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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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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誰做的

沈珈芙在廊下瞧著有人從裏面走出來,是她未曾見過的模樣,發上戴有金玉珠釵,一顰一笑間盡帶風情。

她幾乎是下一瞬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蘭婕妤。

蘭婕妤輕輕皺著眉出來,心情明顯不怎麽好,連步履都有些快,對宮人們三言兩語說的話也有幾分不耐煩。

她沒看見廊下站著的沈珈芙,出了禦書房就坐上儀仗走了。

過了片刻,劉秉和才朝她而去:“沈姑娘,陛下等著了。”

禦書房的大門終究是讓她進去了。

沈珈芙進去後也不敢打量四周,更不敢去看上座的帝王。

她將承盤舉至身前,跪下,行禮輕聲道:“臣女給陛下請安,太後娘娘叫臣女給陛下送點心來。”

祁淵只在她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她身上穿著的衣裳明顯是新裁制的,顏色也是比較沈靜的水紅,這般過分溫婉的顏色放在她身上卻不覺得不合時宜,反而更顯柔和鮮亮。

他原以為太後找來的這個沈家二姑娘是個安分柔弱的性子,上次的織雲錦一事卻叫他看了出來,這姑娘慣會利用自已的柔弱,耍些小聰明。

只不過那些小把戲騙騙太後也就罷了,到他面前班門弄斧,真是膽子大。

“過來。”

沈珈芙一怔,從地上起身,穩穩托著承盤朝他過去。

“陛下,這是小桃酥,是太後娘娘宮裏的小廚房自已做的,娘娘說陛下不愛吃甜,所以特意沒放多少糖。”沈珈芙一邊輕輕放下小盤子,另一邊垂眸,站在距離祁淵三步之遠的地方一句句說著。

祁淵看了眼盤子裏的小桃酥,他以前可沒見過這種點心。

“誰做的。”他問。

沈珈芙稍有些猶豫,纖細的手指蜷在一起,垂在兩側,不著痕跡地揪著一點衣裳,最後還是老實說:“回陛下,是臣女做的。”

祁淵淡淡收回目光,隨意嗯了一聲,叫她出去。

“臣女告退。”

來禦書房這一趟可不近,沈珈芙在禦書房待了都沒有一炷香的功夫,走回去卻要花小半個時辰。

今日是錦書跟在她身邊的,錦書活潑些,回去的路上正好又能經過禦花園,她們的步子就慢了一些。

“姑娘您看,這些花兒明明還不到開花的時候,怎麽這就開了?”錦書瞧著眼前花團錦簇的景色,一時有些奇怪。

在曲州的時候,她家姑娘院子裏也種著許多花,但花開要看時節,不一定所有的花都是一起開放的。

但是宮裏卻不太一樣。

沈珈芙伸手摸了摸面前牡丹的花瓣,說:“宮中有花房,專人養著這些花的,許是有法子吧。”

錦書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身後有腳步聲,沈珈芙轉身看見來人,跪下行了禮:“臣女給淑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沈姑娘快快起來吧。”淑妃坐在儀仗之上,聲音透著股慵懶和戲謔的笑意,“沈姑娘是太後娘娘的親侄女,本宮可受不起你的禮。”

沈珈芙起了身,沒接下這句話:“臣女萬萬不敢對娘娘不敬。”

淑妃瞧著她,忽然說:“沈姑娘是剛從哪兒來?”

“回娘娘,臣女奉太後娘娘的話去給陛下送點心。”沈珈芙有些莫名緊張起來,不經意看了眼四周。

淑妃的笑意收斂下來,她看著沈珈芙和她身後宮女空蕩蕩的手,知道東西是送出去了,於是哦了一聲,冷不丁道:“既如此,沈姑娘還是早些回壽康宮吧,不然碰著什麽人了,可不好。”

說了這幾句話,淑妃叫人擡著儀仗走了。

沈珈芙剛剛紓解了些許的心情又變得糟糕起來,她換了條近路,和錦書一起回了壽康宮。

太後見她們空手回來,臉上露出一抹笑,和一旁的周嬤嬤笑著打趣道:“瞧吧,哀家說了這孩子心思巧,做的點心哀家嘗了都說好,皇帝哪會不喜歡。”

周嬤嬤在一旁應和太後的話。

沈珈芙只得收斂起面上的勉強,什麽話也沒說。

她是進了禦書房沒錯,東西也送去了沒錯,但是直到她離開,那一盤點心依舊一動不動地被擺在原位——陛下是不會吃的。

想來上次的姜湯也沒有喝。

“珈芙的女紅不是挺好的嗎?”太後提起這事,“上回你送的繡畫哀家喜歡極了,明日哀家就讓人擺出來掛著。”

“你若是得空,繡點香囊手帕,給皇帝送過去。”

“依哀家看,皇帝必然會收下。”

雖然知道太後叫她進宮來的目的只有一個,但是要讓她不顧臉面直接繡東西送給陛下,沈珈芙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她著急出聲:“姑母,我……”

太後輕輕拍拍她的手,叫她安心:“自不會讓你直接就送了,哀家尋個機會,叫你把東西送出去。”

都說到這份上了,沈珈芙只得應了聲好。

一連幾日,她都在偏殿繡手帕,雖說是要送到陛下手上,但她估摸著依照陛下的性子,這手帕就算送出去了也留不久。

既是這樣,那她也無需繡得多認真。

這方手帕是蒼青色,沈珈芙只在上面繡了些墨竹,簡單大方,太後瞧著也挺滿意,不過她沒細看,也沒看出沈珈芙在這方手帕上落下的略顯粗糙的針腳。

第二日,太後叫人去請祁淵過來用膳。

誰知人沒請到。

凝香苑的蘭婕妤病了。

倒也不什麽重病,只不過蘭婕妤向來得寵,這病且還忍了幾日,沒忍住才叫了太醫,傳到了陛下耳朵裏。

“姑娘還記得那日咱們回來的時候在禦花園裏碰見了淑妃娘娘嗎?”錦書打聽到什麽,回來小聲同她說。

沈珈芙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聽聞蘭婕妤那日也與淑妃娘娘碰上了,儀仗各不相讓,淑妃娘娘一怒之下叫人壓著蘭婕妤跪一個時辰。”

還有這事?

沈珈芙回想了一下那日她走的那條路,淑妃當時提醒她們快些回去,她們就換了近路,走回壽康宮了,想來是在這之前這兩人就撞上了,她若是走另一條路,說不準還能看見蘭婕妤。

“跪了一個時辰,跪病了嗎?”這都過去了幾日了,為何現在才請太醫?

錦書搖搖頭,這個沒打聽到。

“許是蘭婕妤心思多,想不明白,就氣病了。”說完,錦書自已捂住了嘴,小心看看周圍。

周圍只有她們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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