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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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大部分人都已進入睡夢中。籠罩在月色下的雅致豪宅內, 秦拙樸一家人也不例外。簡約風格的臥室大床上, 相擁而臥的兩位主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酣夢正香。
忽然, 床頭邊備用的座機電話響起悅耳的輕音樂。陸英睡得深沈, 對這輕柔的音樂毫無反應。秦拙樸卻輾轉翻過身, 閉著眼睛伸出手抓起電話, 壓低聲音開口：“什麽事？”
下一秒，睡眼惺忪地秦拙樸臉色驟變, 睡意全無快速翻身下床，匆匆道：“我馬上就來。”用最快的速度披上衣服, 秦拙樸拿起手機便悄悄離開了家門。
大床上少了一個人，陸英昏昏沈沈似有所覺，但就是睜不開眼睛, 揚手晃了晃, 抓起枕頭抱在懷裏, 嘟囔幾聲，繼續睡。
清晨, 陸英悠然張開眼睛，腦子有點懵。想起什麽似得側頭一看枕邊，沒人！
陸英豁然起身, 掀開被子踩著拖鞋便去洗手間，客廳，廚房, 崽崽房間四處找了一圈都沒見到秦拙樸。他揉揉腦袋，抓起手機查看，這才發現秦拙樸的留言。
秦拙樸我有點事在外面，你今天不用等我吃早餐。
陸英：“……”一看時間是兩個小時前發的，早晨五點多六點不到。陸英直接撥打秦拙樸的電話，好一會兒才接通。
“餵……”
聽聲音還沒睡醒，陸英楞道：“你在睡覺？你在哪裏？”
“嗯……陸英啊。”眼皮沈重的秦拙樸抵住額頭，有氣無力道：“你起床了？我在媽這邊。”他撐起眼皮看了眼床上沈睡中的母親，額頭包紮著刺眼的白紗布，緊閉的雙眼紅腫不堪，臉上猶似還掛著淚痕。這裏根本不是母親的家中，而是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
“怎麽了？你媽是不是有什麽事？”陸英小聲詢問，要不是有啥事，秦拙樸不會好好的半夜跑過去。
秦拙樸嘆氣：“年歲大了總有點不好，現在沒事了，你別擔心。”他哪裏會想到母親失控會連自己都傷害，半夜接到母親家保姆阿姨的電話時，他還聽得不是很明白，等趕去了現場，才被母親給嚇到。母親嚎啕大哭不說，還一邊哭一邊不要命似得用頭撞墻。保姆怎麽拉都沒用，嚇得夠嗆。秦拙樸強硬的將母親拖起來，二話不說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是抑郁癥。過度刺激或者過度傷心都會引發病人陷入失控的局面，必須住院一段時間，配合藥物和物理治療。秦拙樸聽到這個病情也是無力，聽保姆說了才知道母親經常失眠，發呆，精神恍惚。除了必須的工作時間，母親很少外出放松自己，似乎對什麽都沒多大興趣。
陸英又問，“真的沒事？”
“沒事。對了，等會兒金大初會去接你，你帶上崽崽跟他一起去看看我幫你選的烘焙店。”
“啊！”陸英驚喜：“店鋪你幫我選好了？”
“當然，這件事我哪能不上心。你去看看喜不喜歡，要是覺得滿意就可以著手準備年後開業。”
陸英興奮地走來走去，“嗯嗯，我吃完早飯就去看。”
“崽崽的新學校也在烘焙店附近，五分鐘路程的樣子。”
“哇，那我們等下順道都看看。”
“金大初那邊我都囑托好了，你還想去哪些地方都可以讓他帶路。我去公司上班了，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你忙吧。”
陸英興高采烈去把陸崽崽鬧起來，父子倆人吃完早餐，金大初已經在門口等著。今天他就是倆人的保鏢兼職助理。
“金大叔，原來你也在這裏啊。”陸崽崽看到金大初很驚喜，熟面孔總是讓小孩更容易親近。秦拙樸的安排細心周到。
金大初也樂意為兩人服務，笑道，“陸先生，您是想先去看烘焙店還是先去看學校？”
陸英牽著陸崽崽，稍作遲疑道：“你先帶我們去秦總那，行吧？”
“……陸先生是想去公司？”金大初疑問。
陸英搖頭：“我沒事去他公司幹什麽，你肯定知道他人在哪裏，秦夫人生病了，他們現在住哪家醫院？”
金大初楞到：“可是……好吧。那我帶您過去。”秦總似乎沒打算讓陸先生特意去醫院看望秦夫人，但陸先生自己主動要去，他聽從就是。
金大初利索地載著兩人趕赴某精神科最權威的醫院，不一會兒就找到了秦夫人所在的病房。很巧，陸英和陸崽崽正要進去，秦拙樸恰恰從裏面出來，兩方一打照面，秦拙樸楞了，陸英深深皺眉：“你這個樣子真是……”憔悴地不得了，還心事很重。陸英倍感無奈，他和秦夫人的關系確實尷尬，秦夫人道歉後兩人也算‘和平相處’，要是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和秦老爺子一樣和諧融洽，那也是難為他。
但不管怎麽不好，秦拙樸的媽媽生病住院了，他怎麽好徹底無視。
“你怎麽來了？”秦拙樸扯開嘴角一笑，困意去了一半。
陸英撇嘴，將崽崽拎著的一包吐司遞給秦拙樸：“我早晨烤的吐司，正好給你做早餐。你去了公司最好抽空休息一下。滿臉胡茬紅血絲，沒法看了。”摸一把秦拙樸戳人的下巴，陸英嫌棄地甩甩手。
“哎……確實沒睡好。”秦拙樸失笑，抓起那只爪子摸了摸。
“你去忙吧，我進去看看你媽。”
“……陸英……”秦拙樸欲言又止。
陸英打斷他：“我知道你很維護我，想說我不願意可以不看。但是我沒那麽小氣，畢竟她已經道歉過了。而且還送那麽大方的禮物。”真不是他說，就算沖著那些價值連城的禮物看，也不至於對秦夫人懷恨在心。何況，他是沖著秦拙樸看。
秦夫人要是身體不好，最累最難過的就是秦拙樸。
“你也不問問我的想法。”陸英拉著秦拙樸的手慢慢道：“你對陸爺爺那麽寬容，我又怎麽會斤斤計較。”
秦拙樸感慨萬千。
“崽崽知道你媽病了，也說要來看看。我不能連小孩子都不如啊。”陸英笑笑，“兒子是吧？”
陸崽崽煞有介事點頭：“是呀，奶奶病了，我當然要來安慰她。爸爸你看我帶了兩個玩具，一個變形金剛，還有一個是公主娃娃，這個公主娃娃等下就給你媽媽玩，這樣她肯定就開心了。”
“……”陸英無語：“你什麽時候還有這種玩具？連我都不知道。”
“我在玩具堆裏找到的！”陸崽崽舉著公主娃娃炫耀。
秦拙樸欣慰地摸摸兒子的腦袋：“不愧是爸爸的小寶貝，真棒。”
陸英推了秦拙樸一把：“我和崽崽進去，你趕緊好好吃點。”
推開病房，陸英牽著陸崽崽走進去，秦夫人早就醒了，正半靠在床上和保姆說話。看見陸英倆人進來，秦夫人很明顯激動得一哆嗦，僵住了。
陸英掃了眼秦夫人頭上包紮的白紗布，暗暗嘆氣。金大初已經告訴他秦夫人是抑郁癥，陸英對抑郁癥一點不陌生。
不僅經常聽到，曾經還親自救過一個因為抑郁癥而差點跳樓自殺的年輕媽媽。住在他樓上，房東阿姨的親女兒。那位年輕媽媽婚後慘遭丈夫家暴，性格又內向隱忍，生下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兒後，更是雪上加霜。陸英搬去沒幾天，就發現了年輕媽媽被家暴的事實，告訴了房東阿姨，這才讓她徹底離婚。可抑郁癥卻沒法輕易擺脫，跳樓自殺被陸英救下後，陸英實在忍不住，將絕望的房東阿姨一家帶去了胡大夫那兒，上次聽說，房東阿姨的女兒和外孫女都已經康覆。
“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陸英沒打算磨磨唧唧，開門見山說明來意。待會兒他還要去看烘焙店和兒子的學校。
秦夫人嘴唇動了動，垂下頭啞聲道：“……謝謝。”
這時候，她其實最不想見的就是陸英和陸崽崽，她怕，怕自己會無地自容，難堪失控。但她也怕他們不來，不肯面對自己。所以她不能逃避，擡手示意保姆先出去，秦夫人低頭沈默。
“奶奶，你很不舒服嗎？是不是打針很痛？”陸崽崽沖上床前去，好奇又憐憫地看著秦夫人，不等手足無措地秦夫人回應半句，陸崽崽便舉著手裏的公主娃娃遞向她：“這是我在家找出來的公主娃娃，現在把她送給你啦。”
秦夫人抖著手，嘴唇動了動，無所適從。
陸崽崽嚴肅道：“生病了就要乖乖打針抽血，雖然很痛很難受，但還是必須要勇敢面對。不能一生病就變成愛哭的膽小鬼哦。不過，我是從來不生病的，嘻嘻，我很厲害吧？”
秦夫人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似乎擠出了生硬的笑意，毫無章法的點點頭。得知真相的她了解的越多，心裏的傷口越是撕得猙獰痛苦。兒子很好，陸英很好，孩子又那麽好，所有的不好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她讓兒子孤獨痛苦了好幾年，更是她，害得自己心心念念想求的孫子，近在眼前不相識。
陸崽崽又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秦夫人腦袋上包一圈的白紗布，看她一直顫抖便心有餘悸道：“奶奶你是不是頭很痛啊？哎呀……這個真的好可怕，你、你還是忍忍吧……”
孩子的語氣稚嫩又真誠，秦夫人哪裏憋得住，眼淚嘩嘩湧出，根本不敢直視陸崽崽天真的眼眸。
陸崽崽搖頭，有模有樣的說：“奶奶你看看，現在有公主娃娃陪著你啦，你就不會太害怕了。你肯定不知道，她其實是個有魔法的公主哦！”
“她可以每天變出漂亮的裙子和發卡，還喜歡運動跑步騎馬，身體很棒很棒。就算有一集她生病了，可是喝了很苦的魔法藥水後，公主又很快就恢覆了健康！奶奶放心，你也會一樣！”
秦夫人嗚嗚啼哭，陸崽崽有點焦急，慌慌將娃娃塞進秦夫人手裏，非讓她拿好了才松口氣：“公主娃娃送給你了，你很快就能獲得魔法好起來的！加油啊。”
“嗚嗚嗚……”緊緊捏著手中的娃娃，秦夫人泣不成聲。
陸崽崽是真慌了，害怕地看了眼爸爸，陸英握了握他的肩膀。陸崽崽頓時放松下來，難過地看著秦夫人，“奶奶你要是哭個不停，爸爸也會難過哭的……因為你是他媽媽呀。我小時候每次哭，我爸爸就會忍不住跟我一起哭……哎，你想哭就哭吧，等你哭累就別哭了……”
小小的孩子童言童語，那一聲嘆氣，簡直嘆進秦夫人的心窩裏，她不可遏制，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聲，卻終於擡起了深埋的腦袋，伸手緊緊抓著陸崽崽的胳膊，狼狽不堪地胡亂對陸崽崽點頭，她想回應陸崽崽，卻說不出話。想擁抱他，卻缺乏勇氣。
此時的秦夫人再沒有過去的半絲得體和高高在上，只是一個頭發花白，亂糟糟一片糊了滿頭滿臉淚水，皺紋顯現，青筋顫動的患病老人。
她是秦拙樸的媽媽。
陸英深呼吸，終於開口，“我知道你心裏壓抑，但我要是不說清楚，你估計還要鉆牛角尖。你跟我道歉後，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原諒，真的不知道。”
“畢竟你確實是罪魁禍首，讓我和拙樸分開了七年，也牽連了崽崽七年。但是，終於等到你道歉，我真的很開心。起碼你意識到自己錯了。”
陸英直白道：“現在不知道你怎麽想我，反正我就算和拙樸結婚了，我也沒法開口喊你一聲媽媽……那個真的叫不出口。”
陸英揉把揉把兒子的頭發，繼續道：“我相信你會真心喜歡崽崽，和喜歡拙樸一樣。……總之，你沒必要強迫自己特意‘對我好’，補償我，送我這送我那，我覺得很別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除開這些，你負罪在心，壓抑出毛病，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秦夫人仍在嗚咽，卻慢慢地平靜了許多，頂著紅腫的眼眶怔怔出神。
“拙樸幸福你才幸福。反之，你平安健康，拙樸也不會那麽累。”陸英呼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塞給秦夫人，“這是胡大夫特制的補藥，內調補氣養血。對抑郁癥估計沒什麽效果，不過應該也挺適合你，五十萬一顆呢，你別浪費了。那個抑郁癥你也別怕，我下次問問胡大夫怎麽治。”
秦夫人捂著嘴，生怕自己又哭出來。
“我繼續待在這裏也派不是用場，你休息吧。我帶崽崽去學校看看。”
陸英說完立刻帶兒子出門，將身後的哭聲隔絕。
“陸英，崽崽……”
“爺爺您也來了啊？”一出門看到老爺子，陸英笑著迎上去。
“太爺爺”陸崽崽蹦跳上前，扶住老爺子的拐杖，趁機低頭摸了幾把。
“哈哈哈，崽崽今天更帥氣了啊。”老爺子張口就誇，笑瞇瞇瞅著陸崽崽，那一臉的慈愛簡直了……
陸崽崽歪頭笑：“真的呀？太爺爺也很帥氣！”這拐杖跟□□一樣，看起來真酷炫。好想借來玩一玩。
“哈哈……”老爺子笑得前俯後仰。
陸英無語，委婉提醒兒子：“崽崽，在醫院說話要輕言輕語。”
老爺子咳咳幾聲，嘆一嘆道：“陸英你帶孩子去玩吧，我進去看看拙樸媽媽。她這突然生病都怪我……哎，我一時忍不住，告訴她崽崽是拙樸親兒子，她當時就……情緒崩潰了。”看到兒媳婦發病他確實懊惱自責，但並不後悔。她該面對的必須面對，這事她遲早要承擔。以後他去了，家裏最大的長輩就是她，經不住事，那怎麽行。
“爺爺，這叫抑郁癥。環境情緒是一回事，最重要還是得聽醫生的好好吃藥治療。”陸英解釋他聽。
老爺子點頭：“是是是，要治，好好治，難為你了……你去忙吧。爺爺晚上想去你那蹭飯，行嗎？”
“當然可以，爺爺隨時過來，我給您多做點清淡的好菜。”陸英一臉笑意。
親自把老爺子送進秦夫人的病房，陸英才關上門離開。
心裏少了一件事，陸英愉悅地跟著金大初先去看了崽崽的新學校，這是觀瀾市有名的私立外校，陸英跟進去了解了學校的一系列設施，哪會有半點不滿意。光學生們上課的環境就已經讚不絕口，和高檔餐廳一樣的食堂，更是特別合父子倆的胃口。
離開學校後五分鐘路程就是烘焙店，陸英來到緊閉的店鋪前，心裏頓時像炸開了煙花一樣美。漂亮別致的店鋪一共兩層，玻璃墻面幹凈又透明，裏面的裝修風格簡約又時尚，烘焙師工作間又大又齊全，就算三十個員工在裏面忙進忙出也不會擁擠。店鋪後面還有個別致幽靜的庭院，太陽傘下，雕花精致鐵藝的桌椅用來喝下午茶最好不過。
“哇，真是太合我的心意了……”陸英激動地四處張望，著重確定了工作間的各種烘焙設備，既專業又合理。瞎子都看得出來秦拙樸的用心。
陸英內心動容：“你們秦總花了很多心思吧？這間店鋪是不是特別貴？”
金大初道：“秦總特意請教楊老板過來布置的，楊老板說您肯定會喜歡。”
“啊……原來是楊哥。”陸英恍然大悟。
金大初微笑：“其實店鋪往左邊走五分鐘的樣子，就是楊老板如今工作的觀瀾大學，以後你們串門會很方便。”
“這真是太……”又一個驚喜，陸英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
點點滴滴的安排，全都是秦拙樸的心意。
念念不舍地離開店鋪，陸英興致高昂，帶著孩子直接步行前往觀瀾大學，很湊巧，校園門口正好碰到推著孩子過來的陸千川。
“陸英！”
“陸爺爺！”
“小鹿妹妹”
陸英開心地跑過去，“我正要來找你們，陸爺爺，我以後也住在觀瀾市，我和崽崽都舍不得你們……”
陸千川滿臉笑意，“你楊哥說得對，你果然會追來，這樣最好不過。我和羊羊現在住在學校對面的小區，天氣好我就帶小鹿進學校散步。羊羊在學校還有事沒下班。”不愧是羊羊，幾個決定就推動了陸英。如此也好，為了女兒，他和羊羊遲早要入世。陸英又在身邊，他總算是放心了。
七年前他對秦拙樸很不滿，但現在卻已經改觀。能突破他的禁錮重新找回陸英，本就足以證明他對陸英的一片真心。要不然，所有記憶早在歲月流河裏悄然淡去，最後陸英會徹底從他的記憶裏消失。
“陸爺爺，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啊……”
和陸爺爺一家相聚，中午好好吃了一頓，陸英洋溢著美好的心情在半下午回到家。晚上，秦拙樸下班回來，一進門就被人環腰狠狠抱了起來，轉個圈。
沒錯，是他被抱、起、來，轉、圈、圈。
“……”
好不容易被放下，秦拙樸居高臨下瞅著比他矮半個頭的戀人，真是老臉紅也不是，不紅也不是。
拿他毫無辦法！太氣人又太可愛了!
“哈哈，我超級開心！最最最喜歡你！”
環著秦拙樸的腰，陸英笑得比太陽還燦爛。那滿溢而出的情意變成了笑臉，真是甜膩得嚇人。
秦拙樸呼吸不暢，眩暈。
餐桌前的陸崽崽不客氣做個鬼臉:“羞羞臉”
“咳咳，陸、陸英啊……”餐廳裏，驚呆地秦老爺子慢悠悠開口：“你、你這孩子趕緊先放開拙樸，吃飯要緊，吃飯要緊！這轉來轉去的……拙樸該暈了。”他的老心臟也快驚暈了，要不是拙樸說崽崽是陸英生的。他該懷疑自己人高馬大的乖孫孫是……算了，與他何幹。怪不得崽崽身體那麽結實，全靠陸英的基因好啊，這體力，不服不行。
秦拙樸看見爺爺，終於憋不住紅了臉，氣惱地捏了一下陸英的屁股，兇巴巴道：“還不趕緊去吃飯！”
“好啊好啊，我早就餓了，都在等你呢。”陸英直接拉著秦拙樸去桌前。
這一頓晚餐，秦拙樸多吃了幾塊肉。
第二天陸英還在睡夢中，秦拙樸已經早早爬起來去舉鐵。
這麽辛苦為什麽？還能為什麽！o(╥﹏╥)o
沒過兩天，陸爺爺又收刮了很多補品送來。
陸英很感激：“這都是給我吃的嗎？謝謝爺爺。”
“額……嗯。”不不不，是給我孫兒補的，老爺子微垂著頭，不敢嗶嗶。
好在很快又聽到陸英嘀咕：“哎，這些補品味道一點不好……還是給拙樸吃吧，我看他挺喜歡吃怪東西。”
“嗯嗯嗯，拙樸工作忙熬夜多，是得補補。”老爺子正經點頭。
陸英嘆氣：“就是啊，當大老板真的好辛苦。”
老爺子忙又安慰：“別擔心，現在是年終最忙的時候。緩一陣子就好了，等開春就很清閑，到時候我去給他頂班一兩個月，你只管陪拙樸出去度假游玩！去外國把那結婚證領了就更好。”
陸英微微臉紅：“那、那個不急。我開春會很忙，我要馬上把烘焙店開起來才行，再閑著就要發黴了。”
對於陸英要開烘焙店，老爺子毫不猶豫地支持，年輕人只要勤快，願意踏踏實實幹活，什麽行業都無所謂，賺多賺少也沒關系，他們秦家不缺錢。陸英有自己的事業追求才會過得更充實，何況他的手藝真心好，老爺子早就跟自己的老夥伴們打過招呼了，以後有事沒事想下棋，想喝下午茶什麽的，必須得去他‘孫媳婦’的店裏才行！別的地方？不約不約。
年關將近，陸英雖然沒怎麽出門，但已經為了招兵買馬忙碌起來。各大招聘網站發布了信息，又在自己朋友圈裏宣傳，秦拙樸想幫忙來著，陸英沒讓。
“術業有專攻，招人還是想自己來，不光手藝要過關，還得合眼緣。”
“行。你選人肯定沒問題。”秦拙樸相信陸英的直覺。
“開心！費琪琪說年後過來。”
“那個小姑娘？不錯。”
“嗯。真沒想到她願意離開家鄉。”
秦拙樸覺得正常，“觀瀾市工資更高，年輕人都想闖一闖。”
“你媽媽現在好些了嗎？”陸英話鋒一轉，輕聲詢問。他跟胡大夫請教了抑郁癥的治療問題，胡大夫雖然不可能親自過來。但會開好藥物讓姬小鳳年後送貨上門。
秦拙樸撈住他的脖子親了親：“她已經好好出院回家。現在她精氣神都很不錯，你給的藥效果很好，謝謝你。”
“那就行。”陸英笑瞇瞇拿出補腎藥瓶：“這瓶補腎的，你要不要嘗嘗？”
“！”秦拙樸的臉霎時間黑如鍋底，摩拳擦掌：“看來你屁股又癢了……”
陸英很快發出慘叫：“說過了不許打！不許打！”
招聘人馬方面陸英沒麻煩秦拙樸。商品定價卻著實頭痛，特意找楊哥和秦拙樸一起商量後才確定了消費檔次。
一番忙碌下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兩人為了店名字也多番爭執不下。
圈定了日歷上的大吉之日，陸英的心便安定了，在家每天依然會開爐做不少吃的，有經典老款，有自創的新品。一家人早餐都很豐盛，陸英還送了許多給旁邊的鄰居們品嘗。三天兩頭去陸爺爺家看望小侄女，蹭蹭飯。
這樣的日子，陸英很喜歡，很安心。
所有愛他的人，他愛的人，都圍繞在自己身邊。
轉眼又是一年除夕夜，隨著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己亥豬年徹底走完。
陸英牽著愛人和孩子的手，笑看著漫天煙火，滿懷感恩。多年前，他在己亥豬年出生了，一無所有。多年後的己亥豬年，他有了幸福圓滿的家。
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已經開始。
十二生肖再次邁入新的輪回。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沒有了 。後面生活我會番外寫。二胎也是番外才會出。感激大家的支持。有緣再見?
小劇場
秦爺爺：這個補，拙樸你要多吃。
秦總：哦，謝謝
秦爺爺：這個也補，拙樸你多吃吃。
秦總：行，謝謝。
秦爺爺：這個更補，你一定要多吃。
秦總：……（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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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床頭邊備用的座機電話響起悅耳的輕音樂。陸英睡得深沈, 對這輕柔的音樂毫無反應。秦拙樸卻輾轉翻過身, 閉著眼睛伸出手抓起電話, 壓低聲音開口：“什麽事？”
下一秒，睡眼惺忪地秦拙樸臉色驟變, 睡意全無快速翻身下床，匆匆道：“我馬上就來。”用最快的速度披上衣服, 秦拙樸拿起手機便悄悄離開了家門。
大床上少了一個人，陸英昏昏沈沈似有所覺，但就是睜不開眼睛, 揚手晃了晃, 抓起枕頭抱在懷裏, 嘟囔幾聲，繼續睡。
清晨, 陸英悠然張開眼睛，腦子有點懵。想起什麽似得側頭一看枕邊，沒人！
陸英豁然起身, 掀開被子踩著拖鞋便去洗手間，客廳，廚房, 崽崽房間四處找了一圈都沒見到秦拙樸。他揉揉腦袋，抓起手機查看，這才發現秦拙樸的留言。
秦拙樸我有點事在外面，你今天不用等我吃早餐。
陸英：“……”一看時間是兩個小時前發的，早晨五點多六點不到。陸英直接撥打秦拙樸的電話，好一會兒才接通。
“餵……”
聽聲音還沒睡醒，陸英楞道：“你在睡覺？你在哪裏？”
“嗯……陸英啊。”眼皮沈重的秦拙樸抵住額頭，有氣無力道：“你起床了？我在媽這邊。”他撐起眼皮看了眼床上沈睡中的母親，額頭包紮著刺眼的白紗布，緊閉的雙眼紅腫不堪，臉上猶似還掛著淚痕。這裏根本不是母親的家中，而是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
“怎麽了？你媽是不是有什麽事？”陸英小聲詢問，要不是有啥事，秦拙樸不會好好的半夜跑過去。
秦拙樸嘆氣：“年歲大了總有點不好，現在沒事了，你別擔心。”他哪裏會想到母親失控會連自己都傷害，半夜接到母親家保姆阿姨的電話時，他還聽得不是很明白，等趕去了現場，才被母親給嚇到。母親嚎啕大哭不說，還一邊哭一邊不要命似得用頭撞墻。保姆怎麽拉都沒用，嚇得夠嗆。秦拙樸強硬的將母親拖起來，二話不說送去了醫院。
醫生說是抑郁癥。過度刺激或者過度傷心都會引發病人陷入失控的局面，必須住院一段時間，配合藥物和物理治療。秦拙樸聽到這個病情也是無力，聽保姆說了才知道母親經常失眠，發呆，精神恍惚。除了必須的工作時間，母親很少外出放松自己，似乎對什麽都沒多大興趣。
陸英又問，“真的沒事？”
“沒事。對了，等會兒金大初會去接你，你帶上崽崽跟他一起去看看我幫你選的烘焙店。”
“啊！”陸英驚喜：“店鋪你幫我選好了？”
“當然，這件事我哪能不上心。你去看看喜不喜歡，要是覺得滿意就可以著手準備年後開業。”
陸英興奮地走來走去，“嗯嗯，我吃完早飯就去看。”
“崽崽的新學校也在烘焙店附近，五分鐘路程的樣子。”
“哇，那我們等下順道都看看。”
“金大初那邊我都囑托好了，你還想去哪些地方都可以讓他帶路。我去公司上班了，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你忙吧。”
陸英興高采烈去把陸崽崽鬧起來，父子倆人吃完早餐，金大初已經在門口等著。今天他就是倆人的保鏢兼職助理。
“金大叔，原來你也在這裏啊。”陸崽崽看到金大初很驚喜，熟面孔總是讓小孩更容易親近。秦拙樸的安排細心周到。
金大初也樂意為兩人服務，笑道，“陸先生，您是想先去看烘焙店還是先去看學校？”
陸英牽著陸崽崽，稍作遲疑道：“你先帶我們去秦總那，行吧？”
“……陸先生是想去公司？”金大初疑問。
陸英搖頭：“我沒事去他公司幹什麽，你肯定知道他人在哪裏，秦夫人生病了，他們現在住哪家醫院？”
金大初楞到：“可是……好吧。那我帶您過去。”秦總似乎沒打算讓陸先生特意去醫院看望秦夫人，但陸先生自己主動要去，他聽從就是。
金大初利索地載著兩人趕赴某精神科最權威的醫院，不一會兒就找到了秦夫人所在的病房。很巧，陸英和陸崽崽正要進去，秦拙樸恰恰從裏面出來，兩方一打照面，秦拙樸楞了，陸英深深皺眉：“你這個樣子真是……”憔悴地不得了，還心事很重。陸英倍感無奈，他和秦夫人的關系確實尷尬，秦夫人道歉後兩人也算‘和平相處’，要是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和秦老爺子一樣和諧融洽，那也是難為他。
但不管怎麽不好，秦拙樸的媽媽生病住院了，他怎麽好徹底無視。
“你怎麽來了？”秦拙樸扯開嘴角一笑，困意去了一半。
陸英撇嘴，將崽崽拎著的一包吐司遞給秦拙樸：“我早晨烤的吐司，正好給你做早餐。你去了公司最好抽空休息一下。滿臉胡茬紅血絲，沒法看了。”摸一把秦拙樸戳人的下巴，陸英嫌棄地甩甩手。
“哎……確實沒睡好。”秦拙樸失笑，抓起那只爪子摸了摸。
“你去忙吧，我進去看看你媽。”
“……陸英……”秦拙樸欲言又止。
陸英打斷他：“我知道你很維護我，想說我不願意可以不看。但是我沒那麽小氣，畢竟她已經道歉過了。而且還送那麽大方的禮物。”真不是他說，就算沖著那些價值連城的禮物看，也不至於對秦夫人懷恨在心。何況，他是沖著秦拙樸看。
秦夫人要是身體不好，最累最難過的就是秦拙樸。
“你也不問問我的想法。”陸英拉著秦拙樸的手慢慢道：“你對陸爺爺那麽寬容，我又怎麽會斤斤計較。”
秦拙樸感慨萬千。
“崽崽知道你媽病了，也說要來看看。我不能連小孩子都不如啊。”陸英笑笑，“兒子是吧？”
陸崽崽煞有介事點頭：“是呀，奶奶病了，我當然要來安慰她。爸爸你看我帶了兩個玩具，一個變形金剛，還有一個是公主娃娃，這個公主娃娃等下就給你媽媽玩，這樣她肯定就開心了。”
“……”陸英無語：“你什麽時候還有這種玩具？連我都不知道。”
“我在玩具堆裏找到的！”陸崽崽舉著公主娃娃炫耀。
秦拙樸欣慰地摸摸兒子的腦袋：“不愧是爸爸的小寶貝，真棒。”
陸英推了秦拙樸一把：“我和崽崽進去，你趕緊好好吃點。”
推開病房，陸英牽著陸崽崽走進去，秦夫人早就醒了，正半靠在床上和保姆說話。看見陸英倆人進來，秦夫人很明顯激動得一哆嗦，僵住了。
陸英掃了眼秦夫人頭上包紮的白紗布，暗暗嘆氣。金大初已經告訴他秦夫人是抑郁癥，陸英對抑郁癥一點不陌生。
不僅經常聽到，曾經還親自救過一個因為抑郁癥而差點跳樓自殺的年輕媽媽。住在他樓上，房東阿姨的親女兒。那位年輕媽媽婚後慘遭丈夫家暴，性格又內向隱忍，生下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兒後，更是雪上加霜。陸英搬去沒幾天，就發現了年輕媽媽被家暴的事實，告訴了房東阿姨，這才讓她徹底離婚。可抑郁癥卻沒法輕易擺脫，跳樓自殺被陸英救下後，陸英實在忍不住，將絕望的房東阿姨一家帶去了胡大夫那兒，上次聽說，房東阿姨的女兒和外孫女都已經康覆。
“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陸英沒打算磨磨唧唧，開門見山說明來意。待會兒他還要去看烘焙店和兒子的學校。
秦夫人嘴唇動了動，垂下頭啞聲道：“……謝謝。”
這時候，她其實最不想見的就是陸英和陸崽崽，她怕，怕自己會無地自容，難堪失控。但她也怕他們不來，不肯面對自己。所以她不能逃避，擡手示意保姆先出去，秦夫人低頭沈默。
“奶奶，你很不舒服嗎？是不是打針很痛？”陸崽崽沖上床前去，好奇又憐憫地看著秦夫人，不等手足無措地秦夫人回應半句，陸崽崽便舉著手裏的公主娃娃遞向她：“這是我在家找出來的公主娃娃，現在把她送給你啦。”
秦夫人抖著手，嘴唇動了動，無所適從。
陸崽崽嚴肅道：“生病了就要乖乖打針抽血，雖然很痛很難受，但還是必須要勇敢面對。不能一生病就變成愛哭的膽小鬼哦。不過，我是從來不生病的，嘻嘻，我很厲害吧？”
秦夫人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似乎擠出了生硬的笑意，毫無章法的點點頭。得知真相的她了解的越多，心裏的傷口越是撕得猙獰痛苦。兒子很好，陸英很好，孩子又那麽好，所有的不好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她讓兒子孤獨痛苦了好幾年，更是她，害得自己心心念念想求的孫子，近在眼前不相識。
陸崽崽又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秦夫人腦袋上包一圈的白紗布，看她一直顫抖便心有餘悸道：“奶奶你是不是頭很痛啊？哎呀……這個真的好可怕，你、你還是忍忍吧……”
孩子的語氣稚嫩又真誠，秦夫人哪裏憋得住，眼淚嘩嘩湧出，根本不敢直視陸崽崽天真的眼眸。
陸崽崽搖頭，有模有樣的說：“奶奶你看看，現在有公主娃娃陪著你啦，你就不會太害怕了。你肯定不知道，她其實是個有魔法的公主哦！”
“她可以每天變出漂亮的裙子和發卡，還喜歡運動跑步騎馬，身體很棒很棒。就算有一集她生病了，可是喝了很苦的魔法藥水後，公主又很快就恢覆了健康！奶奶放心，你也會一樣！”
秦夫人嗚嗚啼哭，陸崽崽有點焦急，慌慌將娃娃塞進秦夫人手裏，非讓她拿好了才松口氣：“公主娃娃送給你了，你很快就能獲得魔法好起來的！加油啊。”
“嗚嗚嗚……”緊緊捏著手中的娃娃，秦夫人泣不成聲。
陸崽崽是真慌了，害怕地看了眼爸爸，陸英握了握他的肩膀。陸崽崽頓時放松下來，難過地看著秦夫人，“奶奶你要是哭個不停，爸爸也會難過哭的……因為你是他媽媽呀。我小時候每次哭，我爸爸就會忍不住跟我一起哭……哎，你想哭就哭吧，等你哭累就別哭了……”
小小的孩子童言童語，那一聲嘆氣，簡直嘆進秦夫人的心窩裏，她不可遏制，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哭聲，卻終於擡起了深埋的腦袋，伸手緊緊抓著陸崽崽的胳膊，狼狽不堪地胡亂對陸崽崽點頭，她想回應陸崽崽，卻說不出話。想擁抱他，卻缺乏勇氣。
此時的秦夫人再沒有過去的半絲得體和高高在上，只是一個頭發花白，亂糟糟一片糊了滿頭滿臉淚水，皺紋顯現，青筋顫動的患病老人。
她是秦拙樸的媽媽。
陸英深呼吸，終於開口，“我知道你心裏壓抑，但我要是不說清楚，你估計還要鉆牛角尖。你跟我道歉後，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原諒，真的不知道。”
“畢竟你確實是罪魁禍首，讓我和拙樸分開了七年，也牽連了崽崽七年。但是，終於等到你道歉，我真的很開心。起碼你意識到自己錯了。”
陸英直白道：“現在不知道你怎麽想我，反正我就算和拙樸結婚了，我也沒法開口喊你一聲媽媽……那個真的叫不出口。”
陸英揉把揉把兒子的頭發，繼續道：“我相信你會真心喜歡崽崽，和喜歡拙樸一樣。……總之，你沒必要強迫自己特意‘對我好’，補償我，送我這送我那，我覺得很別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除開這些，你負罪在心，壓抑出毛病，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秦夫人仍在嗚咽，卻慢慢地平靜了許多，頂著紅腫的眼眶怔怔出神。
“拙樸幸福你才幸福。反之，你平安健康，拙樸也不會那麽累。”陸英呼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塞給秦夫人，“這是胡大夫特制的補藥，內調補氣養血。對抑郁癥估計沒什麽效果，不過應該也挺適合你，五十萬一顆呢，你別浪費了。那個抑郁癥你也別怕，我下次問問胡大夫怎麽治。”
秦夫人捂著嘴，生怕自己又哭出來。
“我繼續待在這裏也派不是用場，你休息吧。我帶崽崽去學校看看。”
陸英說完立刻帶兒子出門，將身後的哭聲隔絕。
“陸英，崽崽……”
“爺爺您也來了啊？”一出門看到老爺子，陸英笑著迎上去。
“太爺爺”陸崽崽蹦跳上前，扶住老爺子的拐杖，趁機低頭摸了幾把。
“哈哈哈，崽崽今天更帥氣了啊。”老爺子張口就誇，笑瞇瞇瞅著陸崽崽，那一臉的慈愛簡直了……
陸崽崽歪頭笑：“真的呀？太爺爺也很帥氣！”這拐杖跟□□一樣，看起來真酷炫。好想借來玩一玩。
“哈哈……”老爺子笑得前俯後仰。
陸英無語，委婉提醒兒子：“崽崽，在醫院說話要輕言輕語。”
老爺子咳咳幾聲，嘆一嘆道：“陸英你帶孩子去玩吧，我進去看看拙樸媽媽。她這突然生病都怪我……哎，我一時忍不住，告訴她崽崽是拙樸親兒子，她當時就……情緒崩潰了。”看到兒媳婦發病他確實懊惱自責，但並不後悔。她該面對的必須面對，這事她遲早要承擔。以後他去了，家裏最大的長輩就是她，經不住事，那怎麽行。
“爺爺，這叫抑郁癥。環境情緒是一回事，最重要還是得聽醫生的好好吃藥治療。”陸英解釋他聽。
老爺子點頭：“是是是，要治，好好治，難為你了……你去忙吧。爺爺晚上想去你那蹭飯，行嗎？”
“當然可以，爺爺隨時過來，我給您多做點清淡的好菜。”陸英一臉笑意。
親自把老爺子送進秦夫人的病房，陸英才關上門離開。
心裏少了一件事，陸英愉悅地跟著金大初先去看了崽崽的新學校，這是觀瀾市有名的私立外校，陸英跟進去了解了學校的一系列設施，哪會有半點不滿意。光學生們上課的環境就已經讚不絕口，和高檔餐廳一樣的食堂，更是特別合父子倆的胃口。
離開學校後五分鐘路程就是烘焙店，陸英來到緊閉的店鋪前，心裏頓時像炸開了煙花一樣美。漂亮別致的店鋪一共兩層，玻璃墻面幹凈又透明，裏面的裝修風格簡約又時尚，烘焙師工作間又大又齊全，就算三十個員工在裏面忙進忙出也不會擁擠。店鋪後面還有個別致幽靜的庭院，太陽傘下，雕花精致鐵藝的桌椅用來喝下午茶最好不過。
“哇，真是太合我的心意了……”陸英激動地四處張望，著重確定了工作間的各種烘焙設備，既專業又合理。瞎子都看得出來秦拙樸的用心。
陸英內心動容：“你們秦總花了很多心思吧？這間店鋪是不是特別貴？”
金大初道：“秦總特意請教楊老板過來布置的，楊老板說您肯定會喜歡。”
“啊……原來是楊哥。”陸英恍然大悟。
金大初微笑：“其實店鋪往左邊走五分鐘的樣子，就是楊老板如今工作的觀瀾大學，以後你們串門會很方便。”
“這真是太……”又一個驚喜，陸英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
點點滴滴的安排，全都是秦拙樸的心意。
念念不舍地離開店鋪，陸英興致高昂，帶著孩子直接步行前往觀瀾大學，很湊巧，校園門口正好碰到推著孩子過來的陸千川。
“陸英！”
“陸爺爺！”
“小鹿妹妹”
陸英開心地跑過去，“我正要來找你們，陸爺爺，我以後也住在觀瀾市，我和崽崽都舍不得你們……”
陸千川滿臉笑意，“你楊哥說得對，你果然會追來，這樣最好不過。我和羊羊現在住在學校對面的小區，天氣好我就帶小鹿進學校散步。羊羊在學校還有事沒下班。”不愧是羊羊，幾個決定就推動了陸英。如此也好，為了女兒，他和羊羊遲早要入世。陸英又在身邊，他總算是放心了。
七年前他對秦拙樸很不滿，但現在卻已經改觀。能突破他的禁錮重新找回陸英，本就足以證明他對陸英的一片真心。要不然，所有記憶早在歲月流河裏悄然淡去，最後陸英會徹底從他的記憶裏消失。
“陸爺爺，今天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啊……”
和陸爺爺一家相聚，中午好好吃了一頓，陸英洋溢著美好的心情在半下午回到家。晚上，秦拙樸下班回來，一進門就被人環腰狠狠抱了起來，轉個圈。
沒錯，是他被抱、起、來，轉、圈、圈。
“……”
好不容易被放下，秦拙樸居高臨下瞅著比他矮半個頭的戀人，真是老臉紅也不是，不紅也不是。
拿他毫無辦法！太氣人又太可愛了!
“哈哈，我超級開心！最最最喜歡你！”
環著秦拙樸的腰，陸英笑得比太陽還燦爛。那滿溢而出的情意變成了笑臉，真是甜膩得嚇人。
秦拙樸呼吸不暢，眩暈。
餐桌前的陸崽崽不客氣做個鬼臉:“羞羞臉”
“咳咳，陸、陸英啊……”餐廳裏，驚呆地秦老爺子慢悠悠開口：“你、你這孩子趕緊先放開拙樸，吃飯要緊，吃飯要緊！這轉來轉去的……拙樸該暈了。”他的老心臟也快驚暈了，要不是拙樸說崽崽是陸英生的。他該懷疑自己人高馬大的乖孫孫是……算了，與他何幹。怪不得崽崽身體那麽結實，全靠陸英的基因好啊，這體力，不服不行。
秦拙樸看見爺爺，終於憋不住紅了臉，氣惱地捏了一下陸英的屁股，兇巴巴道：“還不趕緊去吃飯！”
“好啊好啊，我早就餓了，都在等你呢。”陸英直接拉著秦拙樸去桌前。
這一頓晚餐，秦拙樸多吃了幾塊肉。
第二天陸英還在睡夢中，秦拙樸已經早早爬起來去舉鐵。
這麽辛苦為什麽？還能為什麽！o(╥﹏╥)o
沒過兩天，陸爺爺又收刮了很多補品送來。
陸英很感激：“這都是給我吃的嗎？謝謝爺爺。”
“額……嗯。”不不不，是給我孫兒補的，老爺子微垂著頭，不敢嗶嗶。
好在很快又聽到陸英嘀咕：“哎，這些補品味道一點不好……還是給拙樸吃吧，我看他挺喜歡吃怪東西。”
“嗯嗯嗯，拙樸工作忙熬夜多，是得補補。”老爺子正經點頭。
陸英嘆氣：“就是啊，當大老板真的好辛苦。”
老爺子忙又安慰：“別擔心，現在是年終最忙的時候。緩一陣子就好了，等開春就很清閑，到時候我去給他頂班一兩個月，你只管陪拙樸出去度假游玩！去外國把那結婚證領了就更好。”
陸英微微臉紅：“那、那個不急。我開春會很忙，我要馬上把烘焙店開起來才行，再閑著就要發黴了。”
對於陸英要開烘焙店，老爺子毫不猶豫地支持，年輕人只要勤快，願意踏踏實實幹活，什麽行業都無所謂，賺多賺少也沒關系，他們秦家不缺錢。陸英有自己的事業追求才會過得更充實，何況他的手藝真心好，老爺子早就跟自己的老夥伴們打過招呼了，以後有事沒事想下棋，想喝下午茶什麽的，必須得去他‘孫媳婦’的店裏才行！別的地方？不約不約。
年關將近，陸英雖然沒怎麽出門，但已經為了招兵買馬忙碌起來。各大招聘網站發布了信息，又在自己朋友圈裏宣傳，秦拙樸想幫忙來著，陸英沒讓。
“術業有專攻，招人還是想自己來，不光手藝要過關，還得合眼緣。”
“行。你選人肯定沒問題。”秦拙樸相信陸英的直覺。
“開心！費琪琪說年後過來。”
“那個小姑娘？不錯。”
“嗯。真沒想到她願意離開家鄉。”
秦拙樸覺得正常，“觀瀾市工資更高，年輕人都想闖一闖。”
“你媽媽現在好些了嗎？”陸英話鋒一轉，輕聲詢問。他跟胡大夫請教了抑郁癥的治療問題，胡大夫雖然不可能親自過來。但會開好藥物讓姬小鳳年後送貨上門。
秦拙樸撈住他的脖子親了親：“她已經好好出院回家。現在她精氣神都很不錯，你給的藥效果很好，謝謝你。”
“那就行。”陸英笑瞇瞇拿出補腎藥瓶：“這瓶補腎的，你要不要嘗嘗？”
“！”秦拙樸的臉霎時間黑如鍋底，摩拳擦掌：“看來你屁股又癢了……”
陸英很快發出慘叫：“說過了不許打！不許打！”
招聘人馬方面陸英沒麻煩秦拙樸。商品定價卻著實頭痛，特意找楊哥和秦拙樸一起商量後才確定了消費檔次。
一番忙碌下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兩人為了店名字也多番爭執不下。
圈定了日歷上的大吉之日，陸英的心便安定了，在家每天依然會開爐做不少吃的，有經典老款，有自創的新品。一家人早餐都很豐盛，陸英還送了許多給旁邊的鄰居們品嘗。三天兩頭去陸爺爺家看望小侄女，蹭蹭飯。
這樣的日子，陸英很喜歡，很安心。
所有愛他的人，他愛的人，都圍繞在自己身邊。
轉眼又是一年除夕夜，隨著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己亥豬年徹底走完。
陸英牽著愛人和孩子的手，笑看著漫天煙火，滿懷感恩。多年前，他在己亥豬年出生了，一無所有。多年後的己亥豬年，他有了幸福圓滿的家。
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已經開始。
十二生肖再次邁入新的輪回。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沒有了 。後面生活我會番外寫。二胎也是番外才會出。感激大家的支持。有緣再見?
小劇場
秦爺爺：這個補，拙樸你要多吃。
秦總：哦，謝謝
秦爺爺：這個也補，拙樸你多吃吃。
秦總：行，謝謝。
秦爺爺：這個更補，你一定要多吃。
秦總：……（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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