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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到時候,他自會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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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到時候,他自會坦白。……

自那之後, 玄露又見長弈登門了幾次,心知未來的右護法妥了,於是轉頭催沈宴淮要麽修煉要麽多出去轉轉。

不是她不想跟沈宴淮一起, 但神奇的是, 每次她也出去,沈宴淮就誰也遇不到,更不要提像前世一樣結識魔修了。

果然,被她趕出去的沈宴淮後來出門的次數也頻繁了,有時一走便是大半天。

雖然對方總是找借口說自己找個僻靜的地方參悟功法,但她知道, 事實應當是沈宴淮開始在魔界廣結人脈, 收攏勢力。

——況且這比曾經好多了。以前他們沒有這麽好的地方住不說,沈宴淮還常常一走就是幾天,如今居然每次都出去這麽快就回來, 讓她十分不解。

還記得他第一次出門的時候, 她都做好今日家裏沒人的準備了,結果臨到傍晚,對方還趕回來說要來做晚飯。

微妙。

玄露當時忍不住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未來的魔尊屈居廚房專門給她做飯……?聽起來怪異至極。

而且,都這時候了,怎麽還不辟谷?

故此,玄露婉拒了他, 坦言她可以自己去隨便抓點吃,很忙的話就不用非趕回來了。結果少年聽了反倒很失落的樣子,詢問她是不是自己近來出門太久,讓她不開心了。

笑話……!

玄露很難理解沈宴淮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當年她獨自一鶴修煉, 到看著沈宴淮與她漸漸疏遠,都沒有覺得怎樣,現在怎麽可能——

好吧。

或許是這一世與他呆的時間更久,讓她有一種不習慣他不在身邊的感覺。

玄露只記得自己沒能反駁,只是看著沈宴淮,心情莫名變得覆雜起來。

果然,時間能覆蓋一切,哪怕是上一世的她。

之後的日子也平靜又迅速地度過著,又過了一段時間,沈宴淮某天回來,說自己遇見了白虎妖一族和他們的族長。

彼時的玄露正在把打包回來的魔劍拿出來擦拭晾曬,聞言恍然:這是白琥的劇情。

白虎妖一族,是魔界中神秘古老的妖族,生性高傲兇悍,鮮少參與魔界的鬥爭,簡直是魔界中不出世的代表。

但,如今的白虎妖族步入衰頹,已經不是當初睥睨一方的強族。新任族長白琥蔔測生路,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沈宴淮,受其所助,於是順應天機,甘願臣服於他,令族人聽命。

玄露記得這一段劇情耗費的時間也挺久,其間種種覆雜細節她不能盡知,只知道沈宴淮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才與白虎妖族結下契約,有了這麽個助力。

至於白琥這妖,她還是後來在魔殿呆了一段時間後才見到的。

想到這,玄露也只對沈宴淮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接著又開始擦魔劍上的青苔和斑斑銹跡。

這才只是遇見,想要定下關系還要好久,暫時不用關註。

再次低下頭去的玄露沒有看見沈宴淮那抹無奈的笑,接著就聽見他道:“我把白虎妖族的族長帶回來了,想讓你見一見。”

嗯?

玄露拭劍的動作一滯,擡頭目光懷疑。

她沒聽錯吧?帶回來了……?

不可能啊,這個時間還遠不到這麽相熟的程度,大概是她聽錯了或者沈宴淮說錯了。

然而,沈宴淮笑了笑,稍稍讓開一點,“自然,她也想見一見你。”

門外,一頭龐大的、白底黑紋、背生金甲的老虎貼著墻蹭了進來,虎爪起落間蕩起灰塵,緩慢的步伐與稍稍擡起搖晃的尾巴足以看出它的小心。

縱然虎妖壓低了肩胛,低垂著頭顱,作出一幅無害臣服的姿態,可種族天生的威勢在它進來的瞬間,便將這小小的院落壓得連空氣都好似凝固了起來。

玄露呆呆地看著白虎妖額頭中心的火紋印。

白虎妖也擡起頭來,露出一雙與它兇悍威猛外形毫不匹配的,清透的冰藍色雙眸。

沒錯了,這個印記就是白琥,可是為什麽現在就會……?

認出這就是前世的熟妖,玄露腦子裏已經一團霧氣,於是根本沒有註意到白琥灼灼的目光,更沒有看到對方直接想貼上來轉圈的動作。

“咳。”

一直留意著的沈宴淮低咳一聲,白琥立刻停下動作,轉頭失落地看了他一眼。

緊接著,她又轉過頭來,眼神亮亮地看著玄露。

“她喚名‘白琥’,統率魔界如今的白虎妖一族。我是在流離谷遇見她的。”

沈宴淮說著,白琥已經又湊近玄露,幾乎想將碩大的腦袋擱到她的膝上,纖長的觸須輕顫,似是在嗅聞她的氣息。

玄露看著表露出親近的老虎,猶疑了一下,還是就著前世的習慣把手心貼到白琥的腦袋上,用力呼嚕了一把。

這只虎妖像極了大貓,最愛被撓癢,她前世也是被拜托幫了不少次忙。

沈宴淮眼皮跳了一下。

他如今才發現,小鶴和他那些手下們的關系竟然這樣好。

白琥心底更是激動澎湃——她近來常見長弈大人和赤厭大人苦惱,打聽一番原因後,對未來魔後的好奇已經突破了極點。可她又不敢將願望訴之於口,只期盼能早些見到這位玄露姑娘,卻沒想到尊主居然主動說要帶她來拜見一番。

那她肯定是萬分同意啊!

誰又想到,表面清冷的玄露姑娘,實際上是這麽好相處的人呢?

被撓到心巴上的白琥就著玄露腿邊臥下,長長的尾巴輕輕搖擺,瞇眼仰頭懇請再來撓撓她的下巴。

玄露自然也遂了她的願。

看著少女修長白皙的指尖在虎妖蓬松的皮毛裏來回勾動,沈宴淮忽然覺得將白琥帶來過眼的舉動是錯。

他走向玄露,裝作不經意地擋下她的動作,將人帶去廚房,詢問今日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玄露目光微擡,不解沈宴淮突然的舉動,但想想平日也是一樣,便任憑他牽著自己的手,毫不客氣地開口說了。

被留在原地的白琥驚得忘記了動作,熱愛抖動的耳朵挺立,尾巴也直直地掉在地上。

“這算什麽,我當初去清蘊宗時,尊主正在給玄露姑娘做魚吃!”

聽完白琥所謂的“驚天t見聞”,赤厭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那時候的玄露姑娘還是一只仙鶴,如今化了人,尊主更加悉心再正常不過。”

白琥若有所思地點頭。

“比起這個,我還是更擔心你。”長弈看了還恍然不覺的赤厭一眼,“你當真能達成尊主的要求,裝好不認得他?別最後弄得一團糟,再被罰了。”

被如此質疑,赤厭當即回擊道:“你自己就做的夠好了?還真以為是尊主的得力幹將?我記得你才是差點被罰的那個吧!”

他轉頭對白琥道:“瞧我的吧,絕對比這家夥強!”

長弈冷笑:“呵。”

赤厭轉頭:“你再笑?”

白琥幹笑著勸慰:“二位不要吵架……我們都是想完成尊主的命令,把事情做到最好……”

然而,長弈的擔心實現了。

魔界不是什麽格外獨特的領域,除卻聚集了一群修煉方式特殊、性情奇異的魔修之外,其他地方與人間差不了多少。

就像族群,許多魔修也是世世代代生活在這裏,也有自己的家族。

赤厭就是其中的代表。

身為天生的魔族,赤厭整個家族都生活在魔界,但與並不算出挑的族人不同,赤厭生來就激發了族中鮮少有人出現的珍奇血脈。

實力自幼便能碾壓同齡人的他,後來也成了族中說得上話的佼佼者,再後來跟隨沈宴淮,也得到了族人們的肯定。

一向在外順利的他,這次被沈宴淮叫到家裏等著,血親還以為他惹惱了對方,被遣返回來,沒得差事做了。

“哎呀,說了不是!”赤厭環臂站著,頭也不回道。

赤厭身後,一個身形幼小、發尾火紅的小女孩嘲笑地看著他,“什麽不是,別裝模作樣了。二哥,你也太差勁了,居然被魔尊趕回來,以後怎麽做魔啊?”

赤厭握拳,深吸一口氣,回頭咬牙笑道:“首先,魔界如今還沒定下魔尊。其次,我是有命令在身,不得不回來。”

小女孩不信,撇嘴,“就會編。”

赤厭笑了一聲,按了按指節,想讓自己小妹嘗嘗來自親哥的教導,結果此時外面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響,他目光一凜,轉頭看向大門。

暗號來了。

門外,玄露張望著這座聚集了許多魔族的城鎮,比起曾經的格格不入,如今卻有了懷念的感觸。

暗藍的水流包圍著城池緩緩流淌,與遠處巖漿的軌跡對比強烈,城中人來人往,也有幾分人間的松弛緩和。

站在赤厭家門口,玄露著實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先前,是沈宴淮驚鴻一瞥,見到了展露實力的赤厭,而後過來挖人,整個過程她都只是旁觀,剩下的就是從書裏了解的了。

怎麽這次還特意帶她來見人……

而且,距離上次帶來白琥,間隔得好像也太短了些?

玄露心中默默算了算日子,發現才過了一個月,前世她記得是……三個月?亦或是更久。魔界不像人間四季分明,還有節日計算,總是讓人記不得時間過得多快。

來都來了。

看沈宴淮敲了門,玄露便站在一旁等待,但她只站了一會兒,就被沈宴淮拉到了門前。

遠處,專門打暗號的白琥捂著心口祈禱:可千萬要順利啊……

下一刻,門被人從裏面打開,是個發尾暗紅的青年,一雙同樣透著暗紅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看到這幅熟悉的面容,玄露的心也安定下來。這算是達成收服心腹的條件了?

而這一邊,見到門外的沈宴淮和玄露的赤厭眼睛登時亮了,下意識接著就要跪地行禮。

但在這個過程,以及對面愈來愈冷的氣息中,他腦中靈光閃過,驟然回想起自己要幹什麽。

可腿上的動作已經來不及停止了,十萬火急之時,他強行制止自己,另一條腿硬硬跟上,整個人撲街到了地上。

沈宴淮:“……”

玄露:“……”

塵土四起,慘慘戚戚。

看著撲倒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玄露一時分辨不出自己的心情,出於禮貌地想要移開,又覺得就這樣把人丟下不好,於是問道:“你還好嗎?”

赤厭“蹭”地擡起頭來,目光極其明亮,“很好!”那積極的態度,仿佛身後有尾巴飛快搖晃。

沈宴淮笑容已然有些僵硬了。

他想,或許有些細節無需做得這麽相像,畢竟萬事萬物總有變化,就算是他偶然遇見赤厭再將其帶回也是很正常的。

玄露則想——沒記得左護法這麽傻啊?

當初她作為鶴旁觀一切,猶記得青年打開門,表情甚是不耐,甚至想驅趕沈宴淮趕緊走人。

怎麽現在……

玄露回憶著,伸手想把人拉起來,但身旁的少年快他一步,率先將赤厭扶了起來。

啊……準確地說是“提”?

玄露眨眨眼,感覺沈宴淮的動作簡單粗暴,還用了很大的力道。

也是,沈宴淮才是他們的領頭之人,她剛剛似乎不小心跟他搶了在下屬面前建立威望、展露善意的機會。

“尊……二位,找我所為何事?”

赤厭極力壓住想齜牙咧嘴的欲望,將被捏得痛死的手背在身後,一不小心又差點口誤。

看著沈宴淮滿臉“你涼了”的表情,赤厭的心也拔涼拔涼,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朝向玄露。

玄露顧著剛才想到的顧慮,轉頭看向沈宴淮,而沈宴淮此時已經恢覆了慣常溫和的表情,和善地看向赤厭。

與前世差不多的話語——單指沈宴淮這邊。玄露越聽越覺得赤厭講話與上輩子格外不同,還充斥著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這種熟悉感在長弈身上也出現過,概括來說,就是態度有點太好,莫名的熱情。

——已經與赤厭目光對上不下十次的玄露如此想到。

這場談話很快地結束了,沒有曾經那樣的挑釁。想來也是,如此之熱情的赤厭要是還挑釁沈宴淮,要求與他比試一番,那才叫不對勁。

承接著對方莫名熾熱的視線,玄露終於跟他分開,回去的路上,她遲疑許久後終於開口:“方才那人,應該可以結交,不過……”

“不過”二字一出口,沈宴淮的腳步停頓了下,笑問:“不過什麽?”

玄露憂愁道:“不過他是不是……最近受了什麽傷?還是誤吃了什麽藥?”

說不出是不是腦殼有問題,玄露選了個婉轉的說法。

沈宴淮微微一笑,道:

“小鶴,我忽然想起還有些重要的事沒有處理,你先回去,我馬上就好。”

玄露點點頭,想著他大概是要與赤厭再多聊聊,步履輕快地往住處的方向走。

直到看著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沈宴淮才斂了笑意,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魔殿。

剛剛與同僚分享完見面感想的赤厭,轉頭又被趕來的沈宴淮教訓了一頓,老老實實站在那裝石像。

看著沒一個省心的下屬,沈宴淮沈默半晌,嘆道:“也是怪我……”

要不是他非想將經歷塑造得與前世相同,哪來這麽多差錯。

赤厭聽了還想再說什麽,被化作原形不敢吱聲但很會看眼色的白琥一爪子拍到地上。

轉頭,沈宴淮離開了魔殿,來到殿外僻靜的一隅,靜靜看著遠處的光景。

不久後,身後傳來一串腳步聲,是長弈在他身後站定。

“屬下鬥膽,想問一句,”長弈道,“敢問尊主何時將事實告知於玄露姑娘?”

沈宴淮脊背微微繃緊了一瞬,而後放松下來。

即便知道如今的長弈只是在說何時把他已掌控魔界的事告訴玄露,但乍一聽聞,總覺得另有深意。

“等過了那件事之後……”

他喃喃著,回頭看向面露疑惑的長弈。

“到了該說的時候,我便會盡數坦白。”

包括他自己死而覆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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