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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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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了。

俞羅陵在一旁聽見了,抿著嘴兒笑道:"你胡說了,二哥那是過敏,怎能跟血瘡相比呢。"

俞叔岑揮揮手,"那妳來說說。"俞羅陵抿著嘴,笑著搖搖頭,俞叔岑只好又繼續說道:"血瘡是一種龍氏特有的疾病,龍氏生下來就有血瘡,聽說這一百年來癥狀突然加遽,病死的龍氏比存活下來的多,因此人口一直在銳減,能平安長大成人的龍氏不多,就算能長大了壽命也不太長,在時間的推移之下,現在只剩你啦,你若沒了,龍氏就絕種了。"

端敏聽了罵道:"呸呸怎大白天的咒人家死呢?不讓你玩了,你還是滾回去吧。"

俞叔岑自知失言趕緊道歉。

龍兒不以為意,揮揮手道:"罷了罷了,我們還是開始玩吧,天黑之前還可再玩幾局呢,現在要誰跟誰配?"

俞叔岑毫不遲疑,笑著把妹妹往龍兒身邊推去,自己跳到端敏身邊,"你們在一處吧,我要跟端敏一處。"

端敏瞪著他,龍兒反而笑道:"這也成"說著,已經拉起俞羅陵的手往自己陣營跑去,一邊說道:"我們得先商量戰術,可不能輸了……"

俞羅陵卻臉一紅,羞的將手抽回來,見她如此拘謹,龍兒忙不疊大叫:"這可不成了"

俞叔岑見狀,得意的大笑,"哈哈哈一開始就不合,你們輸定啦"

端敏叫道:"俞姐姐,大方些,別當他是個男人哪"

龍兒惱道:"臭丫頭,敢說誰不是男人啊?"接著轉頭對著俞羅陵認真說道:"妳就別當自己是個女人哪。"

俞羅陵噗哧一笑。

眼見崔端敏跟俞叔岑兩個人不停的低頭密談,又是密謀又是調笑途中又賊賊的往他們這一隊直瞅,龍兒拍著額頭,喪氣的說:"完了完了他們有詐。"俞羅陵只管抿著嘴,笑而不言。

片刻後,游戲開始。俞叔岑跟端敏果真配合度極佳,兩人采佯攻戰略默契十足,龍兒聰慧猜出對方策略,朝著俞羅陵猛示意,她卻會錯意帶著一群丫頭亂攻一通,中了俞叔岑的計,讓端敏鉆個空子搶到旗子,迅速的跑回自己陣營。

"我們輸了。"龍兒眼睜睜看著被奪走的旗子,喪氣的說。

"我們嬴了"端敏舉著敵營旗子,朝著龍兒得意忘形的直呼得勝,興奮至極的又叫又跳,忽地,腳底踩個空,樂極生悲的"哎喲"一聲跌進旁邊自己挖的陷井裏。

眾人急急奔過去。

"有沒有受傷?"叔岑著急的問。

端敏跌坐在坑裏,皺著眉,卻是仰頭朝著龍兒回眸道:"腳痛。",龍兒立即跳下淺坑,蹲下來,伸手抓住她的腳踝,欲脫其鞋,斷其傷勢,突然,俞叔岑卻一個箭步沖過來,喝道。"滾開男女授受不親,閨女的腳豈可亂看咧?"

龍兒摸摸腦袋,一臉的納悶,"怪哉,貴族的規矩是只準看臉不準看腳的嗎?"

俞叔岑滿臉怒火的橫在兩人之間,怒道,"反正,你不準亂看啦"

哥哥分明是妒火中燒了。

俞羅陵低聲笑道:"還是我來吧。"隨即跳下淺坑,仔細的診斷,發現端敏只是腳踝紅腫,於是舒口氣道,"小事,只是扭到了罷。"

"妳學過醫?"龍兒納悶道。

未及俞羅陵回話,俞叔岑憤憤然的說:"被樂冰那家夥給害的,有一次我妹妹病了,太後恩典讓姜太醫到家中診治,樂冰也跟著來了,那次竟吵著要出師,非得讓他診才行,這一診居然給治好了,從那次開始,我妺妹突然開始涉獵醫術了。"

"懂點醫術沒什麽不好啊,你幹麻生氣的樣子?"龍兒道。

"樂冰太過風流,女人從沒間斷過,在他身上留心,簡值是白癡"俞叔岑滿臉不爽的盯著妹妹。

俞羅陵臉色倏地轉紅,嗔道:"哥哥說這些做什麽呢?還是先送端敏妹妹回宮吧。"

"是啊。"龍兒對樂冰的私事沒興趣,轉頭對著端敏說道:"喏,我背妳回去吧。"

"我來"俞叔岑一把推開龍兒,說話的同時人已經將腰彎在端敏面前了。

龍兒踉蹌了一下,不但不怒,反而笑道:"沒想到野丫頭除了我以外,居然還有人能忍受呢。"

"要你管"端敏朝龍兒作個鬼臉,俞叔岑背上她,站起來後,嘿嘿笑道:"端敏就是跟一般扭扭捏捏的閨女不一樣,夠直爽,有個性等再大一些,我讓我爹上妳家提親去。"

端敏聽了反而惱火,狠狠搥了他一拳,罵道:"誰說要嫁你啦?"

龍兒搖搖頭,低低笑道:"嘖嘖,真真反了,潑辣丫頭有人肯要也該感激涕零,結草銜環來報了,脾氣居然還敢這麽大呢。"

這番數落,讓端敏十分惱火,轉頭瞪著他,"以後不找你玩了。",俞叔岑聽了心中暗喜,忙道:"就是,就是,以後別再找他。"

日落西鈄時,一行人已回到太子殿,龍兒還沒坐熱即被麗妃派來的人叫去學音律,不得廝混,俞叔岑留在宮裏陪著端敬、端敏倆姐妹說說話兒,俞羅陵則到太醫院取藥,一進門,便如她所料樂冰正在屋裏搗藥,俞仲凡則在旁亂翻著醫書。

見她進太醫院,俞仲凡楞了一下,詫異的說,"咦,妹妹妳怎麽會到宮裏來了?跟著娘入宮的嗎?"

龍子 八

龍子 八

"羅陵跟著龍王子還有端敏一起入宮的。"俞羅陵細說從頭,聽聞端敏受傷,樂冰臉色變了變,一臉擔憂,"她受傷了,派太醫去看過了嗎?"

俞羅陵笑道:"只是扭了腳踝,讓太醫去,端敏妹妹嫌煩呢,吵著要我替她醫治,我那真能行?只能拿些簡單的藥敷上,等你有空再去瞧瞧她罷。"

樂冰囫圇應了一聲。俞羅陵轉身對著俞仲凡笑道:"二哥既然下了職務怎還不回家呢?不是馬上就要出發遠行到章州去招安了嗎?"

不及俞仲凡回答,樂冰卻搶著回話:"是啊,我剛也這麽說,俞大將軍正等著抱孫子呢,他卻老往我這邊窩著,難不成指望我幫他生兒子嗎?"

稍早,俞仲凡在情急之下表白了心意,雖已成婚,仍一心系在公主身上,他勢必不會背叛心愛的公主,麗妃以聯姻方式將俞仲凡納入自己麾下,若俞仲凡能趁機取得麗妃的信任,對公主的幫助極大。

此乃反間計,樂冰因而對俞仲凡投效到麗妃底下之事不再反感,反而一心要他取信於麗妃。

俞羅陵咯咯笑道:"我二嫂這人可好了,溫柔賢淑,百裏挑一呢,我們全家都喜歡她,大嫂陪著大哥去駐守邊疆,家裏女眷就剩我娘跟我及二嫂,平常做做針線,說說話兒日子也無趣,若二哥能早些生個兒子,我爹娘不知道會有多麽快活呢。"

俞仲凡聽了倒是悶不吭聲。

"就是說嘛。"樂冰在旁擠眉弄眼,用手肘戳著俞仲凡,賊笑道:"我弄個幾貼藥拿回去給尊夫人喝下,保證容易懷上孩子,還一舉得男。"一旦有了兩家的子嗣,他在麗妃跟前地位一定會大大的提升,此乃有助於大計,樂冰於是很熱心的抓起藥來。

俞仲凡臉色微黯,悶聲道:"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一身藥味兒回去你爹聞到了,肯定又打你一頓,別再逃到我家來了,我爹說過不能再收容你了。"

俞羅陵聽了霎時雙頰緋紅。

原來樂冰對醫學過度熱衷,經常挨父親的打,有一次樂大將軍震怒,樂冰慌忙爬墻而出,跑去俞家躲上幾天,最後樂大將軍不知道從那裏得來的消息跑到俞家找人。當時正在俞家後院裏蹓跶的樂冰聽見父親來了,嚇得跑錯房間,愴惶之間躲到俞羅陵繡房裏去,這件事惹得俞大將軍對他很是不滿。

樂冰無奈的揮揮手,"知道了,一次失誤罷了,你爹也氣太久了吧,真小氣。我爹在狠狠揍我的時候,你爹一定很爽吧?他勸我爹別對孩子下手太重的時候,我分明瞥見他在偷笑"

眾人聽了大笑。這時,公主貼身侍婢月池來了,進門便笑道:"公主聽到宮裏來了貴客,備下茶菓,讓奴婢來請人呢。"

俞仲凡瞥了妹妹一眼笑道:"消息傳得可真快"

月池道:"俞小姐好一陣子沒進宮了,公主想念得緊呢,還有一事公主讓你們也一起過去,順便替俞校尉踐行。"

"是為了傳國玉璽之事吧?"樂冰低聲道。

今上是奉先帝遺詔而繼任大統,因為龍子的關系,導致他的地位並不穩固,若有了傳國玉璽,自是不同,公主自然想尋回那塊失落已久的玉璽。

"是啊,傳國玉璽……"俞仲凡道,"趁著這次公幹,我會去打探崔浩在何方,二哥他們在江湖混了一輩子,門路廣,說不定很快便可以找到玉璽了。"

***

金書賢接到安珞公主的信件後,風塵仆仆的從陵州趕來了。

身為皇上的本家侄子又是公主的貴客備受禮遇,拿著拜貼,入宮後便乘著轎子從北門一路直接通行,抵達公主宮,進入院落,轎子停在桃花樹下,擡轎的內侍恭敬的立在兩旁。

金書賢不敢怠慢,即刻下轎,卻發現安珞公主已然立在殿門口,趕緊上前作揖拜見。

他隨著父親入宮過幾次,自然見過公主。

"臣弟,參見公主。"金書賢彎下身,撩起衣袂,正欲行跪拜大禮,卻被安珞親自扶起,"免了。"

金書賢年僅十六歲,長相極為清秀,一臉斯文秀氣,他忙著說:"我香苓姐姐也來了,不敢直接冒犯,還在轎子裏等著公主接見呢。"

"香苓也來了?"安珞一臉的驚喜,"快,傳見"

轎旁候命的內侍聽見了,低聲對著轎內的人道:"公主召見。",轎內應了一聲,內侍隨即掀開轎簾,一只細白的手從轎裏伸出來,手腕上載著一只翠玉鐲子,更顯得肌膚白細柔滑,轎裏的人,被內侍扶出了轎,款款近前對著公主盈盈下拜。但見她眼如秋水長波,面比牡丹嬌艷,唇若櫻桃,膚若白雪,發若鳥雲,身形似柳,裊娜風流,回眸淺笑,嫵媚更勝百花……,世上竟有如此美人,眾人不禁看呆了。

"香苓?妳是香苓?"十年不見,安珞倒有些不識得眼前的美人了。

她的父王未登基前是為陵州郡王,十八年前龍國風雲變色,他一夕為帝,離開陵州,爵位則按祖制由太子龍安玦繼承,太子是為儲君向來待在帝都,十幾年下來陵州郡的事務皆由皇上的親弟弟金恭汝打理。金恭汝每年入宮面聖一次,偶爾帶著兒子金書賢前來,十年前曾帶著女兒金香苓來過一趟,公主安珞與她同年,堂姐妺相見甚歡,硬是留了她下來,直待了一年才返回陵州。

"安珞姐姐別來可好。"金香苓福了一福身子,聲音如黃鶯出谷般悅耳。

安珞大她兩個月,她自然尊稱一聲姐姐。

"好久不見,香苓長大了不少,倒讓安珞有些不識得了。"久別再逢,安珞十分歡喜的扶起她。

"姐姐也長大了,別忘了,我們才差兩個月呢。"金香苓抿著嘴兒笑道。

"快,備茶"

安珞歡喜的將香苓姐弟邀請入內,送上茶水點心,說話的其間,裁縫來了,替金書賢量身制衣,他不明就理只是照作。午後,安珞按著宮裏的禮數,領著本家堂姐弟一一去謁見太後、皇後、太子妃,金氏姐弟兩人很得體的分別備上特地從陵州帶來的禮物。

首先是去慈寧宮拜謁,太後留下他們喝了一盞茶,賞賜了一對玉如意,便說要去看龍子讀書,於是打發他們離去。

香苓感到納悶,月池笑著說:"姑娘有所不知,龍子是龍國的鳯凰兒,也是宮裏的混世魔王,生性聰慧敏捷,太傅若是應付不了他,會遭受他惡整,因此,太後得時時去盯著呢。"

香苓聽了笑道:"那位龍子可真是驚世駭俗啊"

離開慈寧宮後,緊接著到永泰殿,拜見了皇後及陵州郡王龍安瑄,皇後說了一些體恤的話,及送上一些禮物才讓他們離開。

在太子殿待的時間最久,玦太子妃端敬的年紀與之最相仿,很有話聊,見他們來訪十分的歡喜,於是很熱情的邀請金氏姐弟在王城多留些時日。

幾盞茶後,香苓笑著說:"聽說端敏郡王也住在宮裏,香苓特地備上玉玲瓏要贈與她,卻不知現在人在何處?"

端敬擱下茶盞,搖搖頭道:"家妹性子頑劣,閑不住,經常不是在龍王子那裏廝混,便是去太醫院鬧她表哥去了。"她轉頭對著一旁侍候的晨星問道:"端敏現在何處?"

晨星替她們換上新茶,一邊款款道來,"原本在龍王子那裏,見著沒趣,又轉往太醫院去了。"

端敬道:"派個小丫頭去把她找回來,說有客來了。"

特去把人給找回來,似乎有些不妥,香苓聽了忙道:"娘娘,萬萬不可啊,香苓承擔不起"

安珞笑道:"妹妹請寛心,端敏特別喜歡熱鬧,得知太子殿有客,說不準會立馬拉著樂冰過來湊熱鬧呢。"

樂冰?

聽到樂冰爵爺,香苓一雙動人美眸微微亮起。

這便是她千裏迢迢來此的目的。

她雖姓金,是個大貴族之女,卻空有血統沒有任何頭銜,她的父兄只有繼承財產沒有承襲任何爵位,在大貴族間永遠低人一等,她是個女子卻有著過人的美貌,縱然她心比天高,她也深深的明白只有婚姻才能改變自身的地位。龍國單身的郡王爵爺們,不是年紀太大的鰥夫,便是年齡太小的稚子,只有樂大將軍的獨子最適中,將來的權勢也不小,如果能與他結為連理,她便可成為郡王妃,晉升為般龍國的一品誥命夫人。

她得天獨厚,從小她便知道,只消一個眼神,一個回眸笑靨,便能迷倒一票男人,她伸手理理鬢邊的花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明媚動人。

約莫過了兩刻鐘,端敏並沒有拉著樂冰回來,反而派去的丫頭回來覆命,回報兩人已經出宮,聽說是去樂府探望舅媽去了。

出師不利,第一天便錯過,讓香苓不禁感到有些失望。

一行人在太子殿閑聊,吃茶,磕瓜子,直到夜幕低垂,華燈初上,端敬留他們下來用完晚膳才讓他們離開。

金書賢雖是本家堂弟,身為男子卻也不便在 過夜,於是起身告辭,回到宮外暫時居住處。香苓則被安珞給熱情的留下來,邀請她到公主宮住上幾日。

夜裏,晚風徐徐吹來,兩人沿著花墻漫步,一路上談笑風生,從天南聊到地北,暢談分開這幾年雙方所經歷過的事,不知不覺中,已抵達了公主宮門口。

走在前方掌燈的宮婢打開宮門,跨過門坎,笑著提點,"主子們,今晚天色昏暗,留些神,別摔跤了"

安珞仰頭看著烏蒙蒙的天空,高高的天上被厚厚的雲層給遮住,今晚沒有一輪明月,也沒有滿天繁星,不禁皺起眉來。

跨過門坎,進入院落,靈珠在門口瞧見她們回來了,趕忙迎出來,撇撇嘴道:"龍王子來了,正等著公主呢。"

他來了?

龍子 九

龍子 九

安珞楞了一下,拉著香苓的手拾階而上,邊問:"來多久了?"

"不久,才來呢,適巧公主就回來了。"

"人呢?在那裏?"

"正在屋裏候著。"

香苓轉頭看著安珞笑道:"妳跟他可好?"

陛下因為龍子而寢食難安、終日憂心忡忡,食不下厭,若公主與龍王子感情好,可謂奇事了。

安珞並沒有回答。

屋裏燈燭縈煌,光影幢幢,透過晶瑩珠簾瞧進去,一道頎長的身影,半側著身子,正在逗弄窗臺上的紅鸚鸝玩。

屋裏的那人頭帶玉冠,黑色青絲整齊的披下腰際,外面披著金龍飛鳯裘,側眼看起來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應是個極英俊瀟灑的男子。

香苓忍不住悄悄的探頭瞧他幾眼,恨不得那男子轉過身來,安珞卻躊躇了半餉,遲遲不肯入屋。

屋裏突然傳來紅鸚鵡高吭的叫聲。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笨鳥閉嘴笨鳥閉嘴"紅鸚鵡歌唱似的重覆大叫。"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笨鳥閉嘴笨鳥閉嘴"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是牠上次學的,"笨鳥閉嘴。"很明顯是新學會的詞句。

"很好,學得真快"屋裏的他輕輕笑著,拿著逗鳥棒伸進籠子裏,嘉許的輕撫牠身上的鮮紅羽毛。

紅鸚鸝得到了讚揚,立刻驕傲的仰長脖子,又是興高彩烈又是獻寶的引吭大叫,"我是一只笨鳥我是一只笨鳥"

"很好,很好,你真是一只笨鳥"他立刻予以肯定。

靈珠在屋外咬著帕子,恨恨的說:"公主,您再不進去,我們的紅鸚鵡就要被他給教壞了"

話才剛落,屋裏又傳來紅鸚鵡高吭的叫聲,"我是紅仔,我是紅仔,紅仔愛公主,公主愛龍兒"

"對你是紅仔,公主愛龍兒。"他丟了一大匙飼料進籠內予以奬賞,鳥為食亡,紅鸚鵡看到積滿食物的碗更是漫天漫地叫得興奮了。

"公主愛龍兒紅仔愛公主公主愛龍兒我是紅仔我是紅仔"

靈珠氣得直咬牙,跺跺腳,罵道:"他擅自把我們公主宮的珍禽取名叫紅仔了氣死人本來我想叫牠茵夢或舞影來著,奴婢考慮了兩年,一直沒辦法做決定,現在倒好,變成紅仔了"

安珞嘆了口氣,撩開珠簾,走入屋內,珠簾晃動,歷歷作響,他緩緩的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抺魅惑的笑容。

"我問了妳屋裏的大丫頭蓮兒,她說妳沒有為紅鸚鵡命名,所以我替牠取了名字叫紅仔。"

"我是紅仔我是紅仔"紅鸚鵡在鳥籠裏興奮的大叫。

她從沒想過要為鸚鵡命名,瞥了一眼籠子裏滿出來的食碗,埋怨道:"你會把牠給撐死,還有你別再……"她想了一下,臉一紅,便不再說下去。

說話的同時,在屋內侍候的蓮兒已利索的端了兩杯茶過來,提醒道:"金小姐還在屋外候著,公主不請,人家可沒敢進來呢"

安珞扭頭道:"還不快請進來,不可怠慢"

在屋外的月池聽見了,忙侍候香苓入屋。

"金小姐?那裏來的金小姐啊?珞兒的閨密?"龍子玥笑著轉過身子朝向門口,剛好與撩起裙擺入門的香苓四目相接,她楞了一楞,他卻仔細的瞅了她片刻,翩然笑道:"原來真的有個金小姐啊?模樣兒長得真好看,我現正時興作畫,妳讓我入畫好不?"

香苓臉色倏地轉為緋紅。

龍子是龍國身份最為尊貴的男人,只有郡王及公候之女才得以匹配,她自知匹配不上,並未在他身上留心,在陵州時未曾事先打聽過他是什麽模樣,今日乍見,略顯吃驚。

眼前的男子竟是個絕色姿容,俊美無比,人間未得見。

"我是龍子玥,妳叫什麽名字?"他笑道。

"奴家香苓,陵州金氏。"她盈盈下拜,身段婀娜,那含羞一笑,更是千嬌百媚,足以叫百花黯然失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喔靠,真真是個美人兒啊"他為她的美貌所傾倒,忙讚揚道:"妳暫住在這裏嗎?這兩日能否讓我為妳畫一幅美人圖呢?"

如此唐突的要求,似與禮不符,香苓轉頭看著安珞。

龍兒的沒規沒矩,當上王子還是沒變,安珞笑道:"妹妹若願意的話,倒無妨。"

於是她低低的回,"香苓願意。"

得到了首肯,龍子玥拍手笑道:"有美人入畫,這下可好了"

靈珠還在為紅鸚鵡被命名為紅仔的事生氣,忍不住搶白道:"王子殿下夜裏來訪,莫非聽說公主宮來了個美人兒,特地跑來一親芳澤?"

簡直是十足的登徒子

月池瞪了她一眼,低聲斥道,"不得無禮,到屋外候命去"

靈珠不敢再造次,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移到屋外去,托起下巴,蹲在廊上,等著屋裏傳喚。

"堂叔怎有空夜裏來訪?"安珞故意以家族輩份稱呼他。

又叫他堂叔?

他輕輕一笑,"妳還是叫我龍兒吧,或正式名諱子玥也成,那聲堂叔,妳不覺得別扭嗎?怎麽聽怎麽怪。"

她一時語塞。叫他一聲堂叔,心裏著實也別扭。尚未回過神來,他已一個箭步向前拉起她的手,往屋外走去。

"有個驚喜要給妳瞧"他說。

她來不及拒絕,倒是讓他給拉著走了。

夜裏宮燈高高掛起,在微風中晃動,宛如一條活靈活現的巨龍,他拉著她繞過明池,沿著明池支流邊緣而下,耳裏傳來潺潺流水聲,帶來一股涼意。

這支支流是新開鑿的,盡頭正是修築中的崇華殿。

空氣裏彌漫著新楠木的香氣。

龍子回歸皇室後,太後讓他親自挑選住所。皇宮裏,空的宮殿也有十幾處,他卻選了被竹子包圍,荒癈已久的崇華殿。太後卻嫌院落太小太老舊,下令與崇華殿相鄰的元宸殿太妃搬去它處,拆了元宸殿擴大崇華殿的院落,並挪來大筆經費,重新打造嶄新豪華的宮苑,以方便龍子入住。

擡眸望去,竹影綽約,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她不禁想起了,他在深山裏的住處旁邊也有一片宛約竹林,他們曾經一起去采過鮮筍。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她納悶的擡眸望著他。

崇華殿尚未峻工,他也尚未入住,怎會這時候帶她過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抺神秘的笑意,攜著她的手,穿過那幾株竹子,來到宮殿院落的花園裏,露水沾濕了她的裙擺,他解下身上的金龍飛風裘,披在她身上,柔情道:"夜裏霜寒露重,別著涼了。"

龍子 十

龍子 十

擡眸朝著他望去,卻驚覺他的身後隱約幾道閃閃熒光,在黑暗中散發出淡淡光茫。

"是星星?"

花園裏,曇花盛開,散出陣陣幽香,幾十只螢火蟲在花中流連,甚是美麗。

他拉著她的手,一步步走過去,傾時,熒光驟起,幾百只螢火蟲在夜中飛舞,流光四溢,光彩閃耀。

"啊是星星,是滿天的繁星"她有些興奮的大叫。

她仿佛踏入了銀河裏,滿天的繁星在她身邊圍繞,璀璨絢麗。

她有點微熏,定定的看著他,從他熾熱的眼神中,映出了她流光中的身影,有一股魔力在他們身邊繚繞,將彼此緊緊牽系在一起。

她知道,她跟他之間有些東西不同,就像此刻,她對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妙感覺,在內心深處縈繞不去……若不是他是威脅她父親帝位的龍子,若不是他是麗妃的兒子,或許,她會愛他。

事實上他是龍子,同時也是麗妃的兒子。

她親眼所見安代山為了掩滅他的身世,不惜拿利劍刺向自己,只要見過那一幕的人都很有理由相信他確實是十八年前被他帶出皇宮的龍子。

而她,卻不得不耍手段把他從龍子之位上拉下來。

屆時,他將會恨她。

他們彼此是未來的仇人

她跟他之間絕對會是刻骨銘心的恨,而不是愛。

面對他的真情流露,她不由得心虛了起來。

"妳的臉色好蒼白"

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龐,一片冰涼沁入了她的肌膚,她的眼底閃過一抺覆雜,瞬間即逝。

"我累了,我想回去"她垂下眸,看著草地上幾道螢亮的閃光。

"妳不喜歡螢火蟲嗎?妳剛剛還很興奮的。"他有些失望,悶聲道:"我準備了好幾天,趁著今夜天色昏暗才特地帶著妳過來,不像天上的星星嗎?妳剛剛說是滿天繁星?"

"我喜歡的是天上的星星,不是地上的螢火蟲。"她口是心非的說。

"喔。"聲音很失望,他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沈寂了片刻,方轉過身子,牽著她的手,緩慢的步出崇華殿。

路上,他故意緊握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她掙紮了一下,力氣上敵不過,也就由著他去了。

公主宮燈火通亮,正在等著主人回來。

"到了"她停步頓了一頓,回眸看著他,"我該進去了。"

她轉身欲踏入門坎,勿地,他卻從後方緊緊的摟住他,修長的雙手緊緊的攥著她的腰,她楞了一下,怔在原地。

男性溫厚的氣息潵落在她的耳頸旁,低啞略帶磁性的聲音,低低的傳來,"妳為什麽總是喜歡逃避我?"

她遲疑了片刻,最後終於緩緩的說:"因為你是龍子"

那頭沈默了很久,猶豫了半餉,他才低聲的說:"如果我不是龍子,那麽我便什麽都不是了,只是一個被貴族瞧不起的鄉野小子,我跟妳距離會更遠"

這件事,彼此心知肚明。

"你是龍子,便是我父王的隱憂"她坦言說出來。

他攬住她腰間的手瞬間緊了一緊,然後慢慢的松開來。

她轉過身子,將身上的金龍飛鳯裘解下來,遞還給他。

他苦笑道:"送妳吧,妳穿著好看"

"不"她堅拒。這件金龍飛鳯裘全般龍國只有一件,般龍國最有名的繡匠,用金絲綴著珍珠、孔雀毛繡上金龍飛鳯,花費了三年才制成,天下僅此一件,聽聞龍子認祖歸宗後,快馬送入皇宮的。

他無奈的收回裘衣,"那麽我陪妳進去。"

他抓住她的手,眼底是不容拒絕的堅持。

她輕嘆了口氣,只好讓他伴著進入院落。

擡眼望去,香苓正斜在欄幹旁發呆,靈珠則蹲在廊上,忙著導正紅鸚鵡。

"你是茵夢,你是舞影"她重覆教導。

"我是紅仔我是紅仔"紅鸚鵡拍翅大叫。

"你是笨鳥"她氣得拿棒子敲牠。

紅鸚鵡挨了揍,一臉驚慌失措,猛拍著翅,巴結討好的引吭高叫,"公主愛龍兒,紅仔愛公主,紅仔愛公主"

"笨鳥笨鳥"靈珠氣得連啐了幾句。

紅鸚鵡跟著學語大叫,"笨鳥笨鳥我是一只笨鳥我是一只笨鳥"

龍子玥跨上回廊,先朝著香苓頷首,香苓怔怔的看著他,龍子玥轉身蹲下來輕聲道:"紅仔"

紅鸚鵡立刻興奮的大叫,"我是紅仔我是紅仔"

他轉頭,笑著對安珞道:"紅仔借我把玩幾日,可好?"

安珞點點頭,應了。

靈珠提起鳥籠,恭敬的交給他,負氣的說,"主子請自便,以後別再帶牠回來了"

龍子玥輕笑一聲,提著紅仔走了。

香苓猗著欄幹,盯著他離去的背影,一臉的憂愁,若有所思。

沈默了很久之後,最後終於幽幽的嘆了口氣。

第二天早上,龍子玥興致勃勃的來了,身後跟著大丫環琥珀及兩名小內侍,手捧著筆墨宣紙來替美人作畫。

他請香苓臥在大石頭上,然後專心的畫起來,琥珀在一旁侍候研墨。

安珞在窗臺安靜的看著他們,見他十分專註,忍不住也走到院落去。

她瞅了半餉,笑道:"你喜歡作畫?"

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來,筆尖細細的勾勒出美人的輪廓。

"嗯。"他眼也沒擡,很專註在畫作上。"我娘喜歡看我作畫,她說我爹最喜歡作畫。"

"才學幾個月吧?你的天份真好。"她讚美幾句,接著說:"你是因為麗妃喜歡看你作畫,所以你想討她歡心才對畫畫起了興趣?還是因為先帝喜歡作畫,你想跟他一樣,所以你才喜歡作畫?還是你天生有興趣?"

他擱下筆,反問,"重要嗎?"

安珞瞅著他筆下的行雲流水,笑道:"我覺得你是天生有興趣。"

"不我只是想讓我娘開心。"他咧嘴一笑,"開玩笑的。"

月池送上茶水給主子們潤喉,邊說道:"殿下,怎不也給公主畫上一幅。"

龍子玥笑而不言,琥珀抿著嘴兒笑道:"王子殿下畫過太後,畫過娘娘,畫過端敏郡主,連奴婢也被他給畫上了,就是沒替公主給畫上一幅呢。"

"我們換個地方吧。"他突然笑著對呆在石頭上的香苓說,"崇華殿院子裏植了幾株牡丹,華貴富麗,很適合金姑娘在那裏入畫。"

"崇華殿?"安珞詫異,"不是還沒峻工嗎?"

"大致上已經築好了,只剩下細部的修整,其實是可以住得了人了。"他說。

未久後,一行人移到了崇華殿。

崇華殿花費巨資,被戲稱為鳯凰窩,推崇節檢的陛下對此相當的不滿。

安珞只有昨晚來過一趟,今日白天一見,何止富麗堂皇,皇宮裏處處金雕玉砌,崇華殿最為極致。

光院落就比皇後的永泰殿大了一倍,各式名花異卉不盡奇數,還有精巧假山及一座小湖,明池的水被引進了湖裏,湖上漂了幾片尚未開花的蓮苞。

院落便是這般驚人,更遑論殿內的陳設了,天上宮闕也莫過於如此。

龍子玥親自命人去搬了書案過來,要安珞跟香苓在院內等著。

院裏,幾片花瓣翩然飄落……

"姐姐妳說,那個王子為什麽不肯畫妳呢?"香苓今天特別地沈默,一開口便叫她不知如何回應。

龍子 十一

龍子 十一

"姐姐你說,那個王子為什麽不肯畫你呢?"香苓今天特別地沈默,一開口便叫她不知如何回應。

琥珀說連她都畫了。

琥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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