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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異變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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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異變橫生

“你是說, 小九很可能早已開了靈智?”

庭院之中,陵子游看向這位曾經見過的同門。

他依稀記得對方在小九幼時就來鶴居飼餵過鶴,今日再見, 果然就是本人。

本想從接觸過小九的資深弟子中探尋小九是否有可能化人的線索, 沒想到竟得了這樣一個消息。

“沒錯。”方啟將茶杯推至陵子游面前,聲音淡淡,“不過我要提醒你,雖說你與那只鶴是舊識,但如今那只鶴已經被分到了沈師弟的名下,喚名玄露。”

陵子游笑了一聲, “論先來後到, 我與小九更先認識,為何換了主人就要摒棄從前?再者,難不成我這麽喚小九, 沈師弟就怕了, 怕他留不住小九?”

方啟蹙眉,他慣不會與這般肆意脾氣的同門交流,誰知今日輪到他灑掃鶴居, 撞上了這位同門。

陵子游見他不語,自言自語道:“我早就覺得小九無比聰明,比一般的鶴更通人性……你說她早已開靈智,有什麽證據嗎?”

他望向方啟。

方啟想了一下, 將自己觀察到的事情悉數告知,並且把白鶴修為或許比所有人想象中都高深也說了出來。

“竟是如此……”陵子游一口灌下茶水,擡眼又問,“那憑小九的資質,是否足以化人?”

此話一出, 方啟也怔了一下,他未能想到陵子游已經大膽思考到了這種程度,想了想才說:

“靈獸化人本就艱難,卻也不是絕無可能。許多年前,有宗門出現過靈獸化人之事,只不過那些靈獸都是遇到機緣,受高人點化,再經過長久修煉化而為人。像玄露這般……我亦不知是否能夠化人。”

聽了這並不確定的話,陵子游兀自沈思一番,而後抹去嘴邊茶水起身,“多謝告知。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一步,改日請你吃飯!”

方啟望著倏然飛遠的身影,也將自己杯子裏的茶一飲而盡。

琉光宗。

與葛長老告別之後,玄露便與沈宴淮沿路前行,來到了用於交流切磋的會場之中。

會場是高臺環繞的廣場,並不緊密的席位次第坐落在高臺之上,很是便於觀摩。

更為寬松的是,這個會場並不嚴格規定必須按照宗門就座,因此,有不少相熟但不同宗門的人坐在一起閑談,氣氛極為融洽。

玄露擡頭張望,視線掠過那些已經坐了不少人的席位。這次前來,她和沈宴淮只算是湊個人數,加上與人問候實在麻煩,還是找個僻靜點的位置為妙。

終於,她望見一個視野極好又不很顯眼的位置,還沒有人,立刻擡手指道:“我們坐到那去。”

說完,她率先飛身上去,而後轉過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沈宴淮眼底泛開笑意,隨即也跟了過去,坐到有玄露旁邊。

剛坐到席上,玄露已經對這次琉光宗之行十分滿意了,她目光久久落在面前鮮艷誘人的果盤上,腦海中已然浮現出“上一世有沒有見過這麽勾鶴的果子”這類疑問。

好半晌後,她轉過頭問:“沈宴淮,你吃不吃葡萄?”

被問的人當即心領神會,把那t一盆綴著紅綠寶石的果盤挪到面前,還笑問:“我幫你剝?”

玄露與沈宴淮的遲來並沒有引起多少註意,畢竟來此雲會的弟子大都身穿宗門統一制服,像他們兩個這般的,要麽是籍籍無名的散修,要麽是游歷順路來湊個熱鬧,基本無人留意。

然而,還是有一些視線分到了他們身上。

“這位姑娘。”

玄露正小心翼翼地剝著面前的葡萄,忽然有一只手扶在她身側的桌上。

她動作一頓,而後擡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形貌昳麗,眉眼盡是風情的男人。

“那邊的座位已經滿了,能否讓我坐在姑娘旁邊?”男人懇請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韻味,一雙含情的眉眼也頗讓人難以拒絕。

玄露觀其服飾,認出這是合歡宗的弟子。

合歡宗,當時三大宗門圍攻魔界時明哲保身,沒有參與,雖在其他宗門眼中是毫無立場的“邪門歪道”,但在玄露眼中卻沒什麽仇怨。

她沒想太多,直接點點頭,餘光便瞥見男人從她身旁坐了下來。

——不過為何要問她?

沈宴淮看著這一幕,微微瞇了瞇眼。

周圍明明還有這麽多空位,這人卻偏要坐到小鶴身邊,是何目的不言而喻。

“多謝。”

顏珣心中甚是喜悅,眼尾的緋紅輕輕一動,宛若雲霞泛開。

他來參與這次雲會,就是想找個年輕貌美的女修與其雙修,可縱觀整個會場,竟沒有一個心儀的人選,直到他看見了眼前這一個。

只不過……她身旁這人,還得支開才好。

顏珣輕輕一笑,看著正吃著葡萄的玄露,不覺有什麽難度。

他太擅長如何讓女子對他傾心,以至於不將任何阻礙放在眼裏。

玄露正要拿看中的那顆又大又圓的葡萄,下一刻,卻有一只手代替了她。

修長白皙的指尖剝開晶瑩欲滴的果子,一舉一動都有一種惑人心神的美感,轉頭看去,顏珣正捏著那顆飽滿多汁的葡萄,清澈的果液順著他的手指緩緩滑落到指縫,無端生出幾分綺靡。

“還是我代姑娘剝這葡萄,免得姑娘還要沾手。”

話說得很是好聽,行為也極為體貼,玄露目光卻一直落在那不斷滴下的果汁上。

噫……洗手了嗎?

玄露瞇了瞇眼,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寸,“我自己來就好。”

婉拒。

顏珣全然沒料到玄露是這個反應,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葡萄,沒問題啊。

他以往如此這般,女修早已臉頰飛紅,欣然接過了。

顏珣只以為玄露太過矜持,緩聲道:“姑娘不必客氣,既已相識,我叫顏珣,你可以喚我顏君。”

沈宴淮甚至看到了顏珣朝他扔來的挑釁的目光。

幾息後,玄露的聲音響起:“你我素不相識,你也不必告訴我名字。”

沈宴淮按捺住笑意,看向合歡宗弟子的目光變得危險而威懾,“還是勞煩你另尋他處吧。”

顏珣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紅,最後扔下葡萄拂袖離去。

玄露惋惜地看著桌上那顆最大的葡萄,氣鼓鼓地看向沈宴淮。

沈宴淮低咳一聲,把自己盤子裏最大最好看的那顆葡萄細細剝了,投餵到少女嘴裏。

這顆更甜。玄露吃到喜歡的滋味,立刻好心情地轉回頭,繼續與面前的果盤奮鬥。

這投餵的一幕落到顏珣眼中,顏珣頓時胸口一悶,走得愈發遠了。

可合歡宗向來走到哪都引人註目,剛才顏珣的動作,已經帶得不少目光投向沈宴淮與玄露這旁。不過很快,到了正午時刻,參加雲會的人都到齊了,琉光宗宗主及四位長老宣布了此次雲會的規則,剩下的時間,便交給了前來的其他宗門的人。

雲會大體分為三個部分,其一是籌辦方琉光宗派高修為修士分享心得;其二是在場修士自由交流;其三則是各門派弟子積極踴躍上場,與不同人交手,也可指人上來切磋。

雲會一共召開三日,玄露自覺沒她的事,便一邊聽天書一邊和沈宴淮吃果盤。

不得不說,琉光宗在這方面實在貼心,那竹制的果盤竟不是簡易的盛物,而是一個帶有空間的芥子——當她發現吃完一盤後又湧出來時,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大概是每個參加雲會的人都緊繃又嚴肅,玄露這邊清閑的氣氛便格外矚目。

眾人一開始還沒註意,但後來,周圍及對面的修士們便發現這對親密到疑似道侶的年輕修士不僅一臉氣定神閑,還很歡樂地……吃果盤?

他們不解,他們大為震撼。

一下午的時間終於過去,夜晚,琉光宗招待了眾修士的餐飯,並布置好了住處。前來參與的弟子大多都還未辟谷,倒也融洽和諧;不過睡覺的時候就不同了,有人打坐靜心,有人出去吸收月華,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安安穩穩地睡了一晚。

第二日,安安穩穩睡了一晚的玄露起床,去席上等待今日的交流事宜。

所見之處都是修心論道之人,會場雖不喧鬧,卻也不算安靜。

玄露繼續吃果盤,還問沈宴淮怎麽不去跟別人談論一番。

可沒想到,沒過一會兒,屬於她的安穩被打破了。

一片人影覆蓋過來,周圍瞬間變得無比靜謐,玄露擡頭,竟是琉光宗的葛長老來到了她面前。

“真是年少有為啊。”灰發灰須的老者笑看著她和沈宴淮,原本應是銳利的眉眼變得和藹許多。

“二位上次在桃花鎮遇見魔修,與我宗弟子見過一面,不知是否還記得?”

玄露與沈宴淮站起身來,客套禮儀做足,沈宴淮道:“自然是記得的。”

葛長老笑著端詳兩人,示意他們落座,自己也坐到空座上面,“二位在琉光宗不必客氣,隨心隨意便可。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

他話語一頓,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朝向玄露,“想與這位姑娘探討祛除魔氣一事。”

琉光宗葛鴻真葛長老,天資超然,在煉丹制藥一途上無人可比,自己又修習了祛濁之法,也大有所成。修仙界人盡皆知,若是有人被魔氣侵蝕,只要來琉光宗求葛長老相救,便能保住性命。

但縱使奇才如他,也難以想象有人居然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魔氣祛除——哪怕是他,輕微些的狀況都需七日之久,更不用說嚴重的,只會花費更多時日。

所以……究竟是曠世奇才,還是有何隱秘……

葛長老神色真誠,作足了請教的謙姿,“敢問姑娘師從何門,又是學了什麽功法,才能這樣快地祛除魔氣?”

說著,他笑了一下,“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倘若越多人掌握這技巧,受到魔氣荼毒的人便能越少受到傷害。”

沈宴淮看著葛鴻真,一絲寒光自眼底閃過,開口笑道:“功法之類總歸是個人私密,葛長老這麽問,實在讓我們有些難以回答。”

葛鴻真輕嘶一聲,“是我唐突了,對小友說個不是。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既然那魔物為我們所殺,便有追查到底的職責……若是小友能夠配合,便再好不過了。”

為你們所殺?

沈宴淮內心嗤笑,這般醜惡的嘴臉,果真與上一世一模一樣。

玄露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她看了葛鴻真一眼,既是前世的仇家,她自然不願回答,不過倒不像沈宴淮所說的是什麽隱秘……若是答了能夠趕走麻煩,那也無妨。

她擡眼道:“也沒學什麽,只是把那幾本專精祛濁的書鉆研了一下,又自加改進,便能很快祛除魔氣了。”

聽著玄露說出那幾本修仙界人人耳熟能詳的醫書,葛鴻真的神色頓時凝滯,隨即反應過來笑道:“小友可真好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玄露道,“不過是極簡單的功法罷了,有什麽好騙你的。”

葛鴻真這下著實有些維持不住神色,“簡單……?”

玄露點頭,一臉“難道這很難嗎”的表情。

“這樣……多謝小友了,我還要去招待其他賓客,便先走了。”葛鴻真表情異樣,極快地離開了兩人的視線。

待他走後,玄露終於又能愜意地繼續吃果盤,轉眼便把這段插曲拋在腦後。

直到沈宴淮的聲音從旁響起:“小鶴,真有你說的這樣簡單?”

玄露動作一頓。

其實沒有,大部分祛濁的術法她也是從嵇蒼那裏學的,後來聽他講述了一些原理,她才又將學會的術法自行變得威力更大。

不過面對沈宴淮,她還是點了點頭,應答道:“對啊。”

“原來如此……”沈宴淮目光微閃,“那我便放心了。”

玄露又心虛地吃了個桃。

托葛鴻真的麻煩,在他走後,真有幾人過來找他們論道,t玄露看得出,沈宴淮的笑十分勉強——也對,回答不同水平的人的問題,的確也蠻痛苦的。

不過果盤真好吃。玄露拿起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用袖子擦了擦,啊嗚一口咬下。

第二日過去,雲會的最後一日終於來臨了。

今日的主題是各宗弟子切磋比試,可以看出想要上場的弟子都躍躍欲試,而不想上場的都望天望地。

奈何雲會有點名的機制,只要被人點到,就必須上場——不乏有人想與自己的好友比試一番,積極上場的那個點了名,不願上場但被點名的那個滿臉不情願。

但玄露完全不擔心自己和沈宴淮——這裏又沒人認識他們,就算是清蘊宗的同門,離他們也是十萬八千裏;何況他們肯定聽說過沈宴淮的名頭,應當不願丟臉地很快輸了吧。

然而,萬事總有意外。

就當玄露以為能結束今日的雲會之時,那名合歡宗的弟子忽然上場了。

對方微微一笑,道:“合歡宗弟子顏珣,想與這位道友切磋一番。”

玄露看得分明,對方的目光全然落在沈宴淮身上。

……一見如故?

玄露轉頭看向本人,試圖確認,“他說的是不是你?”

沈宴淮勾了勾唇角,“看來是了。”

看著沈宴淮站起身來,玄露為他加油打氣,並把“受傷我給你治”這句咽了回去。

寶劍出鞘,凜然劍氣貫通雲霄,在場眾人臉色盡然一變,劍修的劍更是被牽帶著引發陣陣劍吟。

沈宴淮一步一步走向那合歡宗弟子,表情溫和友善,唯有玄露看見,那弟子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幾步,已然沒了勝算。

而就在如此緊繃之時,沈宴淮的動作卻不起眼地停頓了一下。

是左護法赤厭給他的千裏傳音。

“尊主,屬下無能,剛剛才發現魔界邊境的結界被沖破了一道裂隙,那些一直流竄生事的魔修有一部分逃出了魔界,不知逃走幾日了……要不要派人去搜尋追查?”

果然,下山後遇見的魔修正是那些不老實的。

沈宴淮心中有了數,沈聲回道:“靜待時機。”

話音落下,他走至那合歡宗弟子對面,執劍示意:“請。”

合歡宗弟子似乎也終於緩和過來,眼神比先前謹慎不知幾倍。

不知從何而來的風簌簌吹過,場中少年衣袂翻飛,姿態自如,靈光自劍上乍現。

玄露托著下巴,遙看場中情景,已經期待起結束後他們再去哪裏。

但就在突然之間,她忽然覺察到一絲不詳的預感。

和煦的微風莫名摻上涼意,晴朗的天空眨眼間陰沈下來,妖風驟起,濃雲滾滾,玄露驚然起身,目光直指那破空出現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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