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風起雲湧3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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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漢此人直爽,不像在說謊,那麽卅兩賬銀為何為會憑空消失呢?

莫非真是章州府尹盛丞博中飽私囊?還是章州郡王幹的好事?不管是那一個,找到確切的證據就足以動搖麗妃在朝中的地位了。

張漢斜著眉,手環著胸,橫過眼瞪著他,再次問道:"你當真不願與俺結為兄弟?你瞧不起俺?"

俞仲凡想了一下,抱拳道:"大漢瞧得起在下,此乃仲凡的榮幸,豈有不願之理?"既然賬銀非他們所劫,此事倒也無妨。

張漢撇撇嘴道:"你不怕給太子丟了臉面?"

俞仲凡正經八百說道:"仲凡自會給太子請罪"

張漢搖搖頭,卻又忍著笑般,眉毛糾結在一起,隱隱抽蓄著,"迂腐啊,你還真他**的迂腐啊,太子管你結什麽兄弟?只要別搶他的女人就行了"他忍著笑,朝著外頭大喊,"來人,備香案"

兩人遂結為異姓兄弟。

山裏滿坑滿谷開著鮮花,花香迎著微風飄蕩過來,香氣襲人,安珞原本在山寨裏百無聊賴的走動散步,山寨外嚴然是另一番天地,透過隱密的樹林,仿似看到遠方白色小花正迎風搖曳,散發出陣陣奇異香味,她心念一動,推開山寨大門,走了出去。

迎著花香,沿著小道,走了一會兒路,撥開茂密樹枝,竟是柳暗花明,滿山谷的紅啊,黃啊,粉啊,各色嬌顏,奼紫千紅,爭相競艶.....,她笑顏逐開,跑了過去,舒服的在沾滿花香的草地上滾了半餉,歡快的感受著大自然無拘無束的氣息,仰望著白白的藍天,聞著草木馨香,心想摘采一些漂亮的花朵回到俞哥哥房裏,找個花瓶插上,讓他躺在床上養傷也能聞到花香味兒。

於是爬了起來,滿心歡喜的哼著歌兒,一朵朵的采集鮮花,編織著美麗的白日夢,以至於沒聽到後面傳來的腳步聲.....

黑色的大片陰影突然逼近,遮住了陽光,她驀地擡起頭來,竟是兩名山賊,正搓著骯臟的黑手,滿臉猥瑣的笑著,面目猙獰的朝她逼近。

她記得這兩名山賊,前幾日便是被他們給抓來的。還差點慘遭侵害。

"你,你們想幹什麽?"感受到危險的氣息,她嚇得連花也不要了,往地上一扔,轉身便要跑。

"臭娘們"山賊的速度比她快很多,轉瞬間已將她強拉扯過去,沖著她陰森森笑道:"你是我們兄弟倆抓來的,總得讓我們享受過才能走吧?"

"大膽,大當家,二當家嚴令不得對我無禮,你們膽敢如此放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抖得那麽厲害,咬著牙,挺著背脊,厲聲指責道。

兩人對看了一眼,忽而猙獰大笑起來,"大當家是個瘋子,二當家是個白癡,要山賊不得打劫?瘋了這山寨全瘋了,我們兩兄弟太正常了混不下去,正想跑路,你倒可好,自己送上門來小姑娘,大爺就全了你,好好服侍咱兄弟倆,哈哈。"

話才剛落,嘴已被一只惡心的黑手捂住,另一個山賊則開始動手拉扯她的衣帶。

兩人猙獰猥瑣,面目可布,都怪自己大意,天真的以為有山大哥罩著,就算在附近游蕩也不會出事,便掉以輕心獨自跑了出來,山寨離這裏不遠,只要能大聲呼救,說不定寨裏的人能聽得見,會有人沖出來救她,她只要邊叫邊逃回去便安全了。

打定主意後,她張口狠狠的咬住對方的弧口,力道之大幾乎把對方的皮肉給撕了下來,那人登時殺豬似的哀嚎大叫,幾乎響破雲霄。很好,愈大聲愈引人註意,箝住她的手松了,她正準備往後跑,嘴裏卻突然被塞了一大把白色粉未,嗆得她幾乎擡不起身來。

"幸好老子有備而來,你馬上就會熱情如火了,使勁的求求爺吧,讓爺大大的滿足你,包你爽得哀哀叫嘿嘿嘿....."耳邊傳來 穢語,猥褻不堪的笑聲,一雙臟手死命的往她身上揉掐,她忍不住尖叫起來。

那賊人卻哈哈大笑,笑聲過後,便是淒厲的哀豪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扯住她的手瞬間松了,不,竟是整只手臂被砍了下來,她愴惶的朝著山寨方向狂奔,來不及回頭看一眼那場殺戳。

她一刻也不曾停留的跑回山寨,連滾帶爬,沖進那個她認為最安全的房間裏,那裏俞仲凡正與二當家,三當家在說笑。

俞仲凡立刻斂起笑容,迎了過來,皺著眉,低聲問道:"怎麽了?跑這麽急?"

她驚惶未定的擡頭,想起他的傷勢未癒,便搖搖頭。

"臉上怎麽都是白色粉未?"他拂起自己的袖子,仔細的替她擦拭,雙眼卻瞇了起來,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她怎會一身狼狽?

"我去外面采花,看到了兩匹狼,只好趕緊跑回來。"不想讓他擔心,她撒謊道。

三當家笑道:"天快黑了,狼也出來了,這山裏啊,就是狼群多,天黑最好不要亂跑。"

俞仲凡低下頭,看著她好一會兒,將她前額的散發捋到耳後,仔細的叮嚀著,"以後你要去那裏都讓我陪著,不要自己一個人亂走,山裏不比宮....,出門在外,一切得小心。"

張漢粗裏粗氣插嘴道:"姑娘要去那裏,說一聲便成,俺老子派幾個人扛著大刀當保鏢,別說山狼了,就連發春的母熊鋪天蓋地的沖過來,也近不了你的身哪。"

三當家訕笑道:"去你母親的,這季節那來發春的母熊啊?發春的男人才該當心哪"

張漢撓著腦袋,傻傻笑著,"這倒是……"

兩人對視,哈哈大笑。

俞仲凡笑不出來,轉過身子,請求道:"煩請二哥替我們備桶熱水罷。"

"熱水?要熱水幹啥啊?"張漢楞了一下,才想到什麽似的,拍著額頭大笑,"姑娘家愛幹凈,不像俺臭男人一只,大半年才洗一次澡,還真沒想到要熱水做什麽呢,這就去,俺馬上吩咐人,替姑娘備上。"

"那麽我們也不好再打擾了。"三當家跟著起身,飛快的朝著她瞥一眼,然後扭過頭,神秘兮兮的對著俞仲凡低聲道:"她在寨裏不會有事,有我們幾個在,這裏安全,今晚你就放心的去吧"

兩人意會的對視一眼,他們方一同離去,順便拉上房門。

"你要去那裏?"她惶惶不安的拉著他的袖子,眼底充滿不安。

"有個高人渡了真氣給我,他想見我,今晚約在飛石崖,我去見見他,順便當面道謝,去去便回。"他淺淺笑著。瞧出她的不安,柔聲安慰道:"你放心,不會有事,他有心救仲凡,絕不會有加害之意。"

他拉著她的手回到隔壁房間,兩名壯漢正擡著一桶熱水過來,致謝後,留她在房裏單獨洗浴,他則守在房門外,讓她安心。

她輕解羅衫,泡進浴桶,拿起皂角往身上抺去,卻覺得全身一陣酥麻,不知怎麽回事,居然渾身躁熱難解,腦海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情慾,呼之欲出,即將沖出體外。

正文 失身七

失身七

房外,他的身影,影影綽綽,她居然起了邪念,想與之歡好的可怕沖動不停的直沖腦門,她被自己怪異的心思嚇得將頭埋入水裏,滅滅火,快速的洗完澡,穿上衣,滾回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緊緊包住。

"妳怎麽了嗎?"他似乎察覺她的不對勁了,在門外急切的敲門。

裏面沒有回應。

他再度輕叩房門,輕聲問,"那麽,我進去了?"

房裏仍然沒有回應。

他疑遲片刻,推門而入,剎那間卻傳來她的嘶吼,"別進來"

他趕緊收回邁開的腳步,退回房外,皺著眉,對著房門,低聲問道:"妳是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嗎?"

"我累了,想睡……"她含糊的應付著,身子卻血脈噴張,可怕的感覺一陣陣襲來,幾乎快將她吞噬。

她沖動地想跳下床,她想撕開他的衣物,她想與他行那男女之事。

她渾身顫抖,咬著牙,縮蜷在被子裏,忍受著體內那翻騰欲出的情慾。

門外傳來張漢粗礦的笑聲,"大概是第一次見到狼,給嚇著了,過兩天就好了,最快的方式,俺去弄只小狼來,讓她當寵物養著,養著幾日便不怕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未久後,他被張漢給拖去喝酒了。

稍晚,他又來了。

敲門未應,他很不放心的走進來,替她點上燭火,隔著被子,輕撫著她的頭,低聲道:"好些了嗎?我給妳端了飯菜進來,趁熱吃。"

他的聲音,此刻聽起來該死的性感,她又將被子拉緊了些,鳴咽道:"我不餓……"

"不吃點東西怎麽可以呢?"他試著將被子拉開,她卻死死的扯住,說什麽也不肯放開。他頓了一頓,嘆了口氣,"真的給嚇壞了,明天天一亮,我帶妳下山,到城裏去跟太子會合,城裏只有狗,沒有狼,妳再也不用害怕了。"

男性的氣息,隔著被子,要命的穿透了進來,她渾身戰栗,全身雞皮豎起,哆嗦的說:"你、你快走我要睡了。"

她全身冒冷汗,緊咬牙關,使勁推拒男性那股巨大的吸引力。

他無奈的嘆氣道:"我要去赴約了,會盡快趕回,妳的房門,我請二哥派人看守著,有什麽需要,喊一聲,他們便會沖進來。"

她點點頭,隔著被子,急急說道:"你,你快去,別遲到了"

他似乎是嘆了口氣,未久後,傳來開門,掩門的聲音。

直到腳步聲漸遠,她略放松了些,體內奇怪的感覺卻如潮水拍打著巖岸,一波*湧上來,一刻也不肯放過她,她緊咬著牙,死死的撐住,最後竟渾渾噩噩的昏睡過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卻傳來男性粗魯的聲音,"餵,醜八怪"

"唔……"她迷迷糊糊,低吟一聲。

糊裏糊塗中,男性的聲音卻在耳畔持續著,"今天妳明明看到本大爺了,調頭就跑是什麽意思?妳該不會認為本大爺打不過那兩個混帳嗎?還有,妳跟那條魚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妳想紅杏出墻,跟他來個什麽比翼一起飛,一起去當該死的比目魚了嗎?妳眼睛瞎了不成,他不是魚,他是鱉,妳會被淹死本大爺是龍,妳不跟龍,居然跟只鱉混在一起,嘖嘖,那小子也沒本大爺帥,去妳娘的,真沒眼光"

她早已忍得精神愰惚,含糊的胡亂應著,"你是男人,快走……"

"要老子滾?"對方大怒,突然將被子猛地掀起,她嚇得睜開迷離的雙眼,一雙美眸,眨巴眨巴的望著他。

龍兒卻湊了過來,挑著眉,擡起她的下巴,狐疑的問:"咦,妳病了?流這麽多冷汗?臉色怎會這般慘白啊?"

男性的氣息,毫無遮掩的襲了過來,她目眩神迷,心動神漾,晃了好一會兒,方咬著牙,狠狠的推開他。

他卻直接坐上床沿,抓起她的手腕,仔細的叩上脈膊,微微皺著眉,懊惱道:"脈象紊亂,心神浮動,妳這病太奇怪,我治不了,得我師父才能醫,我帶妳去找他。"

說著,不及她拒絕,竟將她一把抱起。

結實的胸膛,濃厚的男性氣息,幾乎將她擊潰,她狠狠咬住他的胸口想把他趕走,卻聽得他悶哼一聲,罵道:"臭丫頭"

這一咬,適得其反,忍隱的欲望徹底決堤,如萬馬奔騰,在她的身體裏激蕩翻攪,終至破繭而出,她伸吟出聲,饑渴的啃咬著他的胸膛。

"會痛啊,啊,不,是癢啊……是又癢又痛,臭丫頭,妳病得不輕了……"他心急如焚,懷抱著她,急速躍窗而出,點過樹稍,飛身過巖塊,不知過了多久,回到住處。

師父的房間卻空蕩蕩。

"妳運氣真不好,師父不在,妳忍忍,他應該快回來了……"他用腳踹開自己房門,抱著她走到床邊,卻遲疑片刻,瞪著自個兒的大床,訥訥道:"師父說過不能隨便讓姑娘睡我的床,他看到了不知道會不會生氣?罷了,罷了,就破個例,讓妳睡本大爺的床吧。"

彎下身,將她安置在床上,她卻一臉迷茫的望著他,倏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送上香唇……

"唔…"

他慌張的推開她,連退了幾步,卻瞬間漲紅了臉,緊緊張張的說:"妳,妳在做什麽?"

她眼神迷離,紅唇微啟,直勾勾的瞪著他瞧。

"我熱……"她伸吟一聲,竟解開衣帶,逕自往床上倒下,迷迷糊糊的低吟,"好熱啊……"

龍兒怔怔的望著她,他自小孤單長大,幾乎與世隔絕,不懂世間禮儀,對男女從無分際,不明白女人的貞潔是什麽,自不會去守禮。床上的女人**半露,肌膚似雪……女人的軟玉溫香,無疑的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香氣撩撥得青春正盛的他意亂情迷,不但無法招架反而被撩得春情蕩樣,呼吸急促。

他趴了過去,重重的壓在她身上。在山寨,他見過男女在房裏**幹的那種事,那天她答應,出來了便與他試上一試。

他激情的與她擁吻著,褪去她身上的衣物,仿效起那事。

廝裂的痛楚,交雜著男女合歡的滿足快感,一波*沖擊著她。

夜裏,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打落了山裏的海棠,殘紅飄落滿地……

正文 失身八

失身八

一抺金色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她的臉上,她緩緩睜開雙眸,坐起,揉眼,瞪著屋裏的一切,發怔,突然跳了起來。

這是龍兒的房間

她怎麽會在這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她為什麽記不得了?

赤身裸體的躺在他不肯讓女人睡的床上,床上一片淩亂,她慌慌張張的拾回自己的衣物,穿上,下了床,悄俏打開房門,卻見他正在前廊打掃院子,旁邊柳絲隨風飄揚,婆娑起舞,漫天柳絮下,龍兒停下動作,絕美的傾世容顏朝著她微微一笑,泛著紅暈。

她假裝沒看見,愴惶的轉過身,合上房門,身子一虛,竟癱在地上。

她不是白癡……,這景況,她知道,她跟龍兒可能已經發生過什麽了。

撫著手腕上美玉無瑕的羊脂白玉鐲,眼淚不禁嘩啦嘩啦的掉下來。

俞哥哥呢?他在那裏?

她要俞哥哥

她要去找他。

慌忙的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門前,突然想到,龍兒正在門外,若發現她想逃,一定會把她捆起來,不會讓她逃走。

她回過身子,將凳子搬到窗旁,偷偷的爬上,跳下,摔了一跤,壓壞了窗前種植的芙蓉花,迅速爬起,跌跌撞撞的往山下奔去。

他的住處高聳入雲,崎嶇難行,她抺著淚,跌了幾次,爬起幾次,淚眼朦朧中唯一想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香草味,她一心只想朝他飛奔而去,卻腳一滑,身子踩了空,直直的往山谷下墜。

忽地,不知何時飛來一條黑色帶子,卷上她的腰,一個反作用力往崖邊一扯,竟被拉了過去,最後被接到一個男人的懷裏。

那男人細心的將她安置,讓她靠坐在一棵崖邊的老松木上休息,不知為何卻抓過她的手腕,凝著神替她把脈,片刻後,松了一口氣,卻遲疑的問:"你身子無恙啊,為何想不開?"

是龍兒的師父

那個莫名其妙要她嫁給龍兒的山賊,她發瘋似的雙手亂揮,嘶吼道:"走開你這個土匪,山賊"

"土匪?山賊?"老人楞了好一會兒,一臉的莫名。

"若不是土匪,為何逼嫁良家女?"她氣憤非常,委委屈屈的哭了起來。

老人凝視著她,神情高深莫測,他負著手,走到松樹旁的一顆大巖石上落坐,捋著胡,徐徐說道:"老夫不是山匪,江湖人稱呼老夫為「上人」。"

上人,自是人上人的意思,還有隱姓埋名的高人之意。

"既是上人,就該知道天理倫常、人情常態,你既非我父兄,怎能作主婚姻?擅自婚配?你們跟搶妻有什麽兩樣?"為此,龍兒便把她當成是自己媳婦了。她哭著指責。

老人神色凝重,沈思了半餉,搖搖頭道:"為你們婚配的不是老夫,是上蒼……,不暪你說,老夫回到山上的那一天,發現你跟龍兒紅鸞星動,當下便知你們是命定的一對,天作之合的一段姻緣。你們是註定好的姻緣,將會夫妻和偕,舉案齊眉,白首到老,老夫只不過是順天而行罷了。"

她聽了幾乎崩潰,哭吼道:"你胡說跟龍兒若是命定姻緣,我怎會與他人一見鐘情?那麽我跟他到底算什麽?"

老人皺著眉,長長的嘆口氣,"龍兒的命運突然起了巨大的改變,導致你們相識的時間遲了,不過,在紅鸞星的牽動之下,你們必會相愛相隨,互伴一生,你……難道還不信嗎?正因為紅鸞星牽系了彼此,就算繞了一圈,你們還是結合了,有了夫妻之實。天意如此,現在成親正為恰當......"

"不你住口"她死命的搖頭否認事實,幾乎尖叫出聲,眼淚如珍珠串串落下,傷心的哭了好一會兒,發洩過後,方平靜下來。她不得不痛心的承認,老人說的沒錯,有一股未知的力量牽系著她跟龍兒,不然不會這麽巧合。她擡眸對著他,悲憤的說:"命運隨時會改變,不是嗎?既然註定的事都能改,那麽我要去改變命運,我安珞要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要去改變它。"

老人頓了一下,驚愕的看著她,吶吶道:"命運是可以改變。可是,毀掉命定的姻緣,你跟龍兒會一路走得坎坷,甚至無法相偕到老……,這,並非好事啊"

"這正是我所欲。"她神色堅定,決然的說:"我已有心上人。我安珞心如磐石,非他仲凡不可,此生不改,俞哥哥也是這般對我,我們真心相愛,情意相通,願意為對方拋棄一切名利,遠走高飛,難道紅鸞星還可以將我們拆散嗎?"

老人聽得她這般宣言,立起,背著手,踱來踱去,眉頭皺著死緊,很是憂愁。

"我有這般心意,除非殺掉安珞,你無法阻止。"她挺著背脊道。

老人卻看著她,搖頭嘆息,"丫頭啊,你還年輕,話別說得這麽死,將來後悔莫及啊。"

正欲打算反駁,隱隱約約卻傳來俞仲凡的呼喚聲,在山谷裏聲聲回蕩著,他拚命的喚著她的名字,正心急如焚的四處找尋她。

她站起來,對著老人揚起笑容,道:"俞哥哥來找我了,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老人無奈的擺擺手,低聲道:"去吧,去改變你自己的命運,老夫已無能為力。"

她歡天喜地的迎著他的呼喚聲跑去,卻聽到背後傳來沈重的嘆息聲,她忍不住回頭看了老人一眼,他好像說些什麽,他的命運不能改變,會影響很多人,還有般龍國?

他是誰?她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俞哥哥正在找她。

她知道,就算她已不是白玉無瑕,他也絕不會嫌棄她,他會珍愛她如惜。

"俞哥哥"她沿著小路跑出去,一邊呼喊著。

正在附近搜尋的俞仲凡不一會兒便聽見她的呼喚聲,運用輕功,點過樹稍,翻過溪流,躍了過去。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她佇立在河邊,凝神遙望著他飛奔過來的身影,神色淒清悲傷,卻又帶著對命運的憤概,倔強的仰著頭。

那身杏色衣裳,隨風翻飄,她仿似隨時會消失在露水中,他急急的穿越淺溪,迎過去,將她緊緊的擁進懷裏,蘊含無限深情,啞聲道:"你,又去了那裏了?我好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們,不要再分開了……,永遠不要再分開……"依偎著心上人的胸懷,眼淚潄潄地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命運,會改變的,會的。

她堅信,她的紅鸞星不會永遠牽系在那個人身上。

"好,我們不要分開,永遠也不分開。"他緊緊摟著她,低聲承諾。

月落烏啼 一

月落烏啼 一

章州郡緊臨步拂國,邊城緊張,府城卻是章州最熱鬧繁榮的地方,城裏商家林立,各色旅人,南來北往,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太子安玦一行人在章州府城租了一幢清靜的小別苑,扮成商人的模樣,以經商的名義,四處明察暗訪。

俞仲凡帶著安珞與安玦會合,兄妹相逢,講了一宿的話,休息幾日後便帶著她出門。

樂冰、章思予及一幹重要侍衛隨行。

安珞久居宮中,第一次外出遠行,來章州的一路上,為了避免引人註目,不走大城市,刻意避開官道,一路巔跛,經常夜宿農舍或寄住村莊人家。府城繁華,商家眾多,各式商品琳瑯滿目,小販、行人來來往往穿梭在街道,人聲鼎沸,熱鬧非常,自是有別於鄉野風光。

到了街上,她眨巴眨巴睜大雙眸,好奇的東瞧西望,每樣東西都教她驚奇不已。

"那是什麽?紅紅的,好漂亮啊"她指著前方扛著糖胡蘆的小販,興奮叫道。

樂冰眼睛轉了一轉,咧嘴促狹笑道:"那叫紅水晶球,是有錢人專門拿回去掛房門口,裝飾用的。"

安珞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麽,我們也帶幾串回去,父王大壽時,拿來裝飾他的寢宮也讓他開心開心。"

正竊笑時,安玦朝著樂冰的頭上,一掌巴了過去,嗤道:"鬼扯,那是糖胡蘆,拿來吃的。"

樂冰忙作揖,嘻嘻笑道:"是小臣眼花,看錯了嘛。"

"根本就是故意在整我妹妹"

笑鬧的同時,俞仲凡已經大步前去買了一串糖胡蘆,遞了過來,眼底盡是柔情笑意。

她滿懷欣喜接了過去,小口小口的啃了起來,很不好意思的低聲說道:"酸酸,甜甜的。"

很像愛情的滋味。

"糖胡蘆是老百姓尋常的零嘴,很常見。"俞仲凡笑道:"其實章州郡城並不比王城熱鬧,只不過妳久居深宮中,沒見識過外面的情況,比較不清楚。"

"王城是比這裏還要繁華百倍啊。"安玦優雅的擺擺扇,十足貴公子的模樣。

樂冰忙著插嘴道:"女子不方便出門,還是身為男人比較好啊,愛去那裏鬼混就去那。"他對著一旁雕樓陽臺上朝著他們頻送秋波的姑娘們,揮揮手,揚著眉,熱情相迎:"瞧,姑娘們正火熱招喚著,身為男人可不能負了人家啊,咱們進去裏面喝喝酒,歇一下腿,如何?"

樓臺上,幾名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對著往來路人,巧笑倩兮。

她仔細瞧了一下雕樓上的門匾,是萬花樓。

萬花樓卻看不到幾株花,大門旁倒是有顆杏樹,杏樹下不少美貌的姑娘,在門口笑嘻嘻地對著客人送往迎來。

太子安玦瞪著樂冰,重重地“哼“了一聲,樂冰飛快瞥了安珞一眼,摸著鼻子,不再與樓臺上的姑娘們調笑,悶悶的走到旁邊。

逛了一路,看了很多宮裏見不到的新鮮事物,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萬家燈火一一點燃,點亮了章州府城的蒼茫暮色。

"天快黑了,咱們吃飯吧"樂冰望著下沈落日逐漸消失的光暈,擦擦流出來的口水。未及所有人答覆便逕自拐個彎,轉進旁邊的巷弄裏。

太子搖搖頭笑道:"瞧那付急樣,他那裏是肚子餓,分明是嘴饞了。"

眾人一哄而笑,紛紛跟著轉進巷弄,巷弄底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兩層式建築,門口掛著聚香樓的匾額,門庭若市,人聲吵雜。

聚香樓?這名字好生耳熟?

太子停在門口,用扇子指著高高掛在門上的門匾,沖著安珞笑道:"這一家妳得試試不可,這幾日,我們經常來用膳,聚香樓的烤鴨遠近馳名,皮嫩多汁,連宮裏嚐不到這味,我打算回宮時,順便帶個廚子回去,好孝敬父王、母後,讓他們也能嚐嚐這人間美味。"

聚香樓烤鴨?

她想起了,龍兒曾提過,他原先打算把她賣給聚香樓換廿只烤鴨。

他連作夢都在啃聚香樓的烤鴨,說不定此刻,正在裏面大口大口的啃著烤鴨,蹺著腿,等著她上門,然後再把她綁回山上當媳婦兒。

他是她命中註定的那一個,她紅鸞星牽系的男人,佔了她第一夜的男人。

該死的月老紅線會作怪,很可能會再度把她送回他身邊。

思及此,她便嚇得冷汗直流,早已顧不得一切,掉頭便跑了。

她要遠離那個男人的一切,逃得遠遠的。顧不得後面急切的呼喚聲,她沖進人群裏,倏地,卻被一強勁有力的臂膀扯入一旁的暗巷,迅速地被他給抵在墻上,雙手被他的單手箝住,緊緊的壓住,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發出任何聲音。

高長的陰影籠罩住她,他俯下身來,一張絕美的英俊臉龐湊過來,瞪著她,冷冷說道:"我師父說妳跳崖自殺了?所以妳現在是鬼魂?"

她搖搖頭。

"妳別亂叫,我再放開妳?"他小心翼翼的叮嚀著,"這裏人多喧雜,妳若喊叫,別人還沒來得及發現妳,我就把妳打暈給拖回山上了。"

她用力點點頭。

權衡現況,還是聽話比較好。

他果然放開了她。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她忍著撲面而來的寒意,率先開口。

她很想知道,為什麽他可以輕易的找到她?知己知彼,以後好方便日後避開他。

龍兒聳聳肩,不耐煩的說:"師父說妳跳崖了,可是沒說妳死了,我有預感,妳沒死,妳在城裏,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知道妳在這裏。"

該死的紅鸞星把他牽引過來了。

"我師父不會說謊,妳為什麽要跳崖?"

那是場誤會,她不過是走太急,一時腳滑了,上人便誤以為她是跳崖。可是她並不想解釋。

她緊抿著嘴,不肯說實話,他的眼神卻很奇怪,初見他時,他有一雙天真略帶寂寥的雙眸,現在則是悲傷淒冷卻帶抺憤怒。

"跟我在一起很難受嗎?寧死也不願當我的媳婦?那個時候,妳明明不是那樣,分明是一夜纏綿,還是……妳根本是想玩弄本大爺?"他萬分惱火的說。

"玩弄?犧牲我的貞C與清白來玩弄你?"她突然很想笑,卻笑不出來,眼淚反而滑了下來。

見她突然落淚,他楞了一下,伸出手,怔怔的替她抺去眼淚,神色略顯迷亂。"妳哭了?為什麽?"

她好厭惡當時的自己,像個**,渴求男人的yin婦。

她至今還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那付德性,像個yin,蕩的女人,她恨死自己了。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來,愈想愈傷心,越發抽抽噎噎哭得不住,他顯得不知所措,困窘起來,結結巴巴的說:"妳別再哭了。"

"你別管我。"她轉過身子,背對著他,自顧自的傷心哭著。

背後卻傳來他低沈的聲音,"我龍兒一生幾乎與世隔絕,不太弄得明白人間世……,貞C是什麽我不知道。"他頓了一頓,有點艱難的開口,"妳是不是很瞧不起我?聽山寨裏的人說,那只比目魚是條貴族,很大方,給了他們很多銀票,他很有錢吧?妳想跟他住在大房子裏嗎?像城裏的有錢人那樣,住在紅色的大房子裏,有很多奴仆侍候,出入享受。因為,我沒有錢,也沒有大房子給妳住……"

比目魚?

俞哥哥?

她回過頭,偷偷瞥了他一眼,他的眸光閃爍,神態看起來很不安。

他在擔心,她會瞧不起他?

她立刻有了主意,抺抺眼淚,吸吸鼻子,擡眸對向他,斬釘截鐵的說:"對我喜歡金錢,喜歡大房子,喜歡過著享受的生活,可你什麽都沒有,你沒有錢,沒有身份,所以我不能當你的媳婦,不能嫁給你"

"噢"他慘兮兮的叫一聲,退後了幾步,俊美的容顏頹然喪氣的垂下來,臉上堆滿傷心,失落。

她緊接著坦白,"我喜歡俞哥哥,很喜歡他,我愛他,想跟他在一起,永遠跟他在一起,再也不分開,我們才是一對。"

他肩一縮,大受打擊,低垂著頭,別過臉去,陰陰沈沈的不再說話,暗巷裏沒有燈光,依稀的月光照映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傳來他低啞的聲音,"師父要龍兒別再找妳,他說有緣無情也是枉然,還不如無緣無情,我聽不明白,他要我別輕易離開山上,世情無常,他說我不同於他人,總有一天會歷經滄桑,飽經風霜,我不夠堅靭,受不住……"他的聲音愈來愈低,聽起來略帶哽咽,"就算是人世滄桑,就算是一生顛沛,我龍兒也要試它一試....."

他轉過身,走入深沈的黑暗裏,頎長的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腳步聲漸去,空氣中卻傳來他低沈的聲音,"我龍兒必會出人頭地,會讓妳住大房子,就算妳嫁人了,我也要把妳搶奪回來,所以妳不要輕易嫁人,記住我的話。"

她怔怔的呆在原地,卻感受到一股寒意襲來,是秋天了嗎?

他的紅鸞星還不肯放過她嗎?

月落烏啼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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