去了?"她微微嗔怒,同時拾階而上,進入長亭後,脫下身上的鬥篷輕輕的覆蓋在他身上。

沈睡中的他,濃密的睫毛微微顫著。

"公主,不把殿下喚醒嗎?讓他回崇華殿睡去,日照下山後,天氣會愈來愈冷,在這裏睡只怕會著了涼啊。"跟著進人涼亭的月池道。

她低頭凝視著這陣子刻意淡漠疏離的丈夫,內心覆雜無比,他與她的關系很微妙,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那是屬於一種什麽樣的覆雜情感。

她不願他突然醒過來,他若突然睜開眼,與她四目交接時,她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麽,解釋她跟俞仲凡之間沒什麽嗎?

太過刻意、矯情而且沒必要,她心裏有愧,她愛的是另一個男人,而不是自己的丈夫,她只有身子是清白的。

畢竟夫妻一場,現下卻又放心不下他在這裏睡覺,躺在長椅上,四周無屏障,真受了寒可不好。

她是否該將他喚醒?

她猶豫不決。

轉瞬間,心緒卻已是千回百轉。

這時,長亭下卻傳來一聲詫異聲。

"上面的可是龍子,在這裏做什麽?"

是麗妃,面色微慍的正擡頭往上瞧。

月池不敢怠慢,趕緊朝著麗妃,福了一福身子,忙不疊回話,"是龍殿下在長椅上睡著了,我們不敢打擾,正等著他醒來呢"

"睡著了?"

麗妃的聲音突然擡高了八度,她的臉色驀地一沈,露出厲色,怒氣沖沖的走上涼亭,忽地一甩手,狠狠的賞了正在涼亭上的安珞一巴掌。

血瘡 二

血瘡 二

麗妃的聲音突然擡高了八度,她的臉色驀地一沈,露出厲色,怒氣沖沖的走上涼亭,忽地一甩手,狠狠的賞了正在涼亭上的安珞一巴掌。

突然的一巴掌,讓安珞一時承受不住,踉蹌的跌到旁邊的長椅上,她將手扶在椅上,擡起頭,滿臉驚訝的看著麗妃。

麗妃向來沈穩,不會輕易動手。

月池見麗妃沒來由的大怒,嚇壞了,忙"撲通"跪下,提醒道:"娘娘息怒,這位可是皇太女啊"

麗妃疾言厲色道:"皇太女又如何?有這等劣媳,當婆婆的人還教訓不得嗎?哼,我倒要找皇上算賬,看看他是如何的教女有方啊"一番嘲諷之後,她怒不可遏的對著安珞道:"別忘了當初妳是如何的使手段強逼他娶妳的,這段妳強求得來的婚姻,妳摸著良心想,除了利用以外,妳盡過妻子的義務嗎?妳連自己丈夫的習性都搞不清楚,龍子豈會在白天睡覺?"

安珞這才意識到,經過亭上的這一喧鬧,龍兒居然沒被吵醒,他十分的不正常,仔細一瞧方察覺他的唇色略白,面無血色,似乎是病了。

回想從前,龍兒似乎從來沒有在白天睡覺的情形,他精力旺盛,睡眠的時間很少,通常也不會熟睡。

正遲疑間,麗妃已湊近兒子身邊,捋起袖子,伸手往他的額上一撫,突然面色一凜,驚道:"啊,好燙"

接著,迅速的轉頭道:"快傳姜太醫。"

***

般龍國最尊貴的男人龍子病了,在龍國是一件驚天的大事,太醫院的太醫們急急被召進崇華殿,寢殿至外院由禁衛軍統領聶毓清率軍重重包圍得滴水不漏、水洩不通,連一條狗都無法趁隙鉆進崇華殿,防範得甚為嚴密。

皇太後聽聞消息後,慌慌張張的從慈寧宮拄著拐杖來了

崇華殿,寢殿內白色幃幔輕輕飄動,龍子玥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藥味兒彌漫在空氣中,宮人皆退避到外間候命,龍子的身子是由太醫院的院首姜太醫負責主治,樂冰跟著他來了,安珞坐在床頭照顧丈夫,麗妃與聶允忠面色凝重的在一旁落座,皇後則在屋裏的另一側。

寢殿裏的氣氛相當的沈悶。

兒子病重,皇太後很是心急,憂心忡忡接連問了好幾次,"姜太醫,哀家的兒子無恙吧?這位可是先帝的龍兒啊,你可得仔細一些,萬不可疏忽了。"

皇太後早年喪子,對於晚年得到龍子可說是十分的歡喜,因此相當的寵愛,此刻的她心急如焚。

姜太醫給予寛慰的笑了一笑,道:"皇太後盡管放寛心,老臣仔細號過脈,殿下實則是受到了內傷,經脈紊亂,應是自行調理又過於急燥,導致氣息大亂又加上不慎受到了風寒,才會昏迷不醒。老臣已經開了幾付治內傷的藥,連著風寒一起醫治,約莫幾日便會痊愈了。"

聶允忠聽到了,並沒有放下心來,反而皺著眉頭,道:"若是內傷又怎會陷入昏迷,為什麽龍一號會昏睡呢?就算是內傷加上風寒也不該是這樣啊,我的小兒子聶十八號去年在大街上跟別人幹架,回來時吹了冷風,也沒有像龍子這般昏迷不醒啊,真是急死人了……舅舅我的命都快被你嚇掉一半了,龍一號哪你快點醒來啊……"

皇太後愈聽愈憂心,忙不疊道:"會不會是血瘡發作啊?龍氏就是有這麽該死的……"話說了一半卻突然哽咽起來,紅著眼眶,哀哀道:"我的親兒子……子瑾啊,他也是高燒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沒能挨過,就這麽過去了……,難道現在這病也輪到弟弟子玥的身上了嗎?我的兒啊……,你為什麽會這麽苦命啊,鳴鳴……"

姜太醫忙不疊安慰道:"皇太後別心急,不是血瘡。"

據說龍氏因為罹患血瘡,導致幾乎滅絕,這與生俱來的遺傳疾病是龍氏家族的沈痛,在宮內引為忌諱,很少會有人敢提及,既然皇太後主動提起了,也不怕犯忌,皇後見機不可失,忙假意問道:"據說血瘡這病通常幼年發病,龍子已經十九歲了,會是血瘡嗎?"

龍子身上並沒有紅疹,他沒有發過病,這是證明他是仿冒的絕佳機會,皇後

那裏肯錯過。

樂冰對血瘡一事一知半解,他不禁問道:"血瘡,究竟是什麽疾病啊?"

姜太醫放下手中的金針,擡眸道:"血瘡是一種非常可怕的遺傳疾病,一般都在十四歲以前第一次發病,連續發燒幾天後,身上便會長出紅疹。第一次發作通常在幼年,過程非常的痛苦,龍氏沒挨過第一次發病因而病故的人很多,有幸挨過了,高燒會退卻,一生卻得為不時而發作的疾病所苦,因為患過病的人身體會長出紅色疹子,所以才叫做血瘡。"

"那麽,快替龍子看看身上有沒有紅疹啊"皇後故意緊張兮兮地說道。

樂冰不明究理,一方面也對血瘡感到好奇,因此主動向前,在病榻上拉開了龍子玥的衣襟,探了又探,最後摸著下巴道;"沒長紅疹啊?"

姜太醫也湊過去,見龍子身子幹凈便感到一陣欣慰,卻瞧見脖子上,那道淺淺的勒痕,眼底瞬間閃過一抺憐憫,沈默了半餉,最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當初這孩子差點兒被掐死啊,果然還是留下印記了……,如果龍子如果得知親爹差點兒勒死他,不知會怎麽想呢?

"這孩子身上沒紅疹呢?"皇後瞥了好幾眼,故意問道。"龍子沒血瘡吧?"

姜太醫道:"不所有的龍氏都有血瘡,血瘡是源自於父母的天生疾病,龍氏的孩子只要生下來就會帶有這種疾病。"

皇後聽了,不禁暗自竊笑,這不就自打嘴巴了嗎?龍氏沒血瘡就不是龍氏了,這小子超過十四歲了卻沒有發作過,不正是在說明他是假的嗎?此事得宣揚出去才行啊,得讓貴族們知道住在皇宮裏尊貴無比的龍子是假冒的。

"咦,哀家的龍子從沒犯過病啊?"皇太後頗為意外。

"是啊,這孩子沒犯過病啊"

姜太醫心中卻是感概萬千,先帝做了最沈痛的決定讓安代山帶走兒子就是怕龍子會如同大多數的龍氏般幼年犯病夭折,江山無主,從此會被異姓所爭奪,造成戰亂,千算萬算卻算不到,他僅存的子嗣居然沒發過病。

先帝走錯一步棋了……

皇太後得知龍兒身上沒紅疹,更是滿心歡喜,雙手合掌,朝天拜了拜,念了聲佛,"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我的兒啊,你沒犯過病哪,可真是個奇跡呢。"

謝過天恩後,不忘轉頭吩咐安珞,道:"媳婦兒,快快替子玥蓋好被子別讓風給吹著了。"

安珞仔細的幫丈夫整好衣襟,拉上被子。

樂冰深感不解,歪著腦袋道:"聽說龍氏先祖大王在攻下前朝王城時曾經承諾過,若前朝貴族肯自己打開城門便會饒他們一命,龍氏順利入城後卻爽約了,龍氏因而受到了阻咒,世世代代都得為疾病所苦……"

話還沒說完,即被姜太醫給低聲喝斷,"住口小子,再口無遮攔就不讓你跟著老夫學醫了,那些胡言亂語不過是中傷先祖大王的謠傳。血瘡是遺傳疾病,龍氏先祖有,後代自然就會有,能扯上什麽詛咒?"

樂冰沈吟片刻,道:"龍子沒有發病,意思是龍氏天生就帶有血瘡的病因,但是不一定人人都會犯病發作?"

姜太醫道:"是這樣沒錯,龍氏帝王中有好幾個終生未曾犯過病呢,龍氏家族中沒犯過病的人屈指可數,因此被認為是上蒼的恩澤,奇跡偶爾也會在龍氏誕生,這個孩子就是個奇跡。上蒼不願滅絕龍氏啊,他可是龍氏最後的一線希望了啊"

皇太後點點頭,附和道:"是啊,是龍氏的希望,龍氏先祖在天有靈啊先帝啊……"提起亡夫登時又紅了眼眶,她雙手合十,仰頭朝天說道:"先帝啊,您僅存的兒子沒發病啊,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龍氏的血脈長長久久的傳承下去啊。"

皇後心裏頗感不甘心,這小子沒犯過病說不定不是真龍氏,那有那麽巧,偏他沒犯病?氣得是為何皇太後跟姜太醫一付肯定他就是龍氏的模樣,正欲開口,安珞卻拉著她的衣襟悄悄地說:"母後,妳消消停罷。"

皇後瞥了女兒一眼,不再說話,神色卻頗不悅。

樂冰接著問道:"我樂氏祖上的姑奶奶是龍氏的公主,可我家三代卻從沒有人犯過血瘡這病,血瘡既然是遺傳疾病不是龍氏獨有的吧?為何沒聽說過那家貴族也患了血瘡咧?"

他這一問,皇太後跟姜太醫的臉色頓時沈了下來,皆面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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