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撒糖【if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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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撒糖【if線】（二）
慕清衡送蒙蒙去找慕落。
有哥哥在自然是最幸福的, 什麽時候都忘不了撒嬌，慕蒙沒走出幾步便仰起小臉，伸出又萌又短的一雙手臂要抱。
慕清衡輕輕嗔她一眼, 嘴上笑道：“落落說的真不錯，我們蒙蒙真是越來越懶了。”
雖然這麽說，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彎腰, 將軟乎乎的小姑娘穩穩抱在懷中。
“哥哥, 你認識鎮江境公子所說的那個慕辭月嗎？他也姓慕，是不是我們帝支的人呀？”靠在哥哥懷中，慕蒙軟糯著聲音與他閑聊。
慕清衡微笑著捏捏妹妹白嫩的臉頰，回答的模棱兩可, “唔……算是認識。”
“那他真有他們說的那樣壞嗎？姐姐說那是一群碎嘴子, 什麽也不懂光會傳瞎話, 是不是他們聽差了話，傳來傳去傳錯了？”
慕清衡道：“不是。他們沒說錯。”
“哦……”慕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那你見沒見過慕辭月的公子？他生活在九天門還是天族屬境？”
慕清衡有些遲疑：“我……蒙蒙, 這個……這個都是不相幹的人, 你這麽小, 每天只要開開心心無憂無慮便是，知道太多會煩惱, 打聽這些幹嘛？”
他沒回答, 巧妙的引開話題, 柔聲問道。
慕清衡頓了一下腳步，目瞪口呆看著妹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在一旁用石頭丟人家？”
“特別小，都是小碎石頭，”慕蒙用白白嫩嫩的手指頭比劃了一下，接著頗有遺憾的說，“但看上去沒幫到姐姐什麽忙，都沒有人發現我幹的這些事。”
慕清衡哭笑不得，很好，他是不是應該為她的仗義援手喝一聲彩？
他是真沒想到，原以為落落打架就已經夠頭疼的了，但她畢竟不是小孩子，也到了懂事的年紀，打架算是事出有因。可蒙蒙這小姑娘站起來才堪堪到他腰際高，平時乖巧軟糯，懂事的叫人心疼，竟然也……小小的參與打架了？
慕清衡覺得，這個事情他還是需要叮囑一下：“蒙蒙，這次就算了，以後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你和落落都不許動手。你們兩個女孩子，對方十幾個少年，哪一個不比你們年紀大？誰知道他們有沒有輕重，萬一把你們打傷了怎麽辦？”
“那不是還有久琰哥哥嗎？他會幫我們呀。”
“他在也不行，”慕清衡氣笑了，“他還不如落落呢，靈力水平差遠了。”
慕蒙想了想，十分實事求是：“可是沒有啊哥哥，打之前姐姐就說了，他們都是酒囊飯袋一群廢物，收拾他們跟玩似的，果然他們全加在一起也不是姐姐的對手。再說就算姐姐判斷失誤，真打不過我們還可以跑啊。而且我手中捏著靈信呢，如果我們打不過又跑不成要吃虧了，我肯定會立刻傳信給你呀。”
算了，隨她們吧。
慕清衡想著，他只要再勤勉修煉些，大概用不了成年就可以煉出兩朵魂花了，到時候給她們兩人人手一朵，他也能少操心點。
她激動的張牙舞爪，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似的。
慕清衡不著痕跡地彎唇低笑，掂了她一下：“你說歸說，慢點，別摔了。”
“哦……”慕蒙忙摟住慕清衡的脖頸，認認真真地跟他商量：“哥哥，你看這個慕哥哥身世是不是很可憐？外邊謠言這麽難聽，指不定他受了多少欺負，要不然我們跟爹爹說說，把他接到我們身邊來住吧，這樣還能庇護他不受別人的欺淩。不然若是他親耳聽到那些胡說八道，心中該有多難過啊。”
慕清衡一言不發聽到最後，忍俊不禁低眉一笑。
慕蒙見他不發表意見，眨眨大眼睛奇道：“哥哥，你怎麽不說話？你在笑什麽呀，你不想管他麽？”
“嗯，不用了吧，”慕清衡語氣特別溫柔，清亮如寒星般的眼眸中有璀璨的細微光芒，“據我所知，他過的還挺好的。”
“真的呀？你認識他？”
“嗯。”
慕蒙還想說點什麽，但張了張嘴還是作罷了。畢竟是素不相識的人，不了解對方的性格和具體情況，如果貿然幫助的話，不知的會不會也算是種冒犯。
她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安安靜靜的趴在慕清衡肩膀上，時而轉一轉靈動的眼珠，不知在想些什麽。
慕清衡一顆心軟的不成樣子，笑著拍了拍她：“好了蒙蒙，別想他了。哥哥不騙你，你說的這位……慕哥哥，沒有你想的那麽受人欺負。”
“相反，他被一戶很好很好的人家收養了，有慈愛的父母，也有玉雪可愛的妹妹，還有一些兄弟，所有人都對他很好。”慕清衡清湛悅耳的嗓音在寂夜中顯得格外低沈，好聽的仿佛微風吹拂竹林，帶起一陣清冷之感。
他柔聲勸慰道：“你不用再擔心他了，我知道他的為人，分得清孰輕孰重。一些流言蜚語罷了，他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他知道你和落落因為這些，為他出頭打架，他才是會真的很擔心。”
看哥哥說的如此篤定，慕蒙也慢慢放下心來，由衷地感慨道：“這位慕哥哥人真好，他常常來九天門嗎？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見他一面……”
她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東拉西扯個不停，漸漸地便過渡到其他話題，不知不覺把這一茬拋之腦後了。
聊了一路，等到地方，慕清衡輕輕將慕蒙放在地上，摸了摸她的發頂溫聲道：“蒙蒙，一會兒你進去告訴落落不用抄了，然後你們兩個就早些回寢殿休息，讓她不用擔心，爹爹那邊我會去說的。”
慕蒙人小鬼大，“撲哧”一聲笑出來，彎著眼睛道：“姐姐才不會擔心呢，我進去把你的話轉述給她，她一準丟下筆就走。”
她描述的活靈活現，慕清衡也忍不住笑了：“這說的倒不錯。快去吧。”
慕蒙往前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身關切道：“哥哥，那你去找爹爹求情，爹爹會不會跟你發火啊？要不然你別一個人去了，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她感覺的出來，爹爹對哥哥、和對她和姐姐是不一樣的。在她和姐姐面前，爹爹總是慈愛多些，管束松一點；可是對於哥哥，他卻嚴厲到近乎苛刻。
慕清衡挑挑眉，單膝跪地雙手捧起慕蒙肉嘟嘟的小臉，笑吟吟地揉了兩下：“哎呀……我看看，我的蒙蒙真乖，還知道心疼你哥哥了。”
他揉夠了站起來，輕輕拍拍妹妹毛茸茸的發頂，“放心吧，爹爹不會罵我的。”
他的音色那般溫暖，清冷的月光披散了他滿身，整個人沒有任何一點點尖銳的棱角，可即便如此，他也風華絕代的令人側目。
仿佛世間最溫柔強大的神明，他只需站在那裏，用一句低聲承諾，便是這世上最安心不過的了。
慕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心中的感受，澎湃而洶湧的歡喜濡慕讓她無法形容，只能擡起萌短的小手拉住哥哥的手掌，笑盈盈地輕輕搖了搖。
然後她才彎著眉眼，轉身跑進屋裏去找她姐姐了。
……
天帝沒想到慕清衡這麽晚了還會過來，眼中剛凝聚些笑意，接著陡然一凜：“衡兒，你是不是來給落落那丫頭求情的？爹爹跟你說，這次誰也不許給她求情。反了她了，一個小姑娘竟然學會打架了，還下那麽毒的手。拒不道歉就算了，態度還那麽橫。”
天帝越說越來氣，慕清衡哭笑不得，一手取過茶碗，動作從容優雅給他斟了一杯茶：“爹爹，你別生氣了，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落落。”
“我就知道你會護著她，你就慣著她，你就縱著她吧，”天帝冷哼兩聲，無奈地揉著眉心，嘴裏忍不住絮叨，“你看看現在都把她寵成什麽樣子了，那麽個脾氣，日後可怎麽嫁人？哪有人會像你這樣一直縱容的。”
慕清衡笑道：“不縱容也得縱容，我還在邊上盯著呢。日後落落的夫君若敢待她不好，我豈會輕易放過他？”
天帝瞪他一眼，笑罵道：“你倒還順桿爬了，自己還是半大孩子呢，想的還挺多。”
他喝了一口茶，一邊嘆氣一邊問：“怎麽說？為什麽這事兒不怪落落？她什麽也沒告訴我，看來是告訴你了？這小丫頭，有事還開始瞞著她爹了。”
慕清衡摸了摸鼻尖，微笑道：“也沒有，是蒙蒙告訴我的。”他言簡意賅的將白日裏發生的事給天帝轉述了一遍。
天帝聽後沈默了很久，深深皺著眉，忽然“砰”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果然還是我治下太仁慈了！這樣的風言風語也能流出來，鎮江境林通言那個老東西，還真是不枉他這個名字，什麽話都往出說，連帶著他兒子的嘴都管不住。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了，人在九天門就敢說出這種話來，在外頭還指不定說的多難聽！我非得好好治治他們不可，如若是鎮江境呆夠了，就舉家去天倉境住一段時日吧！”
慕清衡無奈一笑，眉目清朗溫聲勸道：“爹爹，我跟您說這些可不是想看您生氣的。”
看天帝臉色稍緩，他頓一頓又道，“現在來龍去脈您知道了，落落打人是有緣故的。這小丫頭聰慧異常，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了我的身世，此番此舉是給我出頭，怪不得不肯跟你我講實話。”
天帝想了想，問道：“你方才說這事兒是蒙蒙告訴你的，那蒙蒙也知道你的事情了？”
慕清衡一手托著下巴，微微偏著頭，笑容裏不自覺流露出幾分清冷的少年氣：“所以說您別生氣，也別罰落落了，要是覺得她打人不對，就罰我好了，總歸此事是因我而起。”
天帝瞠目結舌的看著慕清衡，聽完後抿抿嘴唇，忍無可忍地沖他翻了個白眼。
慕清衡忍俊不禁：“怎麽？我又說錯話了？”
“不是，你，這你也能攬到自己身上？你的錯，因你而起？”天帝十分不解地望著慕清衡，都不知道該無奈還是該生氣。
他盯著對面那張年輕絕世的容顏，看著看著，漸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轉過頭嘆了口氣：“是不是爹爹做的不太好？這些年對你太苛刻了，把你養成了這麽一副沈穩持重的性子。想我二弟在你這個年紀時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恣意明快，灑脫飛揚，唉……”
他嘆著氣，有些懊惱的捋了捋額發，“還是矯枉過正，矯枉過正了……”
“不是這樣的爹爹，您怎麽能這麽想？若沒有您，我實在不敢想象今日的我會是何種光景。”慕清衡輕聲說道，微微一笑，“當年我年幼不知事，對真相一知半解，險些誤入歧途。若非你及時發現，只怕我早就換心入魔……”
天帝低低嘆了口氣，慈愛的望著他，舐犢之情溢於言表，“好孩子，你原本就是個好孩子，是最驕傲的天族之子，你和他很不一樣。”
頓了頓，他補充，“你比他、比我強出千百倍。”
他心裏很清楚，他的孩子不僅有艷絕的容顏，更是聰慧機敏洞察人心，最難得的是那副仁慈寬容的靈魂。
慕清衡笑了笑：“難得聽爹爹誇獎一句，孩兒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您就別再責備落落了，她並不是仗勢欺人，也不是囂張跋扈，反而有情有義，是見不得兄長被人欺負。”
天帝深深吸了一口氣，揮揮手道：“算了算了，想來你也將她私自放回去睡覺了吧？”
慕清衡垂眸微笑不語，想了一會兒，他又說道：“還有一事，爹爹，鎮江境二公子受了重傷，也算是吃到了教訓，您敲打提點便是，不要動雷霆之怒降罪於他們，其實……若嚴格來說，他們說的也沒有錯。”
“慕辭月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他身死，對他的惡行卻既未道歉，也未懺悔，確實死的太容易了。”慕清衡低聲道，“作為他的遺子，我……”
“你不是他的孩子，是我的，”天帝強硬地打斷他，而後很不悅的瞪眼：“別說天族只不過寥寥數人知道你的身世，就算整個天族都知道了，又怎麽樣？誰能抹殺你身上的功德？你和他本來就是兩個不可類比的人，他的罪孽早就在他生命結束那一刻便抵清了，人都死了，那些事便不必再提。而你與他不一樣，你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好孩子，從前是，以後也是。”
說了一大段，天帝略有些嫌棄地斜睨著慕清衡，十分無語，“我怎麽能養出你這麽個傻兒子來？現在想想也虧得有落落，清楚她哥哥平日裏待她好，曉得為哥哥出頭。”
慕清衡啞然失笑，爹爹倒是不知道，還有蒙蒙呢，不過蒙蒙並不知道自己為誰出頭，只是蠻有正義感的。
他正滿心溫柔，忽然又聽天帝遲疑道：“衡兒，你可不要聽了那些渾話，那都是胡說八道，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慕清衡眨眨眼，整個人仿若青竹雪松，從容優雅又大氣矜貴，他微笑道：“爹爹您真是多慮了，我怎麽會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如此種種，這世間可還會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他怎麽可能去傷心難過，這豈非本末倒置。
雖然慕清衡沒有說太多，但天帝卻也明白他心中所想，點點頭微笑道：“你呀，真是最聰慧通透的孩子了。”
慕情行垂眸一笑，恍若著神祇的臉上浮光掠影的溫柔。
……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慕落快要迎來成人禮了。
但在她成人禮之前，東南雲中灣忽然湧進來一批鬣妖，數量龐大且極具攻擊性，妖族就是想管也有心無力，無奈只得求助天族。
“別胡鬧了，落落，你在家裏安安心心準備你的成人禮，戰場的事不用你操心。”
慕清衡正要點兵準備出發，聽完慕落的訴求又無語又好笑，想也沒想便回絕了。
慕落還想再爭取一下：“哥哥，你讓我去吧，這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很危險。”
慕蒙就在她身邊，聞言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慕清衡。
慕清衡不輕不重的拍了下慕落額頭，“別瞎說，蒙蒙還在呢，別嚇著她。”
他轉頭看一眼旁邊的小妹妹，清嫩的像是初春枝頭上翠綠的芽，含苞待放的少女比小時候更讓他疼惜，“蒙蒙別擔心，哥哥不出一個月就回來，你乖乖在家陪著姐姐。”
他像一個老媽子一樣，叮囑完這個又叮囑那個：“落落，不許任性，這事沒什麽棘手的，我會小心的。我走了，天族的事務還指望你幫爹爹分擔呢。”
全部哄好後，慕清衡才挨個摸了下妹妹腦袋，轉身走了。
沒有人看見，慕蒙輕輕咬住下唇，水靈靈的大眼睛轉了兩圈，聰慧靈動的模樣，不知她心中在打什麽主意。
*
慕清衡這次調的是天河軍，兵力強，適合打快戰，但他們的敵人力量也不弱，還沒有到雲中灣，就先承受了一波攻擊，雖然大獲全勝，但也有十幾人受了些傷。
慕清衡略一思索，叫大家原地修整，傳了醫仙給傷兵治傷。
收到傳令，醫仙們連忙收拾東西，一邊叫上藥童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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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衡送蒙蒙去找慕落。
有哥哥在自然是最幸福的, 什麽時候都忘不了撒嬌，慕蒙沒走出幾步便仰起小臉，伸出又萌又短的一雙手臂要抱。
慕清衡輕輕嗔她一眼, 嘴上笑道：“落落說的真不錯，我們蒙蒙真是越來越懶了。”
雖然這麽說，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彎腰, 將軟乎乎的小姑娘穩穩抱在懷中。
“哥哥, 你認識鎮江境公子所說的那個慕辭月嗎？他也姓慕，是不是我們帝支的人呀？”靠在哥哥懷中，慕蒙軟糯著聲音與他閑聊。
慕清衡微笑著捏捏妹妹白嫩的臉頰，回答的模棱兩可, “唔……算是認識。”
“那他真有他們說的那樣壞嗎？姐姐說那是一群碎嘴子, 什麽也不懂光會傳瞎話, 是不是他們聽差了話，傳來傳去傳錯了？”
慕清衡道：“不是。他們沒說錯。”
“哦……”慕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那你見沒見過慕辭月的公子？他生活在九天門還是天族屬境？”
慕清衡有些遲疑：“我……蒙蒙, 這個……這個都是不相幹的人, 你這麽小, 每天只要開開心心無憂無慮便是，知道太多會煩惱, 打聽這些幹嘛？”
他沒回答, 巧妙的引開話題, 柔聲問道。
慕清衡頓了一下腳步，目瞪口呆看著妹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在一旁用石頭丟人家？”
“特別小，都是小碎石頭，”慕蒙用白白嫩嫩的手指頭比劃了一下，接著頗有遺憾的說，“但看上去沒幫到姐姐什麽忙，都沒有人發現我幹的這些事。”
慕清衡哭笑不得，很好，他是不是應該為她的仗義援手喝一聲彩？
他是真沒想到，原以為落落打架就已經夠頭疼的了，但她畢竟不是小孩子，也到了懂事的年紀，打架算是事出有因。可蒙蒙這小姑娘站起來才堪堪到他腰際高，平時乖巧軟糯，懂事的叫人心疼，竟然也……小小的參與打架了？
慕清衡覺得，這個事情他還是需要叮囑一下：“蒙蒙，這次就算了，以後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情，你和落落都不許動手。你們兩個女孩子，對方十幾個少年，哪一個不比你們年紀大？誰知道他們有沒有輕重，萬一把你們打傷了怎麽辦？”
“那不是還有久琰哥哥嗎？他會幫我們呀。”
“他在也不行，”慕清衡氣笑了，“他還不如落落呢，靈力水平差遠了。”
慕蒙想了想，十分實事求是：“可是沒有啊哥哥，打之前姐姐就說了，他們都是酒囊飯袋一群廢物，收拾他們跟玩似的，果然他們全加在一起也不是姐姐的對手。再說就算姐姐判斷失誤，真打不過我們還可以跑啊。而且我手中捏著靈信呢，如果我們打不過又跑不成要吃虧了，我肯定會立刻傳信給你呀。”
算了，隨她們吧。
慕清衡想著，他只要再勤勉修煉些，大概用不了成年就可以煉出兩朵魂花了，到時候給她們兩人人手一朵，他也能少操心點。
她激動的張牙舞爪，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似的。
慕清衡不著痕跡地彎唇低笑，掂了她一下：“你說歸說，慢點，別摔了。”
“哦……”慕蒙忙摟住慕清衡的脖頸，認認真真地跟他商量：“哥哥，你看這個慕哥哥身世是不是很可憐？外邊謠言這麽難聽，指不定他受了多少欺負，要不然我們跟爹爹說說，把他接到我們身邊來住吧，這樣還能庇護他不受別人的欺淩。不然若是他親耳聽到那些胡說八道，心中該有多難過啊。”
慕清衡一言不發聽到最後，忍俊不禁低眉一笑。
慕蒙見他不發表意見，眨眨大眼睛奇道：“哥哥，你怎麽不說話？你在笑什麽呀，你不想管他麽？”
“嗯，不用了吧，”慕清衡語氣特別溫柔，清亮如寒星般的眼眸中有璀璨的細微光芒，“據我所知，他過的還挺好的。”
“真的呀？你認識他？”
“嗯。”
慕蒙還想說點什麽，但張了張嘴還是作罷了。畢竟是素不相識的人，不了解對方的性格和具體情況，如果貿然幫助的話，不知的會不會也算是種冒犯。
她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安安靜靜的趴在慕清衡肩膀上，時而轉一轉靈動的眼珠，不知在想些什麽。
慕清衡一顆心軟的不成樣子，笑著拍了拍她：“好了蒙蒙，別想他了。哥哥不騙你，你說的這位……慕哥哥，沒有你想的那麽受人欺負。”
“相反，他被一戶很好很好的人家收養了，有慈愛的父母，也有玉雪可愛的妹妹，還有一些兄弟，所有人都對他很好。”慕清衡清湛悅耳的嗓音在寂夜中顯得格外低沈，好聽的仿佛微風吹拂竹林，帶起一陣清冷之感。
他柔聲勸慰道：“你不用再擔心他了，我知道他的為人，分得清孰輕孰重。一些流言蜚語罷了，他不會放在心上的。”
“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他知道你和落落因為這些，為他出頭打架，他才是會真的很擔心。”
看哥哥說的如此篤定，慕蒙也慢慢放下心來，由衷地感慨道：“這位慕哥哥人真好，他常常來九天門嗎？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見他一面……”
她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東拉西扯個不停，漸漸地便過渡到其他話題，不知不覺把這一茬拋之腦後了。
聊了一路，等到地方，慕清衡輕輕將慕蒙放在地上，摸了摸她的發頂溫聲道：“蒙蒙，一會兒你進去告訴落落不用抄了，然後你們兩個就早些回寢殿休息，讓她不用擔心，爹爹那邊我會去說的。”
慕蒙人小鬼大，“撲哧”一聲笑出來，彎著眼睛道：“姐姐才不會擔心呢，我進去把你的話轉述給她，她一準丟下筆就走。”
她描述的活靈活現，慕清衡也忍不住笑了：“這說的倒不錯。快去吧。”
慕蒙往前走兩步，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轉身關切道：“哥哥，那你去找爹爹求情，爹爹會不會跟你發火啊？要不然你別一個人去了，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她感覺的出來，爹爹對哥哥、和對她和姐姐是不一樣的。在她和姐姐面前，爹爹總是慈愛多些，管束松一點；可是對於哥哥，他卻嚴厲到近乎苛刻。
慕清衡挑挑眉，單膝跪地雙手捧起慕蒙肉嘟嘟的小臉，笑吟吟地揉了兩下：“哎呀……我看看，我的蒙蒙真乖，還知道心疼你哥哥了。”
他揉夠了站起來，輕輕拍拍妹妹毛茸茸的發頂，“放心吧，爹爹不會罵我的。”
他的音色那般溫暖，清冷的月光披散了他滿身，整個人沒有任何一點點尖銳的棱角，可即便如此，他也風華絕代的令人側目。
仿佛世間最溫柔強大的神明，他只需站在那裏，用一句低聲承諾，便是這世上最安心不過的了。
慕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心中的感受，澎湃而洶湧的歡喜濡慕讓她無法形容，只能擡起萌短的小手拉住哥哥的手掌，笑盈盈地輕輕搖了搖。
然後她才彎著眉眼，轉身跑進屋裏去找她姐姐了。
……
天帝沒想到慕清衡這麽晚了還會過來，眼中剛凝聚些笑意，接著陡然一凜：“衡兒，你是不是來給落落那丫頭求情的？爹爹跟你說，這次誰也不許給她求情。反了她了，一個小姑娘竟然學會打架了，還下那麽毒的手。拒不道歉就算了，態度還那麽橫。”
天帝越說越來氣，慕清衡哭笑不得，一手取過茶碗，動作從容優雅給他斟了一杯茶：“爹爹，你別生氣了，其實這件事也不能全怪落落。”
“我就知道你會護著她，你就慣著她，你就縱著她吧，”天帝冷哼兩聲，無奈地揉著眉心，嘴裏忍不住絮叨，“你看看現在都把她寵成什麽樣子了，那麽個脾氣，日後可怎麽嫁人？哪有人會像你這樣一直縱容的。”
慕清衡笑道：“不縱容也得縱容，我還在邊上盯著呢。日後落落的夫君若敢待她不好，我豈會輕易放過他？”
天帝瞪他一眼，笑罵道：“你倒還順桿爬了，自己還是半大孩子呢，想的還挺多。”
他喝了一口茶，一邊嘆氣一邊問：“怎麽說？為什麽這事兒不怪落落？她什麽也沒告訴我，看來是告訴你了？這小丫頭，有事還開始瞞著她爹了。”
慕清衡摸了摸鼻尖，微笑道：“也沒有，是蒙蒙告訴我的。”他言簡意賅的將白日裏發生的事給天帝轉述了一遍。
天帝聽後沈默了很久，深深皺著眉，忽然“砰”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果然還是我治下太仁慈了！這樣的風言風語也能流出來，鎮江境林通言那個老東西，還真是不枉他這個名字，什麽話都往出說，連帶著他兒子的嘴都管不住。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了，人在九天門就敢說出這種話來，在外頭還指不定說的多難聽！我非得好好治治他們不可，如若是鎮江境呆夠了，就舉家去天倉境住一段時日吧！”
慕清衡無奈一笑，眉目清朗溫聲勸道：“爹爹，我跟您說這些可不是想看您生氣的。”
看天帝臉色稍緩，他頓一頓又道，“現在來龍去脈您知道了，落落打人是有緣故的。這小丫頭聰慧異常，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了我的身世，此番此舉是給我出頭，怪不得不肯跟你我講實話。”
天帝想了想，問道：“你方才說這事兒是蒙蒙告訴你的，那蒙蒙也知道你的事情了？”
慕清衡一手托著下巴，微微偏著頭，笑容裏不自覺流露出幾分清冷的少年氣：“所以說您別生氣，也別罰落落了，要是覺得她打人不對，就罰我好了，總歸此事是因我而起。”
天帝瞠目結舌的看著慕清衡，聽完後抿抿嘴唇，忍無可忍地沖他翻了個白眼。
慕清衡忍俊不禁：“怎麽？我又說錯話了？”
“不是，你，這你也能攬到自己身上？你的錯，因你而起？”天帝十分不解地望著慕清衡，都不知道該無奈還是該生氣。
他盯著對面那張年輕絕世的容顏，看著看著，漸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轉過頭嘆了口氣：“是不是爹爹做的不太好？這些年對你太苛刻了，把你養成了這麽一副沈穩持重的性子。想我二弟在你這個年紀時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恣意明快，灑脫飛揚，唉……”
他嘆著氣，有些懊惱的捋了捋額發，“還是矯枉過正，矯枉過正了……”
“不是這樣的爹爹，您怎麽能這麽想？若沒有您，我實在不敢想象今日的我會是何種光景。”慕清衡輕聲說道，微微一笑，“當年我年幼不知事，對真相一知半解，險些誤入歧途。若非你及時發現，只怕我早就換心入魔……”
天帝低低嘆了口氣，慈愛的望著他，舐犢之情溢於言表，“好孩子，你原本就是個好孩子，是最驕傲的天族之子，你和他很不一樣。”
頓了頓，他補充，“你比他、比我強出千百倍。”
他心裏很清楚，他的孩子不僅有艷絕的容顏，更是聰慧機敏洞察人心，最難得的是那副仁慈寬容的靈魂。
慕清衡笑了笑：“難得聽爹爹誇獎一句，孩兒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您就別再責備落落了，她並不是仗勢欺人，也不是囂張跋扈，反而有情有義，是見不得兄長被人欺負。”
天帝深深吸了一口氣，揮揮手道：“算了算了，想來你也將她私自放回去睡覺了吧？”
慕清衡垂眸微笑不語，想了一會兒，他又說道：“還有一事，爹爹，鎮江境二公子受了重傷，也算是吃到了教訓，您敲打提點便是，不要動雷霆之怒降罪於他們，其實……若嚴格來說，他們說的也沒有錯。”
“慕辭月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他身死，對他的惡行卻既未道歉，也未懺悔，確實死的太容易了。”慕清衡低聲道，“作為他的遺子，我……”
“你不是他的孩子，是我的，”天帝強硬地打斷他，而後很不悅的瞪眼：“別說天族只不過寥寥數人知道你的身世，就算整個天族都知道了，又怎麽樣？誰能抹殺你身上的功德？你和他本來就是兩個不可類比的人，他的罪孽早就在他生命結束那一刻便抵清了，人都死了，那些事便不必再提。而你與他不一樣，你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好孩子，從前是，以後也是。”
說了一大段，天帝略有些嫌棄地斜睨著慕清衡，十分無語，“我怎麽能養出你這麽個傻兒子來？現在想想也虧得有落落，清楚她哥哥平日裏待她好，曉得為哥哥出頭。”
慕清衡啞然失笑，爹爹倒是不知道，還有蒙蒙呢，不過蒙蒙並不知道自己為誰出頭，只是蠻有正義感的。
他正滿心溫柔，忽然又聽天帝遲疑道：“衡兒，你可不要聽了那些渾話，那都是胡說八道，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慕清衡眨眨眼，整個人仿若青竹雪松，從容優雅又大氣矜貴，他微笑道：“爹爹您真是多慮了，我怎麽會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如此種種，這世間可還會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他怎麽可能去傷心難過，這豈非本末倒置。
雖然慕清衡沒有說太多，但天帝卻也明白他心中所想，點點頭微笑道：“你呀，真是最聰慧通透的孩子了。”
慕情行垂眸一笑，恍若著神祇的臉上浮光掠影的溫柔。
……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慕落快要迎來成人禮了。
但在她成人禮之前，東南雲中灣忽然湧進來一批鬣妖，數量龐大且極具攻擊性，妖族就是想管也有心無力，無奈只得求助天族。
“別胡鬧了，落落，你在家裏安安心心準備你的成人禮，戰場的事不用你操心。”
慕清衡正要點兵準備出發，聽完慕落的訴求又無語又好笑，想也沒想便回絕了。
慕落還想再爭取一下：“哥哥，你讓我去吧，這次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很危險。”
慕蒙就在她身邊，聞言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慕清衡。
慕清衡不輕不重的拍了下慕落額頭，“別瞎說，蒙蒙還在呢，別嚇著她。”
他轉頭看一眼旁邊的小妹妹，清嫩的像是初春枝頭上翠綠的芽，含苞待放的少女比小時候更讓他疼惜，“蒙蒙別擔心，哥哥不出一個月就回來，你乖乖在家陪著姐姐。”
他像一個老媽子一樣，叮囑完這個又叮囑那個：“落落，不許任性，這事沒什麽棘手的，我會小心的。我走了，天族的事務還指望你幫爹爹分擔呢。”
全部哄好後，慕清衡才挨個摸了下妹妹腦袋，轉身走了。
沒有人看見，慕蒙輕輕咬住下唇，水靈靈的大眼睛轉了兩圈，聰慧靈動的模樣，不知她心中在打什麽主意。
*
慕清衡這次調的是天河軍，兵力強，適合打快戰，但他們的敵人力量也不弱，還沒有到雲中灣，就先承受了一波攻擊，雖然大獲全勝，但也有十幾人受了些傷。
慕清衡略一思索，叫大家原地修整，傳了醫仙給傷兵治傷。
收到傳令，醫仙們連忙收拾東西，一邊叫上藥童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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