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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是刑警和“待定嫌疑犯”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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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是刑警和“待定嫌疑犯”的關系……

回去路上, 茆七在小區門口碰到警車。

警車下來兩名民警,其中一位茆七認得,之前因為層間噪音問題陪同703業主敲她門的警察。這名警察還和江寧挺熟, 不知道接二連三的出現是為什麽?

今晚的電梯大廳聚集著人, 較往常喧鬧。茆七等電梯的間隙, 聽到他們議論,好像是五層四層的樓梯間都莫名出現血跡, 有住戶報的警。

原來是因為這個,本身民警和刑警所責不同,既然沒有刑事案件, 那江寧呢?他出現在她家附近是因為什麽?路過?不像,不然不至於甫看到她這麽驚訝。

電梯來了,茆七乘坐上樓,喧鬧隔絕, 她安靜地想:她跟江寧唯一的交際, 是刑警和“待定嫌疑犯”的關系。他出現在這裏絕對帶著目的,那個目的,跟懸在馮免災脖頸上的砍刀一樣,也懸在茆七的脖頸上。

目的是什麽,刀什麽時候落下, 茆七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想,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在前。

到家後,茆七先把購置的速食放進冰箱, 然後給仲翰如發去微信。

【今天怎麽樣了?】

放下手機,茆七直接去洗澡。洗完澡回來,仲翰如也回覆了。

仲翰如:【不太舒服, 請假歇息。】

茆七擔心,忙打字問:【還好嗎?】

仲翰如:【沒事。】

茆七:【那就好。】

仲翰如:【你呢?在忙什麽?】

【沒忙什麽。】茆七打出這幾個字,猶豫半分鐘刪掉,重新輸入。

【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你在現實有找過我嗎?】

發送之後,忐忑等待。

仲翰如很快回:【t我一直都在找你,搬家那年後的每一年暑假,我回寧州縣都在打聽你的消息。】

茆七:【好,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

夠了,足夠了,茆七不再問,放好手機。從冰箱翻出肉絲,給鸚鵡魚餵食。

馮免災的危機暫時解除,晚上即使出現在解剖室,躲過去就行了,反正廚師待在解剖室的時間不長。

撚開肉絲,投進魚缸,鸚鵡魚游來搶,茆七對著它們念道:“多吃點,吃飽點,別那麽快跳缸……”

昨晚已經找到林躍的屍體,他不像病患,都是一個死法,有護理記錄可查。要想知道他的要求,得先了解他的生平和死因。

馮免災說他因善心而死,善心總得是對人和對事,至於是什麽事什麽人,從他身上物件能拓展一翻——護理記錄空頁和玉墜。

護理記錄日常只有護士在用,加之茆七清醒前在護士身上看到和林躍一樣的玉墜,林躍的善良和死因,會否跟其有關?

要想見到護士,和有充裕的時間調查,需要在西北區精神病院的白日待久一些,所以茆七餵飽鸚鵡魚,延遲它們跳缸的時間。

空調冷氣吹著,茆七躺床上卷進被子裏,堪堪露出鼻眼,她盯著對墻的掛鐘出神。

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要不早點進入西北區精神病院?這樣就能在關燈前躲進病房。

決定後,茆七閉上雙眼,開始醞釀睡意。

一個姿勢躺久了,輾轉,遲遲未有意識掉進黑暗的感覺。

茆七睜眼,還差一分到十點。

果然,太被動了,很多事不在她的掌控之內。那就推遲進入,她瞪大雙眼,數著分秒,最好是等每一晚的屍體處理完再進入,這樣就更好了。

然而沒多久,茆七就失去意識,再次睜開眼,她現身黑漆漆的空間裏。

不知從哪發出“啪嗒”的短促一聲。

就這一下,茆七心膽俱悚,忙抱頭蹲下身,眼神投射四周。

金屬墻,解剖臺,是解剖室沒錯,死人不會發出聲音,這裏還有活人。

不知道有沒有暴露,茆七不敢亂動,眼睛觀察著。

過了片刻,好在解剖室裏再沒發出聲音,茆七仍是蹲姿,小碎步地挪動身體。她想挪到解剖臺後,至少有個障礙物遮擋。

愈靠近,茆七看清解剖臺上平躺的黑影。那是“食物”吧,想來剛剛的響動是他發出的,就跟馮免災說的,還沒死透。

巡邏者可能已經出動過,接下來應該不會在走廊逗留了,廚師很快就會來,茆七決定博一把,先出了解剖室再看。

起身,不作停留,茆七快步向門口走去。開感應門,開玻璃櫃門,推開幾厘米縫隙,確認一番外面動靜。

仲翰如不在,可能自己先藏起來了。

上次擋門鎖的機關還能再用,茆七稍微調整過,側身而出。

門沒關死,茆七趁黑溜進對面的電腦桌底下,再輕拉座椅擋住自己。兩張椅子並排,從間隙中也難發覺渾黑的電腦桌底。

茆七抱腿守候,計劃等夜再深一些再去找仲翰如。

這裏很安靜,茆七耳邊縈繞著自己的呼吸聲。

應該說整個四層都很安靜,這兩晚一直在解剖室裏,因跟病房隔絕,茆七沒仔細聽過四層的十點。

這一層似乎也是處在平和狀態,食物抓捕快,沒有長時巡邏,證明四層一直按規則運轉,所以是另一番的安寧。

神經松懈了一分,茆七小幅度伸伸蹲麻的腿,左右腳輪流,舒適多了。她重新抱腿蹲好,她的眼前,座椅的間隙外,不知幾時立了雙腳。

直立不動,腳尖向她。

這種平常之中憑空降臨的異樣,平靜到令人後知後覺地毛骨悚然,茆七那麽小心,怎麽可能沒聽到腳步聲?

有意為之?發現她了?

那雙腳上是條紋褲,因環境昏暗顏色看不出,茆七只確定是豎條紋,像病患的住院服。

茆七還看到那雙腳輕如鬼魅掠移,悄無聲息,向前一步靠近。她緊張到口幹,下意識握緊刻刀。

視線轉動,茆七在前後左右都沒看到其他的腳,那就是只有這一雙。拼一下吧,一對一,至少有勝算。

沒等來人動手,茆七快速拉開椅子,直接一刀捅出去!

力道半路被截,茆七手臂被控住,她掙紮著抽手,聽見有人喊:“阿七。”

動作頓住,視線往上,是仲翰如的臉。茆七又驚又喜,驚是他搞個住院服嚇她,害她沒認出來,喜是他又找到她了。

茆七撲上去抱住仲翰如,仲翰如順著這個姿勢,將她整個人提起,從電腦桌底抱出來。

雙腳落地後,茆七的手被仲翰如牽緊,“阿七,跟我走。”

——

又是一夜過去,白天到來。

昨晚仲翰如選擇的房間是410,緊鄰護士站,有兩張空床,茆七和他各自睡在0607床。同病房的病患已經洗漱去,就剩他倆。

四層就這點好,沒人視奸他們,控制他們,所以交流發現和想法,不用顧慮太多。

兩人打照面坐在床邊。

茆七問仲翰如,“你好些了嗎?“

仲翰如說:“沒事。“

“嗯。”茆七聳聳肩,嘆氣,“今天要做的事有點難度。”

“那個護士嗎?”仲翰如看著她。

茆七回道:“是,玉墜和護理記錄空頁都跟護士有關,她肯定認識林躍,且關系不淺。”

男女各有相同的佩戴飾品,一般具有某種意義,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男女情感。

仲翰如問:“你認為她殺了林躍?”

茆七:“可能。我猜想他們有情感糾葛,馮免災說林躍因為善良而死,也不知是個怎麽善良的死法。”

仲翰如默了默,茆七從他的表情裏看到了別的想法。

“你有什麽想說的?”

仲翰如:“沒什麽,只是覺得護士和廚師,都是那邊的。他們之間不產生沖突。”

茆七說:“沖突因利益,感情沒有由頭。”

仲翰如細想,笑道:“也是。”

不過茆七也認同,護士和廚師是一邊的,因為巡邏者也有集體意識,會為同僚死去而奮起。

“唉~”茆七又一聲嘆氣。

主動接觸護士,稍有不慎,病患身份就會露餡。不接觸,就沒法了解林躍的死因。煩惱!

床位間隔得不遠,見茆七悶悶不樂,仲翰如傾過身子,屈指去輕彈她額頭。

不痛,茆七捂額擡頭,看見仲翰如已經站到她面前,眼睛含笑地說:“難得空閑,先別煩,要不陪我走走吧?”

如此,茆七應承了。

兩人相伴出了病房,周邊來往都是病患,誰也沒註意誰。

他們穿著藍色條紋住院服,慢慢地走,慢慢地說,就像天然是這的原住民。

“阿七,你在外面過得好嗎?”

“以前不太好,最近不錯。“

“發生了好事嗎?”

“對呀,因為我找到你和仲夏如了。”

住院服寬綽,隨著茆七行走踏步的幅度擺蕩,仲翰如覺得挺有趣,揉了一把她腦袋。

茆七邊推他手,邊扭頭躲,本身短發就難看,一揉,亂糟糟的,跟雞窩一樣。

她狀似不滿:“你別揉我頭發,我不是小孩。”

仲翰如笑聲呵呵,“又不是只有小孩才能這樣。”

茆七用手撥正頭發,咕噥道:“反正我不小了,在外的話,很多人都要喊我姐了。”

“就是女孩子,什麽姐?”仲翰如開玩笑。

茆七低哼一聲,不說了。

到走廊盡頭,隨意拐進一間空病房,茆七走近窗戶,看到那棵碩大的香樟樹,更近了。讓她憑白生出一股緊促感。

“阿七。”

茆七在窗邊回頭,就聽仲翰如說:“找到我們有這麽開心嗎?”

她肯定地點頭,“是的。”

仲翰如微微笑一笑,“想想這些,有沒有放松一點。”

還真有!茆七才知他用心。

輕松的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要查房了,兩人往回趕。

茆七在仲翰如身側,她低頭望著兩人不太齊整的步伐,在走向同一個去處。她說:“仲翰如,我開始有期待了,期待離開這裏,期待每天都能見到你,跟你說說話。還有仲夏如,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說著說著,身邊沒人了,茆七轉頭找落在後面的仲翰如。他看她一眼,沒說什麽,踏步追上。

回到病房,見到空空如也的病床,茆七和仲翰如都心生疑惑。

410的病患遲遲未歸,護士已經進去401室了。

茆七不熟410病患的臉,但見走廊確實聚著一些不慌不忙的人。

隨著查房工作的進展,隔壁408的病患協同回歸,茆七看到其中有個短發女生,走路時臉埋得低低的。

茆七沒著急躲,跟仲翰如說:“我出去幾t分鐘。”

仲翰如囑咐:“當心點。”

“嗯。”

仲翰如目送茆七進了408室,說幾分鐘就幾分鐘,她走出來了。

恰好有一夥病患朝410室方向邁進,仲翰如幹脆踏出病房,半道拉茆七換地方。

在茶水間裏,茆七感慨,西北區精神病院原來可以這麽人性化,不用早早躺平等護士查房,還可以自如走動。

除了十點的硬性規則,相比上面樓層,這裏更松弛。是因為靠近三層,可控性高,所以就有限地放任嗎?

這樣也挺好,方便他們。

躲到查完房,茆七和仲翰如再次出現在410室。

沒人關心他們去哪了,也不為他們突然消失突然現身感興趣,病患們有的仍舊躺床上,有的起身整理床頭櫃物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有察覺,最近的飯菜不好吃嗎?”

“有,今天的紅燒肉還沒燉透呢,味道寡淡。”

“可能換廚師了。”

“興許吧,我在這住了那麽久,才吃上個把月的好菜,這又變回以前了。”

茆七聽著病患的對話,抓到重點:個把月的話,跟林躍的在職時間相符。她彎腰鋪床,混進他們的日常中,試著搭腔,“我也覺得飯菜不太好吃,我才來,還沒嘗過你們說的美味呢。”

01床的41001遠遠地回:“那可真不湊巧,換廚師也就是四天前的事。”

41003安慰道:“這個醫院換廚師快,或許沒多久你就能吃到好吃的菜了。”

茆七笑笑:“但願吧。”

她低頭撫平床單,不出聲,心中琢磨:第一次出現在解剖室那天,馮免災提起過,他剛接手工作,現在病患說四天前飯菜口味發生變化,和馮免災接手時間相符合,那林躍極可能是死於四天前。

馮免災此前是服務vip的,話裏話外嫌棄四層的工作,自然不會用心做病患的飯菜,難吃也正常。馮免災兩天前死去,接手廚師估計也就這樣的態度,飯菜難吃不就成了日常。

茆七從六月初進入西北區精神病院,現在六月未盡,這期間的廚師一直是林躍。茆七平時對吃食很湊合,也不得不承認林躍的廚藝很好,可見他是個對工作認真負責的人。

再等等,查房時間結束。

茆七決定自己去接觸護士,她是女生,比起仲翰如有天然優勢,更能讓人卸下心防。

跟仲翰如說明之後,他留守410室,茆七則獨自前往護士站。

護士站裏,只有一名護士在埋頭書寫,另一名不知道去哪了。

因為工作服一樣,茆七不太能確定留下的那名是不是昨天見到的那位。她大大方方走近,明目張膽地看,見到低頭的護士脖間垂了枚玉墜。

就是她!

護士驀然擡頭,撞見距離護士站不足一米的茆七。

在護士疑心的目光下,茆七微微一笑,隨即垂下頭去。

護士出聲:“你編號多少?有什麽事?”

茆七聞言擡個眼角,怯生生地說:“我是40803,我的藥掉了。”

茆七早上見過40803,總低著頭,才來兩天,面沒混熟,裝成她最合適。

護士在腦海中搜尋記憶,40803身型清瘦,確實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她細問:“你吃了幾顆藥了?掉的藥什麽形狀,什麽顏色?”

不怪她問的仔細,精神病患者言語混亂,他們經常分不清真假,可還是言辭鑿鑿的樣子。

茆七垂眼形容,“吃過兩顆藥,掉的是白白尖尖圓圓,中間有橫線的。”

尖尖圓圓就是白色橢圓,中間橫線是分藥作用,像是安定,護士記得40803有驚恐發作,所以白天會給她少劑量安定。

護士說:“等會我拿給你,現在你不能拿,清楚嗎?”

茆七點頭。

護士繼續工作,偶然間擡頭,發現40803沒走,還湊近她。

“你叫玉妙音嗎?你的聲音真好聽。”茆七開啟話題。

這是第二次有人誇聲音好聽,玉妙音心臟一震,眼神多了層憂傷,語氣也不自覺放軟,“我的聲音好聽嗎?”

茆七誠懇地點頭。

玉妙音羞赧地低眼,“有嗎?”

茆七:“有。”

玉妙音擡臉,神情沈浸在某個回憶裏,“他也說過我的聲音好聽。”

茆七問:“他是誰?”

玉妙音緩了緩,像是在壓制什麽,“他不在了。”

不在了,所以沒必要說名字。

不在了,離開了,死了,死因是什麽?終於來到茆七試探的目的上。

茆七正醞釀套話的說辭,玉妙音又開口了。

“他五天前死了。”玉妙音用手摩挲那枚溫潤的平安扣玉墜,說,“這是他唯一珍重的東西,送給我了。”

玉妙音直截了當地道出,茆七措手不及,話語囫圇在喉間。可細一想,不對呀!林躍身上不是還有個玉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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