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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獨發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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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獨發

梅子湯裏大半都是碎冰,寧環剛吃了一口外面就有腳步聲傳來,第二口還沒吃人就到了眼前。

慕錦鈺身上還穿著蟒袍,阿喜伺候他把衣物換了。

寧環在窗邊懶懶回頭。

慕錦鈺摘了發上紫金冠,換了身輕便衣物就過來。

寧環吃著碎冰:“太子在宮裏如何?”

“孤去見了母後,她看起來好多了。”慕錦鈺道,“你對她照顧頗多。”

寧環道:“皇後並非沒有主意的女人,這些年受到的打擊太多,世人對她誤解太多罷了。今後她會慢慢振作起來,太子只需要在前朝站穩腳跟做好事情,不能像從前那樣胡鬧,她會慢慢把持好後宮。”

慕錦鈺道:“孤什麽時候胡鬧了?”

寧環似笑非笑,他可是記得話本中寫慕錦鈺當皇帝後的荒唐事。

那簡直是荒淫無度,一代暴君。

他拍了拍枕頭,讓出了一些位置,慕錦鈺順勢上去睡下。

寧環枕在了慕錦鈺的身上,側身慢悠悠的喝著梅子湯。

慕錦鈺宮宴上喝了點酒,現在酒意未消也闔上了眼睛。

他在哪裏都比不上在寧環這裏舒服,英雄難過美人關,溫柔鄉確實容易埋沒人的鬥志,將人埋葬在裏面不願意出來。

他這個太子身份雖然尊貴,實際上卻也很尷尬。旁人有的他都沒有,甚至還沒有富貴人家的閑散公子過的快活,他早早便出宮立府,冬天冷夏天熱飯涼茶冷自己都沒有註意過。

原本渾渾噩噩度日如年,看什麽都覺得扭曲可憎,竟不知時間原來還可以過得如此迅速,眨眼而逝。

寧環見他睡著了,翻書的聲音便小了一些。

天色悠悠轉暗,不知不覺便看不清書上的字跡。慕錦鈺終於醒了,他聲音裏還帶著濃重的睡意:“現在什麽時辰了?”

“酉時。”寧環昏暗中低聲道,“晚膳應該準備好了。”

丫鬟們敲門進來,燈火亮起的時候寧環半邊身子也在光暈中,朦朧可看到他輪廓線條是極為優美的,鼻梁挺秀眉目清明,深入人心的美貌。

也難怪寧環喜歡穿女子衣物,女子衣物顏色繁多樣式也繁多,他穿什麽都不違和。

寧環將今日見過鐘津的事情告訴了慕錦鈺,他找了個舒服位置靠在慕錦鈺的身上:“殿下需要控制住太醫院,莫要出現類似皇後的事件。”

“鐘太醫是個心善的人。早年他的家產被叔伯兩家霸占,一片善心被人辜負落得無家可歸,也就沒有辦法再不計成本的給窮人看病。後來鐘津治好了一名官員的兒子將家產奪回,便入了官場與權貴們來往,這些權貴知曉他心善,得他救助的權貴就給當地的惠民藥局捐不少銀子。”

寧環覺得鐘津確實是一個可用的人才,皇帝雖然自身道德淪喪,在用大夫的時候還是偏向用賢才,“我想了一計可以吃定他,讓他對太子忠心耿耿。”

慕錦鈺道:“說來聽聽。”

寧環湊到慕錦鈺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慕錦鈺聽完就笑了:“皇帝如果知道能被你氣死。”

寧環手肘壓著慕錦鈺的胸膛:“現成的嫁衣正好就拿來用了。”

其實寧環並不輕盈,少年的骨骼比同齡的女孩子要重一些,況且他又生得修長,這樣沈沈壓在慕錦鈺的胸膛處,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半明半暗之間慕錦鈺目光幽微,他突然想起來成婚那天寧環穿的也是嫁衣。可惜慕錦鈺當時犯渾沒有仔細看,不僅不和寧環洞房,還說了一堆渾話。

他當時說了什麽來著?

用過晚膳慕錦鈺便回了自己的住處處理事務,他其實想在寧環這裏弄一個小書房辦事,但人來人往的也不太方便,而且寧環喜靜平日裏不愛人打擾,慕錦鈺的那些手下也都不是什麽和善的人,基本都像楚何這樣有些粗糙,能打碎寧環一櫥櫃碗和盤子的那種。

回來時月上中天已是子時,寧環睡在床上,他背對著慕錦鈺的這一面。慕錦鈺睡上去之後才發現床上鋪了象牙簟,這比竹簟更為柔軟涼爽,因為新放了兩盆冰,房間裏莫名多了涼氣,在這夏夜格外舒服。

過了一段時間慕錦鈺也抽空見了鐘津一面。鐘津與寧環交談之後,覺得寧環談吐文雅氣度非凡,下意識的便認為太子也是一位足智多謀的風雅之士,見面之後才發現太子與太子妃截然相反。

慕錦鈺長得很高,滿朝文武很少有比他更加挺拔的官員,他給人的壓迫感非常重,就算笑起來也絲毫沒有太子妃那般讓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這樣的人生來便像是屠戮者,讓人膽戰心驚不敢直視。

鐘津突然想起來京城大街小巷都議論太子殺了多少驍勇善戰的楓丹人,據說戰鬥時太子一人便斬了對方成千上百人頭顱,立下赫赫戰功,這樣一個戰神自然帶著些煞氣。

他頗有些不安。

慕錦鈺聲音冷漠低沈:“太子妃醉心醫術,前兩天是不是和鐘太醫探討了一番?”

鐘津不自覺的緊張:“是。”

慕錦鈺又道:“他最近不得空閑,讓孤傳話給你,上次和你講癰疽的病例,你是否想出了藥方?”

“微臣想出了藥方,”鐘津點了點頭道,“這兩日微臣也特意在京城找了一名得骨疽的男子,他得的病與太子妃講述的相似,微臣給他看了看,吃了兩副藥卻沒有絲毫好轉,微臣也覺得納悶,還想找太子妃問一問。”

“不用找他了,藥方在這裏。”慕錦鈺把一張紙條遞給了鐘津,“太子妃讓孤給你帶來。”

鐘津趕緊拿來看了看:“原來還要加七枚斑蝥,以酒送服。我原本以為再不痊愈就只能用針灸。”

他恍然大悟,對慕錦鈺拱了拱手:“太子妃果真醫術精湛,微臣受教了,回頭就試一試。”

慕錦鈺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聲音也不像方才那麽冷淡:“鐘太醫求知若渴,在醫術上費盡了心思,孤十分敬佩。”

“不敢不敢,太子殿下謬讚了。”

“那日分開之後,太子妃也打聽了鐘太醫一些事情,聽說你在季州的時候便救死扶傷,深得季州百姓愛戴。”慕錦鈺狹長冷眸掃過對方,“醫者仁心,難怪能被推進京城。”

鐘津不知道太子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眼前畢竟是一國儲君,和他從前見到的大臣不同,鐘津面對太子時就像看到了皇帝一樣緊張,用心揣摩太子這是什麽意思。

慕錦鈺道:“你與太子妃有了交情,又做過這麽多善事,孤極為欣賞。如今太醫院院使一職位空著,鐘太醫可有想法?”

鐘津自然有過想法。

太醫院的院使……這是太醫院最高的職位。哪個有志向的太醫不想成為院使呢?

鐘津既然入京為官,自然想在京城做出一番大事來。可他無權無勢,沒有任何跟腳,能當禦醫已經很不容易了,怎麽敢妄想再進幾步?

鐘津幹笑著道:“微臣初來乍到,不敢有如此大膽的念頭。”

慕錦鈺笑了一聲:“初來乍到?合適的位置是留給合適的人,你可知上一任院使為何被殺?”

鐘津神色一凜:“臣知道。”

“韋肅任人唯親,和他兄弟互相勾結,為了一點利益便戕害百姓。處置他們的時候孤雖不在京城,卻聽說了此事,”慕錦鈺道,“太醫院和惠民藥局的關系千絲萬縷,它們一個關乎著京城官員的安危,一個關乎著京城百姓的安危,孤身為儲君不可能不在意。院使是太醫院最高官員,這個位置應該由賢良的人去坐,不能被韋肅之流占據,鐘太醫,孤認為你最合適。”

鐘津一時之間又是感恩又是愧疚。

一方面感念於太子對自己人品的信任和擡舉,一方面愧疚於自己本身也非完人,恐怕將來做不好事情辜負這份信任。

鐘津道:“微臣何德何能,讓殿下如此擡舉。”

“過段時間就要去行宮了,你肯定會隨著一起過去。孤會讓人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也會讓人暗中幫你,”慕錦鈺的目光意味深長,“鐘太醫,你千萬不要讓孤失望。”

鐘太醫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裏跳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一來京城居然得到了太子妃和太子的賞識。

倘若真能成為京城太醫院的院使,著手做一番自己能做的事情,定然可以救治更多的人。

鐘太醫拱了拱手道:“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去做事。”

慕錦鈺點了點頭道:“孤的一舉一動惹人註目,在這裏不能久留。你來太醫院不久,若有什麽不懂的地方盡管去找趙儀,他見多識廣可以幫你。以後得了空閑也可來太子府找太子妃請教。”

時間也不早了,慕錦鈺離開了太醫院。這兩日宮中都準備著去行宮避暑的事務,上上下下都很繁忙,他本想去皇後那裏看看,卻聽說皇後不在宮裏,而是去了禦花園。

外面天氣這麽熱,慕錦鈺不知道皇後去禦花園做什麽,他也不想過問了,順便去太後的永壽宮請了個安。

秋家與沈家決裂之後,除了慕錦鈺再也沒有能和岳王比擬的人選,如今太後聽了寧環的話語,堅決認為慕錦鈺就是先帝的孩子。

眼下慕錦鈺談吐舉止似乎比先前穩重了一些,人也年輕俊美,五官深邃漂亮得仿佛是工筆細細描畫出來一般,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深愛之人的面孔也淡了很多,先帝的五官已經不清晰,給太後留下更多的是柔和溫文的氣質。

看到慕錦鈺之後,太後憑著這張年輕俊美的臉去想另一張臉,好看的人總有相似之處,高鼻薄唇,瘦削的輪廓,太後卻看越覺得像。

看來寧環說的沒有錯。

如果慕錦鈺真是先帝的,太後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把他推到皇位上去。就算不是先帝的,幫助慕錦鈺對秋家而言獲利肯定更多。

太後打聽了一下,慕錦鈺在北境打仗時從來都首當其沖,與將士們同吃同住,回來封賞的時候,也大大方方將自己所得的財物分給戰死將士的家屬。秋家給他做事,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他應該都記著。

相比之下,岳王一看就像是白眼狼,聽說岳王連他的表弟都糟蹋。

太後對慕錦鈺十分滿意,她點頭道:“看到你回來,哀家比看到什麽都高興。太子妃怎麽沒有和你一起進宮?哀家也想他了,上次他給哀家說的故事沒有說完,哀家一直抓心撓肺想後續。”

慕錦鈺清楚寧環就是有勾住別人的本事。他喝了一口茶:“太子妃過兩日就給太後請安。”

太後點了點頭,對慕錦鈺又道:“你滅掉楓丹一事震懾了周邊許多小國,冬沃國打算來大洛朝奉,聽聞他們要將一位公主送來,大概是給你做側妃。”

太後早年養過一位妃嬪遺留下來的公主,這位公主後來被嫁去了冬沃國,她與太後每年也有一兩次來往,太後說的冬沃國的事情八成是真。

慕錦鈺對什麽公主沒有興趣,小國來朝奉的事情也是小事,他想著等下回去和寧環說一說,便離開了永壽宮。

出來之後不久,慕錦鈺看到前方明黃色的儀仗,他瞇了瞇眼。

身邊的侍從道:“這是陛下,陛下剛剛在外頭見到了皇後,便帶了皇後回宮。”

阿芙蓉一事發生之後,皇帝愧於見到皇後,所以來皇後宮裏的次數也少了。聽說皇後戒掉阿芙蓉的時候在發瘋,皇帝更不願意見到昔日心上人狼狽不堪的模樣,這會讓他覺得惡心。

方才在太液池邊,皇帝見一名女子坐在水邊忍不住去看,女子回頭嫣然一笑,這幅情態和二十多年前初見時的情態相差無幾。當年皇後無意一笑讓狼子野心的皇帝動心,最後皇帝下定決心殺了先帝奪取皇位。

如今皇後的美貌比少女時更有風韻,能壓後宮所有庸脂俗粉,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誘惑。皇帝這段時間被五皇子和秋家一事氣得腦殼痛,貴妃又一再暗示他放過五皇子,他被逼得透不過氣來,乍見柔弱美貌的皇後,皇帝又想起了當年的感覺。

懂醫術的基本都懂制香,後宮裏女子的美容養顏的物品大多都是太醫所制。皇後經歷這麽多挫折早就不像外表那樣單純。

太子府裏有幾棵槐樹,眼下槐花盛開,一串潔白的花中帶著淺嫩綠色,寧環喜歡這股香氣。他在暮色中坐玉階上摘槐花,這個時候天色暗了很多,走進了才看到慕錦鈺回來了。

慕錦鈺不認得這是什麽東西,他一向不問身邊花花草草是什麽,除了常見的一些,平常連芍藥和月季都分不清。

低頭看到寧環擺弄這些,慕錦鈺深吸一口氣:“好香,這是什麽?”

“剛剛摘的槐花。”

慕錦鈺看到一旁還放了一盤葡萄,葡萄周邊放著冰塊。

寧環把摘好的花放在一旁,拿了葡萄給慕錦鈺。

指尖碰到冰塊變得冰涼冰涼,慕錦鈺咬住了葡萄,之後咬住了寧環的手指不讓他離開。

酥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寧環下意識的想縮回來,手腕卻被慕錦鈺握住。

盛著葡萄的碗被打翻了,冰水濕了一地,寧環的裙子都被打濕了,他看著葡萄一顆顆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慕錦鈺把寧環摟進了懷裏:“孤只想抱抱你。”

他高大的身軀緊緊抱著寧環,讓寧環的臉貼著自己胸膛:“真的沒有想做什麽。”

冰了一下午的葡萄都跑了,寧環瞇了眼睛,磨了磨牙:“嗯?”

下一刻慕錦鈺感到自己肩膀上一痛,寧環居然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夏□□服本來就輕薄,這一口咬得也重。

慕錦鈺身體強健一些,被咬了就咬了,但他不知道怎麽想的,低頭扒開寧環的外衣,在寧環如冰似雪的肩上也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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