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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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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亭中

如沈珈芙所想,陛下身邊的美人眾多,每個人能在這深宮中安穩活下來自是有些本事。

就像那位蘭婕妤,沈珈芙有些不禁感嘆,蘭婕妤能得聖寵不無道理,她進退有度又懂得怎麽耍些小手段叫陛下註意並且放任。

就在這一點上,她或許比不上對方。

新手帕是銀灰色的,上面的圖樣換成了雲紋,卻也好看。

七月中,沈珈芙趕著去把手帕送出去。

天實在熱,這一路上沈珈芙帶著錦書走走停停,若不是樹下尚能遮蔭,她此刻怕是已經被汗水浸濕了裏衣。

“姑娘,回去奴婢給您做冰碗吃。”錦書給她打著扇,稍稍緩了緩,說道。

沈珈芙笑了笑,不客氣地點頭:“那我要吃兩碗。”

她們已經走到一半了,眼瞧著就要到禦花園,她記得那兒有個通風又遮蔭的涼亭,剛好可以歇一會兒。

“走吧,我們去前面涼亭歇會兒。”

“是,姑娘。”

可是偏她們來得不巧,亭子裏已有人了。

卻也來得算巧,祁淵也在裏面。

沈珈芙出壽康宮之前還特意想著她每次去禦書房陛下都在,這次定然也該在,沒想到就想錯了。

亭中的人顯然已經註意到她們了,沈珈芙再要躲著也不可能。

她從石子路上走過去,上了臺階,對裏面的人行禮:“臣女給陛下請安,給婕妤娘娘請安。”

一看是她,蘭婕妤的臉不自覺冷下來。

這位沈姑娘,全憑著是太後娘娘侄女兒才能在這宮裏待這麽久,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倒是臉皮夠厚。

祁淵語氣有些隨意,叫她起來,對她的態度也不再如上次在壽康宮那般強勢而透著危險。

“沈姑娘這是大熱天的從壽康宮跑來賞花的?”剛站起身,蘭婕妤笑著發問。

沈珈芙只慶幸這次來只是送手帕,也沒帶什麽別的東西,不然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是往禦書房去的。

“回娘娘的話,臣女聽聞池中的荷花開得盛,想摘些拿回壽康宮,給太後娘娘看看。”沈珈芙溫聲答著,這個理由聽不出一絲不妥。

祁淵坐在涼亭中央的椅子上,輕輕擡眸瞧著她。

摘荷花?

這座涼亭就建在荷花池邊緣,荷花都長在中央,要去摘花就得乘小舟去。

“沈姑娘真是有心了,太後娘娘知道了定然欣慰。”蘭婕妤說著,打量著祁淵的神情,見他不打算說什麽,心下有了主意。

“沈姑娘既要摘荷花,不若也就順手幫我帶一朵吧,坐在這涼亭中只能遠遠瞧見美景,倒不如仔細近看的好。”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沈姑娘。”

蘭婕妤說完了理,等著看沈珈芙的反應。

沈珈芙垂著頭,有片刻沈默,隨後往祁淵的方向看了一眼。

剛看過去她就後悔了,且不說現在她和帝王沒有半分關系,就算是有了點什麽,這一個舉動就能叫蘭婕妤對她萬分提防排斥。

果不其然,蘭婕妤皺起了眉。

祁淵在這時候開了口,話是對著蘭婕妤說的:“孝敬母後的花你也想要。”

蘭婕妤確實不敢要,她幹巴巴笑了笑,再看沈珈芙的時候眼眸中更多了幾分敵意。

“嬪妾和沈姑娘說笑呢,嬪妾哪敢啊。”說罷,她催促著沈珈芙,顯然是不想讓她在這裏多待,“沈姑娘快去吧,我可不敢擾你了。”

這話說得巧,又帶了幾分俏皮,祁淵似是沒在意,稍看旁邊一眼就垂眸將註意力拉回到了面前的畫作上。

“臣女先行告退。”沈珈芙退了下去,再沒去看祁淵一眼。

她的理由既然用了出去就必須把戲演到底,沒一會兒,小舟就蕩著水面晃晃悠悠地往池中央去。

日頭正曬,沈珈芙來時還能有錦書給她撐著傘,現在在小舟上也沒傘能撐著,不遠處,蘭婕妤正喝著茶遙遙望著她,不用去想也知那視線裏面是幸災樂禍。

“去把她帶回來,摘兩朵就行了。”忽然,祁淵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的劉秉和吩咐道。

蘭婕妤喝茶的舉動停下來,她落下茶盞,似是好奇,又像是終於忍不住不滿起來:“陛下這是心疼沈姑娘了?”

祁淵不緊不慢地把桌面上畫作的最後一筆勾勒出來,冷淡的眸微微挑起,落下筆,語義不明輕道:“你生了張巧嘴。”

這是什麽話?

蘭婕妤一瞬間只覺得後背發寒,她覺得這句話耳熟,偏腦子裏亂,也就沒能立馬想起來這話在哪裏聽過。

“陛下恕罪,是嬪妾多話了。”蘭婕妤起了身,忙不疊站至一旁,慌忙道。

祁淵沒有怪罪她,他不說話的時候叫人生出懼意,等蘭婕妤心中慌亂摸不準主意之時,她聽見祁淵叫她回去了。

“天熱,日後看著時辰再出來。”

這看似是一句關心的話語,但祁淵說著的時候沒看她,叫她更是摸不準祁淵的態度。

只得匆匆應了一聲,最後再看一眼池中央被荷葉包裹著的身影,轉身退下了。

等人走了,池中沈珈芙也摘了好幾朵荷花,一旁有別的小舟劃過來同她說了話。

沈珈芙輕輕合攏荷花的花莖,遙遙看著亭中人,驀地偏過頭,繼續摘花。

她可不瞎,亭子裏面好像只有帝王一個人在了,他那麽聰明,定然知道她今日是來送手帕的。

可是她剛剛有些不高興,那手帕也連帶著被她當做自已的帕子揉捏了幾下,只怕是已經皺了。

她哪能知道祁淵還把蘭婕妤趕走了,她還以為今日這手帕送不出去了。

“沈姑娘,陛下叫您回去呢,您這……”小太監為難地出聲,繼續喚她。

沈珈芙心虛地又摘了一朵花,瞧見那邊涼亭中的人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咬了咬牙,叫人劃回去了。

其實她就算不叫人往回劃這些人也是要回去的,他們可不敢抗旨。

祁淵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瞧見沈珈芙頂著張被曬得紅撲撲的小臉,懷裏捧著幾朵荷花,向他而來。

她是快步走回來的,從出壽康宮到現在,這麽久,她連一口水都沒喝,早已渴了,身上穿著的衣裙也貼緊了她,叫她有些難受。

“陛下,臣女回來了。”沈珈芙距離他幾步遠,停下來,帶著懷裏的荷花一起,彎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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