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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畏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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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畏懼 ......

大夏也沒瞞著金獅的意思, 回去後躺在床上和金獅說了。

金獅側臥,用手撐著腦袋,姿態很妖嬈。但是眉頭緊蹙, 覺得這事越來越讓人鬧不清楚了。

“唉,這事兒八成將來要問你師父了。”金獅說完看著大夏:“好在也沒多久了,估計三四千年後真相大白,到時候你也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大夏躺著, 把手放在肚子上,宛如死了一樣安詳, 半天沒說話。金獅說得挺對的,倒是找師父問就行,師父可以說真話,也可以說假話,漫長的時間裏,總能找到當初的真相, 但是大夏等不到師父出關了。

過了好久,她才說:“人吧,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往後不要再說了。”

金獅聽她這麽說挑了一下眉頭,看了看大夏的表情, 大夏的表情看著平靜, 實際上也確實很平靜。

大夏跟他說:“都過去了,大喜都沒有了,我再去追尋這些有意義嗎?或許我身處迷霧和算計裏,但是這些年我們兩個一起四海為家,一起高興, 一起哭泣,這感情不是假的。而且當時在那種絕望的環境裏我也想活兒,我也不甘心就此死去,求生是人的本能,換成她,她做任何事情我都理解。所以殺人的是我,我認下了這些血仇。”

金獅趴在大夏身邊摟著她:“既然想開了,就睡吧,睡一覺明天是新的一天。”

然而這次大夏沒睡著,她以往總是靠睡眠來度過心碎的時刻,但是這次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直到後半夜,大夏還睜著眼睛看著屋頂。

外面雞叫的時候,大夏說:“這房子年代久遠了,也該推倒重建了。”

金獅就順著她的話說:“是啊!好多年了,回頭等夏天了就推倒吧,夏天是建房子的好時候。”

隨後兩人就沒再說話。

臨近過年,金城這邊的事情多,金獅白天有事兒要辦,看著大夏一直郁郁寡歡的,準備留下陪著大夏,大夏就趕他出去:“你出去轉轉,被在家裏煩我,我現在就想靜靜地待著,你和紫石都不要在家裏待著!”

等屋子裏剩下她之後,大夏把腰上掛著的百寶袋拿下來。

這個寶貝是喜神送給她的,早先就是用來裝雜物的。喜神說自己能織布,可以織出蓋住天的布,大夏不信,喜神就織了一塊布剪裁後送她裝零碎東西。漸漸地,喜神的一堆破爛也裝進去了。

大夏對著百寶袋看了一會,把裏面屬於喜神的那部分拿出來,先是幾塊晶瑩剔透的鵝卵石,這是喜神出生的那個山谷裏的石頭,她小時候獨自在山谷裏長大,去溪邊玩耍時候撿來的。

大夏把鵝卵石放在了一邊,又去拿了新的東西出來,是一個鈴鐺,這鈴鐺沒有中間的金屬,屬於搖不響的那種。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總之黑乎乎的,入手沈重,喜神說這是她幼年的玩具。

大夏把這東西放在鼻尖聞了聞,總感覺有股奇怪的臭味,要是放在以前,她會覺得這玩意發黴了,放到現在,她覺得這玩意大概是喜神的某種兵器。

對朋友隱瞞在大夏看來這不是什麽大事兒,她對很多人都隱瞞,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計劃,都對人隱瞞。所以她能理解喜神。

把鈴鐺放在一邊,又從裏面翻出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只造型古樸的骨釵。

大夏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喜神說這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當時大夏還很驚訝,因為當時大部分神明都是天生地養,像喜神這樣有父母的少之又少,可是喜神是個倒黴蛋,她雖然有父母,出生的時候母親死了,大夏表示理解,越是本事大的神明生子繁衍越是艱難,除非這個孩子註定要出名,比如被大羿射殺的十日。

後來喜神的父親也死了,她就孤獨地在山谷裏長大,對於父母大夏和喜神聊得不多,大夏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有父母,可是早忘了,這輩子有沒有父母,沒的說。好在有師父,但是師父養的弟子太多,大夏總覺得自己得到的愛只有一點點,她雖然矯情,也知道大家都一樣,也沒覺得師父偏心誰,甚至還覺得師父在偏心自己。

然後是一堆衣服首飾,這些東西有的快腐爛了,特別是衣服,都是在人間置辦的,時間長了,使勁抖一下就能破掉。最後從裏面拿出一只圓嘟嘟很可愛的小鼎。

這只鼎用處很大,大夏不愛喝涼水,所以拿它當過鍋,還當過炭盆烤過肉,渡過一些神奇大河的時候,還拿它當過船。要不是大夏反對,喜神還想拿它當洗臉盆用,大夏覺得當鍋後就不能當洗臉盆了,總之這是出門旅行的好物。

大夏對這能變大變小的小鼎很有好感,經常刷洗得幹凈,還擦得鋥亮。

圓嘟嘟胖乎乎的東西女孩子都喜愛,所以大夏拿了一塊布把這小鼎又給擦了擦。

擦完她對著小鼎念了幾句咒語,把小鼎變成了杯子大小放在桌子上,準備日後當杯子用了。

大夏彎腰收拾喜神那些物品的時候金獅回來了,他還給大夏帶了一包熱包子。進門的時候看到大夏正在疊一些衣服,甚至還在哼小調,就覺得這會心情算是倒過來了,笑著問:“帶了素包子,吃嗎?”

大夏回頭看了一眼:“放桌子上吧,對了,那是我的新杯子,你幫我倒杯水。”

“上次買的白瓷杯子你不用了?不是說很喜歡嗎?”

金獅把小鼎拿起來,用手指在上面敲了一下,問道:“這是什麽材質的?看著不像銅,也不是鐵,更不像金……”

大夏回答了:“不知道,這是喜神留給我的,早點是個小鼎,很可愛,我們以前拿來做飯。”

金獅聽了就立即把小鼎放在了桌子上,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鼎啊!吃法用的。周天子吃飯九鼎八簋,我能不知道嗎?”大夏把衣服都塞到了百寶袋裏,轉頭看著金獅,金獅盯著小鼎盯得目不轉睛。

大夏問:“這玩意值錢?你怎麽這麽看著?”

“我聽說,這是個邪器。”

大夏冷笑一聲:“菜刀還能殺人呢!”說完撈起小鼎去倒水。

金獅真的看到她把水倒在小鼎裏喝下去了。免不了說:“這東西在天庭很受忌憚,你還是別用了。”

大夏想反駁來著,看了看被自己握著的杯子,又看了看金獅,想著和神仙相處的日子也不多了,於是就點頭,把水喝完擦幹凈後把小鼎變化的杯子放在了百寶袋裏。

金獅松口氣,他真的擔心大夏不同意,非要展示這個杯子,高調的拿來喝水。

大夏的生活似乎恢覆到了正常,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失眠了。和以前那種倒頭就睡比起來,現在的失眠就顯得很反常。

金獅在彩石山的小屋裏問大夏:“是不是還想不通?”想得通就不會睡不好。

大夏說:“是啊,要是平時忙起來也不覺有什麽,一旦夜深人靜就覺得日子就忍不住想以前的事情。我不覺得大喜會害我,我也不覺得我師父會害我。”

金獅就不知道該怎麽勸她,只能說:“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大夏又說:“我反正一廂情願地覺得他們是愛我的,我也是愛他們的。”

“嗯,我也是愛你的,很愛很愛你。”

大夏忍不住笑起來:“大師,你說這個就不合適了。”

“怎麽不合適?”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就是個聖僧啊,很怕人家知道你愛我。”

“這會兒沒別人啊。”

“可是你第一次這麽跟我說。”

“不能一直羞於開口,有些話要及時說。”這也是金獅從大夏遭遇這些事情裏面悟出的道理。不要給將來留遺憾,而且他是真的愛大夏,應該自己親口說出來,而不是靠別人點明,更不該讓大夏去猜。

金獅摟著大夏說:“我愛你,是發自內心的愛你,沒有人指使,沒有人撮合,是我自己一雙眼一顆心都在你身上,日後你我分別了,也別忘了我。”

大夏擡頭問:“怎麽這麽說?好端端的怎麽提分別了呢?”

其實金獅說完這些話已經後悔了,他總覺得小事兒沒法把自己和大夏分開,唯獨生死。他堅信如果有別的世界,大夏去了別處,他因為是個活人而不能追隨的話,希望大夏還記得他。

金獅就說:“將來我們死別了呢?或者說我們不得已分開了呢,總之,我是不願意離開你的,可是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不得已,你一定要記得我。”

大夏就笑了起來:“放心吧,我就是變成了一具骷髏,我也會回來找你的,要是你嫌棄我是骷髏,覺得我醜,我會傷心的。”

“怎麽會呢,我就和你一直待在一起,不管你是什麽樣子的。”

大夏問他:“這屬於海誓山盟嗎?”

“大概是吧。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

大夏抱著他,金獅也緊緊抱著大夏。時光如大河,大夏如果真的想探尋結果,她完全可以逆流而上,找到過去時間裏的喜神問清楚,也能逆流而上,找到過去某個時間節點的師父問清楚,更能在那絕望的逃命中帶著另外一個大夏和喜神殺出一條血路,但是大夏都沒這麽做。

就讓往事隨風,她嘴上說得很好,但是心裏很害怕,害怕喜神和她同行了幾千年是有目的的,害怕自己單方面地覺得和喜神是好朋友,而喜神不這麽看待這段感情。

他也害怕在自己心裏一貫慈愛溫和的師父奉命謀劃著什麽,總之,她擔心觸及真相,無論這個真相傷不傷人,她都不願意追尋。

以前女媧告訴大夏,殺死神明的不僅僅是各種神兵利器,還有漫長歲月裏的喜怒哀樂,她現在最怕自己產生負面情緒,因為負面情緒同樣會消耗她的壽命。

每次痛苦後的沈睡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大夏現在只想一心奔赴未知的未來,不想再回頭看過去的事情,過去地過去了。

大夏告訴自己:最起碼今天夜裏,她是快樂的,至於明天,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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