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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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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高雲桐很少那麽生氣,鳳棲看著他怒目而視的模樣,卻依然梗著脖子,毫無害怕,也不願意服軟。

“隨你吧。”他果然不是溫淩一路人,氣成那樣也不會動手,捏緊的拳頭自己松開,翻身上馬,“但我勸你不要在這裏逗留,前面估計還有狼。”

鳳棲硬著頭皮說:“被狼吃了也強過被你氣死。”

他氣得冷笑一聲,又嘆了口氣,打馬馳去。

而鳳棲上前拉自己的小白馬,這牲畜沒上過戰場,還是一匹經歷不豐富的馬駒,剛剛被嚇著了,“噅噅”嘶鳴,跟著她牽韁繩的力道打轉轉,始終不肯上前半步,甚至連看都不敢看遠處路上那一團黑影。

鳳棲只能先哄自己的馬:“沒事沒事,狼已經被射死了,不死的話早就過來了,咱們慢慢過了這條路就好了。”

馬也聽不懂人話,只會用臉頰蹭一蹭語氣溫柔的鳳棲,但就是不肯前行。

鳳棲看看幽深的小路,心裏也有點恐懼:這條路她又沒有走過,只是勉強知道大方向不錯而已,但誰知道會不會走岔路?會不會碰到野獸?會不會遭遇“鬼打墻”?

夜晚林間的風涼颼颼的,到處都是晃動的影子。她一個人,再聽見狼嚎的時候,也忍不住寒毛都豎起來了。

她和小白馬僵立在路心,不知道過了多久,渾身都要凍麻了。

突然聽見馬蹄聲,隨後看見小路轉彎處一人一騎的影子馳騁過來。鳳棲心裏一松,趕緊把臉頰上嚇出來的淚抹掉,繼續把脖子一梗。

果然是他,回來找她。還是氣呼呼的語氣:“你在幹嗎?怎麽還不走?打算在這裏過夜?”

鳳棲白他一眼:“你不是說隨我嗎?”

“隨你是隨你,你也不該找死吧?”他的話又快又急,“在前面等了你半晌都不見影子,你值得這麽跟我犟?”

鳳棲心裏突然就安定了。

剛剛,他說完氣話貌似走了,其實一直在前面等她,半天等不到還打馬回來看看情況。

老話說“關心則亂”,他往常似乎永遠是氣定神閑、不在乎一切進退、窮通、哀榮的,但現在這炸毛的模樣可真有意思。

她大概是有點沒憋住笑意,高雲桐氣憤地說:“你怎麽還笑得出來?耍我很有意思麽?”

“嗯。”她故意冷冷地說。

他果然氣壞了,突然俯身把她照腰一夾,提溜到自己的馬背上。

鳳棲猝不及防,搖搖晃晃,和他擠在一個馬鞍上只能後背和他的前胸貼得毫無間隙。

“幹嘛!”嘴上還要兇。

他伸手在她屁股在掐了一把,衣衫很厚根本掐不疼。

然後說:“穿太多了,帶回去好好揍一頓。”

鳳棲緊緊貼著他,屁股給他掐得微微麻痛,剛剛的恐懼和委屈也沒了,只指了指自己的馬說:“你冤枉死我了!我的馬剛剛嚇到了,死活不肯走,我有什麽辦法,難道兩條腿跑回驛站去?”

高雲桐一看,她的小白馬果然還在瑟瑟發抖。

他哭笑不得,努努嘴指著路中心那一團黑影:“剛剛我射的根本就不是狼,是亙在路中間的一塊石頭!”

他用鞭子在空中虛晃,而後用力一甩,巨大的破風聲響起,周遭的狼嚎猿啼似乎都靜默了一瞬。

他的戰馬訓練有素,長嘶一聲就做好了奔跑的準備,而她的小白馬雖然戰戰兢兢,但鞭響是馴馬人刻在馬兒條件反射裏的指令,小白馬跟在高雲桐馬後,也長嘶了一聲。

“走罷。”

他夾一夾馬腹,馬匹輕快地行進起來。小白馬也馴服地跟在他的馬後。

路過那團黑影,鳳棲看見那果然只是塊長著草的石頭,而他兩支羽箭插在石縫裏。

“別浪費箭。”她說,探腰去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拔.出.來。

高雲桐說:“別費力氣了,我剛剛就試過了,沒拔.出.來。‘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古人誠不我欺剛剛太緊張用力過猛,估計這會兒再射石頭也絕不可能射進去了。”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周圍,說:“抓緊鞍子,我要加快速度了,爭取三更前回到驛站裏。”

到驛站時已經快要兩更三刻了,鳳棲又累又困,一下馬也不和他說話,自顧自往屋子裏走。

高雲桐在後面,出示驛券進門、拴馬、吩咐驛卒餵馬、到廚下要熱水和熱點心……

一通忙完,進屋後看到鳳棲已經脫掉鬥篷和外袍,穿著裏面的衫裙和衣而臥,背對著床帳口,一副不願意理人的樣子。

他上前揉揉她的肩說:“熱湯飯已經沒有了,就剩些粗點心,重新蒸了一下,填填肚子吧。”

鳳棲不理睬,扭了下肩膀不許他碰。

他又自顧自坐下來,邊吃邊說:“真香!”,還故意嚼得吧唧吧唧的。

離得不遠,幾乎能聽見她的肚子在“咕嚕咕嚕”叫。但金尊玉貴的嬌嬌女犯起脾氣來,倒也能忍饑挨餓,就是不動彈。

“哎,我餓死了啊,都快吃完了哈,廚房裏也沒有了,再要吃只能等明天早晨了。”

誘惑沒有用,鳳棲寧可餓死也不和他低頭。

高雲桐擦了手上前,先探頭向裏看她的臉色臉板得嚴嚴的,見他嬉笑著看過來就斜瞪過去,再翻個白眼。

他垂頭親了她臉頰一下。她罵:“臭小賊,起開!”

“你今天可真是”他笑罵了半句,起身冷淡了一會兒,見鳳棲的頭微微轉側,可能是想偷看又硬忍著,於是心裏便明白了。重新撲上去把她壓住,先伸手在她屁股上打兩下,說,“我可真是把你慣得!”

她吃痛,開始掙紮,邊掙紮邊罵他:“你小人得志!你才是膽大包天敢跟我翻天!”

結果掙紮不過,又挨了好痛的兩巴掌,薄薄的絲裙一點搪不住痛。

她要求個饒,高雲桐肯定不會再打,但她高貴的頭顱豈可輕易低下?咬著牙說:“你們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都只會恃強淩弱!”

帶著點哭腔,偏生又不肯哭出來,心裏想:溫淩的鞭打我都能熬過來,現在也不比小時候挨的戒尺疼,有什麽忍不住的?咬咬牙便是!

但他停了手,說:“你說的不錯,恃強淩弱並不是大丈夫所為。你這壞脾氣,我拿小本本記下來,以後一五一十告訴你爹娘,合該他們來揍你。”

嬉皮笑臉地推推她:“往裏去點,我要睡覺了。”

鳳棲踹他一腳,半星點也不挪動。

他只好從她身上爬過去到裏側睡,一躺下就支頤看她的臉,笑嘻嘻道:“疼了吧,我給你揉揉?”

“你可別想再碰我!”

不僅峻拒,看都不想看他笑嘻嘻的臉,鳳棲把頭一扭,給他個後背。

外頭燈燭還沒有熄平常她都不幹這些瑣務。時間一久,覺得亮光耀眼,愈發睡不著。只能自己爬下床熄燈。床上剛剛好像都睡著了的男人慢悠悠說:“門還沒有閂,火盆裏的炭火你再看一下。”

鳳棲上床後擰他胳膊:“你裝睡!還指使我幹活!”

他笑著抱住她:“反正我不是個好東西,理當名至實歸。”

她胳膊被他控著,就低頭咬他的耳朵,用了點力,咬得他叫喚:“哎喲,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呢。”

鳳棲實際是被他箍住了胳膊和腰骶,打不能打,踢不能踢,卻能居高臨下垂望他,且毫不示弱:“喲,這會子肯認賬了?”

他說:“我一直都認賬的。不僅認賬,占了這麽大便宜,歡欣鼓舞,恨不得逢人就說我一個賊配軍也娶上媳婦了。只可惜如今的形勢你這麽聰明,難道竟不明白?”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也不獨是大丈夫的舉止。”她垂頭看他笑顏,很鄭重地說。

他也略略嚴肅:“我從來不怕他們知道我敢娶鳳家的郡主,但我怕他們拿你來脅迫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現在以配軍犯之身,要做蘇秦張儀那樣的口舌之行,手裏還多少有點兵;而你是汴梁那位官家的女兒,又是和親溫淩再逃回來的你想想這其間的猜忌和危險!”

鳳棲有猜到過他的想法,不過總要聽他親自說出來才覺得真的松了口氣。

她被他箍著,只能用額頭輕輕撞撞他的額頭,胸膛相貼又刻意掙開一條距離。

“宋相公你已經見了,他擁戴吳王的意思你也明白了。”鳳棲問,“那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繼續說服他,讓吳王不要忙著和我爹爹內戰?”

“宋綱老頑固,他想左了的事,誰都別想說通他。”高雲桐說,“不過,他對我還很信任,願意帶我去見吳王吳王在潁州,我可以嘗試說服他。大敵當前,皇帝的位置坐不坐得穩,首先得看外敵擋不擋得下來,否則,無論兄屠弟、弟殺兄,最後只是給外敵找到了進攻的罅隙,才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鳳棲說:“我還得跟著你。”

“不知道吳王肯不肯。”

“肯不肯,你想辦法。”鳳棲說,“不錯,我沒親自見過吳王,說他什麽你也覺得我是偏見。那麽我親自見一見,若他真的從善如流,我也願意聽你的。”

“不敢不敢。”他又嬉笑道,“為夫願聽娘子驅馳。”

“哪個信你這個小賊!今天竟然還兇我!還打人!”

他道:“我要再不兇你,你就得被狼吃了。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可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地寵著你,由著你瞎作!誒,晉王以前是不是就這麽寵你的?釀得你好壞的脾氣……”

說話說得一本正經的,手卻已經去幫她揉了:“難道還真的打疼了嗎?我沒用力啊……不過多揉一會兒,就不會腫了。”

她其他地方無可動彈,只能上嘴咬他的嘴唇:“你這張可惡的嘴巴!”

他“唔”地一聲悶哼,隨即又被她溫柔地舐了舐。黑暗裏也能看見她眸子的光亮,透著野貓似的誘惑。

“快三更了啊。”他壓制著大喘氣的沖動,盡力平緩地說話。

她先沖他的脖子吹了口熱氣,接著才說話:“那又怎麽樣”

他恨恨道:“你個小妖精!就是這麽報覆我的啊?既然挑起了火,可就由不得你了。反正明天進潁州城,也不用起早趕路。”右手順手就把她裙帶拉開,左手則把她抱得更近,臉頰直貼到他的頸窩裏。

鳳棲仰頭對著他的耳朵眼邊吹氣邊說:“剛剛誰說的任我驅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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