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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t?3章 第 93 章 尊主這麽做,一定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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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t3章 第 93 章 尊主這麽做,一定有他的……

被遺留在這的千千萬萬把魔劍, 都是出自不同時代、不同名匠之手,每一把都有著自己獨特的風格和力量,也有過自己輝煌的過去。

但現在, 它們與一堆廢鐵無異。

此刻, 玄露看著這堆“廢鐵”,眼中閃過一縷幽光,接著從芥子裏掏出一把——

鏟子!

然後是宗門發放,能將物品縮小放置的收納袋。

她叮叮當當往裏一頓鏟,很快便裝了滿滿一袋子。

沈宴淮看得呆楞了一會兒,半晌才想起來道:“帶這麽多……?”

玄露停下動作, 扇了扇臉前看不見的灰塵, 十分認真道:“比起這堆積成山的劍,我只是取了一點兒而已。”

兵刃未來也是損耗之物,比起堆在這浪費, 不如拿回去洗洗幹凈留著備用。

她又拿出一個袋子, 遞給沈宴淮:“再裝一袋。”

給完,玄露自己也拿出最後一個袋子,卻是兀自懊惱。早知道就該多借幾個帶出來, 在魔界拿東西也方便。

看到玄露的表情,沈宴淮已然知曉她在遺憾不能把所有魔劍都帶回去,忍不住失笑了一瞬,開始往袋子裏裝劍。

古劍生灰長銹, 卻也不失鋒利,玄露挖著挖著就發現了一把格外清秀好看的劍,不禁想把它拿出來試試手感。

可那劍的劍柄埋在裏面,她便用手捏著劍身將其往外拔,結果周圍太暗, 她又沒有註意,一個溜手,手指便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血珠滴在劍上,引發一陣淺淺的嗡鳴,玄露停下動作,發呆似的看著那劍。

沈宴淮馬上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情過來查看,見玄露指尖不斷湧出鮮血,他連忙道:“這裏太暗,還是讓我來吧。”

說著,他裝作仔細地巡視了一圈四周,像是發現了什麽,“那邊墻上有東西,說不定是火把,我過去看看。”

萬界劍冢沿途及內部有無數篝火燭臺,只要從正路走進來便能看見。但像這樣從淵上直接落下,便會因為光線太暗難以發現。

沈宴淮從未忘記過這些經歷,只是能與玄露如此親近地走在一起,他也就將錯就錯了,可如今因為黑暗受傷,還是讓這裏亮堂起來為好。

然而,他剛要走,便被玄露一把拉住,“別去。”

少女黑亮的眼睛在晦暗的光線中熠熠生輝,手上的力度也不似玩笑,沈宴淮不解地問她為什麽,得到半晌沈默和一句:

“嗯……這些劍畏光,會暴動。”

沈宴淮失笑。

玄露稍一握拳,指尖的傷口在下一瞬就消失不見,緊接著,她環繞四周,只看見到處都是灰蒙蒙的、凹凸不平的一片。

魔劍感應到自己願意臣服的主人,劍身會散發光亮,魔劍萬界,便是最為明亮的一柄。

上一世她和沈宴淮不知其特點,召集萬劍後更是被晃得花眼,只顧得上逃竄;萬界的光亮縱然無出其右,也被周圍燈火和萬千異光襯得黯淡,很難找出來。

而這次不一樣,就算她兩眼一抹黑,也得先把那劍找出來。

玄露撚了撚指尖上有些幹涸的血,她剛才還在想這次沈宴淮不露劍意該怎麽吸引魔劍,現在不就有了嘛。

但是……

玄露又環顧了一圈鋪滿劍的劍冢,心有戚戚地按捺了一下想法,覺得還是先自己找找比較好。

“你去那邊,我去那邊,主要在石縫裏找,坑裏隨意扔著的都太普通了,看著就不是什麽好的。”

一聲令下,玄露率先朝一邊走去。此時淵上傳下來一陣風,引得坑中眾劍震動嗚嗚呼嘯,像是在對玄露的話表達不滿。

玄露也不慣著它們:“有本事自己出去找個主人,或者跟萬界打一架。”

眾劍恢覆沈寂。

聽著那清脆婉轉的聲音,沈宴淮忍不住笑了一下,往自己被指派的方向走去。

萬界劍冢,藏劍眾多,無數失去主人的劍,或是被主人丟棄的劍,又或是一直沒有主人的劍,全部聚集在這不算寬闊的地方,也就意味著——在這裏,劍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玄露一路摸過去,每個石縫中都能摸到劍柄,倒黴的話則是摸到劍尖,腳下是金屬碰撞的聲響……很長一段路過去,卻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她失落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背影。

沈宴淮目光輕輕掃過這滿地蒙灰的劍,幾乎能聽見每一把劍內裏叫囂著能使用它的主人的渴望。前世的他不懂這些聲音出自哪裏,還以為是幻覺,便拔出劍來想要掃除,誰知這卻正好遂了魔劍們的願,引得它們追逐。

這次,他定然不會做出這種錯誤的舉動。

沈宴淮閉目感應了一瞬,已然知道長弈把劍藏到了哪裏,他再度睜眼,表面卻是裝作無辜,將幾柄長得像是那麽回事的劍拿在手裏,帶了回去。

“我看這些劍還不錯。”他把劍在玄露面前展示了一下,“這裏什麽都看不清,挑幾個差不多的就行,我們走吧?”

沈宴淮已經想好了,等下他可以試劍,將萬界“無意”引出來。認主的萬界威勢逼人,能將其他魔劍壓得不敢動彈,也不必擔憂會被萬劍追蹤。

若是小鶴詫異……唔,她也不能說什麽。

沈宴淮笑意愈發加深,玄露看不見他表情,只從他語氣裏聽出認真,連忙去奪他手裏那些劍。要知道,一個人只能擁有一把魔劍,若是不小心讓這魔劍認了主,沈宴淮只能把這把劍折斷才能拿到萬界,但魔劍又極有靈性,若是知道沈宴淮主動折斷其他魔劍,說不定就不願認他了。

“這些不行——噫!”

充滿滯澀感的塵土瞬間布滿指腹,玄露凝滯了半晌,眉頭微挑,悶聲悶氣地把手往沈宴淮臉上一捏,“快把你手裏那些放回去。”

沈宴淮陡然一楞,目光下移。

只見舉著手的玄露臉上也沾了不少灰,想來是方才蹭墻時不小心弄上的,如今氣哼哼地鼓著臉頰,像只掉進土坑的花貓。

半晌,沈宴淮忍不住笑了出來。

玄露皺起眉,“你笑什麽?”

“你這裏……”沈宴淮慢慢地將手指挪到玄露另一邊幹凈的臉上,輕輕用指腹抹了一把,“沾上了灰。”

玄露雙頰頓時有了兩道對稱的花紋。

她楞了一楞,反應過來,瞪著沈宴淮又要給他添幾筆。

不遠處,長弈覆雜地看著鬧得像兩只花貓的人,尤其是笑得無比開懷燦爛的少年,很難相信這是那位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尊主。

除此之外,光是看著兩人做賊一樣在自家劍冢偷偷摸摸轉了好幾圈,就讓他很不理解。

難道,這是外界幾百年過去,逗佳人開心的新法子……?

想歸想,本來擔心兩人安危而跟上來的長弈,深刻認知到了玄露在沈宴淮心中有多重要。

但對於一個辛勤工作的下屬來說,有個抓緊幹正事的尊主更為重要。他心急火燎地看著兩人,都恨不得將劍冢的燈點亮了,然後趕緊按頭倆人拜堂成親穩坐魔界江山,直接拉上進度。

大概是長弈急不可耐的心情讓玄露有了察覺,她望了一眼四下,覺得這樣下去實在太慢,便拽著沈宴淮往高處走。

沈宴淮不解地跟在後面,“我們這是要走?那魔劍……”

玄露沒有回答,只帶他到了一處南北通達的高點。

而後,玄露滿意地點了點頭,拔下頭上的一根發釵。

沈宴淮頓時一怔,腦海裏迅速翻滾過“贈予發釵是什麽含義”,又想“可不該是男子贈予女子嗎?”混亂一片。

而就在這混亂的時候,他感覺手心一陣刺痛,低頭,皮肉已被釵頭鋒利的鶴翎劃出了一道不淺的口子。

角落裏的長弈一臉不忍直視,別過頭去。

玄露抓住那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將其翻轉過來,讓血滴落下去。

沈宴淮面上懵然,“這是——”

“噓。噤聲。”玄露緊緊盯著下方的動靜。

鮮血滴到劍中,猶如水滴入油裏,一片燦光頓時劃過,率先接觸到血的劍立刻有了反應。接著一傳十十傳百,華光由一小塊逐漸往外擴散暈染,直到整個池子裏的劍都散發出深淺不一的劍吟。

嗯……和她預料之中一樣有反應,只是居然沒有追著沈宴淮跑嗎?

玄露看了沈宴淮一眼,慶幸之餘又感慨她白找了這麽個好跑的位置。

瑰麗的色彩開始在劍冢裏閃爍,或微弱或晶瑩,宛若水t波粼粼。長弈震撼地看著這景觀,他未曾見過沈宴淮當初如何取的劍,如今補上,也只覺得無比驚人。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位玄露姑娘,是在帶尊主找劍?

長弈擡頭,暗暗打量著上方兩個身影。

此時,沈宴淮已然明白了玄露的用意。

他也如意料之中看到了少女困惑的表情,自知時機差不多了——再這樣下去,縱然讓他把血放幹也不能找到萬界。

於是沈宴淮稍稍斂息,暗中催動萬界。

幾乎是立刻,一團奇異的光彩從深深的石穴底下散發出來,接著震聲隆隆,狹縫中的石塊被抖落,迸發出接二連三的落石聲。其他魔劍稍稍安分下來,像是仍懷著希冀,卻不敢輕舉妄動。

暗紅如焰的光芒徐徐升起,猶如枯骨旁開的血紅色的花朵一般綻放開來,魔劍破開阻隔,直直沖向高崖之上的沈宴淮,而後乖巧地將劍柄塞入他的手心裏。

長弈麻木地看著遠方兩人——尤其是沈宴淮。拿到魔劍,表情從驚訝到驚喜的轉變,仿佛像真的第一次拿到這把劍一樣,到最後結伴離開劍冢的背影。

默默回過頭。

尊主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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