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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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修)

然後裴嘉開玩笑說道:“看見別人結婚,覺得自己也快三十了,該結婚了?”

他覺得這是玩笑話,知道翟迅壓根沒玩夠,根本不可能考慮結婚的事情。

結果翟迅眼神一頓,一撇嘴。

“你別說,還真是——”

“上周我家老爺子叫我回家一趟,說畢家的婚宴讓我去,他就不去了,我就說好啊,結果吃飯的時候,他就跟我媽一起催我——”

說著,翟迅挪了挪身子,繼續說道。

“他說我都快三十了,老大不小了,還整天鬼混,催我趕緊正經談個女朋友,早點結婚好讓他老人家抱上孫子。”

沒想到一向都不怎麽管翟迅的翟老爺子竟然開始催婚了,裴嘉眼眸轉動,視線越過桌子,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對面正玩著游戲的佩佩,然後收回視線,看著翟迅問:

“那你什麽打算?”

翟迅也點了根煙,蹙眉抽了一口,吐出白煙,才開口道:

“你說,我要是跟我爸說,其實我也喜歡男的,這些年談的女朋友都是假的,”

“我爸能不能讓我娶佩佩?”

裴嘉盯著他的眼睛兩秒,哼笑一聲,說:“你可以試試。”

然後輕嘲道:“你以為你爸跟我爸一樣嗎?”

以翟老爺子的脾氣,翟迅要真敢出櫃,當天晚上就要卷鋪蓋被逐出家門了。

而裴嘉剛成年的時候,跟自己父親裴業墨出櫃,說喜歡男生。

裴業墨當時在練字,聞言連頭都沒擡一下,回答道:

“好,行。”

當時翟迅聽到裴嘉說,裴業墨對他出櫃這件事,就說了這兩個字的時候,驚得下巴都掉了。

他家老爺子對他也算是放養,只要不違法犯忌,其他都由著他,但是裴業墨對裴嘉真的是可以什麽都不管,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裴嘉說喜歡男生也行,說不想出國留學,想留在國內上學也行,裴業墨全都隨便他。

翟迅這會兒羨慕地狠狠抽了兩口煙,不說話了。

裴嘉也安靜了一下,伸手把指尖燃了一半的煙搭在煙灰缸邊上,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然後說道:

“你既然真的想跟佩佩在一起,那就想辦法做做你媽的思想工作……”

裴嘉給翟迅出了幾條主意,看翟迅具體打算怎麽幹。

“行吧,我試試。”翟迅端起酒杯,灌了兩大口洋酒,然後答應道。

結果裴嘉也端起酒杯,仰頭將杯中最後一點酒飲盡,站了起來:

“行了,你玩的開心。”

“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裴嘉站起身,從沙發上拿起自己的外套。

翟迅沒有挽留,裴嘉一向說什麽就是什麽,說要走就是肯定要走,留也沒有,只叮囑道:

“行,外邊下雪了,地滑,你開車路上小心點。”

裴嘉朝他點點頭,擡步走了。

翟迅坐回原來的位置,眼睛看著裴嘉永遠挺得筆直的背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摟住佩佩的肩膀,笑著誇道:

“寶貝好厲害啊,贏了這麽多……”

--

已近年關,裴嘉剛忙今年最後一個大項目,總算閑了下來,有時間跟著翟迅放松放松。

今天晚上約在藍夜四樓的大包廂,裴嘉一身今冬秀場最新款的淺色風衣,一只手插在兜裏,推開貴賓包廂的大門。

真皮奢華沙發的正中間,翟迅正跟佩佩一人一個話筒,對唱小情歌。

除了他,還有其他幾個關系不錯的少爺,身邊都有伴。

“裴嘉來啦!”有人餘光裏看見門被打開,一扭頭看見裴嘉,立馬露出笑容跟他打招呼。

見裴嘉進來,他身邊的玩伴很有眼色,立馬讓開了位置,裴嘉順勢坐下,掃到桌上的牌和骰子,眼裏多了些笑意:

“玩什麽呢,加我一個。”

玩游戲的間隙,又在點歌器上給自己加了兩首歌,一會兒唱。

翟迅說換人玩,摟著佩佩出去不知道出去幹什麽了,於是裴嘉身側的座位立馬有人補上。

裴嘉沒專門側頭看,只從餘光裏看見是個年輕男孩,看穿著打扮,應該是其他公子哥帶來的人,他沒太在意。

結果玩了兩局,裴嘉就發現他身邊這個年輕男孩技術很不錯,膽子還大,兩局下來面前堆滿了賭註,把桌上的人都贏了一圈。

裴嘉側頭,這回看清了他的樣貌。

一頭淺金色的頭發,左耳兩個耳釘,右耳一個,在燈光下閃閃發亮,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只很有設計感的細手鐲,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芒。

而且,臉長得很不錯,屬於那種一眼驚艷的濃顏系,五官臉型都長得很精致耐看,裴嘉在心裏評價,剛準備收回視線。

許頌晨註意到裴嘉的目光,偏頭回視,對裴嘉露出笑容,微挑起一邊的眉毛,似乎對自己的臉的吸引力很有自信,毫無顧忌地展示美貌。

裴嘉看了他兩秒,輕笑一聲作為回應,然後移開視線,端起自己的酒杯喝酒。

沒想到許頌晨目光灼灼地看著裴嘉仰頭喝酒時,線條優越漂亮的側臉,眼底閃過一絲趣味。

又玩了幾局,許頌晨故意放水,輸了不少籌碼出去,然後見好就收。

“我不玩了,換人吧。”

等裴嘉也玩累了,起身下桌,坐回沙發上,端著杯子,細品杯中最後一點酒。

一杯酒水被輕輕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是許頌晨。

裴嘉擡眼看他,餘光略過桌上的酒,沒說話。

“我調酒的技術跟我玩牌的技術一樣好哦,”許頌晨朝裴嘉眨了下眼睛,面帶“請你評價一下。”

裴嘉只掃了眼面前這杯顏色從上到下,從淺藍色漸變成深藍色的雞尾酒,然後擡眸,定定看著端著酒杯的人。

這杯酒叫“藍夜迷人”,是這裏的招牌。

他也是藍夜的常客,自然知道點這杯酒給別人是什麽意思。

藍夜迷人,那就留下來,別走了,直接邀請他今晚過夜。

其他人註意到沙發這邊的動靜,紛紛側頭看過來,尤其是翟迅,看見許頌晨主動調了一杯藍夜迷人給裴嘉,睜大了眼睛,不由坐直身體,眼神裏帶上些興奮,一副看戲的表情。

垂眸看著桌上的酒杯,裴嘉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神色看起來在思考。

許頌晨等了快半分鐘,見裴嘉就看著桌上的酒,也不擡眼看自己,也不說話的樣子,心裏腹誹,以為裴嘉有什麽其他想法,很是猶豫要不要喝這杯酒的時候,對方終於有動作了。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裴嘉側身,伸手拿起了自己搭在扶手上的外套,然後站起來,看著許頌晨說道。

“今晚酒喝夠了,就不嘗了,”他動作利落地穿上外套,輕飄飄看了許頌晨一眼,語調平靜,“你可以請其他人品嘗。”

說完,他沒再去看許頌晨被拒絕後詫異的表情,回頭跟翟迅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婉拒他們的挽留,直接朝門口走去。

直到裴嘉走出包廂,被打開的門又重新合上,許頌晨看著緊閉的門,收回視線,端起那杯酒,坐回牌桌旁,自己喝了起來。

他正好坐到翟迅旁邊。

翟迅休息了一會兒,又上了桌,手上摸著牌,斜了許頌晨一眼,好笑說道:

“他不喜歡你這樣的。”

許頌晨一楞,疑惑地看向翟迅,用眼神詢問。

翟迅嘿嘿一笑,挑了下眉說道:

“他喜歡清純小白花類型的。”

“就是那種,上學的時候在班上學習最好,品學兼優,文靜乖巧,老師家長喜歡的不得了的好學生。”

輪到他出牌了,翟迅打出一張牌,繼續說道:

“然後還要長得好看,眉清目秀,清純溫柔那種類型的。”

說完,他扭過頭打量了一下許頌晨的臉。

“你這樣的,一看上學的時候,學習成績就不好,整天搞東搞西的,學校有啥活動的時候,上臺彈個吉他唱個歌……”

“臉是挺不錯,可惜完全不是裴嘉的菜。”

許頌晨:“……”

翟迅身邊的公子哥聽見他說的話,噗呲一聲笑出來,也把目光投向許頌晨,開玩笑說道:

“你要真是想勾搭裴嘉。”

“要不先去考個q大b大,保研讀個碩士,說不定裴嘉還真考慮一下。”

他們兩個像打啞謎一樣一人一句,桌上有的人聽懂了哈哈大笑,剩下的人聽不懂,疑惑地問:

“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裴嘉找伴要卡學歷嗎?”

徐常林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噢,我們兩個在說裴嘉前男友啊。”

他歪了下頭,嘶了一聲,自說自話道:“裴嘉那個初戀叫什麽來著的,我就記得姓程,名字裏好像有個顏色……”

翟迅回答道:

“程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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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國際機場。

雪停了一會兒,跑道上落的一層薄薄的雪已經化成了水。

一架跨國飛機緩緩降落在兩側和中央都亮著白色燈光的跑道上,減速滑行,直到停下。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程良白解開安全帶,站起來時小腿酸麻,渾身骨頭都有些酸痛,他在原地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背上包,跟著隊伍下了飛機。

幸好回來前提前查了海市今天的天氣,直到要降溫下雪,程良白身上的衣物正好,而他前面的旅客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一出機艙,在廊橋裏就感覺到冷了,趕緊穿衣服。

機艙裏很溫暖,又很晚了,大半乘客們都昏昏欲睡,現在一出來,接觸到冰冷的空氣,瞬間清醒了。

程良白也是,但他沒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脖子還露在外面,感覺有些冷。

冷了,就清醒了。

他的視線落在指引的文字上,微微發楞。

在外面待了那麽久,他都忘了上一次看到指示牌上寫的是中文是什麽時候了。

這一刻,程良白終於有了腳穩穩踩在地面上的踏實感。

他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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