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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大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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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大戰(二)

鄭臨這時方才看清那二人的面目,這兩張他們易家軍無不日思夜想著要將其碎屍萬段的臉,就這樣意想不到地出現在了鄭臨的眼前。即使鄭臨此刻再想著保持理智,可滅國之恨的罪魁禍首的其中二人近在眼前,身後還躺著與自己多年來患難與共的兄弟的屍首,鄭臨一時間也情難自制,他完全忘記了自己作為衛將軍,應以保護易蕭亭的性命為首要任務。他怒目切齒,聲嘶力竭地怒吼著,揮舞著手中的寒影棒,便向二人沖去。

顧明與孫晏交換了眼神,多年的共事讓他們二人早就心有靈犀。顧明手持蛇龍戟將鄭臨寒影棒的攻勢攔下,隨後一直藏在顧明身後的孫晏也在此時突然殺出,孫晏的青龍戟直刺向漏出破綻的易蕭亭,震聲說道:“當年讓你從我手中逃脫,今日我必要將你再次擒住!”

易蕭亭也毫不示弱,怒聲吼道:“那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四人旋即纏鬥在一起,各自的武器在空中一刻不停地互相碰撞,發出令人膽寒的金屬聲。顧明與孫晏雖已離開行伍多年,不過過去他們與海國軍隊,尤其同易家軍的數次交手,讓顧明與孫晏的身體即使時隔數年,還記著易蕭亭等人的習慣與招式。

因而雖然他們二人並未修煉過內力,也能和易蕭亭與鄭臨平分秋色。

斷後的吳風就在快要抵達被易蕭亭破壞的竹林附近時,突然不計其數的箭矢從竹林深處飛來,吳風畢竟也是老將,他沖到最前護著身後的士兵們,舞起秋武槍將所有的箭矢盡數掃落,隨後將內力凝結於槍,向著竹林深處全力擲去。

隨著一聲清脆刺耳的武器相接的聲音,吳風的秋武槍以常人難以捕捉到的速度,反身迎面又向吳風襲來。

吳風輕踏馬背在空中一個後翻躲過了秋武槍的攻擊,落下時又順勢將槍重新握回自己的手中。吳風將秋武槍指著竹林深處,咆哮道:“蘇曄,在阪橋之戰沒能給你最後一擊,讓你茍活至今!眼下你竟然敢埋伏於此還殺我兄弟,不拿你來祭槍,實難消我心頭之恨!”

隨後吳風對身後幾人沈聲說道:“你們就留在這裏,在看到我回來之前不要輕舉妄動,我先去把那只老鼠抓出來!”語畢吳風又一次展示出了他令人瞠目結舌的輕功,靠著在翠竹之間輕踏,轉眼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轉瞬間吳風的身影便出現在了竹林之外的那片正處於激戰之中的塵囂之中,他的秋武槍正抵在另一個人的下顎附近,步步緊逼著槍下的人,若不是那人用劍拼死抵住,那槍瞬間便能將他置於死地。

“蘇曄,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會躲在角落裏使些卑鄙的手段!”

“手段不分高低有用就行。對付你這種每次都沖在最前面的人,和你硬拼沒有任何好處。”

“今天竹林裏的這把火,也是你的傑作?”

“我讓鎮海軍連夜在府邸的東西兩側搭了個小土丘,只等你們一靠近我便下令,將浸滿油脂的麻布點燃朝你們射去。”

“哪還有什麽鎮海軍,李君陽和幾位將軍早就扔下你們去承京封王拜將安享富貴了,你們現在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可自古以來所有的勝利都不是靠一個人完成的,是靠著那些只能在史書中留下數字的士兵們聚沙成塔才能得到的。就算我們鎮海軍如今在渠州式微了,可不代表你們就可以在這裏為所欲為!”

“他們是怎麽躲過我們這幾日幾次三番的探查的?這附近所有的藏身之處我們都搜查過,你們到底躲在哪裏!”

“現在是五月農忙的時候,這附近的所有田莊都需要人手幫忙,為了等你們來送死,我們已經在這裏幹了好幾日的農活了。”蘇曄承受著吳風還在不斷增強的力量,以致於聲音都有些走樣,可仍是擋不住吳風的秋武槍幾乎快要壓上他脖頸的趨勢。

“你對我們的行動可真是了如指掌啊。”

“你們殺了臨海的守軍,又一路向北劫掠,你們的下一個目標除了安洋城,還會是哪裏?更何況這裏是通向安洋的必經之路,難道你們還會舍近求遠,去別處嗎?”

“蘇曄我要是你們的皇帝陛下,我早就把你提拔到身邊做事,怎麽可能讓你到現在都是個沒有一官半職的匹夫。不就是當年沒能阻止我們從軍營中逃脫了我們這種小事,居然能讓你們的皇帝陛下這麽生氣?你們三個人好歹也算是歷下無數戰功的老臣,何以如今只能陪著你們那個無能的小公子隱居於此?”

“吳風若你只有這點氣量,我勸你還是趁早收起你覆國的癡心妄想吧,我在燼國不過是個才疏智淺又武力不堪的蚍蜉之流,能在聖上身邊的人又豈會是我這般的泛泛之輩?不過收拾你們這些殘兵敗將,有我們幾人就已足夠!”

“大言不慚!”吳風怒吼著,新仇舊恨在他的胸中不斷燃燒著,他將自己體內的內力不斷在雙手處凝聚,絲毫沒有註意到早已察覺到蘇曄與吳風戰況的孫晏。

孫晏故意利用戰鬥中的身位移動,讓吳風進入了自己長戟的攻擊範圍,並利用易蕭亭內力不穩的弱點,對易蕭亭連續不斷地快速突擊,讓易蕭亭疲於防備,自己則找到機會轉身向吳風刺去。

感受到孫晏青龍戟殺氣的吳風不得不向後仰去,讓已是強弩之末的蘇曄能以從吳風的長槍之下逃走。然而轉瞬之間吳風的長槍便與易蕭亭的淒水劍相交在一起,附著在兩柄武器之上的吳風的內力形成了一道屏障,將一槍一劍之下的將蘇曄與孫晏困住,動彈不得。

“如果你們以為只有你們才是征戰多年心照不宣的莫逆,那也太狂妄了。”吳風緊握著手中的秋武槍,咬牙憤恨地說道。

戰場西側不遠處,一柄黃色劍身的長劍隱匿在逐漸西沈的殘陽之中,悄然無息地出現在了這片戰場之上。

府邸內,北滄與周條已各自走了二十餘招,二人在不分伯仲的見招拆招中,已然將雲氏劍法的所有最基本的劍法都各自使了一遍,但誰也沒能將另一方完全壓制住。

“北滄,你我就不用再繼續試探下去了吧。你難道不想知道雲弘景是怎麽死的了?你還不知道吧,陳遠早就提醒大將軍要堤防你們二人,那晚的比試也是大將軍故意要試你的身手,想從你的劍招中看出你的身份,只可惜那晚你我的比試被迫中斷了,才讓你的真面目一直都沒有真正暴露在大將軍眼前。

不過大將軍是故意留李長吟在天海城下,為的就是能牽制你,讓你能有所忌憚。實話告訴你,出發之前大將軍就特意交代孫塵,若是暗中跟著我們的人沒能及時給他傳信,那孫塵就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李長吟。”

“傳信?等你們的人回到天海城,看著一片狼藉的營寨,也許他只會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戰死在這裏。”

北滄不明所以的話語讓孫塵內心升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不可置信地問道:“什麽意思?”

“人們害怕的從來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不知何時以何種方式降臨。你說當傳信的人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回到天海城,卻發現所有人都中毒而亡了,會作何反應呢?”

周條望著北滄陰鷙狠厲卻又冷靜地仿佛自己只是在說著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的神色,只覺得周身方才被點燃的內力瞬間凝固,自己宛如置身於千年的冰窟之中,就連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顫聲說道:“怎麽可能,他李長吟哪來這麽大的本事......”

“渠州有兩大至今未破解的懸案,毒殺夏息風和尹春秋的兇手,其實都是同一人。”

“你的意思是,李長吟是兇手......不可能,若真是如此那李長吟就是你的仇人,是毀滅風滿樓和尹家的罪魁禍首,你怎麽還會答應成為他的護衛!”周條不可置信地說吼叫著。

“你要是想知道,就先打敗我!”

周條聞言,硬是將體內所有的真氣都聚攏到全身以及晨歌劍上,並以自身為中心,不斷向外擴散。他那陰狠詭譎的內力讓所有靠近的人,都仿佛置身陰詭地獄之中,光是看到周條便已經不寒而栗。

隨後周條使出一招蒼蒼茫落景,他的晨歌劍看似是在雜亂無章地向北滄刺去,可每當北滄的玄風劍與周條的晨歌劍相接時,北滄都能感到仿佛有一枚冰錐刺入體內。

北滄暗叫不好,旋即便用一招素雪紛發反守為攻,快速移動的劍鋒宛若紛紛落下的雪花,讓周條躲避不及,只能憑借著周身化為鎧甲的內力勉強擋下。北滄並不想給周條任何喘息的機會,反手又是一招紆餘山林,用迂回曲折的進攻以及收勢方式,讓玄風劍仿佛化成了一柄軟劍,擾亂周條的節奏。

周條正欲用他的羈旅窮秋化解北滄的這一招,可當他試圖再次從內核中汲取真氣時,卻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大口心頭血,周條不得不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晨歌劍插入土中,才穩住了自己的搖搖欲墜的身體。

“師父應該早就發現了你根本就學不了雲氏劍法才對,你陰狠詭譎的內力與雲氏劍法所需要的內力可以說根本就是背道而馳,硬是用你的內力催動劍法,只會讓你體內血氣逆行,白白消耗你的生命,師父怎麽會將這套劍法傳授給你?”

“一個教不會徒弟的師父,留著又有什麽用?”周條摸了摸嘴角的血跡,輕蔑地對北滄說道。

“周條!”呼嘯而來的玄風劍的劍鋒只一觸,便將周條周身已然不堪一擊,由內力維持的鎧甲徹底化為烏有,直指周條的脖頸。

“呵,那你們這些自詡正派的人,可以修煉正派心法的人又是什麽聖人,竟然用下毒這樣卑劣的手段!若換做是你,在城破國滅之時,難道還能心平氣和地花上數年的時間去修煉心法?可若是不能練成心法,沒有內力我又該拿什麽來覆仇?”

“世間這麽多劍法,你為什麽一定要練雲氏劍法?更何況你的內力根本駕馭不了它。”

“因為你們風滿樓的五大護衛啊。是你們讓我見識到了一套如此平平無奇的劍法,竟然可以變化出那麽的招式,是你們讓我見識到了這套劍法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美。自從我在反風滿樓聯盟中,親眼見過了你們五個人的劍法之後,我就無數次想象著有朝一日一定要讓這套劍法也能為我所用。只可惜後來海國戰事吃緊,我還沒有來得及修煉心法,便不得不回國去往戰場。後來我四處打探雲弘景的下落,假裝成因滅國而無家可歸的孤兒,成為了雲弘景的徒弟。”

得到了喘息之機的周條在三言兩語間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氣息後,將內核中的全部內力盡數釋放,看著北滄的眼神也變得尖銳,決絕地對北滄說道:“人的欲望一旦萌了芽,就會成為這個人的主人,支配著他的所有思想與行動。北滄,在雲弘景的眼中,我一直比不上你們五人,這一招有情無成就是我這些年特意為了打敗你們準備的!”

周條的劍分明還在土中紋絲未動,可北滄的眼前卻出現了仿佛是暮春時節落英繽紛的絢爛場景,讓北滄一瞬間忘記了所有的前塵往事,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之中。

就連手中的玄風劍也不知何時從北滄的手中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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