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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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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不如天算,龍子突然回宮,動搖了當今龍金氏。

雖然有很多貴族願意相信龍子的血統,可相信跟確實證據之間還有一段差距,龍子的身份一直處於暧昧不明之中,皇上正是緊緊的抓住這一點,將女兒嫁給龍子,將來他們生下的孩子就算不是龍氏正統也會是皇室子孫,立安珞為皇太女,將來繼承皇位的便是龍氏與龍金氏結合的孩子……,皇上此舉等是同時安撫了支持龍金氏跟支持龍氏的貴族,變相的將兩股力量集合成隱固他帝位的力量。

朝堂上一片吵雜,眾貴族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翻騰,沒多久,在符合各種利益之下,便一致達成了協議,同意冊立安珞公主為皇太女。



甫踏出朝堂,聶允忠便慌慌張張的在麗妃耳旁低聲道:"陛下在耍賤招了啊,陛下有兒子不立,偏偏立女兒,這事說的過去嗎?"

麗妃泰山崩於前,仍神色不動,冷笑一聲道:"陛下這是在替兒子鋪路呢,給予所有人希望,安撫支持龍氏的人,等待著下一代雙方結合的王族誕生,但是……他會讓公主生子嗎?公主若生下龍氏子嗣,陛下的兒子還有立足之地嗎?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兒子。"

龍子玥無法證明血統,基於貴族老臣們對於龍氏仍無法放棄,一心堅持龍子才是般龍國江山真正的主人,龍安瑄絕對無法被立為儲君。龍安珞則不同,她與龍子結合了,所產生的下一代便可解決目前所有蕀手的問題。

朝臣們必定也是這麽想……所以立女不立子這麽違反常規之事才會進行得這麽順利,這就是陛下的狡猾之處了,他絕不會放手帝位,真的讓女兒登基乃至把皇位間接交回龍氏,所做的一切只是緩兵之計。

聶允忠晃然大悟道:"靠,原來那只老狐貍是打算利用女兒來絆住我們,拖延時間啊,真他**狡猾……,一方面立龍子之妻為儲君,一方面讓自己女兒無法生育……等到時機成熟了,再設法癈掉皇太女改立安瑄為太子,這麽一來所有的人不就被他給利用慘了嗎?可惡的老狐貍……姐姐啊,那麽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呢?總不能一直處於被挨打的局勢吧?這個龍一號也真是……天底下那麽多女人,他偏偏就碰了公主,唉……害慘了他自己了,這下可吃了大虧了……姐姐啊,該怎麽辦呢?"

麗妃神色一凜,道:"我們的龍子危險了,去把偉程給召回來,讓他跟著龍子。"

聶允忠"喏"了一聲,隨即離去。





月色寂寥,公主宮的宮婢們忙裏忙外,整理著被香苓破壞的東西。

安珞扶在綺窗旁,仰望著月色悄然落淚,好姐妹香苓拂袖離去,心愛的俞哥哥為了她受盡委屈,而她卻無能為力.…..只能虧欠,只能愧疚,對於一切只能默默承擔,暗自傷心。

這時,月池匆匆進來,低聲道:"陛下來了"

父王來了?

她登時回過神來,趕緊理一理衣襟迎出去,這時皇上已踏入寢殿。

"參見父王。"皇上突然駕臨,安珞款款屈膝下拜。

龍子玧立刻大步向前,彎了腰,親自伸手拖起女兒,盈盈笑道:"朕的乖女兒,免禮。"

接著,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

月池不敢怠慢,迅速的領著宮婢奉上瓜果茶水,然後按規矩退在後方等待召喚、侍候,皇上卻擺擺手,道:"全部退下。"

"是。"月池福一福身子,領著眾宮婢紛紛離去。

諾大的宮殿,只剩下父女倆人,場面寂靜。

她悄悄瞥了父王一眼,聲音充滿愧疚與不安。"父王有話對安珞說?"

身為一國公主,她卻失德失潔,與男子有染,丟盡帝王家的臉面,這件事大概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龍子玧略擡眸看著正垂頭喪氣的女兒,嘆口氣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責怪妳又有何用呢,妳盡快嫁給他罷,婚禮在五日後舉行。等你們成了婚,那些誹言誹語之事自然就會平息了。"

五日?這麽快?

她微怔。

雖然明白非得嫁龍子不可,可是卻沒多少時間讓她的心裏有所準備。

面對這段即將到來的婚姻,她的心裏著實仿徨。

皇上又繼續說:"雖然日子急了些,朕已令禮部加快趕工,畢竟是朕的女兒,婚禮得浩大,無論如何,還是得讓朕的珞兒風光出嫁才是啊。"

"謝,父王。"她略顯為難,卻是低聲應道。

皇上又殷殷切切的交代,"結了婚,成了人家妻子,夫妻得恩愛、相敬如賓才能長久,妳得好好的伺候丈夫,討他歡心,還要孝敬兩位婆婆,搏得好名聲……這才不枉身為教養良好的王室公主,珞兒可千萬別讓父王失望了啊。"

父王向來敦厚仁德,盛名在外,她自然不能再丟了他的臉面了。

"是,珞兒明白。"她恭敬的回話。

龍子玧又仔細的交代了一番後,突然神色一正,朝外探了幾眼,見外面無人,方才拉著女兒的手,謹慎小心的低聲吩咐,"想辦法把他的今州兵符給弄到手。"

安珞聽了,身子一顫,臉色驟變。

卷二宮闈色變 驚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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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仁德敦厚的父王竟要她去騙取龍子的兵符?

"父王,您這是......"她十分的震驚,張著嘴欲言,卻無從開口。

皇上看了她一眼,先是嘆了口氣,緊接著一臉無奈的說:"今州離王城距離太近,當地又是兵肥馬壯,父王一直想要那塊州郡,如今,今州卻落入了他人之手,都怪太後胡塗,居然把先太子龍子瑾的封地輕易移交給了龍子玥,這件事讓父王如芒刺在背,夜不安寢……女兒啊,為了我們這一族著想,妳得想辦法把兵符給弄到手啊,趁著新婚之便,妳與龍子如膠似漆,哄他幾句,說不準他一時開心了,便交給妳保管了,"

兵符是何其重要的東西啊。

安珞略顯為難,訕訕的說:"此事恐怕不易啊。"

"是妳不願意吧?"

皇上臉色陡變,忽地拍案而起,怒斥著女兒,恨恨地說:"莫非妳已經忘了安玦是怎麽死的嗎?朕永遠忘不了心愛的長子是怎麽死的,堂堂的一國太子居然是死於盜匪之手,橫死街上啊,叫朕如何不痛心疾首?不咬牙切齒?妳的哥哥為了龍金氏付出了生命,而妳呢,只不過是讓妳去要個東西便推三阻四?兵符也不是妳拿了便能用,他還是今州的郡王啊,妳只能保管而已,妳是在擔心什麽?"

見父親大怒,安珞立刻跪在地上,低頭請罪道:"父王,就算安珞跟龍子要了,他也未必會給的啊,難道他不明白兵符的重要性嗎?豈會輕易的交給他人保管?"

"哼,推拖"皇上勃然大怒,臉色鐵青,氣得顫唇道:"果然女兒嫁人了便是別人家的了,一點用處也沒有,為什麽死在章州的不是妳,偏偏是朕的長子啊,為什麽蒼天要這般處罰朕啊"

從父親的口裏吐出極傷人的話語,天知道她有多麽想得到他的認同與肯定。

安珞聽了,登時痛哭流淚,淒淒哭道:"父王啊,安珞還是您嫡親親的女兒啊"

"哼"皇上冷哼一聲,埋怨道:"要妳辦點小事也不肯,算什麽女兒?妳哥哥會像妳這般沒用嗎?"

安珞抺去眼淚,正色道:"父王息怒,安珞不是不肯,安珞只是感到此事不易,等到有機會,安珞跟龍子要來便是,女兒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奠定父王的地位及保住安瑄啊。"

聽到她如此說,龍子玧的氣頓時消了一大半,說實在若不是女兒急智,光這次還有上次的危機,他早就被癈了,安珞確實比安玦機敏多了,也只有她才足以對抗強大的麗妃,他俯下身,親自將女兒給扶起來,皺著眉,深深的嘆口氣道:"珞兒是父壬的寶貝女兒啊,父王怎忍心讓妳為難呢?都怪父王無能,一切都是父王的錯啊。"

"父王沒錯,錯的是般龍國,錯的是我們為什麽不是正統龍氏的血統啊。"

她的玦哥哥生前最恨的是,貴族們認為只有正統的龍氏才配領導他們,因此打從心裏瞧不起過繼的龍氏,導致父王雖然坐在帝位上卻無法完全掌權,那管他再怎樣勤政愛民。

玦哥哥英年早逝,何止讓她哀痛?他是被殺的啊不還給親哥哥一個公道,她永遠也不會安心。

她咬著下唇,幾乎是發誓的說:"安珞會幫助父王,導正所有龍國的錯誤,只有這樣天下才能太平啊。"

龍子玧低下頭,看著女兒,伸出手疼愛的摸摸她的頭,萬分滿意的笑道:"珞兒一直是讓父王感到驕傲的女兒啊,所以朕剛剛在朝堂上宣布冊封妳為皇太女了。"

"什麽?"

她怔住了。

***

般龍國為了龍氏的王子與公主舉行了盛大的婚慶。

皇宮裏四處掛滿了紅色喜帳,隨風飄揚,絲竹聲樂嫚妙撚起,彌漫整個宮室,主殿冠蓋雲集,賀客杯觥交錯,衣香鬢影,好不熱鬧。

祭過祖,舉行完婚禮儀式,新娘早早被送入了洞房,對照主殿的喧騰,婚房顯得格外的冷清。

兩條頎長的身影卻呆立在太子殿外,在淒清的月光下,悲春傷秋。

樂冰拍拍俞仲凡的肩,忍不住感概的嘆口氣,"唉,真意想不到啊……太子過逝一年之後,公主轟的一聲,突然變成皇太女了……眼看著這座宮殿又換新主人了……以前咱們在這裏跟太子搶著吃螃蟹的光景仿佛就在眼前啊……"

俞仲凡回想過去,往事歷歷在目,不勝唏噓。

每到秋季時分,太子安玦總會命人將般龍國肉質最鮮美的螃蟹運送進宮來,那一簍一簍的紅蟹總會弄得滿屋子腥味,卻又無比鮮美……為了能盡興玩耍,太子還封吃蟹當天為『不分大小節』。太子、太子妃、公主、樂冰、樂平青、崔元丹、文夏……所有人不分尊卑平席而坐大啖秋蟹,平青負責說故事帶動氣氛,元丹負責燒酒,樂冰則負責幫倒忙,搞得所有人一團亂,一群年青人很快的玩鬧起來,鍋碗瓢盆全都拿起來敲敲打打,當時滿屋子的歡樂,卻如浮光掠影般,如今人事已非……

俞仲凡神色悲傷,感傷的嘆口氣,"玦太子妃呢?現在遷到那裏去了?"

樂冰皺著眉道:"端敬跟端敏遷到和安殿去了。"

"什麽竟是和安殿?那裏不是很久以前就已經沒有住人了嗎,怎麽會讓太子妃遷到那麽偏僻的地方去啊?她不也是皇後家族的人嗎?都是崔氏啊,怎會如此怠慢啊?"俞仲凡聽了,很替太子妃感到不平。

"這就是失去男人依靠的宮嬪生活啊。"樂冰略顯冷然的說。

"可是……這未免也太……"俞仲凡不得不同情太子妃起來。

"為了能讓崔氏再出一名後妃光耀門庭,皇後苦心積慮的將族女端敬帶入宮來,果不其然如了她的願,太子喜歡端敬,順利冊封成為太子妃。可天算不如人算,太子早逝,又沒子女,端敬如今也不過是皇室裏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樂冰望著遠方,眼神飄渺悲傷,緩了一會兒才說:"罷了,我還是去看看她們去,你也別待這裏太久,免得傷心。"

樂冰低頭嘆息,踏著月色前往和安殿。

俞仲凡卻被他勾起了傷心處。

女人一旦入了宮闈成了後妃,皇室怎會允許改嫁他人呢?

可憐又悲淒的玦太子妃註定得守一輩子的寡,就算崔皇後憐憫她特地安排妺妹入宮來陪伴姐姐,端敏現年十六歲,很快的也是要出宮嫁人的。

屈時玦太子妃又該怎麽辦呢?

宮裏有太多太多這種令人惋惜的女子了……無法隨心所欲,一生得不到幸福……他不禁想起安珞,他的公主將來會如何?

以帝女之姿嫁給龍子,她豈能幸福?

心裏想著她,於是將腳步緩緩移往內院的主屋。

卷二宮闈色變 驚弓六

卷二宮闈色變 驚弓六

夜晚,內院寂靜無聲,只有屋子裏的燭光照映下的人影在晃動著……

這裏除了幾名看守的小侍衛以外寂靜無聲,不若主殿那邊嘻鬧喧嘩,宮裏喜慶樂聲陣陣傳來,宮掖四處彌漫著喜氣,更讓俞仲凡感到淒涼無比…

突然間,屋裏傳來『哐──』的一聲,俞仲凡一個箭步向前差一點兒就破門而入了,他的手壓在門扉上正想推門而入時,驀地,驚然回過神來……他在做什麽?他到底在幹什麽?

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因為他會『欺負』她,所以他想破門而入嗎?

可……他是誰?

意識到自己的身份後,俞仲凡縮回手,淒涼一笑。

"公主,仲凡今生與妳無緣了……,可妳,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啊……"他悲愴的說著,聲音低沈黯啞。

主屋裏的人兒,突然身影一動,仿似聽到了。

他凝著主屋裏的影子半餉,然後,落寞的轉身離去。



房內桌上放置一對龍鳯花燭,熒熒裊裊,燭火在風中搖拽晃動,忽明忽暗,櫃子旁邊香爐裏香煙繚繞,散發出陣陣幽香。

新娘頭罩喜帕,沈默的坐在床沿等著丈夫入房。

"公主,妳聽到了嗎?剛剛屋外好像有人在說話,奴婢去瞧瞧?"靈珠低聲問道。

"別去"喜帕後傳來她低沈的聲音,"妳下去吧,讓本公主靜一靜。"

"是。"靈珠撓一撓腦袋,晃頭晃腦的退下,一邊在嘴裏嘟嚷著,"真的不去看看?"

不久,月池從外間撩開簾子領著一名婢女進來,笑著朝新娘稟道:"皇後派人來了。"

安珞悄悄的揭開遮住視線的紅色綢帕,一看,原來是皇後的貼身侍婢銀屏。

她正端著一碗藥,款步走進來,進屋後,隨即轉頭對著月池道:"妹妹先退下,皇後有話要交代。"

肯定有要事。

月池不敢久留,直接退到外間候命。

銀屏將帶來的藥碗端到安珞近前,安珞並不遲疑,毫不猶豫的接過,喝下。

銀屏見公主如此幹脆反而抿著嘴兒笑道:"公主不問問皇後給妳喝的是什麽藥嗎?"

想也知道,是避孕藥。

她若懷上龍胎,事情便會回到了原點。

所以,她不能懷孕。

"是非常強的藥,以後公主很難受孕。"銀屏說著,接著走到桌旁,從腰裏掏出一只錦囊,從裏面拿出一小包藥粉,在合巹杯裏下藥,然後灑幾片花瓣做記號,接著轉頭對她交代,"兩杯酒,酒裏放置一片花瓣的是給公主喝的,二片花瓣的是給龍殿下的,公主千萬別喝錯了。"

安珞眼睜睜看著她在酒裏下藥,臉色略顯蒼白,顫唇問道:"妳下了什麽藥?"

明知故問。

銀屏輕聲笑道:"是慢性毒,每天給他喝一點,不出兩年,陛下的困擾就會完全消失了,公主妳放心,這種毒查不出來,不到兩年他便會死於心猝痛。"

"是誰的主意?父王?母後?"她不敢相信,父母竟會做出這種事來,她心裏萬分驚恐,渾身哆嗦,緊緊握著拳頭,指節泛白。

事實便在眼前,她卻在心裏妄想,那不是毒藥。

"銀屏不知道,奴婢只是個下人,一切奉命行事,在這巍巍皇宮之中,沒有中間派,不是麗妃的人便是龍金氏的人,銀屏從小便跟在皇後身邊,自然受命於皇後。"她說的是實話。

突然,銀屏湊過來把手中的錦囊塞進她的手裏,神色一凜,低聲道:"皇後說,以後下毒的事交由公主來做,比較不容易被察覺。"

竟要她謀殺親夫?

安珞嚇得把錦囊往地上一扔。

銀屏瞥了她一眼,接著蹲下拾起錦囊,徐徐道:"公主不做,自然有人會做,只是由公主來做比較不容易被人發現,這件事徜若東窗事發了,毒害龍子的大罪足以讓各大郡王抓到把柄,揮軍進入王城,屆時所有龍金氏都會被殺,以謝天下。"

"多、多久了"安珞顫巍巍的問;"妳們對龍子下毒多久了?"

"打從他......。"銀屏張口欲言,突然,外間傳來討喜錢的喧鬧聲,於是趕緊福一福身子,低聲道;"奴婢告退。"

接著轉身離去,剛好碰上掀開簾子,一臉笑盈盈,正踏進門坎的龍子玥。

"銀屏來,來"龍子玥今日成婚,心情大好,主動塞了一堆喜錢給她,笑道:"多給妳一些,拿去買些花戴啊,女孩子還是戴著花好看啊。"

"謝、謝殿下"銀屏心虛,吱吱唔唔的道了謝後,迅速離去。

放下簾子,門外侍候的月池、靈珠立刻拉上房門,同聲道:"請殿下早點安歞,早生貴子。"

洞房花燭,燈燭熒煌,龍子玥撥開拱門上的珠簾,春風滿面的步入屋內,珠簾晃動,歷歷作響。

他的新婚妻子,一身喜紅,蓋著喜帕,靜靜的端坐在床前,他朝著她微微一笑,接著拿起桌上的秤子替她揭去了喜帕……

燭光下,新娘容顏初露。

"咦,珞兒,妳臉色怎會般蒼白啊?"

他皺著眉,湊近前仔細端詳,"滿身大汗,妳在害怕?"

"頭上的黃金冠太重了,壓了一整天,讓我很不舒服......"她眼神閃爍,趁著他的酒氣,低聲敷衍過去。

她頭上戴著由黃金打造的飛鳯金冠,金色的鳯凰展翅在微黃的光線下閃閃發亮,似要一飛而起。

他"嗤"了一聲,有點惱怒,"聽說有廿斤重,真沒良心,分明是想壓死新娘子,等喝完合巹酒,我再幫妳解下。"說著,轉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等等"

她慌忙阻道,"你已經在外面喝了不少酒了,別再喝了。"

"新婚當夜一定要喝合巹酒啊。"他將其中一杯遞給她,主動勾起她的手臂,輕輕笑道:"喝吧,祝我們百年好合。"

她凝視著酒裏漂浮的那一片紅色花瓣,在燭光下,似血般的擴散開來,身子便微微顫抖起來。

待她從恐懼中回過神來,他已經把那一杯毒酒給喝幹了。

卷二宮闈色變 驚弓八

卷二宮闈色變 驚弓八

她凝視著酒裏漂浮的那一片紅色花瓣,在燭光下,似血般的擴散開來,身子便微微顫抖起來。

待她從恐懼中回過神來,他已經把那一杯毒酒給喝幹了,

他輕輕扣住她的酒杯,餵著她喝下另一杯酒,然後將空酒杯放回桌上後,回過頭盈盈笑道:"來我幫妳把金頭冠取下。"

龍子玥滿心歡喜的替新婚妻子解下厚重的黃金頭冠,接著脫下她的紅色婚服,將她抱上婚床。

"把燭火熄了。"她躺在床上,瞪著案上的龍鳯花燭道。

"不可以......"他笑著拒絕,接著迅速解下外袍,爬上床,欺到她身上,"新婚之夜,龍鳯花燭不能弄熄。"他伸手輕捏住她的下巴,使她不得不看著他,他盯著她半餉,神情頗認真說道:"憑借著燭光,妳得看清楚自己的丈夫是誰,從今日起,我便是妳的丈夫了。"

言下之意,他在提醒她的丈夫是他,她的身子微微一震。

*宵一刻值千金,芙蓉帳內渡*宵,他與她柔情繾綣,軟語纏綿,渡過新婚之夜。

屋外明月當空照,深夜寂靜,新婚丈夫將她摟在懷裏,側臥著身子沈沈睡去。

鴦鴛裘枕,並蒂蓮被,新房掛滿喜帳,身旁的他呼吸平隱,她卻無法入睡,睜大眼,瞪著案上的龍鳯花燭逐漸燃盡。

她的新婚之夜竟過得如此顫栗,如此可怕……究竟她那個倍受百官崇敬,聲名仁德敦厚的父王是個怎樣的人?她白白活了十八歲竟是無法暸解。

人人都說當今陛下敦厚賢良、恭謹謙和,她也一直如此深信著。難道毒害龍子,完全是母後的主意?

她的心像被千百只羽毛撥弄般難受,一口氣悶在心裏,卻呼不出來。

直到天色蒙朧亮時,她才迷迷糊糊睡著。

等她醒來時,竟已過了午後?

窗外日頭高照,帳幔輕輕飄動。

她急急忙忙的從床上爬起,披起外衣,走到外間,正欲喚人,卻發現龍子玥正在外間案上作畫,身邊無人侍候,聽到聲響,擡起頭來,朝著她微微一笑。

"珞兒,妳總算醒了,我還以為妳吃了**暈倒了呢,怎會睡這麽久啊?"

"你怎麽沒叫我起來,今天一早沒去向太後跟麗妃請安,你讓我怎麽可好啊?"新婦婚後隔日卻沒向婆婆請安,讓她略感局促不安。

他的眼神回蕩著無限柔情笑意,"我說妳被我折騰得整夜沒睡,天亮才睡著,她們笑著說,生孩子要緊,讓妳明日再去。"

龍子玥無比絕美的臉上一直泛著笑意,說著,端起身旁案上的茶盞就口欲飲。

"別喝"她急忙奔過去,只差沒搶下他手中的茶盞。

"怎麽了嗎?"他一臉納悶。

"冷、冷掉的茶,喝了不好......"她吱唔道。

他輕笑一聲,朝外喚道,"月池"

在門外候命的月池,聽到傳喚聲,即刻走進來,瞧見公主醒來了,福一福身子,笑道:"奴婢馬上替公主梳妝。"

"妳先替駙馬換上一盞新茶罷。"安珞吩咐道。

"月池遵命。"

月池隨即轉過身,欲喚兩名小丫頭進來換茶,安珞見到了,卻又再度吩咐;"以後駙馬的茶水一律由妳親自泡上,送上,不得假手他人。"

"是。"月池飛快瞥了發楞的龍子玥一眼,道:"那麽奴婢去喚蓮兒跟靈珠進來替公主梳洗。"

龍子玥擡擡手讓她離去,轉頭朝著安珞笑道:"不過是一杯茶,妳平常都這麽講究,非要月池親自泡上不可?"

"月池泡得比較好喝,她對茶道很是講究。"她說著,一邊走回裏間,替自己選上一件金銀線繡飛鳯的紅色羅裙。

片刻,蓮兒跟靈珠進來問安,接著替公主梳妝打扮。

作為新婚的第一天,打扮必需比平常多費心,她梳個最流行的髻,像所有已婚女子那般將所有青絲綰起,盤在頭上,最後插上鳯簪,貼上花鈿。

梳妝完畢,打算去向父王、母後請安,行到外間,卻被丈夫給拉了過去,

"來陪我寫字。"

"改天再寫罷。"她惋拒道。

"不,現在寫"不容拒絕,他笑嘻嘻的塞了一枝小毫在她手裏,然後握住她的手,引導著她在平鋪案上的宣紙上一筆一劃的寫下,『執子之手,與子......』

是,那句誓言

與君白頭偕老的古老誓言。

她的身子一震,手立刻僵硬起來,硬邦邦的停在案上不動了,傾刻,毛筆上的墨汁滴在紙上,形成一個大黑點。

龍子玥的臉色略變,眼底閃過一抹悲傷,卻瞬間即逝。

"對不起,我有點累了"她敷衍道。

"睡了半天了還會累?"他苦澀一笑,同時將沾上墨汁的宣紙揉成團,扔進身後的竹簍。

"珞兒先去拜見父王,回來再寫罷。"她趁著他轉身的空檔,丟下這句話,隨即抽身,慌張逃離。

急促的腳步聲在廊上響起。

這太子殿的回廊竟是這麽的熟悉,紅色的欄桿倚著她所有的記憶。

她的玦哥哥經常靠在欄桿上跟她說笑。

還有……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俞哥哥。

在宮裏,他從不踰距,在宮外,玦哥哥私下將她許配給他後,便主動與她立下了美麗的誓約……『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那一天,槐樹下飄著落葉,美麗又哀傷,她坦誠已非完壁,他卻說他只求她能夠幸福,其它他並不在意。

他沒負過她,所以她也不能負了他。

雖然,已經無法在一起了,可彼此的心卻是永遠無法分割的。

他與她,只要心裏有對方就可以了。

她不能背叛他,與其他的男人再立誓約,就算是丈夫也不行

她很想逃離這段讓她快喘不過氣的婚姻,心裏想著,於是快速的往殿外走去,忽地,卻停下腳步,雙拳緊握,渾身顫抖。

前廊,一名身影高大的男子,正倚在梁柱旁,朝著她狂肆一笑。

她永遠不會忘記他眼底的狂狷與孤傲,就算當時他蒙上臉,她也絕不會認錯,他的瞳仁比一般人還要幽深,永遠是那付輕蔑的模樣。在章州那個可怕的夜裏,他一腳踢開她,刺了玦哥哥一刀。

他是麗妃的心腹,直接殺害玦哥哥的兇手。

卷二宮闈色變 驚弓九

卷二宮闈色變 驚弓九

身後,龍子玥已經追了上來了,輕輕摟住她的肩,霸道的將她拉往懷中,上頭傳來他低沈黯啞的聲音,"原本不想看到妳難過,所以不想強迫妳,可如今是妳自願要嫁給我的,所以不要逃離我,永遠不準"

"他回來了"她瞪著前方高大的男人,氣得顫抖。

龍子玥擡眼望去,瞧見來人後,楞了一下,隨即輕輕笑道:"那是偉程,偉都尉。"

兩人四目交接,偉程挺起身子,朝他抱拳作揖。

偉程是個身材相當高大的男子,約莫卅幾歲,臉上隱隱約約顯露出江湖上的風霜。

他的五官深邃立體,鼻梁挺直,一頭比一般人鳥黑的長發,隨意用一條布帛紮在後面,看起來有些淩亂,卻又英俊灑脫。

龍子玥擺擺手,令他退下,偉程的嘴角卻勾起一抹淺笑,隨即消失不見,武功不是普通的高深。

"偉程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咬著牙問。

"今天早上,我娘為我引薦了,以後他得跟著我,娘說偉程是般龍國第一劍客,我正想試試他的武功呢。"

"偉程以後跟著你?"她略顯訝異。

龍子玥輕輕笑著,"我娘說,偉都尉是個浪子,喜歡縱馬江湖,浪跡天涯,不喜歡被人管束,只要我不要太拘束他便可以了。"

安珞不由得發怔起來。浪子偉程,在奉命殺掉玦太子之後,消失了一年。

如今,麗妃又把他找回來了。

他是麗妃重用的人,雖然在宮中占有職缺,卻經常出入江湖,不常在宮裏現身,連她也很少在宮裏瞧見他。

可見麗妃對他非常的放任與寵愛。

只有非常重要的任務,麗妃才會召回偉程。

麗妃交付給偉程的任務是保護龍子嗎?

還是……麗妃另有打算?

無論如何,他都是殺害親兄的兇手,她無法饒恕他。

***

二月,下了一場大雪,白雪皓皓,覆蓋整個皇宮,天空仍飄著細細的雪花,迎風飛揚,巍巍宮廷,一片白茫茫。

太子殿,安珞正專註於案上的奏折,月池端來一盆暖爐放置在她的腳旁,笑道:"公主,歇歇罷,別累壞了。"

"駙馬呢?"安珞連頭也不擡,仍專註在奏章上。

"在崇華殿,今天幾乎都待在那裏,麗貴妃也在。"月池答道。

"麗妃在崇華殿?"她終於從一堆奏折裏擡起頭來。

自從被冊立為皇太女,她便一直想涉足政治,可父王卻拒絕了她的請求,她知道皇太女的位置不過是個權宜之策,所有貴族大臣心裏有數,她將來是不可能真的登基為帝,可她卻很想暸解般龍國的政權狀況,幾次想上朝堂均被拒,她的殷殷切切沒能打動皇上,卻打動了麗妃,麗妃同意讓她上朝議政。

在般龍國,麗妃說了算,於是她終於可以上朝堂了。

她頗感訝異麗妃肯讓她插足政權。

每天送入宮的奏章均會先送到文萃宮,由麗妃來決定那些退回,其它留下來要給皇上批閱的奏折,她也會先將決策寫在上面,然後由皇上來蓋印,宣布政策。

麗妃掌控了龍國的大權,就連當今皇上也不能去否決她所下的決策。

她對麗妃的某些決策很是好奇,很想去問她,卻礙於上次上了她的大當,差點兒害了父王,於是很謹慎的再三思考後,決定去崇華殿,東敲西擊,探個口實。

於是起身前往。只讓月池、杜嫣跟著,走上回廊,繞過鳯停合,忽見前面來了三個人。

端敏跟在樂冰後面吵吵鬧鬧,這兩個人一路上打鬧不休,俞叔岑緊跟在後,漲紅著臉忙叫道:"餵,你們倆個別靠太近啊"

端敏回過頭,朝著他怒罵一聲,"要你管"

轉頭瞧見公主來了,三個人的爭吵立刻停止,同聲問好:"公主萬福"

安珞笑道:"吵很久了嗎?怎麽你們倆個一見面老是打架啊?"

樂冰聽了當場來氣,抱怨道:"這個野丫頭活得不耐煩了,整天吵著要跟小臣學醫,才教她兩三招便自認為出師了,硬要在小臣身上紮個幾針試試,小臣不肯,她便吵個不休……哎喲,死丫頭,又亂打人……"

端敏怒氣沖沖揮了樂冰一拳,俞叔岑卻急忙向前道:"端敏妹妹,妳別揍他,要揍,揍我罷"

安珞笑道:"端敏妹妹那裏像真要學醫的樣子,肯定是待在宮裏太悶了……,你們就多陪陪她罷。"

"要我陪這臭丫頭,老子才不樂意呢"樂冰立刻婉拒,登時又挨了端敏一拳,嘶叫一聲,然後又轉頭瞪著她。

俞叔岑迅速推開礙眼的樂冰,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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