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後記：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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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後記：溫馨
◎聊聊大婚前的準備。◎
慕蒙也不喜歡長燼殿， 那地方又黑又冷還荒僻，反正她宮殿內房間這麽多，就住這裏嘛。
不過，不反對是不反對， 慕落還是把慕蒙拉到一邊，不是很確定地悄聲問：“蒙蒙，你們……不會……住……一起吧？”
慕蒙失笑反問：“怎麽可能？”
她被姐姐這杞人憂天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 “就是我想，他也不敢吶。”
慕落：“嗯？”
“不……我是說，我也不想。”
他們兩人又囑咐了幾句才離開，等人徹底走了， 慕清衡才有些憂慮的低聲與她商量：“蒙蒙，我住在你這裏其實也不太妥當， 天族畢竟不比昆侖境， 這裏人來人往， 萬一傳出閑話那多不好。”
慕蒙不以為然：“沒什麽關系， 咱們以前也是這樣啊， 我時常去你那裏過夜， 你又不是沒在我這兒住過。”
慕清衡啞然失笑， 無奈地搖頭， 輕輕戳了戳她鼻尖， “那不是我們小時候麽，那時候你小，自然怎樣都無所謂，現在也是大姑娘了，怎麽能沒有一點避諱？”
慕蒙發現了，每當他寵溺縱容她時，總是以愛人的身份，但總有些時候他不得不溫柔地約束她，那時他的口吻總是哥哥的身份更占上風。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將這兩種身份切換得如此熟稔自然，慕蒙笑吟吟地抱住他手臂，仰頭看他，“沒事，你就別操心這操心那的了，反正我們最終也要成婚的，再說以你我的身份，誰敢說我們的閑話？”
她一伸手，指了指宮殿外西南角，“你就住在南殿，那與我的寢殿隔了兩道門呢。”
慕清衡真是拿她的振振有詞沒辦法，想來那裏臨邊，與蒙蒙所住之地相隔較遠，倒也算穩妥。
便答應下來：“哥哥知道了，聽你的。”
等時辰差不多了，他們兩人攜手一道去了天帝那裏。
在門外等了一刻鐘，天帝終於醒來，聽到侍從通稟慕蒙和慕清衡正在殿外等著，急急忙忙讓傳進來。
“蒙蒙，衡兒，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是不是等很久了？怎麽不讓人叫醒我？”天帝匆忙對慕蒙笑了笑，摸了下她臉頰後，轉身拉過慕清衡的手臂，仔細打量起來。
“看著氣色還不錯，但怎麽說也算是久病初愈……”天帝也不確定這個說法貼不貼切，但慕清衡的軀體是化劍而來，這是個聞所未聞非比尋常的路子，當然要穩妥小心些，“以後千萬不必跟爹爹拘這些禮數，到了便直接進來，我少睡個一時片刻不打緊，別在外邊站著壞了身子。”
慕清衡失笑，扶著天帝到椅子上坐好：“哪裏就這麽金貴了？爹爹放心，我一切都好。”
“好好好，你平安醒過來是天大的喜事，我得給你們三叔去封信告訴他。”天帝撫掌微笑，一邊說一邊開了書櫃翻找。
一般的靈信都是徒手憑空寫就，慕蒙微微抻脖子望著爹爹的動作，好奇問道，“爹爹，你與三叔之間聯系的靈信需要特殊的靈器附著嗎？”
天帝笑呵呵解釋：“原本不用的，但這些年爹爹可是大大退步了，不確定自己的靈信能否到達他所在，還是穩妥點好。”
他說的不甚在意，慕清衡的笑容中卻靜靜浮現一絲慚愧，聲音低沈歉然：“原是我不孝，這些年讓爹爹操心太過，叫您傷了身子，往後再不會讓您擔心了。”
“哎，你這孩子，這說的是什麽話？”天帝笑著嗔了他一眼，“明明是爹爹自己上了年紀，怎能永遠像從前那般長衰不敗，靈力退卻是正常的事，哪裏和你有關系？”
慕蒙也在一旁笑，湊在慕清衡耳邊溫聲：“就是啊哥哥，別自責，你回來了，爹爹的身體可比一年前聽聞你……祭劍時好太多了。”
慕清衡彎了彎唇，摸了一下她的小臉，溫柔地拉住她的手不放開。
眼看著天帝寫完了信放出去，轉過身看他們，眼角的笑紋都深了幾許：“你們三叔知道這好消息，只怕也會高興的不得了，只可惜他的命太苦，沒辦法回來和我們團聚。”
當日慕歸程的苦衷，慕蒙都轉告給了天帝，他雖然極其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慕蒙看出爹爹開心的神色中殘留一絲落寞，便笑道：“爹爹，你別難受，等過些日子我和哥哥親自去看看三叔不就好了。”
她摸著下巴，轉了轉眼珠，“無盡崖畢竟不是尋常地方，哥哥剛回來，還需再等等看，等他身體確無大礙後再去。就是但願三叔別像上次一樣欺負人，明明心中惦記喜歡，嘴上還不饒人。”
“他那個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帝眉眼有些懷念，低低嘆了一聲，轉頭看向慕清衡，微笑道，“衡兒，你多體諒你三叔一些，原本他為人就很冷傲孤僻，做事任性全憑好惡，他將從前的帳算在你頭上傷害你的事，爹也覺得有些生氣。但且看在他獨自一個人在深崖下生活這麽多年，卻還留著善良本色，千萬別跟他計較。”
慕清衡微微一怔，連忙坐正了些，倒為慕歸程解釋起來：“爹爹別這樣說，用兩根手指抵兩條人命，本來就是便宜了我。再說三叔為了救我，將自己的天骨都搭進去了，一直都是我在虧欠他，我怎麽會責怪他呢？”
此等恩情尚不知如何償還，更何況他的身份還是仇人之子。
天帝輕輕點頭，喃喃道：“難得你這樣想，好孩子……”
他一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輕緩低沈：“爹爹以前從來沒跟你們說過我們三兄弟的事，一來往事不可追，再提及已經無意義；二來……”
他頓了頓，向慕清衡看了一眼。
慕清衡心下雪亮，自然明白為何爹爹多年來緘默不言。
他舍棄了自己的身份，容貌，姓名，換用了他人的一切，只為守護那不仁不義的二弟留下來的孩子，自然對曾經三兄弟的往事無法再提。
天帝語氣悠然：“你們不知道，曾經我們三人多麽親密無間，雖然都不是先帝的親生兒子，可我們卻比親兄弟還要親，那時的日子，是真的很好啊……”
害，其實能想象的到。
可爹爹剛才對三叔的形容是他為人冷僻孤傲，若非他們三兄弟感情深厚，他也定畫不出那樣好的畫來。
天帝心裏藏了太多事，如今驟然松懈下來，便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當年我們三人一同長大，形影不離，天天在一起習文練武，誰知天族三郎君最終竟是這樣雕零結局……”
慕清衡垂著眼眸，低聲道：“是他為人怙惡不悛，有辱家風，還累及他人。”
天帝眉目格外慈愛，微笑看著慕清衡，“話也不能這麽說，我二弟他，雖然最終行差踏錯，但並不是他這個人從一開始便是惡人。”
他措辭用的是「我二弟」而不是「你爹爹」，自然的仿佛理所應當，慕清衡不覺含笑，輕輕握緊了慕蒙的手。
“其實我們曾經一同長於先帝膝下，蒙他垂愛聽他教誨，本沒有區別。但壞就壞在我這二弟容顏實在太盛，從小他耳朵裏聽了多少華美之詞，無論走在哪裏總是眾人中的焦點，長此以往，那性子就比我們兩人心高氣傲了些。後來想想，何嘗不是一種捧殺……”
想著想著，她悄悄側頭瞄了眼慕清衡，慕清衡鴉羽般的長睫微垂，面色沈靜，也仿佛正在思索什麽。
察覺蒙蒙目光，他側過頭來，眉目低柔對她微微一笑。
那如畫的眉眼仿佛會說話一般，氤氳著無盡的溫柔感激，慕蒙瞬間便明白，他們兩人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慕清衡的容貌隨了慕辭月十成十，甚至青出於藍，才姿皆在慕辭月之上。可當年慕辭月是如何養出那樣一副性子的，最終還走上了歧路，他應當是怕慕清衡重蹈他父親的覆轍。
只有視做親子，才會這般用心良苦吧。
慕清衡微微垂眸，眼中閃過一層薄薄的瀲灩水色，很快他閉了閉眼，將那酸澀壓下去。
天帝還在那邊嘮嘮叨叨，說著說著，他一拍腦門：“哎，我怎麽說起這些往事說個沒完，剛才心中還想著正事要說來著。”
他清清嗓子，認真的看了看慕蒙，神神秘秘一笑，很快又望向慕清衡：“衡兒，爹爹打算將你過還給二弟名下，你意下如何？”
慕清衡有片刻怔忪。
慕蒙也楞了一下，正想開口，卻聽慕清衡已然含笑溫聲道：“我無意見，一切但憑爹爹做主。”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過還？這話可得問清楚。以她對她哥哥的了解，他那心臟脆弱敏感至極，受傷難過又絕不會說，只管臉上露出一副微笑模樣，看上去一派清風朗月的謙謙君子。
除了她，這世上大概沒人能看得出來他笑得勉強。
“爹爹，為什麽要將哥哥過出去？咱們做一家人不是好好的嗎？”
天帝尚沒發覺剛才的話有歧義，一臉笑容兀自歡喜地解釋道：“咱們一家人那當然是不錯的，可是你們兩個心心相印，等過陣子總該成婚了吧？到時你們兩人皆是我的子女，這該怎麽嫁娶啊？”
他眉目舒展地笑著，搖頭晃腦暢想：“雖然我也舍不得，但是為了你們倆人的終身大事，也只能忍痛割愛了。不過衡兒只是名義上過還給二弟而已，如此一來，也算是能續了他的香火。但咱們彼此心裏清楚，他還是我的兒子，當然也是我的女婿。”
原來是這樣，爹爹這大喘氣，這些話他怎麽不放到前面說？
慕蒙哭笑不得，很不走心的誇讚：“好，爹爹深謀遠慮，做事周全，我和哥哥萬萬不能及。”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彎膝跪地，深深拜首下去：“多謝爹爹信任，肯將蒙蒙托付於我，我此生必定以生命愛重珍惜，絕不負她。”
“快起來吧，地上又硬又涼，幹嘛行這麽大的禮？”天帝一驚，連忙親手將慕清衡扶起來。
慕清衡含笑起身，回頭望了慕蒙一眼，看見她正一手托腮，也滿眼亮晶晶的笑意註視著自己。
他們兩人這副小兒女情態，天帝看的連連低笑，清了清嗓子道：“說起這事兒可是正事，你們兩人有沒有商議婚期？”
婚期？哥哥才醒來多久啊，哪這麽快就討論到婚期了。慕蒙誠實地搖頭：“還沒呢，不過這事兒不該是爹爹來定嗎？”
天帝無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慕蒙額頭，“你啊，習文練武倒是沒叫我操心，事也辦的漂亮，怎麽聖祖的規矩竟然全渾忘了？若是兩家父母相看的婚事，婚期自然是要父母來定。但若是未婚夫妻兩個自定姻緣，先於父母相識，這種情況是要由這兩人自願決定的。”
對對，好像依稀是這麽個規矩，慕蒙連連點頭，她向來不關註這事，長大之後又多在外邊跑，自然有些忘了。
她眨眨眼睛，探頭問：“哥哥，這些規矩你還記得嗎？”
慕清衡低眉一笑：“我自然記得。”
他略一躊躇，看向天帝溫聲道：“爹爹，婚期倒可以慢慢挑選，不過還有一個規矩……”
天帝一聽便知道他要說什麽，嚴肅地點點頭：“不錯，這事兒你們兩個得抓緊辦，越快越好。”
慕清衡不必猜也知道慕蒙肯定犯迷糊，忍不住摸了摸她發頂，笑道：“聖祖有訓，天族未婚夫妻在成婚之前，要收集十位同輩親友親手制作的悅心盞，在新婚當夜懸掛於床帳之上，意為十全十美。”
慕蒙明白了：“對哦，悅心盞放的越久越明亮，這個事我們確實應該抓緊辦。”
害，沒事，車到山前必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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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姐姐這杞人憂天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 “就是我想，他也不敢吶。”
慕落：“嗯？”
“不……我是說，我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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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蒙不以為然：“沒什麽關系， 咱們以前也是這樣啊， 我時常去你那裏過夜， 你又不是沒在我這兒住過。”
慕清衡啞然失笑， 無奈地搖頭， 輕輕戳了戳她鼻尖， “那不是我們小時候麽，那時候你小，自然怎樣都無所謂，現在也是大姑娘了，怎麽能沒有一點避諱？”
慕蒙發現了，每當他寵溺縱容她時，總是以愛人的身份，但總有些時候他不得不溫柔地約束她，那時他的口吻總是哥哥的身份更占上風。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將這兩種身份切換得如此熟稔自然，慕蒙笑吟吟地抱住他手臂，仰頭看他，“沒事，你就別操心這操心那的了，反正我們最終也要成婚的，再說以你我的身份，誰敢說我們的閑話？”
她一伸手，指了指宮殿外西南角，“你就住在南殿，那與我的寢殿隔了兩道門呢。”
慕清衡真是拿她的振振有詞沒辦法，想來那裏臨邊，與蒙蒙所住之地相隔較遠，倒也算穩妥。
便答應下來：“哥哥知道了，聽你的。”
等時辰差不多了，他們兩人攜手一道去了天帝那裏。
在門外等了一刻鐘，天帝終於醒來，聽到侍從通稟慕蒙和慕清衡正在殿外等著，急急忙忙讓傳進來。
“蒙蒙，衡兒，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是不是等很久了？怎麽不讓人叫醒我？”天帝匆忙對慕蒙笑了笑，摸了下她臉頰後，轉身拉過慕清衡的手臂，仔細打量起來。
“看著氣色還不錯，但怎麽說也算是久病初愈……”天帝也不確定這個說法貼不貼切，但慕清衡的軀體是化劍而來，這是個聞所未聞非比尋常的路子，當然要穩妥小心些，“以後千萬不必跟爹爹拘這些禮數，到了便直接進來，我少睡個一時片刻不打緊，別在外邊站著壞了身子。”
慕清衡失笑，扶著天帝到椅子上坐好：“哪裏就這麽金貴了？爹爹放心，我一切都好。”
“好好好，你平安醒過來是天大的喜事，我得給你們三叔去封信告訴他。”天帝撫掌微笑，一邊說一邊開了書櫃翻找。
一般的靈信都是徒手憑空寫就，慕蒙微微抻脖子望著爹爹的動作，好奇問道，“爹爹，你與三叔之間聯系的靈信需要特殊的靈器附著嗎？”
天帝笑呵呵解釋：“原本不用的，但這些年爹爹可是大大退步了，不確定自己的靈信能否到達他所在，還是穩妥點好。”
他說的不甚在意，慕清衡的笑容中卻靜靜浮現一絲慚愧，聲音低沈歉然：“原是我不孝，這些年讓爹爹操心太過，叫您傷了身子，往後再不會讓您擔心了。”
“哎，你這孩子，這說的是什麽話？”天帝笑著嗔了他一眼，“明明是爹爹自己上了年紀，怎能永遠像從前那般長衰不敗，靈力退卻是正常的事，哪裏和你有關系？”
慕蒙也在一旁笑，湊在慕清衡耳邊溫聲：“就是啊哥哥，別自責，你回來了，爹爹的身體可比一年前聽聞你……祭劍時好太多了。”
慕清衡彎了彎唇，摸了一下她的小臉，溫柔地拉住她的手不放開。
眼看著天帝寫完了信放出去，轉過身看他們，眼角的笑紋都深了幾許：“你們三叔知道這好消息，只怕也會高興的不得了，只可惜他的命太苦，沒辦法回來和我們團聚。”
當日慕歸程的苦衷，慕蒙都轉告給了天帝，他雖然極其遺憾，但也無可奈何。
慕蒙看出爹爹開心的神色中殘留一絲落寞，便笑道：“爹爹，你別難受，等過些日子我和哥哥親自去看看三叔不就好了。”
她摸著下巴，轉了轉眼珠，“無盡崖畢竟不是尋常地方，哥哥剛回來，還需再等等看，等他身體確無大礙後再去。就是但願三叔別像上次一樣欺負人，明明心中惦記喜歡，嘴上還不饒人。”
“他那個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帝眉眼有些懷念，低低嘆了一聲，轉頭看向慕清衡，微笑道，“衡兒，你多體諒你三叔一些，原本他為人就很冷傲孤僻，做事任性全憑好惡，他將從前的帳算在你頭上傷害你的事，爹也覺得有些生氣。但且看在他獨自一個人在深崖下生活這麽多年，卻還留著善良本色，千萬別跟他計較。”
慕清衡微微一怔，連忙坐正了些，倒為慕歸程解釋起來：“爹爹別這樣說，用兩根手指抵兩條人命，本來就是便宜了我。再說三叔為了救我，將自己的天骨都搭進去了，一直都是我在虧欠他，我怎麽會責怪他呢？”
此等恩情尚不知如何償還，更何況他的身份還是仇人之子。
天帝輕輕點頭，喃喃道：“難得你這樣想，好孩子……”
他一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輕緩低沈：“爹爹以前從來沒跟你們說過我們三兄弟的事，一來往事不可追，再提及已經無意義；二來……”
他頓了頓，向慕清衡看了一眼。
慕清衡心下雪亮，自然明白為何爹爹多年來緘默不言。
他舍棄了自己的身份，容貌，姓名，換用了他人的一切，只為守護那不仁不義的二弟留下來的孩子，自然對曾經三兄弟的往事無法再提。
天帝語氣悠然：“你們不知道，曾經我們三人多麽親密無間，雖然都不是先帝的親生兒子，可我們卻比親兄弟還要親，那時的日子，是真的很好啊……”
害，其實能想象的到。
可爹爹剛才對三叔的形容是他為人冷僻孤傲，若非他們三兄弟感情深厚，他也定畫不出那樣好的畫來。
天帝心裏藏了太多事，如今驟然松懈下來，便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當年我們三人一同長大，形影不離，天天在一起習文練武，誰知天族三郎君最終竟是這樣雕零結局……”
慕清衡垂著眼眸，低聲道：“是他為人怙惡不悛，有辱家風，還累及他人。”
天帝眉目格外慈愛，微笑看著慕清衡，“話也不能這麽說，我二弟他，雖然最終行差踏錯，但並不是他這個人從一開始便是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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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她悄悄側頭瞄了眼慕清衡，慕清衡鴉羽般的長睫微垂，面色沈靜，也仿佛正在思索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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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衡的容貌隨了慕辭月十成十，甚至青出於藍，才姿皆在慕辭月之上。可當年慕辭月是如何養出那樣一副性子的，最終還走上了歧路，他應當是怕慕清衡重蹈他父親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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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衡微微垂眸，眼中閃過一層薄薄的瀲灩水色，很快他閉了閉眼，將那酸澀壓下去。
天帝還在那邊嘮嘮叨叨，說著說著，他一拍腦門：“哎，我怎麽說起這些往事說個沒完，剛才心中還想著正事要說來著。”
他清清嗓子，認真的看了看慕蒙，神神秘秘一笑，很快又望向慕清衡：“衡兒，爹爹打算將你過還給二弟名下，你意下如何？”
慕清衡有片刻怔忪。
慕蒙也楞了一下，正想開口，卻聽慕清衡已然含笑溫聲道：“我無意見，一切但憑爹爹做主。”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過還？這話可得問清楚。以她對她哥哥的了解，他那心臟脆弱敏感至極，受傷難過又絕不會說，只管臉上露出一副微笑模樣，看上去一派清風朗月的謙謙君子。
除了她，這世上大概沒人能看得出來他笑得勉強。
“爹爹，為什麽要將哥哥過出去？咱們做一家人不是好好的嗎？”
天帝尚沒發覺剛才的話有歧義，一臉笑容兀自歡喜地解釋道：“咱們一家人那當然是不錯的，可是你們兩個心心相印，等過陣子總該成婚了吧？到時你們兩人皆是我的子女，這該怎麽嫁娶啊？”
他眉目舒展地笑著，搖頭晃腦暢想：“雖然我也舍不得，但是為了你們倆人的終身大事，也只能忍痛割愛了。不過衡兒只是名義上過還給二弟而已，如此一來，也算是能續了他的香火。但咱們彼此心裏清楚，他還是我的兒子，當然也是我的女婿。”
原來是這樣，爹爹這大喘氣，這些話他怎麽不放到前面說？
慕蒙哭笑不得，很不走心的誇讚：“好，爹爹深謀遠慮，做事周全，我和哥哥萬萬不能及。”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彎膝跪地，深深拜首下去：“多謝爹爹信任，肯將蒙蒙托付於我，我此生必定以生命愛重珍惜，絕不負她。”
“快起來吧，地上又硬又涼，幹嘛行這麽大的禮？”天帝一驚，連忙親手將慕清衡扶起來。
慕清衡含笑起身，回頭望了慕蒙一眼，看見她正一手托腮，也滿眼亮晶晶的笑意註視著自己。
他們兩人這副小兒女情態，天帝看的連連低笑，清了清嗓子道：“說起這事兒可是正事，你們兩人有沒有商議婚期？”
婚期？哥哥才醒來多久啊，哪這麽快就討論到婚期了。慕蒙誠實地搖頭：“還沒呢，不過這事兒不該是爹爹來定嗎？”
天帝無奈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慕蒙額頭，“你啊，習文練武倒是沒叫我操心，事也辦的漂亮，怎麽聖祖的規矩竟然全渾忘了？若是兩家父母相看的婚事，婚期自然是要父母來定。但若是未婚夫妻兩個自定姻緣，先於父母相識，這種情況是要由這兩人自願決定的。”
對對，好像依稀是這麽個規矩，慕蒙連連點頭，她向來不關註這事，長大之後又多在外邊跑，自然有些忘了。
她眨眨眼睛，探頭問：“哥哥，這些規矩你還記得嗎？”
慕清衡低眉一笑：“我自然記得。”
他略一躊躇，看向天帝溫聲道：“爹爹，婚期倒可以慢慢挑選，不過還有一個規矩……”
天帝一聽便知道他要說什麽，嚴肅地點點頭：“不錯，這事兒你們兩個得抓緊辦，越快越好。”
慕清衡不必猜也知道慕蒙肯定犯迷糊，忍不住摸了摸她發頂，笑道：“聖祖有訓，天族未婚夫妻在成婚之前，要收集十位同輩親友親手制作的悅心盞，在新婚當夜懸掛於床帳之上，意為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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