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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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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他是故意的!!!

盒子掉落發出的聲響引起了院子裏的人的註意, 原本正在低頭梳羽的沈宴淮倏然擡頭:

“誰?”

差不多睡著了的玄露也被吵醒了,她抖了抖羽毛,順著沈宴淮的目光看向大門外, 看到了

大門外的陵子游。

只是不知道對方為何呆呆的, 站在那一動也不動。

“原來是陵師兄。”

沈宴淮加了術法的話語即使隔了很遠也能聽得清晰,“多日不見,師兄這是又來找小鶴了嗎。只是為何不進來,一直站在門外?”

恍惚了好一會兒的陵子游此刻終於回過神來,他下意識退後幾步,卻在看見玄露迷惑不解的神情時咬了咬牙, 大步邁進門裏, 笑著道:“真是年紀大了身子都不好使了,拿東西也能手滑,哈哈哈哈——”

陵子游笑得十分僵硬, 所幸在場的一人一鶴都沒聽出來, 皆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小九,看來你今天是吃不上果盤了,等我下次再給你帶吧!”陵子游頭一次感覺進這落瀑閣壓力有那麽大, 他感覺額頭冒出濕汗,不著痕跡地擦了一把。

玄露不疑有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陵子游偶爾粗心大意的毛病現在也還是會犯啊。

“陵師兄今日也是找小鶴出去散心的嗎?”沈宴淮的聲音響起, 陵子游的一顆心猛地突了突,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方才看到的畫面。

他目光凝重了一瞬。不行,當務之急是趕快把小九救離這魔窟。

於是陵子游笑道:“是啊,幾日不見,這不是太想小九了嗎?”說著, 他朝玄露招手示意:“這樣吧,小九,我直接帶你去吃果盤,新切好的更新鮮。”

陵子游目露期待。他想,只要能將玄露帶離這裏,然後警示勸告她一番,就能讓她離開沈師弟這個恐怖的人了。

幸運的是,這沈師弟應該沒有察覺他的意圖,也從旁道:“小鶴,你便跟他去吧。”

然而,之前次次都能跟他走的玄露,這次卻是看了沈宴淮一眼,而後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出去了。

這是為什麽!??

陵子游有一瞬間的眥目,隨即又恢覆平靜,不行,他不能讓小九看出他的不對勁,萬一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陵子游狐疑地掃了一眼沈宴淮,要不是這沈師弟剛才也幫了腔,他都以為對方已經知道他看出來了,趁他不在,讓小九倒戈了。

其實玄露在想,她已經跟陵子游出去多次了,再該敘的舊也該敘完了。何況,她也察覺到沈宴淮後來也只是故作鎮定,對陵子游想討走她的說法依舊十分不安——畢竟,他掩飾得也太過明顯。

既然如此,她便不該再這樣下去了。

懷著這樣的思索,玄露走到沈宴淮身旁,意思表達得極為明顯。

“看來,小鶴今日是不想跟陵師兄一起出門了。”沈宴淮微微笑道,“那便改日再來吧。”

挑釁!明晃晃的挑釁!

陵子游瞪大眼睛,擱在以前,他頂多覺得沈宴淮是洋洋得意,但如今只會忍不住細思……

但他面上還是聳聳肩,佯裝無奈地答:“好吧,那我只好改日再來了。”

走出落瀑閣一段距離後,陵子游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全無。

糟了啊……

小九怕是也陷入了沈師弟的陷阱裏,被他迷惑住了。

陵子游忽然發現之前認為這位沈師弟對小九很好的感受都是錯覺,都是對方制造的假象——不,也許不是假象,但倘若這好是以傷害小九為結果,他絕對難以忍受。

所以,這下該如何讓小九主動離開……t?

陵子游汗流浹背地咬指甲,發現自己竟然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你說什麽?”

陵子游低咳一聲,“弟子說,想從沈師弟手中討要一只仙鶴。”

林峰主不解地看著他,“據我所知,鶴居今年剛養成了一批新鶴,你若是缺少一只鶴,直接去跟他們要便是了,為何……”

禦靈峰峰主的居所裏,陵子游正向林擇雲訴說著自己的請求。

想了半天想不出法子的他,還是把目光朝向了峰主。

只不過不再是他的師父,而是沈宴淮的師父。

陵子游便把從宋峰主那的說法又跟林峰主說了一遍。

林擇雲聽後,面露為難,“若是其他鶴便也罷了,你要的玄露,可是他最喜歡的一只。”

他就說!!

一連有了兩位峰主的證言,陵子游只恨自己從前心大,連這麽明顯的事實都看不出來,還傻不楞登地以為這是沈宴淮對小九真心關照。

“可是,可是……”陵子游語氣遲疑。

“可是什麽?”林峰主好奇。

陵子游啞然,他能怎麽說,總不能說您的親傳徒弟愛上了鶴居養出來的仙鶴,要搞一段曠世奇戀,您這個當師父的同不同意?

那樣,恐怕小九才是要被傷害的那個。

他定了定神,面上更加誠懇,“可弟子也對玄露十分在意,何況我們從前有過約定,若是不能兌現——”

“子游,你怎的在這裏?”

忽然,一道聲音打斷了陵子游的自訴衷腸,兩人轉頭一看,是宋峰主站在門口。

林峰主楞了一下,對陵子游道:“正好,我今日約了你師父一同對弈,你若有什麽想法,不如說與他聽聽?”

在得知陵子游居然還是為了玄露的事找到林擇雲這裏後,宋銳拍了一下桌子,“胡鬧!”

熟知自己弟子行事作風的宋銳看了青年一眼,“看來你沒能跟他商量好。要我說,若是那鶴沒有主人便也罷了,奪人靈獸之事,怎可做得出來!你若實在閑得沒事幹,便去石室閉關吧。”

陵子游:“……”

拜別了兩位峰主,陵子游只覺得這個世界都在與他作對。

明明前些日子還好好的……陵子游恍然走著,忽然靈光一閃。

不對,他可是跟沈宴淮親口說了要把小九討要回去,即便本身想的是看小九過的好便好,但在對方那裏,他還沒說過放棄!

既然如此,他就真的不能放棄了。

陵子游眼中劃過一道暗光,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

玄露發現陵子游消停了幾日,最近又過來了。

而且行為似乎……比之前更甚。

“我先前說的話可一直作數——我是指,把小九要回來的事。”陵子游又叼上了狗尾巴草,他倚在墻邊,半長不短的馬尾被風吹得翹起幾縷,隨性又俏皮。

沈宴淮的反應卻平靜了許多,“我也說過,拋棄過小鶴的人,沒有資格再讓她回去。”

兩人對視,露出不同程度的冷笑。

這是幹什麽啊?

玄露開始懷疑自己,難道她拒絕得不夠明顯嗎?還是非得氣到說人話才行?

但她還是不解地看著陵子游,對方不該是這樣喜歡糾纏的人,按照她對他的了解,陵子游最多只會找一下沈宴淮的茬,便會就此作罷。

這般異常……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

見玄露看向自己,陵子游心底愈發堅定,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將小九丟給這個魔鬼!

“若我沒記錯,沈師弟如今是有三十又二只仙鶴吧。”

沈宴淮擡眼,“沒想到師兄對我的鶴群如此了如指掌,是親自來我竹舍數過,還是去我師父那問的?”

嘿,這人嘴忒厲害!

陵子游覺得遇見對手了,前一句說他亂闖屋室,後一句說他偷偷告小狀,簡直說得他像個卑鄙小人!

但他是不可能罷休的,於是裝作沒聽出來的樣子,“師兄關照師弟不是應該的麽?我可不像有的人喜歡為非作歹,恃強淩弱。”

他回宗後也得知了高正平被驅逐下山的事,對這個沈師弟的遭遇略表同情。

但現在是另一碼事:“既然師弟有這麽多鶴,又訓練得當,想必自有一番訓鶴的本事,身為師兄,不得不佩服啊。”

“但話又說回來,師弟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訓好一只鶴,想必也不會為缺少一只頭疼。”

陵子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小九做陣眼已經做得夠多夠辛苦了,師弟不若換一只鶴頂替她。或者一只不夠,我去領十只與師弟交換。”

沈宴淮語氣淡淡:“師兄或許不知,在鶴群之中,誰也不能代替小鶴的位置。”

陵子游的表情微微扭曲。

他怎麽會不知道,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會如此費心地想將小九帶走。

在一旁聽了兩人對話的玄露徹底懵了。

怎麽就到了這種地步……看陵子游,似乎真是鐵了心地想將她帶回去。

她想了想,上前拽了拽陵子游袖子,對他搖了搖頭,走到沈宴淮身邊,想再清晰地告訴他一遍。

然而陵子游看了之後愈發熱淚盈眶——等著吧,小九,我一定會把無辜的你解救出來的!

在那之後,陵子游又來了數次,搞得玄露從一開始的緊張兮兮,變成了無奈旁觀。

雖說她不明白陵子游為何這麽固執……但沈宴淮毫不動搖的態度讓她十分欣慰。

無論從哪種角度來說,留在沈宴淮身邊,是完成任務最便捷的途徑。

她可不想在外面救著人,對沈宴淮的進程一概不知,某天再突然收到任務失敗的消息……

再者,她也不是很想離開。

玄露仰起頭,細細打量少年出落得愈發俊美的臉龐,眼前浮現出不知幾何前世與他相處的記憶。或許是與對方在一起太久了,一想到分別,竟讓她也感到了幾分舍不得。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在玄露都有些習慣兩人時不時的“針鋒相對”的時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事情有了新的變化。

“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就算我能等,也耽誤你修煉啊。”陵子游環著臂,慢悠悠地調侃道。

彼時的沈宴淮正在擦拭自己的劍,目不斜視,“誰讓陵師兄總愛找過來,妄想不可能之事,師弟無法,只能陪同。”

陵子游磨了磨牙,目光落在沈宴淮手中的劍上。

“是把好劍。”他讚嘆道,隨即挑了挑眉,“正好,我也用劍。”

沈宴淮擡頭,看到陵子游腰間被暗藍色布條層層包裹的劍柄。

陵子游:“不若用劍比試一番,我若贏了,我便帶走小九。”

沈宴淮:“倘若你輸了?”

陵子游立刻道:“我輸了,保準再不來打擾你們,也會為這段時日的叨擾道歉。”

沈宴淮輕笑了笑,淺色的眼瞳平靜明亮,“可小鶴不是物品,怎可以一次比鬥決定她的歸宿?”

這話著實讓陵子游楞了一下,看向沈宴淮的目光愈發覆雜。

如此心如明鏡的人,卻偏偏是個變態。

但他更不能將小九不管不顧置於險境,道:“這個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說服她。你只說比不比?”

沈宴淮拭劍的動作緩緩停止,指尖從劍脊上輕輕劃過,引得一聲嗡鳴。

“比。”

……

在那之後又過了幾天,一個天朗氣清的日子,玄露發現沈宴淮一大早就不見了。

她納悶地在落瀑閣內外找了一圈,鶴群都整整齊齊地在外找零食,屋內也整整齊齊地被打掃幹凈,唯獨沈宴淮不見蹤影。

能到哪去……?

最近禦靈峰主沒有講學,修習的鶴陣也告一段落,更沒有下山的任務,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玄露掃視四周,從這裏,只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融綠與花叢,偶爾瞥見幾個禦物飛行的弟子。

久違的不安出現了。

聯想到沈宴淮動不動就在眼皮底下出事的習慣,玄露當即拍拍翅膀起飛,決定出去仔細找上一圈。

另一邊,陵子游約沈宴淮來到了禦靈峰一處空曠無人的山頂。

“我特意選在你所在的禦靈峰,算照顧你吧?”陵子游站在高聳的崖邊,眺望了一會兒遠處的風景,才回頭道。

沈宴淮不冷不熱,“若是師兄能把修為也降至與我同等水平,大概就算照顧了吧。”

陵子游哼笑一聲t,“放心,我與人切磋的經驗頗豐,知道什麽叫‘點到即止’。”

比試地點沒選在問劍峰,一是他修為更高,選個沈宴淮更熟悉的地方比較優待;二是問劍峰到處都是弟子,若是瞧見他隨意與其他峰弟子比鬥就不好了。

高處不勝寒,禦靈峰山頂雖有日光卻並不溫暖,兩人遙遙對望,清風拂過他們的衣擺袖角,更顯飄逸若仙。

陵子游虛空一握,腰間長劍便驟然出鞘,主動鉆入他手中。

此劍寬長,自發淡淡金光,劍柄黑底金紋,劍格則是雕龍雲紋鑲紅玉之狀。龍嘯九天,威勢盡現,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此劍名為‘淵骨’,長三尺四寸,是潛淵龍骨為基,再加以金石鑄就,是天下不可多得的一把好劍。”比試之前,陵子游以劍修的習慣介紹了一番自己的劍。

沈宴淮卻冷然道:“比劍就比劍,還說這麽多廢話作甚。”說罷,他抽出劍來,率先朝陵子游攻去。

沈宴淮出劍速度極快,陵子游瞳孔微緊,卻是勾唇笑道:“來得好!”也擡劍上去。

劍刃相抵,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陵子游發現與沈宴淮比試竟比自己想象中費力不少,不禁暗道師父看中的人果然不錯,這劍法,或許比問劍峰大多內們弟子都要精進。

但與他相比,這點水平還遠遠不夠。

陵子游又多發揮了兩分實力,可數十招下來,他隱隱驚異沈宴淮竟沒有落敗的趨勢,反而一直與他保持在一種相對平衡的局面。

怪事。陵子游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沈宴淮,心下卻是對找到一個能作對手的人興奮不少,他下意識又多用上一分實力,卻發現對方依舊沒顯露出任何衰弱的跡象。

真有意思。

陵子游的劍招又多了幾分淩厲,眉眼也微微壓了下來。

他倒要看看這位沈師弟真正的本事到了哪一步,藏拙?還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用意?

思及此處,陵子游再不掩飾自己,他用上十成的能力,在下一輪搶占先機,率先攻了回去。

不遠處,尋到這邊的玄露已然看到了兩人。

在最開始看到他們的身影時,她抱著兩人可能只是切磋的猜測,等飛近了看,事實也的確如此。

但當她發現陵子游在下一刻開始毫不留情地攻擊時,一顆心咯噔提了起來。

別!

一聲鶴鳴,陵子游的註意力頓時被吸引,他稍稍收了力道,確保這招會被接下後,餘光朝雲端瞥了一眼。

果然是小九。陵子游心底嘆息一聲,下一秒,他看見對面的身影一動,劍端的觸感變得極為不對,像是刺破血肉般的阻塞。

他愕然定睛。

面前,少年已被他的利劍從肋下刺穿,鮮血迅速浸染了衣衫,連帶著對方唇角也溢出一絲血跡。

“咣當。”

陵子游松手,倒退幾步,面上已然褪去了血色。

不,不對,他明明給了沈師弟躲開的距離,他引以為傲的劍感也確保不可能真的傷到他,更別說這場試探下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沈師弟的水平能不能躲開!

眼前的白鶴已經落下,來到少年身邊,甚至隱隱露出了些保護的姿態。

陵子游心臟突跳,額角冒汗,但還是強行鎮定下來,回憶方才剎那間的景象。

那場面清晰至極……沈宴淮沒有後退,毫不躲避地撞上他的劍。

陵子游背後開始一股一股地冒出寒意,他看著少年捂著肋下坐在一旁,面色蒼白;而沾血的淵骨躺在草上,反射著燦爛的日光。

玄露就緊緊站在對方身邊,極擔心地註視著。

陵子游只覺得一股氣憋在喉嚨裏,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故意的!

他故意的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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