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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我希望你能親手吃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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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我希望你能親手吃掉我

一大早上顧玉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賀良景迷迷糊糊的起床時,發現腦門上貼著一張紙條,好像生怕他看不見這紙條似的。

他揉了揉腦袋, 打著哈欠努力認別上面寫的內容:

‘有事短暫外出,不會太久。’後面還加了個括號:‘(雖然能外出, 但我的傷還沒好)’

字跡確實是顧玉的字跡。賀良景好笑的將紙條捏成一團丟進桶裏,下去吃了頓飯, 中途顧玉便回來了, 看到他眼神忽然躲閃起來,賀良景疑惑道:“鬼鬼祟祟的,出去幹壞事了?”

“……沒有。”

他在賀良景旁邊坐下,讓小二多上一副碗筷,賀良景見狀稀奇道:“不辟谷了?”

顧玉說:“我還傷著, 所以吃點。”

賀良景目前留下的原因是顧玉的傷病, 顧玉便也尤其註重這個原因,總是時不時旁敲側擊的暗示他現在還不能離開。

雖然如此, 顧玉卻只對青菜動筷子,吃飯也十分小口, 賀良景看的難受, 說:“你要麽不吃,要麽就吃的有食欲些, 你弄得我都覺得這飯菜難以入口了。”

聞言顧玉停下手,道:“那我不吃了, 我餵你吃吧。”

“……?”

“開玩笑的。”他平直嘴角的動也沒動, “我看你吃。”

賀良景怒了,替他的椅子腿:“能不能滾蛋?別耽誤我吃飯。”

顧玉撐著腦袋看他,眼裏終於是浮現些笑意來:“不滾。”

“不滾拉倒。”

“你是魔, 吃人類的食物能飽腹麽?”

“多數不能。”賀良景夾了塊肉,“葷菜倒是勉強可以,就是得多吃些才夠意思。”

顧玉望向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心疼,賀良景對他突如其來的心疼感覺莫名其妙:“幹嘛?這麽慈愛的看著我。”

“我在想,怪不得平時食量那麽大。”顧玉伸出手,揩掉了他嘴邊的飯粒,“原來是一直都處於吃不飽的狀態裏。”

賀良景故意道:“對啊,畢竟好久沒吃人了。”

顧玉說,“魔界也有人讓你們吃嗎?”

“魔界自然沒有。”賀良景道,“魔吃的東西,和你們人類吃的不大一樣,且能飽腹就行……溫飽對許多實力不夠強的魔來說,是一件難事,他們通常沒資格挑剔食物。”

顧玉忽然趴在桌上,扭頭楞楞的望著他,半晌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幫你。”

賀良景面色不改:“你最該幫的,不是我。”

“我知道。”顧玉聲音逐漸小了下去,“我知道的。我只是……”他抿了抿唇,用只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道,“我只是太喜歡你了而已。”

可賀良景如今不再壓抑修為,風吹草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顧玉這番告白自然是鉆進了他的耳朵裏,賀良景停下筷子,道:“顧玉你知道麽,我一向認為,背叛比起失敗更為可怕。”

“失敗是時局所致,人力難改,但背叛相異。”他說,“旁人的指責怨恨,與自己的愧疚迷茫,將會伴隨背叛者的一生,直至死亡,才可到完全解脫。”

“做人類應做之事,行修士應行之路,至於其他——你現下對我的感情,那過於渺小,不要去嘗試蚍蜉撼大樹。”

顧玉沈默半晌,慘笑道:“我明白你說的一切,賀良景。即使你之後要做的事對於人類來說窮兇極惡……可在這幾個月的旅途中,你明明就對人極好,甚至許多時候在我無動於衷時,你卻能心生憐憫。”

他道:“師尊說,若是一人太有同理心,便見了什麽都會由衷的為其感到痛苦,因而他人的痛苦就會轉化為自己的痛苦。”

賀良景垂眸看著他,淡淡道:“你想說什麽?”

顧玉想,你要是更無情些就好了,要是對我一點也不留情就好了。

偏偏是這樣……偏偏是這樣。

顧玉許久沒有回響,賀良景也被這樣的對話攪得無甚胃口,他撂下筷子,站起身就回房去了,小二見他走了,對顧玉伸手道:“客官,這桌還沒付錢呢。”

顧玉付錢後追了上去,房間內賀良景正靠在窗邊,偏頭俯看街上的車水馬龍。

顧玉說:“抱歉,打擾你吃飯的興致了。”

“無礙。”賀良景道,“說到底只是圖個味道。”

窗沿落下了兩只麻雀,滾圓的身體緊緊挨在一起,黑亮的眼珠滴溜溜的打量賀良景,兩鳥一人就這樣對視良久,賀良景終於是忍不住笑了,手指摸了摸麻雀的羽毛:“快冬天了,何不南遷?”

鳥是不會說話的,顧玉便替其解釋:“因為麻雀是留鳥,而留鳥是不會像候鳥那般進行季節遷徙的。”

賀良景笑道:“……也是,這樣弱小的身軀,又怎麽會受得了跨越南北的長途遷移。”

說完他的眼神投向了來往如梭的人群——人與魔實在太過相似,相處愈久,他愈是難以區分兩者。

“向致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不知為何,賀良景會這樣覺得,“他叫允昊,是魔界的護衛長,曾經將我打趴在地上過。”

顧玉不禁道:“你竟會有這樣狼狽的時刻。”

“不會有誰從出生起就強大無比,我同樣難以幸免。”

顧玉說:“還有呢?”

“還有什麽?”

“你曾經經歷過的一些事情。”顧玉說,“我想去了解。”

賀良景朝他笑了笑:“哦,對了,說起這個,我以前倒是收了一只畢方,它叫三晴。”

“……哈?”顧玉嘴角抽了抽,“所以你那時候給我取名四晴,原來意思是——”

“沒錯,你是我的第三只寵物。”

“我連只鳥都不如?”

倆人同時開口,所說卻大相徑庭,顧玉看模樣是有些氣惱的,賀良景聽後呆了下,兀的大笑道:“哈哈哈哈哈,那會兒我們才認識,你這樣想好像也沒錯。”

“你……!”

“哎呦不氣不氣。”賀良景說,“所以說別問我以前的事了嘛,你看,受氣的還是你。”

顧玉瞪了他一眼,突然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壇酒來,賀良景瞧著眼熟,便問:“這不是向致遠送我們的桂花酒嗎?我還以為丟了呢。”

顧玉冷哼道:“我不提前收在儲物袋裏,你之後也會讓我給你收的。”

賀良景尷尬的笑了兩下:“所以你拿出它是打算喝嗎?”

顧玉抿了抿唇,心下忐忑起來:“……對。”

賀良景接過酒開封,道:“怎麽突然想喝酒?”

“你就當我……”顧玉小聲道,“你就當我鬼迷心竅。”

賀良景挑眉,睨了他一眼,說:“話說回來,你上午跑哪去了。”

“……”

顧玉的臉‘唰’的紅了,賀良景見狀奇怪道:“臉怎麽那麽紅?”

“沒,沒有。”顧玉手背擋住下半張臉,“我去找人問了件事。”

“哦?”賀良景說,“我怎麽覺得你像做了虧心事呢?”

“……沒做虧心事。”

桂花酒聞著很香,賀良景想起了什麽:“傷員是不是不能喝酒啊?”

顧玉說:“我就嘗一點。”

如他所說,顧玉真的只是喝了一小口,便略微嫌棄的皺眉把酒推給了賀良景,賀良景瞧他那樣反而好笑,想搞明白這人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道:“我怎麽覺得你其實不是很想喝,反而是想讓我喝酒呢。”

他轉了轉手裏的酒杯,看著晃蕩的酒水在杯中旋轉,說:“你不會是在酒裏下藥了吧?”

顧玉喝酒上臉,即使只是一小口,但度數太高,臉有些不住地發燙,聽見賀良景這樣說,反問:“人界的春藥難道對魔有用?”

“自然沒用。”

“我猜也是,所以裏面是沒有其餘東西的。”

顧玉又道:“那次我們對拜,算數麽?”

桂花酒很合賀良景的口味,他打算下次見到向致遠時要好好向他回禮,幾杯下肚,聽到顧玉說這句話時他腦子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對拜?”

顧玉說:“在鬼新娘的幻境裏,你謊稱要舉行完所有迎娶儀式才能活命,那時候我們三拜叩首過的。”

“你忘了?你特地說明這是假的,做不得數。”

賀良景眼神清明,壓根不像醉酒的樣子,可酒壇已經空了三分之一,顧玉將自己的椅子拖的離他更近些,擡眼深深地註視他:“可是我們確實拜過天地了。”

賀良景被顧玉這樣的眼神看的心煩意亂,舉手遮住了顧玉的眼睛,道:“幻境裏的行為又怎麽可能是真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顧玉拿下賀良景的手掌,放在唇邊親了親,“它就會是真的。”

賀良景目不轉睛的看了他一會兒,本是面無表情的臉驀地勾唇笑了下,半晌低聲道:“……果然是想幹壞事。”

顧玉看到賀良景這般反應,確定他確實有些醉了,他問:“你吃過人嗎?”

賀良景如實道:“吃過。”

“好吃嗎?”

“吃過的好吃,但有些看起來就會很難吃。”

“是嗎?”顧玉扶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頸側,輕笑道,“那我呢?我在你身邊這幾個月,你覺得我味道如何?”

“……”賀良景表情覆雜的盯著他有了一會兒,指腹不停摩挲顧玉頸側的皮膚,“你問這個幹什麽?”

顧玉的手探向賀良景的下面,解開了他的衣帶,明明平日總是讓旁人畏而遠之,眼下卻十分溫柔,好像很怕驚嚇到賀良景。

賀良景皺眉,伸手攔下他的往苦紫裏伸的動作:“你幹什麽?”

顧玉感受到東西的時候呼吸頓住了,他反應過來,湊過去在賀良景耳旁輕聲道:“幹壞事。”

他蹲下身,將賀良景的物什拿了出來,一遍遍的回想那個小倌遞給自己的那本書裏畫了什麽,賀良景被顧玉的舉動嚇得有些清醒了,扯著他的領子就要把人往外拉。

顧玉先一步親吻上去,然後涵,,進,最前端,賀良景慌了,咬牙道:“顧玉,你幹什麽——”

顧玉沒說話,只是屯的,更身了,臉頰鼓出一團,聽到賀良景的問責,黑黢黢的眼珠子也只是往上望著他,因為呼吸不暢而微微蹙起眉頭。

顧玉在害怕。賀良景的手抓住他的頭發,本想把人拉遠些,可見到他這樣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想現在的情況他應該要狠下心的,二人牽扯太多,無論是於顧玉還是於自己,都是無益。

結果卻是他在與顧玉的對視中敗下陣來,這是賀良景首次還未真正反抗,就在無聲無息中宣布暫且退讓。

日光有些刺人眼,窗戶還沒關,賀良景甚至能聽見街上商販的吆喝,而顧玉跪在他身前——賀良景捂住眼睛,他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顧玉悶哼一聲,賀良景把人扯開,氵夜,,體灑在顧玉臉上,還有許多因沒來得及推開,顧玉捂住嗓子不住地咳嗽,張了張嘴,伸手接住嘴裏留下的東西,他呆楞的看著手心的白夜,不知為何很想笑。

“我贏了。”顧玉擡頭,他見到賀良景眉頭緊蹙,他啞聲道,“你不舍得推開我,我贏了。”

“……這樣的勝利對你而言有什麽意義?”

“沒有意義嗎?”顧玉道,“我只知道,你要是不喜歡我,是不會默許我這樣做的。”

賀良景啟唇,欲說些什麽反駁他,可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你也是喜歡我的,無論多少,哪怕一丁點,但也能證明昨天你說的話在撒謊。”

顧玉可能真的是瘋了。賀良景捏住他的下顎,冷聲道:“那又如何?你難道以為我會因為這些感情,就——”

顧玉罕見的笑開了,攥緊賀良景的手腕,仿佛不允許他收手,對他道:“假若終有一天我會死在魔的手裏,那也沒關系,可如果在那之前,你能親手吃掉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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