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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神之祝福-197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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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神之祝福-1979.05

菲利西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置身於白色的廟宇之中。遠處的濤聲若隱若現,這地方似曾相識。她又來到了那個不斷重覆的夢中嗎?

她坐在地上,手指觸到冰涼的大理石地面,又摸到了身上不一樣的布料。這次,她也換上了祭司的白色袍服。

“你終於來了。”女祭司的聲音,“阿爾忒彌斯,我等你很久了。”

菲利西婭慢慢站起來,仰視著女祭司。她的面容光潔無暇,與活過來的古希臘雕塑別無二致。她為什麽會一次次地出現在她的夢中?

“請問這是哪裏?”菲利西婭問。

“這是‘神廟’。”女祭司微笑著回答,“也是我們的世界。”

“‘我們’?”菲利西婭不解。

“對,我們。你和我的世界。你屬於這裏,阿爾特彌斯。”女祭司的語速很慢,似乎怕說得太快菲利西婭無法聽懂。

“我不叫阿爾忒彌斯——”菲利西婭下意識說,女祭司聽到後露出被冒犯的表情,“我的意思是,雖然這也是我的名字,但平時大家都叫我菲利西婭。”她解釋道。

“在這裏,沒有什麽菲利西婭,只有阿爾忒彌斯。”女祭司傲慢地擡起下巴。

“這只是一個夢。”菲利西婭指出,“我知道這裏面有古怪,但這只是個夢。你當然可以叫任何你想叫的名字。”

女祭司凝視著菲利西婭的臉龐,菲利西婭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她在透過她的臉看另一個人。

良久,她輕嘆道:“你在麻瓜世界待得太久,我不怪你。來,阿爾忒彌斯,跟我來,我帶你看看你的家。”

菲利西婭明白她說的每一個詞,卻無法理解這些詞拼在一起的意思。女祭司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向廟宇深處走去,菲利西婭只得先快步跟上。

“你說的麻瓜世界是指——?”

“自然是你過去生活的魔力稀薄的世界。”女祭司言語中流露出不屑,“你從來沒有想過在你的世界中魔法是如何起源的嗎?”

“關於這一點有很多種學說。”

“它們都是錯的。很簡單,貧瘠的麻瓜世界無法孕育出魔法。麻瓜世界的所有魔法都來自於神域。”

女祭司一揮手,兩人面前的柱廊立刻被憑空浮現的絢麗的巨幅地圖取代。位居中央的是一座光芒極盛、堆積了無數含義未知符號的島嶼,旁邊綴著“西岱”的名字;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數條流動的五彩絲帶,顏色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霍格沃茨在地圖最邊角的位置。

“那些流動的光代表魔法。我們現在在這裏,”女祭司指著地圖不起眼的另一角說,“只要你願意,我日後可以推薦你去全神域最好的學院。只有在那裏你才能找到與你天賦相當的學徒。”

菲利西婭順著女祭司手指的方向,目光再次落到被無數光芒環繞的西岱島上。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她無法想象那裏的繁榮。

“你現在是在虛度光陰。不要浪費你的天賦了。”女祭司勸說道。

“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呢?”菲利西婭收回目光,“假設你說的是真的,我怎麽可能不付出任何代價就得到這麽珍貴的機會呢?”

女祭司滿意地微笑,做了個手勢,那些絢爛的光立刻消失了。

“忘掉在麻瓜世界的一切。從此以後你只是神廟的阿爾忒彌斯,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一切嗎?對方描繪的畫面誠然誘人,但也僅僅是誘人而已。難道草莓蛋糕好吃,她就一定要把它吃掉嗎?菲利西婭從不是個容易哄騙的小女孩。

“謝謝你的邀請,但請恕我無法接受它。”

女祭司不敢置信地註視著菲利西婭,似乎她的冒然拒絕是一種侮辱。

“為什麽?”她勉強扯出一個漂亮的笑容。

“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也許對你來說麻瓜世界是個可怕的地方,但對我來說,那裏有我愛的人。我無法拋棄他們。”

女祭司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是想透過外在掂量她靈魂的重量。

“你在麻瓜世界的生命所剩無幾。”她移開目光,“在神域,壽命是由法力決定的。你在這裏可以活很久。即便如此,你還是要拒絕我的提議嗎?”

“我從未想過長命百歲。”菲利西婭神色平靜,仿佛她真的已經超脫生死。

“是因為雷古勒斯·布萊克吧?”女祭司忽然嘲弄地笑,“愛情的力量還真是偉大啊。”

“你為什麽會認為是愛情呢?”菲利西婭反問,“難道只有愛情才擁有偉大的力量嗎?難道能聯系陌生男女的只有一種愛情嗎?”

女祭司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願聞其詳。”

“我知道他的理想,願意盡我所能地支持他,但那不是因為‘我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因為‘菲利西婭喜歡雷古勒斯’。我的決定無關身份也無關愛情。我不是說愛情淺薄,它自有它的偉大之處,但我不認同在非理智力量驅使下做出的任何決定。

“我願意為他、為他的理想傾盡全力,是因為我真正理解了他想做的事,並將那也視作了我自己的理想。我明白他的轉變、他為什麽要銷毀神秘人的魂器,明白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我敬重他的人格,欽佩他的勇氣,我對他的支持是這個世界上一個有良知的人對另一個人的支持,而不是出於男女愛情迷幻下的盲目沖動。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菲利西婭一口氣說完。這確實是在夢中,否則以她的身體狀況很難將這麽長一段話全部說完。對方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原來是這樣。”女祭司沈吟道,“謝謝你的答案——菲利西婭。”

“謝謝你用我的名字稱呼我。”

“你和那個我曾經認識的人一樣固執,一樣天真。”她用令菲利西婭不適的目光描摹著她的五官,語氣中滿是控制不住的懷念,“你真的和她很像。”

“她對你來說一定很重要。”菲利西婭說。

女祭司沒有接話。她轉過身,走出幾步停下,擡頭仰望蔚藍的天空。蒼穹之下,生機勃勃。燦爛的陽光灑在她編起的長發上,她擁有和菲利西婭非常相近的發色,讓人聯想起翻滾的金色麥浪。

突然間,風凝滯住,時間仿佛暫停了。太陽的光芒漸漸熄滅,眼前的一切在失去光的修飾後迅速衰敗。

“神的旨意不可收回。”女祭司的聲音變得極冷,“你拒絕了神的祝福,它只能以另一種形式降臨在你身上了。”

菲利西婭強忍住心中的不安。

“那是什麽?”

“詛咒。”

她打了個響指,頃刻間天翻地覆。原本寧靜的潔白殿宇立刻被熊熊烈火包裹,騰起的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人皆有私欲,世間無聖人。阿爾忒彌斯,我在地獄等你。”

狂風卷起祭司的白色袍服。赫卡忒張開雙臂,揚起屬於惡魔的笑容。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你是說伏地魔制作了一個魂器?”鄧布利多教授銳利的目光越過半月形眼睛與交叉的手指落在雷古勒斯身上。

他還很年輕,甚至在校長面前顯得有些局促。

“對。他想通過這種方法長生不死。”雷古勒斯抿了抿嘴唇,“權力——那是他的畢生所求,但只有擁有長久的生命才能握有權力。”

鄧布利多教授沈吟片刻。

“你怎麽看呢,布萊克先生?”他問。

雷古勒斯想起他在高奈莉婭·麥克米蘭面前說的話。

我想讓她擁有輕松快樂的人生,而不是背負著別人的性命活下去。

我希望她可以有不一樣的人生和選擇過何種生活的權力。

他開口道:“有些東西是比性命要重要的。比如——”

無數畫面交錯著在他眼前閃過,這其中有菲利西婭的如花嬌顏、球場上一閃而過的金色飛賊,幼時沃爾布加唱的搖籃曲調,西裏斯和他一起整蠱克利切。最終的最終,這一切都歸結為一個詞。

“希望。”

雷古勒斯突然覺得輕松起來。“希望”,這個詞似乎成了護身符一般的存在,替他驅散了海邊巖洞中無邊的黑暗和對死亡的恐懼。前路豁然開朗。

“我有我想保護的人。我想他們充滿希望地活在不一樣的世界裏。”

沒有黑魔王也沒有食死徒,更不必時時刻刻活在魂器的陰影下。少年不必赴死,有情者可以廝守,所有人都相信明天會是更好的一天。雷古勒斯勢單力薄,但他想給予他們這樣的希望。

鄧布利多教授註視著他的學生,眼角濕潤。他看過太多年輕的生命葬送在戰爭中,擁有星星般耀眼高尚品質的人們前赴後繼地走入黑夜,然而單憑這些是不能取得勝利的。

“有什麽我能為你做的嗎?”白發蒼蒼的老校長謙和地詢問。

“請您幫我銷毀魂器。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它的位置。請您幫我銷毀它——在我找到它後。”

他不能死在巖洞裏,他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杯用絲柏露水制成的魔藥——他要將它親自端給菲利西婭。他要親自將充滿希望的生命獻給她。

“我答應你。”

站在一旁架子上的鳳凰福克斯發出一聲溫柔的長鳴。鄧布利多教授是看出了什麽嗎?不然為什麽淚水會充盈他的雙眼?

“祝你明天的比賽一切順利。”

雷古勒斯咧嘴笑了,發現自己竟然也有了些落淚的沖動。如果計劃成功,明天將是他的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在菲利西婭的十八歲生日到來之前,他要告別的事物還有很多。

“謝謝。”

福克斯拍拍翅膀飛到雷古勒斯的肩膀上,尾羽輕輕掃過他的臉頰。他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一股溫暖的感覺傳到他的心間,給予了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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