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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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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他是誰?

來人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青年, 劍眉星目,挺鼻薄唇,半紮的頭發帶著點卷, 明明是正氣的長相, 嘴裏卻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笑起來帶著一股痞氣。

他穿著一身不屬於任何峰的利落短裝,腰間掛著一個葫蘆和一把劍,一股風塵仆仆的氣息。

玄露已經看傻了眼。

這人不是雲游四海去了嗎?怎麽忽然回來了?

玄露從未想過還會見到他,畢竟上輩子下山後就再沒見過。但這麽一想,可能上一世她下山後不久, 對方就回到了清蘊宗, 與她巧合地錯過,從此再沒相見……

陵子游。

是當年,被她認錯成《入魔》男主的人。

因為一心覺得對方是男主, 她執著地跟了對方好幾年, 一起滿宗亂躥,建立了深厚的友誼。

每每想到這個,玄露就深深地懺悔。

當初怎麽就不能耐心一點, 認錯人可太尷尬了。

不過慶幸的是,陵子游當年自覺心境不穩,遇到瓶頸,幹脆地收拾了包袱下山雲游, 好歹避免了後續的尷尬。

但現在,他居然回來了。

玄露哽了一下,眼底滿滿的茫然與震驚。

為什麽會直接撞到他啊?又為什麽會讓沈宴淮碰到!?

怎麽說呢……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點心虛——只是認錯人而已,有什麽的嘛。

縱使玄露思緒百轉千回, 現實的寂靜只延續了片刻。

沒等沈宴淮回答,陵子游便朝玄露微微弓腰,張開雙臂:“小九兒!過來抱抱!”

過去的熟悉感並沒有隨時間淡化,玄露下意識往他方向邁出了腳,陵子游笑得虎牙都露了出來,直接主動跑上一步,將玄露擁在懷裏緊緊抱了一下,隨後松開手仔細打量:

“嗯,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東西?還是沒有被照顧好?聽說你到別人身邊當靈獸了,很辛苦吧?還是在鶴居的時候舒坦。”

一連串的話語砸得玄露暈頭轉向,什麽瘦了,她天天吃零嘴都長肉了,現在過得也挺好。至於當靈獸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陵子游看出了玄露的疑惑,抹了抹鼻子,“這不是一回來就去鶴居找你去了嗎,結果聽他們說你前年就被分走了,還是在禦靈峰做靈獸,沒想到一過來就看見你了。”

原來是這樣。玄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陵子游又哈哈一笑,邀功一般道:“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來了,怎麽樣,厲不厲害?”

確實厲害。玄露想,這邊可是有三十多只仙鶴,再加上附近看熱鬧的弟子的鶴,零零散散遍及各處,陵子游居然能一眼認出她來。

“那當然,誰讓小九是最漂亮的,很顯眼的好不好。”青年立即說道,見玄露望過來,回以極其明亮的笑。

看著一人一鶴默契十足的交流,感覺被隔離在外的沈宴淮再也忍耐不住,插入他們其中。

“你是……?”

沈宴淮竭盡全力才沒有讓心底的妒火與怒意流露出來,他冷眼打量面前的青年,根本不明白為什麽對方看上t去和小鶴這樣相熟。

陵子游勾了勾嘴角,漆黑的眸子瞇起,“我嘛,是和小九關系很好的人。”

陵子游比剛開始抽條的沈宴淮高了一些,微微低頭的角度,很有對這個現主人不屑一顧的意味。

“陵子游。”他拱手自我介紹。

“沈宴淮。”沈宴淮看向陵子游的目光更冷了。

“我說,”初次見面的陵子游一點也不見外,直接自來熟道:“仙鶴本身就不適合做靈獸,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這不是讓小九受累嗎?”

沈宴淮毫無溫度地笑了笑,“你又不是她,怎會知道她不願意?還有,我家小鶴是有名字的。”

陵子游砸了下嘴,低頭直接看了眼玉牌,“玄露啊……”他字字念的輕柔,“倒是個不錯的名字。”

等擡起頭,陵子游又很理直氣壯了,“我還是習慣叫她小九。你問我怎麽知道她願不願意?自然是因為我了解她。”

沈宴淮的眼神更冷了,“了解她?”

陵子游微微擡頭,似乎是在放空思緒回憶,“當年我時常逃課出來與小九一同玩樂,一同品嘗各峰膳堂的點心,一同賞花看星星……小九開心得不得了,她可一點也不喜歡被規矩束著,她更喜歡自由散漫的生活。”

他笑了下,“像我一樣。”

陵子游而後懷疑地上下打量了下沈宴淮:“哦對了,小九最喜歡睡懶覺了,你不會日日帶著她早起修煉吧?”

別,別說了。

玄露更心虛了,正是因為陵子游當初整日逃課出來玩耍,卻還保持著問劍峰前列的厲害水準,她才更加認定他就是男主。

然而,沈宴淮卻被陵子游的話懟得啞口無言。

自這一世來到禦靈峰,他逐漸發現了玄露喜歡躲懶,但總認為那是偶爾才會流露出來的任性與小脾氣,從未想過她如此熱愛自由與隨性,因為……從他跟白鶴命運相關的那一日起,她就無時無刻不圍繞在他身邊,無比緊密,無比上心,根本瞧不出一點懶散的跡象。

竟然是他一直忽視了嗎……

沈宴淮垂下目光,掩蓋住眼底的覆雜,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攥緊。

結果陵子游接下來的話更加驚人,他拔出嘴裏那根狗尾草,望向一旁的鶴群,“沈師弟馴養這麽多仙鶴,想必也很辛苦吧?”

沈宴淮:“還好。”

陵子游:“那沈師弟修習鶴陣,平日是不是也用不了這麽多鶴?”

沈宴淮:“沒錯。”

陵子游微微露出一個笑,像是商量,又像是覺得他沒理由不答應,“既然如此,可否割愛把小九讓給我?”

!?

沈宴淮與玄露一齊看向陵子游,反應同樣強烈。

尤其是沈宴淮,瞳孔驟然一緊,淺色的眼眸深沈有如寒冰。

“你說什麽?”

陵子游走到玄露身邊,道:“也是從前的事了,那時我急於下山突破心境,玄露又未到能離開鶴居的年紀,我只好讓她留在宗內。”

像是想起了當初不得已的情形,青年嘆了口氣,眉宇間滿是遺憾。

“不過離宗之前,我便跟她約好:等我回來,一定會將她帶在身邊。”

說到這裏,陵子游面上又浮現出一股失而覆得之喜,“既然沈師弟你不缺靈獸,能否成全我與小九的約定?”

“……”

好,很好。

沈宴淮怒極反笑,單是莫名奇妙躥出一個人說認識小鶴就夠厭煩了,如今還要與他搶?

他冷笑著看著青年,字字譏諷:“既然是你當初主動放棄了她,如今又有什麽資格討要回去?”

“我又如何篤定,你將來某一日不會重蹈覆轍,再次拋棄小鶴?”

這句話是沈宴淮對陵子游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當初是他與小鶴漸漸疏遠,如今又是他死纏爛打地靠近回來,這是何等的厚顏無恥。

可他就要這般厚顏無恥。

他與這人不同,他可以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同樣的情況,而這個人,他信不過,也不會信。

但陵子游卻喃喃:“小鶴?”那雙比夜色還深的眼睛湧出些許碎光,“看得出來,你也很喜歡小九啊。”

沈宴淮:“比你更甚。”

聽著兩人針鋒相對的話語,玄露簡直快要麻了。

關於與陵子游的約定,是她那時以為這人是男主,卻沒法跟著,急得她恨不得偷跑出來,最後被按回去做了承諾才作罷。

但如今有沈宴淮了,她怎麽可能履行那本就是錯誤的諾言。

這麽想著,玄露看向沈宴淮,試圖表示她不會跟陵子游回去的,可沈宴淮平日那股聰明勁兒不知為何全消失了,定定地看著她問:“小鶴,你也想跟他走嗎?”

玄露楞了一下,接著把頭搖成撥浪鼓一般。

陵子游立即從旁出聲:“小九,你這麽拒絕真的讓我好傷心啊!”他還捂住臉裝作嗚嗚地哭,分開指縫看她反應。

幼稚!

玄露難言地看著陵子游,怎麽這人這麽多年過去還這麽幼稚?

難道修煉把時間在皮囊的表現暫停後,把心智也暫停了嗎?

見玄露再次被陵子游吸引了註意力,沈宴淮的危機感愈發加重,他定定地盯著陵子游半晌,眼底飛快地湧動晦暗的色彩,覆又平息。他道:“唯獨這件事,我不可能答應你。”

“好吧……”陵子游嘆息一聲,“那我只好去懇求一下峰主,問問能不能把小九給我了。”

沈宴淮攥拳,氣絕地冷笑一聲。

踏青是踏不下去了,沈宴淮收了東西準備走人,玄露連忙跟上。

卻沒想,陵子游也跟了上來。

他像是把自己當做與沈宴淮相識了許久的朋友,說話口吻都很隨意,“無論如何我都與小九相伴那麽多年了,與你探討一下如何飼鶴,不過分吧?”

沈宴淮被某個字眼吸引,腳步稍頓,“多年?”

說到底,他對小鶴在清蘊宗時候的情況了解得還是太少太少。

陵子游掰手指,“一,二,三……近七年吧。”

青年笑得開懷又得意,“沈師弟,你與小九相處才不過兩年吧?”

沈宴淮沒有說話,繼續朝前走著。

玄露默默地在沈宴淮身側跟著,多年不見,陵子游嘴欠功力見長,她都怕他挨揍。

但她與沈宴淮相處多久來著……反正肯定超過七年了。

沈宴淮不言語,不代表陵子游就能消停,一路上,陵子游在沈宴淮屁股後面追著說如何飼養小九二三事,聽得玄露腳趾摳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而沈宴淮卻聽得心煩意亂,越發不耐。終於,他停下腳步,對陵子游道:“夠了。”

“……小九喜歡吃甜食,但對辣也感興趣,就是吃不了多少,每次被辣得夠嗆還不長記性——”

陵子游還在興頭上說著,反應過來沈宴淮說什麽後,聲音戛然而止。

他也停了下來,轉頭望向少年,眼睛彎出弧度,“怎麽了?”

“和小九共度的趣事太多,我還沒說完呢。”

“我再說一次,”沈宴淮直直地看著他,“你說的那些,絕無可能。”

陵子游勾唇盯了他一會兒,轉頭對玄露道:“那我走了,小九。我還得去拜見一下師父他老人家,等忙完了就過來找你!”

說罷,陵子游腰間寶劍驟然出鞘,乖巧地來到青年腳下。

陵子游還很有閑心地沖沈宴淮揮揮手:“待會兒見~”

眼見陵子游的身影很快遠去,玄露長長地松了口氣,但一轉頭,便跟沈宴淮對上了視線。

“小鶴。”

少年聲音輕輕,問出的問題卻讓玄露一瞬間感受到無比巨大的壓力。

“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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