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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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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紅鸚鵡跟著大叫。

當晚,月色寂寥。

她倚著欄幹,迎著清風,仰著頭,看著寂涼的銀河星光燦爛。

俞哥哥說過,他是天上的繁星,就算兩人無法廝守,他也會化做千萬顆星星,替她照亮黑夜。不只俞哥哥,她的玦哥哥也化做繁星了,在高高的天上閃閃發亮,看顧著人世間心愛的人。

她最愛的人,其實沒有離她遠去。

***

為了能嬴過麗妃,安珞不敢輕忽,日日加緊小侍衛的訓練,絲毫不敢松懈。

龍兒聽聞比賽的事後便經常在她門外徘徊,幾度自告奮勇,積極想參加射箭比賽,她不想見他,草草交代章思予拒絕了。

不料,那小子似乎不是那麽好打發,死活糾纏著章思予,最後連他也受不了了,勉強替他求個後補出賽,才打發他離去。

眼見天色已不早,安珞離開訓練場,打算回到公主宮,卻心念一動,突然想起丫頭們說今年蠟梅開得特別美,於是臨時起意帶著侍女轉過頭改往南走去。

沿著白色小碎石穿過拱門,繞過長郎,傾刻,濃郁的花香撲鼻而來,擡眼望去,小碎石路兩旁植滿蠟梅,斜陽下,鮮黃色的小花朵掛在枝頭上競妍,美不勝收。

"公主,今年的蠟梅開的真好啊,咱們剪幾枝回去插瓶子上好不好?"侍婢靈珠伸手勾了一枝梅,聞著花香,笑盈盈的說。

"就依妳吧。"安珞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徑自的挪步往前。

大丫頭月池轉過身,對著靈珠吩咐道:"妳回去拿剪子過來,專挑漂亮的剪,多剪幾枝,回頭後分送給太後、皇後娘娘、麗娘娘、老太妃、玦太子妃……,記住一個也別落下了,說是公主送的。"

安珞公主的人情事故及大小事務向來由月池來調配打理。

"還是姐姐細心啊。"靈珠抿著嘴笑著,緊接著款款離去。

安珞擡頭,望著滿園黃花,心事重重的說:"本公主想靜靜,爾等先退下吧。"

"是。"月池應道,隨即領著隨侍小丫頭,朝她福了福身子,恭敬地從原路繞了出去,候在幾尺外。

她獨步入梅園中,回想起小時候跟著哥哥在這裏玩耍的情景,兩個小小身影在梅樹下調皮的跑跳穿梭,歡笑聲不絕於耳……,如今梅花依舊迎風笑盈盈,主人卻已經不在了,思及此不禁傷感起來。

幾聲淒厲的夜鶑啼叫聲從遠方傳過來,眼看著夕陽下沈,暮色蒼茫,想想時候不早了,於是一路走向南門,突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的樹上輕縱下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啊"她受到了驚嚇,驚呼一聲。

龍子天下 一

龍子天下 一

"公主,請讓小臣出賽吧"那人忙不疊道。

原來竟是她躲之不及的男人。

龍兒從樹上縱下,大步向前,難得守規矩的恭敬作揖。"公主,小臣等妳好久了。"

她被他冷不防的突然現身嚇了一跳,猛退了一步,詑異道:"等好久?你怎麽知道本公主會從這裏經過?"

公主宮在西,她從太 回去得朝西經由西小門出入,今日,她心血來潮打算沿路賞梅,臨時改變主意朝南走。

她不過是在梅園略耽擱片刻,就算他在太 附近見到靈珠丫頭,得知她的去處,時間上要趕在她前頭也不及啊。

況且他說等很久,他怎會知道要提前在南門等她?

龍兒楞了一楞,似乎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經她一提點,倒是很認真的想了半天,歪著腦袋,看著湛藍窮蒼,看著滿地枯草,思索了半餉,始終沒個答案,便自言自語道:"本大爺這麽聰明,照理說應該說得出點理由出來,可是想不透啊?只要我想見妳,便會知道妳該在那裏了?所以就在樹上等著妳了,也沒想過到底為什麽啊?奇怪了…...這事怎會這般奇怪啊?"他突然擡起頭來,滿臉疑惑的反問她,"對了,妳回公主宮怎不從西門啊?莫非在躲著本大爺?刻意繞路?"

她根本料想不到他打算攔截她。從何躲起?

"安珞來賞梅。"她實話實說。

或許他在等她,所以她突然想賞梅了,她同樣也說不出理由來。

這是非常可恨的事情。

他是她命中註定的男人,他們之間冥冥之中有神秘的牽引,她躲之不及,恨不得插翅逃了,卻又擔心他投到對手門下,成了她一生的敵人。

只好免為其難,收下他,然後,疏遠他。

無解的事情想破頭也沒用,他摸著頭,瞅著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雖然成為公主的侍衛,可公主卻讓龍兒跟著章大哥,龍兒見不到公主,公主也不肯招見龍兒,入宮以來,龍兒只見過公主四次,說過兩次話……,龍兒不想這樣……."他滿懷渴望的看著她,近乎哀求的開口,"公主,妳還是讓龍兒當妳的貼身侍衛吧?"

當然不行

她避開他渴求的眼神,垂下眼瞼,敷衍的說:"讓你跟著也沒用,徜若輸了比賽,侍衛隊便得解散,你會被納入禁衛軍,由統領分發至各宮苑當差……"

未及她說完,他便急急自告奮勇,自心十足的說:"那麽就讓龍兒來替妳打敗麗妃吧公主妳放心,龍兒定會替公主嬴得比賽,有龍兒在,侍衛隊絕不會被遣散的。"

她搖搖頭,"俞家箭術龍國第一,侍衛隊的箭法皆由俞大將軍親自傳授,各個訓練有素,本公主挑出來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沒有理由改由你來上場。"

他仍不死心的說:"龍兒自六歲起便持弓狩獵,箭法純熟,只要是想吃的鳥兒,就算是鷹中之王,就算是猛禽,也能輕易的將牠打下來烤了下肚,龍兒也是射箭高手,請公主讓龍兒試試吧龍兒有自信,絕不會讓公主失望的。"

看著他再三的要求,她不禁認真的思考起來,此次比賽非同小可,或許龍兒會有用處,很快的便下了決定,認真的看著他,開口道:"明天你先跟侍衛們比試一場,先看看實力,再來做決定。"

龍兒聽了登時眉開眼笑,笑嘻嘻應道:"遵命,龍兒定不會讓公主失望"

他心情大好,展露出笑顏,徐風吹過,飛來一瓣黃梅落在她清麗的容顏上,更襯出她的出塵脫俗…...

花香襲人,在寒冬中帶來了一抺瑟瑟春意。

他會讓她對他刮目相看的,他會走進她的心裏,讓她從此只願看著他一人。

帶著盈盈笑意,正想再對她說些心裏思慕的話,忽見俞仲凡走了過來,他頓時斂起笑容,瞪著前方迎著落梅,大步而來的不速之客。

"公主萬福。"俞仲凡近前,中規中矩的施禮。

"免禮。"安珞親手扶起,卻雙目含情的望著他,狀似失了神。那迷戀的眼神讓龍兒不由得妒火中燒,大聲怒道:"餵比目魚,你該不會是要代表禁衛軍出賽吧?"

"是的,仲凡特地來告訴公主此事。"他沈著的說,回望著她的眸光卻帶著一抹壓抑的情感,蘊藏無限覆雜。

麗妃果然派他出賽了。

"這種事有什麽好特地來說的,聽說被禦封為『百步穿揚』,所以很臭屁嗎?你這家夥是來炫耀的嗎?哼,公主妳放心,龍兒必定會幫你打敗這個叛徒。"他拍拍胸脯,揚聲道。

對龍兒而言,俞仲凡像極了賽前倒戈的叛將,更是搶走心上人跟師父的情敵。

安珞心裏明白,俞仲凡不是背叛,而是無奈受命於麗妃,要求他尋私放水便是違背了他忠義的本性。她無法要求他,他也做不到。

如今兩人四目交接,卻是無言的惆悵。

"等本大爺打敗了你,看你再如何顯擺?"龍兒哼嗤一聲,然後故意別過臉去,改用斜眼瞧他。

"這次競賽,仲凡定會全力以赴,所以請你們也一定要全力以赴"俞仲凡誠擎的說著。

龍兒聽了隨即轉頭罵道:"臭小子你小子瘋了嗎?裝什麽酷啊?氣死人了……,老子不用全力以赴,照樣能打敗你"

俞仲凡瞥了他一眼,嘆口氣道:"師父來到王城了,正在找你,他找了你好久,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什麽?

師父已經到王城了?

龍兒聽了臉色大變,退了一步,吃驚道:"臭小子,你該不會已經告訴那個老頭子,本大爺在宮裏了?"枉費他還千萬拜托章州郡王別透露他入宮之事。從小他聽說過帝都有很多達官貴人,繁華富麗,便心生向往,一直想來,師父卻十分的生氣,反而帶著他遠到了荒漠住了幾年,從小走遍千山萬山,他似乎最怕他來到王城。

師父來了

他是來帶他離開的。

他心裏有數。

既然喚他為龍兒,為何還懼怕他會像條飛龍般鉆上九霄雲天?



在功成名就前,他絕不會離開

"師父很擔心你"俞仲凡皺起眉,接著說。

"笑話本大爺在荒郊野外孤身一人時,他從不怕我被狼給吞了,現在住在紅色宮墻裏,這裏連一匹狼也沒有,他倒會擔心了?"他哼了一聲,宣洩心中強烈的不滿。

他卻拍著他的肩,態度誠懇的說,"如果你是在吃味的話,實話告訴你,師父並不承認仲凡是他的徒兒,他不許仲凡喚他一聲師父,是仲凡厚著臉皮,非要叫他師父……"

"你放屁"龍兒怒吼一聲,拍掉他的手,沖著他罵道:"你這條比目魚懂什麽啊?你游到我師父那裏去,就自擡身價,自以為是了,少在這裏裝模作樣,哼,游回你的東海去,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語剛落下,他已憤憤然地轉身飛奔離去。

餘下的兩人楞怔佂的呆在原地,一臉的莫名。

***

龍兒與預備參賽的侍衛比試箭術,在試練場上,同樣精彩,各有實力,皆為滿靶。

訓練有術的侍衛表現得如同往常一般出色,讓新進的侍衛龍兒因而維持後補。

很快的,比賽來臨,前一天下了一場大雪,當天,卻陽光眴煥,天空散發出澱籃的光暈。

是比賽的好日子,王城僻邊的練武場上插滿了旗志,隨風飄蕩。

今日一戰將決定太子侍衛隊未來的命運,這是一場存亡之戰,緊張感在王城的空氣中彌漫開來,連天氣都顯得特別地冷冽。

由貴族子嗣組成的侍衛隊成立十餘年,第一次對外出賽。不但帝後親臨觀戰,連許多貴族也禁不住好奇心,攜家帶眷前來看這一場熱鬧,一大早便將比試場周圍擠得水瀉不通,人聲吵雜。

參與比賽的雙方人馬均早已抵達現前,在休息區磨拳擦掌,等著上級宣布賽程開始。

聶毓竹踏入試場,擡眼見到未婚妻,馬上眉開眼笑,笑嘻嘻地快速貼近,訕訕道:"公主,聽說這些日子以來,妳每日不辭辛苦的督促侍衛隊練箭,多日不見,居然瘦了啊,……讓毓竹好心疼,我每天派人給妳送去的補湯可有按時喝嗎?"

"聶侍郎的好意本公主心領了,以後別再送補湯過來了。"安珞冷淡的響應著,她的雙眸仍緊盯著侍衛隊,看各個士氣滿飽,似無異狀,似乎可以放下心來,可一想到麗妃詭計多端,卻是絲毫不敢大意。

聶毓竹忙著大獻殷勤,從懷裏掏出一只平安符,笑道:"珞兒,毓竹特地去廟裏求了平安符,求佛祖保佑妳旗開得勝…..."

這次,他親匿的喚著她的閨名,可這平安符還沒獻出,又被她冷冷回絕了。

安珞漫不經心道:"不,平安符聶侍郎還是自己留著吧。"

她連擡頭看他一眼都懶。他長什麽樣子,是圓是扁,她有註意過嗎?

聶毓竹未免感到有些氣餒,無論他是如何熱絡巴結,未婚妻總是冷漠待他。

禁衛軍統領聶毓清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將他手上的平安符抽走,訕訕笑道:"這種東西,還是留給自己的哥哥吧"

此刻,皇後伴隨著皇上駕臨,隨著內侍高呼一聲"皇上駕到",眾人紛紛跪拜,皇上擡擡手讓眾人平身後,便偕同皇後在看臺的主位上落座。安珞與麗妃及幾位將領大臣等人則分座在主位兩側。

總管內侍上前彎著腰道:"大賽已準備妥當。"

皇上"嗯"了一聲,正欲宣布賽事開始,這時麗妃卻揚著眉,緩緩開口道:"本宮不想看太無聊的箭術比賽,千篇一律實在無趣啊。"

安珞扭頭看著她,冷言回道:"那麽麗娘娘想怎麽樣?"

麗妃聽了反而不惱,卻是仰頭哈哈笑道:"看來公主還在生本宮的氣啊?"

"安珞不氣麗妃,安珞氣自己。"她悶聲道。

她氣自己太容易上了她的當,氣自己輕忽、低估了對手。

"是嗎?"麗妃伸出纖纖玉手,接走侍女送上來的茶盞,半開杯蓋,聞聞茶香,接著緩緩說道,"要比,就得比實力,試場上那靶子插在地上,像生了根似的,連雷也打不動,本宮閉著眼都能十箭全中呢,這種比賽有啥樂趣可言啊?"

此言一出,沒想到居然在旁看熱鬧的貴族馬上附和了,彼此間交頭接耳,點點頭道:"是啊,是啊,太常規的比賽,看久了都膩了。"

"難得今天來這麽多人,也該試試別的,讓我這專程而來的老頭子看看熱鬧啊。"一名老郡王如此說著。

"是啊,是啊,也該瞧瞧別的花樣了。"與他隔鄰的老貴族附和道。

達官貴人們,生活安逸,最喜刺激,傾刻間,你一口,我一言,紛紛起了哄。

安珞緊捏著雙手,一方面是憤怒,一方面在心裏卻對麗妃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戒。

她不怕挑戰,卻再一次見識到了麗妃的能耐,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居然輕輕松松搧動了群眾,打算改變比賽規則。

麗妃總能處於不敗之地的原因之一,便是能將所有不利於她的情況轉變成對她有利的境地。

侍衛隊對上她侄子的禁衛軍,她便把實力最強的俞仲凡從她身邊搶走,納入禁衛軍。

侍衛隊善射,卻經驗不足,她便臨時改變比賽規則,以便站上利方。

這個可怕的女人,不做沒把握的事,什麽都要嬴

在眾貴族的起哄下,皇上終於開口了,他半瞇著眼道:"那麽…...佐相,妳有何建議?"

麗妃擡眸橫掃眾人片刻,嘴角高高揚起,冷笑道:"王城旁,有座大湖,離此處不遠,在那座湖上比試如何?"

此話一出,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龍子天下 二

龍子天下 二

全部人轉過頭,定睛看著這位艷冠後,宮的女人,心中納悶著她有何主意。

"麗妃在說笑嗎?人在湖上要如何射箭?"皇後哼了幾聲後,冷冷問道。

"踏上小舟射箭,要顧及平衡,又要拉弓射箭,豈不精彩極了?"麗妃淺淺笑道。

也就是說讓參賽者立在晃動的小舟上射箭,拉弓時要顧及腳下平穩同時又要維持準度,頗有難度。

"當然標靶也要設在湖上。"麗妃緊接著又笑著說:"還要限定射箭時間。"

這下更難了。湖上標靶在受箭後會輕微搖晃,準度更不易掌握。

眾貴族聽了,感到萬分新奇,立刻紛紛鼓噪叫好。

"好啊,好,總算不枉來這趟了"

"是啊,是啊"

貴族們紛紛點頭讚成。

安珞暗忖著禁衛軍上過戰場、平過寇的大有人在,經驗豐富,應變能力強,面對任何挑戰皆能沈著應對。侍衛隊從小入宮雖然接受了很多年訓練,卻幾乎無臨場經驗。

突然改變規則,不利於侍衛隊。

麗妃這一提議讓群眾熱血沸騰,態勢顯然不妙。

皇後緊張的將公主拉過去,悄聲的說:"你那些小侍衛,經驗不足,現在臨時改了場地、方式,能嬴嗎?"

侍衛隊訓練有素,箭術上更是一等一,原本這次比賽她不一定會輸,卻臨時改了規則,足以動搖她的軍心。

這是麗妃的計策,攻心為上。

安珞擡眸看著麗妃,猛地發現她高仰著頭,也正在瞧著她。

兩人四目交接,火藥味兒在這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漫延開來。

她萬分惱怒,緊咬著牙,握著拳,低聲對著皇後道:"珞兒定會全力以赴。"

麗妃詭計多端,俞仲凡特地跑來一趟,提醒了她,最近禁衛軍不是一般的訓練方式。她早已有備而來,這些日子以來,她要求出賽者練習各種高難度射箭方式,無論蒙眼射箭,倒騎馬射箭,連在滾動的木條上練射她都要求過,沒想到竟會是在湖面上。

態勢一面倒,參觀者興致大起,紛紛哄鬧,眾勢不可擋,皇上無奈,只得伸手一擡應了麗妃的提議,比賽場地遂改在附近的湖面上。

寒冬的湖水沈靜的泛出淡淡一抺綠痕,周圍湖草已結霜。

一葉扁舟,上頭插著兩座紅心箭靶,劃到湖中心,靜置著。

在湖邊二丈處另置一小扁舟,參賽者必需攜著弓箭運用輕功,躍到湖面小舟上,才得已比賽。

規定在半個時辰內完成個人比賽,也就是參賽者躍上小舟後,最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維持小舟平衡,然後站穩身子,拉弓射箭,對自己較有利。

此賽極為新奇,眾貴族莫不聚在湖邊拉長脖子圍觀。

未久,帝後及隨行眾大臣在湖畔旁足以觀看全程比賽的山丘上設位就座,比賽隨即開始。

內侍總管踏步上前,疾步走到山丘中段,對著下面眾人,上傳旨意高喊:"禁衛軍代表:俞仲凡、常青、李文忠就位……"

在眾人的註目之下,禁衛軍三位代表俞仲凡、常青、李文忠,威風凜凜的魚貫而入,筆直的站在湖邊。

"侍衛隊代表:章思予、樂冰、童班就位……"內侍總管接著高聲喊道。

隨著高喊聲落下,侍衛隊三位代表章思予、樂冰、童班也依序進入賽場,佇立在另一側,與禁衛軍的參賽者對視。

確認雙方人員身份無誤後,內侍總管緊接著宣布新研議出來的規則,大聲喊道:"比賽規則不變:兩方參賽者各派三人代表競賽,每位參賽者可以拉弓十次,正中紅心得一分,其餘不算分。"他掃視著湖邊眾人片刻,見眾人無異議,緊接著揚聲宣布,"比賽開始。"

緊張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禁衛軍第一個上場參賽的人員是俞仲凡,他不疾不徐的淩空一躍,輕身跳上小舟,迅速站穩身子,在舟身微晃之際便揚著眉,雙眸專註直視著標靶,緊接著高舉弓,拉箭,英姿煥發的射出第一箭,不出所料,不偏不倚的命中紅心。

果然是俞仲凡啊,不愧百步穿揚的封號。

在極快的速度之下,完美的射出第一箭。那微晃的小舟似對他的箭術不構成任何影響。

聶允忠見了,不禁在麗妃耳旁低聲問道:"俞仲凡箭術高超,應當讓他壓軸才是啊,姐姐怎會安排讓他第一個上場呢?"

麗妃瞥了安珞一眼,發現她正緊張的扯著衣角,於是側過頭,對著胞弟淺淺笑道:"人的心是最難控制的,如果最後太子侍衛隊分數與我方幾乎無差池呢?讓俞仲凡最後一個上場,難保他不會顧念著心愛的安珞公主而突然心軟了,雖說他不會故意放水失誤,可心情上難勉會受到影響,導致箭術的偏差與否,本宮不允許俞仲凡有任何誤差。"

麗妃處事,是滴水不漏的嚴謹,她把人性及意外都算進思維裏了。

聶允忠終於意會過來了,忙咯咯笑道:"姐姐高招啊,第一個上場,俞仲凡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下,完美的射出十箭,這才是最佳戰略啊,啊……中了,又中了,滿分啊。"

在禁衛軍的歡呼聲及觀眾如雷的掌聲之下,俞仲凡射出了無懈可擊的十箭,然後陰沈著臉,輕點舟身,劃過水面,躍回原本位置,黯淡的回到隊伍裏。

湖旁又是一陣歡呼。

緊接著,輪到侍衛隊章思予上場,他運用輕功躍入小舟,舟身輕晃之際靜呆了片刻,等到舟身漸穩才抓緊時間拉弓,第一箭卻稍偏,射在紅心旁僅一毫厘之差,未逹紅心,扼捥之餘,他頓時沈下臉來,瞪著湖心標靶,休息片刻,再次在小舟上站隱身形,小心翼翼的拉弓,射出其它九箭……

一個時辰後,兩人比試結束,內侍總管步回原來的位置,高聲宣布戰況:"箭術比賽第一輪結束。禁衛軍俞仲凡射出十箭正中紅心,得到十分。侍衛隊章思予,射出十箭,誤失一箭,得到九分。"

一切在預料之中。

杉林下,聶允忠笑嘻嘻的對麗妃笑道:"十比九啊。"

"你急什麽?"麗妃瞥了他一眼,接著低下頭,文風不動的啜了口茶。

緊接著進入第二輪比賽,這一場賽,禁衛軍代表常青射出十箭,誤失兩箭,獲得八分,侍衛隊代表樂冰同樣誤失兩箭,得到八分。

兩人平分。

兩輪下來,差距竟只有一分,未逹預期,聶允忠皺著眉,搓著手道:"十八比十七,差一分……只剩一輪了,真令小弟我緊張啊,侍衛隊這一陣子進步不少啊,都快直逼禁衛軍了,大姐啊,現在該怎麽辦呢?"

麗妃擡眼看著他那神經脆弱的模樣,波瀾不驚笑道:"不是還有一場嗎?弟弟你急個什麽勁哪?"

"小弟我脆弱的小心臟又快噗通噗通的快從嘴巴裏跳出來了……精神緊張對健康狀態不佳啊,老子真該留在家裏抱著小妾們喝酒才是啊,來到現場湊什麽熱鬧呢?哎呀呀,真是自找麻煩啊。"

說話間,小侍衛已將湖中心的箭靶換過,緊接著下一輪比賽開始,禁衛軍代表李文忠躍上小舟,仔仔細細的拉弓,只誤失了一箭,得九分。

聶允忠看了大喜。

賽程至此,禁衛軍三位賽者,已全數比完,總分得廿七分,侍衛隊二位賽完才十七分,意思是侍衛隊下一個上場的選手必需得到十箭滿靶,雙方才能達成平手。

再怎樣,他長子聶毓清的禁衛軍都不會輸。

他瞅著正站在湖邊督賽的聶毓清,嘻嘻笑道:"哈哈哈,十分啊,又不是神射手,那有那麽容易啊,姐姐啊,咱們又嬴定了"

麗妃瞪著他,擱下茶盞,緩緩的說:"瞧你,一驚一喜的,情緒起伏上上下下,你不忙嗎?你怎麽知道侍衛隊最後一名選手不會得到十分呢?"

聶允忠睨著麗妃,略顯不悅,"姐姐啊,你是又想害小弟我精神緊張是吧?你就是見不得我爽的吧?"

正說話間,侍衛隊最後一名選手童班已輕輕的躍上小舟。

最後一名上場的出賽者將一決勝負。

皇後幹巴巴瞪著童班那瘦小的身影,轉過頭,皺著眉頭,在女兒耳旁憂心忡忡的說:"公主啊,那個小子看起來沒吃飽飯的樣子,整個人幹幹扁扁的,看起來不怎麽可靠,箭術如何啊?"

這次一定要得到十分才能跟禁衛軍平手,只要誤失一箭便全盤皆輸了……

童班必需得滿十分,侍衛隊才有機會與禁衛軍進入延長賽。

安珞安慰道:"童班平時訓練狀況很好,女兒試了他幾次,次次百發百中,原則上是沒問題的。"話說了一半卻不再言語,有誰能比她還緊張呢?

童班瘦弱的身子立在小舟上,正凝視著標靶深吸一口氣。

小舟微晃。

侍衛隊只要偏失一箭便是輸,得面臨解散的下場。

他的十箭,每一箭都很重要。

賽況緊張,在場眾人莫不跟著摒息。

鴉雀無聲下,只見他拉起弓……

決戰時刻 三

決戰時刻 三

"咻"的一聲,轉眼間,第一箭已離開弓身,劃過空氣,箭身呈現一弧度,直直飛往湖心小舟的標靶上。

一箭正中紅心

小舟上的賽者呼了一口氣,還有九箭,一箭都不能失誤。他繼續摒著氣息,小心仔細的拉起弓,順利地射出……

第二箭順著風聲,傾刻間,也跟著不偏不倚的射入標靶紅心上,不偏不倚。

第三箭也是如此。

皇後暫時松了口氣,擦擦額上的冷汗,倍感欣慰道:"這小侍衛看起來狀況不錯啊射箭的功力直逼俞仲凡了。"

見童班表現遠超過預期,另一陣營的聶允忠皺著眉,微微惱怒。"這小侍衛看似不怎地,可箭術好像很專精啊,他射的箭怎就剛好每每在紅心的正中央啊,他長得這般瘦弱幹小,弓箭怎肯聽他的話呢?真是沒天理啊。唉啊,又中了……真他馬的又中了,哎呀呀……"

連續射了五箭,童班早已汗流夾背。

所有人的眼睛莫不緊盯著他不放,因為他會決定侍衛隊的未來,因為他只要偏了一箭,侍衛隊便會因為他的失誤而面臨解散的下場,只要想起這事,他的手便開始微微發抖著……

時間有限,他胡亂將手心上的冷汗往身上抺去,隨即定定神,拉滿弓,全神灌註在標靶上。

"咻"一聲,第六箭順勢從他手中的弓身飛出,卻在觀眾的驚呼聲中從箭靶旁飛馳而過……

失誤了?

他心裏猛著急又急忙拉起弓射出第七箭,第七箭卻比第六箭還差,離箭靶猛遠,整枝箭飛馳掠過箭靶,落在湖面上。。

連失兩箭,他倏地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整個人栽入了小舟裏。

在湖邊的樂冰急忙飛躍過去,進入了小舟。

但見童班瘦小的身軀縮綣在小舟內,直冒冷汗,擡眼看著他,氣籲籲的說:"校尉……我……,胃痛……手抽筋……"

樂冰見這態勢,知大勢已去,便搖搖頭,輕嘆一口氣,"比賽結束了。"

彎著身子,將他扛上肩,在舟身搖搖晃晃之下,點上舟沿,淩空一躍,帶著他回到湖邊。

"怎麽了?"章思予急急趕過來,低頭問道。

"應是壓力太大,過度緊張導致了胃痙攣及抽筋。"他放下肩上的童班,無奈的對著公主搖搖頭。

如今大勢已去……

侍衛隊輸了

隨即來了兩名侍衛將童班擡下。

禁衛軍與侍衛隊的比試至此勝負已定。

"媳婦兒,妳輸了"聶允忠志得意滿的對著公主咧嘴大笑:"哈哈哈,妳公公我嬴了嬴了不過……妳也別難過,幾個月後等妳過了門,老子把家丁護院全讓妳管去,讓妳也搞個聶氏侍衛隊來過過癮"

安珞面容蒼白的呆在位子上不發一語,俞仲凡沈痛的遙望著她……

皇上面無表情,皇後則眉頭深鎖。

皇室一片愁雲慘霧。

在太子待衛隊哀哀喪氣聲中,忽地,一俊美小子攜著弓箭,淩空躍上小舟,拿出弓箭,磨拳擦掌的說:"呼終於輪到本大爺上場了"

"餵,你小子是誰啊,是誰允許你上來耍寶的?"湖邊的聶毓竹沖著小舟上的小侍衛喝道。

龍兒聽了,立刻跳上船艏,雙手抱拳,朝著他,正色道:"在下乃公主近身侍衛龍兒,目前編制在太子侍衛隊,是為這次競賽的後補人員。"

"哈哈哈你這小子在搞笑嘛,侍衛隊已經輸了,你還在後補個什麽勁兒?"聶毓竹大笑幾聲,斜眼睨著他。

龍兒卻不疾不徐的說:"報告這位囂張的上級,童班只拉了七次弓,他還有三次拉弓的機會呢,小臣是來後補這三弓的……"

"欸,你這小子,什麽叫囂張的上級啊?沒瞧見官服嗎?瞎了?老子是聶侍郎看清楚我是侍郎大人"聶敏竹拂袖怒斥他的沒規矩,接著說道:"還有,侍衛隊已經輸了,禁衛軍總分廿七分,侍衛隊只有廿二分,你們只剩三弓了,就算你小子運氣好全中紅心好了,總分不過也才廿五分而已,能嬴嗎?"

龍兒擡眸,不快不慢的說:"只要比賽還沒結束就有機會,莫非你是故意不讓我們繼續比?企圖造成比賽不公嗎?"

聶毓竹聽了大怒,面紅耳赤罵道:"臭小子,誰讓你在此沒大沒小,胡言亂語的?你想挨板子嗎?"

龍兒不甘示弱回嘴道:"去、你、娘,拿官壓人,你分明是心虛怕本大爺真嬴了你輸不起。"

"耶? 居然敢跟本侍郎回嘴臭小子你找死,你好大的膽子啊"聶毓竹勃然大怒。

兩個人登時吵了起來,引得眾人異論紛紛。

"真是胡鬧啊"皇上在山丘上,揉揉額頭,半瞇著眼,緩緩開口,"眾臣們,你們覺得呢?"

聶允忠搶著發話,忙不疊道:"侍衛隊已經輸了,還有什麽好比的?更何況那小子無禮至極,該拖下來,打個幾大板子,讓他學著什麽叫規矩先"

皇上眉頭微皺。那小子確實是沒規矩。

"還是讓那個孩子試試吧"說話的正是俞大將軍。他捋著胡子,很是好奇的盯著小舟上的那名俊美小子瞧。

他向來不多話,插手此事令聶允忠頗感意外。

聶允忠立刻轉身在麗妃耳邊悄悄說道:"大姐啊,這小子會不會就是上次那位泥小子咧?說話的模樣兒挺像的?沒規沒矩的,這小子很愛表現啊,臭屁得很,這次莫非又想在公主面前逞強了?"

麗妃含笑,滿意的點點頭,"這孩子有趣啊"

"欸,大姐?"聶允忠詫異。

"既然還差三箭,倒也無妨。"麗妃轉過頭,對著皇上進言道:"陛下,就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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