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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不會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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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不會重蹈覆轍。

一路目送蘇檀烏遠去, 沈宴淮滿意於她的守口如瓶,而後繼續隱匿著身形,看玄露與嵇蒼道別。

而後暗暗嘆了口氣。

他察覺到了玄露的離開, 卻又無法裝作不知道呆在石窟裏打發時間, 便悄悄地跟了上來。

誰料想就看到玄露與嵇蒼如此親熟的畫面……

沈宴淮心中更是難安,卻又不能突然出現把鶴帶走——曾經,他的這次閉關足足半月有餘,如今不過才三日而已。

想到這,沈宴淮不禁有些埋怨曾經的自己,若是能再快一些, 他也不必等待這麽久了。

看著踏上返程的玄露, 沈宴淮連忙動作,先玄露一步回到了石窟。

這一刻,玄露只覺一股熟悉又微涼的風從身邊吹過, 不禁擡頭搜尋, 滿目疑惑。

……

回到石窟的沈宴淮安安靜靜坐回原處,聆聽外面的聲音,不多時, 他聽見玄露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到門口,便安心地再次打坐靜數周天。

外面,玄露感知到石洞中的人還在正常進行修煉, 不禁松了口氣。

若是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真的來了人,她不僅要嘆服沈宴淮的運氣,之後也要寸步不離才行。

不過,在外面等待的時間著實有些無趣。

玄露看了看周圍,在一處還算幹凈平整的石頭上坐下來, 揪過一根藤蔓把玩。

曾經與沈宴淮共度艱難後得到功法,她的心情尤為激動,也抱了極大的期許,因此也不覺得時間過得多慢。

但如今不同了,這一世進入魔界後,一切都在她的故意而為下變得十分順利,於是等待也變得漫長起來……回憶裏,她總覺得一眨眼就等到沈宴淮煉成了功法,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打發時間的了。

玄露揪禿了藤蔓的葉子,暗暗決定等沈宴淮出來就開始帶他尋找前世的魔修們。

上一世漫無目的的尋找花費了太多時間,收服人心也同樣耗費精力。而這次不僅知道都要找誰,還能排除那些沒能成功的,更能節省時間。

況且,如今的宗門並不知曉沈宴淮的真實身份,知道他被魔修擄走也是兇多吉少,甚至都不一定會來找他……

不像男主,而像是命運的棄子。

想到這,玄露的眼中泛起一絲波瀾。

是啊,都過去好幾天了,卻連一點來尋找的動靜都沒有。世人皆知魔界動蕩不安,或許對仙門來說,一個弟子沒了就沒了,根本不需要以身犯險,費心費力地尋找。

不過也好……如此一來,留給沈宴淮的時間只會更多,亦能讓他成長得更強。

玄露無比了解,縱使沈宴淮不做惡事,僅僅是維持了魔界的安定、坐上那個位子,對各個宗門來說,他也是應當被趕盡殺絕的魔頭。

宗門看重的,唯有他們的名利罷了。

……

然而等待少年出關的時間實在無聊,在這期間,玄露還是去了幾次百草廬打發時間。

相對的,沈宴淮也趁此時機,在魔殿召見了手下重要的幾人一面。

“尊主。”

終於再次見到沈宴淮,赤厭率先按捺不住,直接問出了足足困惑了他好幾日的問題,“什麽叫‘裝作不認識你’?”

他看看長弈,又看看白虎妖,試探地問:“魔界要變天了t?還是有哪個不長眼的過來找茬?”他拍胸脯保證,“屬下保準把他打出魔界!”

長弈暗暗嘆了口氣。

關乎沈宴淮要與他們裝作陌生的決定,他大體猜測出與那位白鶴姑娘有關,只是英雄救美還是扮豬吃虎?他竟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總不能是再續前緣吧。

長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而後又聽見赤厭問:“那,這次見面,我還要裝作不認識您麽?”

長弈不忍直視。

沈宴淮也被赤厭的話問得一時失語,他掃了一眼眾人,最後看著長弈道:“事情大抵就是如此,你們只需記得我的話便可。”

長弈頷首,“是。”

白琥也恭敬行禮。

唯有赤厭答應完忍不住加了一句:“可是尊主,我不會演戲啊!”

沈宴淮深深吸了口氣,道:“無妨,你回家呆著便是。”反正赤厭是他和小鶴最後從他族中拎出來的,過程怎樣無所謂。

赤厭懵然,對長弈問:“我這是被遣送回家了?”

長弈額角一抽,“行了,改日我帶你去人間看看如何演戲。”再這麽煩,小心尊主一指頭給你搓死。

面前算是交待好了的沈宴淮離開魔殿,再次回到石窟。

這時候,距離出關還有三日。

……

終於,出關這日到了。

玄露早早算好了時間在外面等候,雖說已經經歷過一次,可再一次目睹沈宴淮轉為魔修,她心中還是難以淡定。

內裏的腳步聲漸漸近了,她的呼吸也愈發幾不可聞,直到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

咦……

玄露眨眨眼,怎麽感覺什麽也沒變?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宴淮,玄露疑惑地皺起了眉,甚至圍著他轉了一圈。

雖說很不想讓沈宴淮有換人的感覺,可完全沒換似乎也很不合理。

“小鶴?”

沈宴淮失笑地看著繞著自己轉的少女,“有哪裏不對嗎?”

玄露頓住腳步,歪頭,“你練成了?”

或者是她記錯了時間,又或許是沈宴淮遇見了瓶頸,出現了前世沒出現過的差錯。

然而,面前的少年點頭,“你看。”

玄露落下目光,在他掌心,這次亮起的不再是晶瑩剔透的水色靈光,而是霧霭般纏綿柔和的魔氣。

是成功了的。

玄露面上依舊疑惑,可為什麽,沈宴淮給她的感覺沒什麽變化呢?

“靈氣與魔氣似乎可以在我經脈中自行轉換,並不是直接轉作了魔氣。”如此說著,沈宴淮又將掌心的魔氣轉為靈氣,漂亮清透的水光在混沌的魔界顯得尤為清新。

這是自然的。玄露心道,與普通的魔修不同,正是因為沈宴淮血脈特殊,他能同時使用兩種力量。

可她臉上的疑惑還是被沈宴淮看見了,沈宴淮不由得問她怎麽了。

玄露沈默了一會兒,如實答道:“總覺得你沒什麽變化,就算經脈中有了魔氣,可感覺上還是與閉關之前一樣。”

沈宴淮的神色凝滯了一下。

一直以來,他都是顧著隱藏自己濃重的魔氣,把自己偽裝成渾身通透靈光的仙宗弟子。而這次閉關出來之後,他仍然不想流露得太過,只是稍微表現出了一點。

他怎麽能忽略了,小鶴的感知力異於常人……

沈宴淮笑了笑,面上表情甚是無辜,“我發現自己很不習慣體內的魔氣,於是試著遮掩了一番……這樣呢?”

氣息驟然釋放出來,大概是前世全盛時的一半。

沈宴淮努力維持著表情,期待地看著玄露。

玄露卻輕嘶一聲,指點道:“感覺又濃重了好多……”

甚至壓抑到讓她不能不加抵抗地站在他面前。

玄露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短短時間就能練到這種程度……是如今體魄強健心態安寧?還是血脈天賦使然?

被這樣看著,沈宴淮立刻又往回收了一些。

玄露不疑有他,又道:“既然事情到了這般地步,接下來你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沈宴淮的神色看起來有些迷茫。

玄露輕嘆一聲,擡眼看向他,“你還想回清蘊宗嗎?”

沈宴淮沈默下來。

這個問題,倘若問的是上一世的他,他不會有任何猶豫,只會回答說“想”。

他窮極一生,似乎只是為了得到宗門的承認,即便背負罵名,受人誤解,也未曾覺得魔界與修仙界達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可事實卻讓他知道他錯得有多可笑,如若再來問他,他的答案也只會有一個,那便是“不想”。

但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如果直接回答“不想”……是不是……

這番猶豫的神態被玄露看在眼裏,她幾乎可以想到沈宴淮心底的掙紮有多劇烈,又會說出怎樣的話。

那般天真又期待的話語,她也是聽過不少次了。

尤其是……這一世沈宴淮並未在宗門受過什麽委屈,身份也還是清蘊宗的弟子……

玄露眼眸微垂,心頭微緊。

倘若沈宴淮回答他想,她——她也不是不能遂他的願,只求他好好把身份掩飾起來。只要不出亂子,沒有“劇情”推動的意外,他回去做清蘊宗弟子也不是不行。

只是恐怕命運不會讓他好過,之後一定還會出些有的沒的糟心事,再度暴露身份……也無非是把那些事換個時間再經歷一遍。

這次,她可以幫他。

然而,玄露沒聽見“想”或“不想”,而是少年的“小鶴認為呢?”

她驚訝地擡起頭,這是在詢問她的意見?

沈宴淮笑著又問了一次,“小鶴的意見是什麽?我如今被魔修帶到魔界,不知宗門如何看我,倘若以後暴露了這血脈……”

玄露掩在袖中的手掌收緊,“你若是問我……我自然是——別回去。”

沈宴淮眼中的笑意微顫了顫。

說起這個玄露就來氣,深黑幽靜的眸子無端冒出了些火光,“回去幹什麽?等著他們發現然後把你趕下山?先抽你頓鞭子再罵你一通隱瞞不敬?然後你遍體鱗傷什麽也不帶地走掉,一路生病受傷,還得靠我——”

說到最後,玄露已然帶了些顫音。

她閉上嘴,深呼吸平覆心情,看著沈宴淮臉上的愕然移開了眼,“別聽,我瞎說的。”

靜默持續了許久。

沈宴淮輕輕笑了笑,“嗯,不會變成小鶴說的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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