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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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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交手

北滄一路扶著李長吟回了房間,李長吟才剛坐下,北滄趁其不備點了李長吟幾處大穴,登時李長吟只覺喉間一股血腥的熱流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北滄旋即又點了李長吟幾處穴位,幫他穩住心脈。

見李長吟的氣息逐漸平穩,北滄便給他遞來溫水漱口,長嘆了一聲說道:“適才在議事廳,我聽你氣息沈悶,想你是強壓下了體內的濁氣。你身體本就虛弱,這濁氣若一直堆積在體內,對你來說有害無益。今日在場的人都是彼此熟悉的人,有什麽話你大可說出來,又何苦硬撐著......”

“北滄,是我的狂妄自大,是我的自以為是,才會讓那些無辜的守兵命喪黃泉!如果不是我想要削弱海陵王和雲浮山的勢力,守軍與秦家軍的平衡也不會這麽輕易地被打破,那麽昨日的慘劇也就不會發生了。”李長吟吐出了強行咽下的血氣,頓覺身體輕松了許多,但內心的郁結仍是難以消解。

“即使你什麽都不做,隨著佛誕的臨近,各地的反燼勢力必然會有所行動。雖然不知道海陵王會如何處置這些妨礙他起兵的鎮海軍舊部,只怕也不會比現在的結果好到哪裏。你的行動只不過是讓他們的行動提前了。”

“雖然我這些我都明白,可我還是會忍不住去想,若我的計劃再周密一些,再多計算一步,也許這些事情都不會有發生。”

“智者千慮也難保萬無一失,更何況時間緊迫,我們手上又無一兵一卒,怎麽可能做到不費吹灰之力就擊潰海陵王的計劃。若不是有尹洪瀾讓我們可以直達天聽,我們的處境只會變得更加危險。眼下大家都為了救渠州百姓而各自奔走,你這個統帥若是一味地沈湎於過去的失誤,大家又該怎麽行動!”

“我又有何才能與籌謀,可以坐鎮李府,統帥三軍?”

“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現在放眼整個渠州,除了你,沒有任何人能讓三位將軍以及鎮海軍舊部完全信賴與臣服,李長吟這個時候你必須要振作起來,否則......”

北滄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打斷了他的話。門外是已經收拾停當的尹洪湛,他將一封由朱筆寫著封與密二字的信奉遞給了李長吟,神情嚴肅地說道:“這是聖上的人趁我方才在議事廳時,讓人偷放在我房中的密信。但這封信不是給我的,是給你的。”

李長吟翻過信封,信封正面的那力透紙背的李長吟親啟五字,讓他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游塵閣內,庭梧與向隅隨著一股狠厲的內力,雙雙被打入在澄江院內閉門靜修的霜影屋內。霜影並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反倒是悠然自得地收勢,將最後一輪還在體內循環的真氣緩緩收入丹田處的內核中,向著仍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二人隔空一掌,瞬間霜影的內力便被隔空渡入二人體內,助他們療傷。

“你果然還沒有死,這幾日被我的人步步緊逼四處逃竄的生活過得如何?”霜影一面起身,一面用著仿佛閑話家常的聲音對著屋外說道。

“呵,這幾日你在安洋城內見到的那個人,都只是我為了迷惑你而故意找人扮作我的假人。被人戲耍的感受如何?”

霜影聞言,眉間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釋懷地笑了笑,說道:“既然搭上了李長吟,你不跟著他躲在城外茍延殘喘,居然還特意跑回來送死?怎麽,他們那些正人君子,到底還是容不下你這個雙手浸透了鮮血的游塵閣閣主,所以你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般......”

霜影話音未落,只見一陣淩厲的真氣不知從何處向霜影所在的方向襲來,瞬間便將那屋子毀了個一幹二凈。霜影早就感知到了那股真氣,旋即用內力化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的防禦罩,將屋內的三人都護在了其中。

“白芷姑娘,難道我說的有什麽地方不對?以至於對我動如此大的氣性?還是說這些年我們的閣主還是不願意接受你,所以你才會如此急躁?連打向我的這股內力都帶著不小的波動。也是,誰會接受一個出身花風的女子?”

雖只是一瞬,但是霜影終於捕捉到一直有意隱藏自己行蹤的西銘與白芷二人的內力的波動,他當即將環繞在自己與庭梧、向隅周身的防禦罩向著那個方向爆裂開來。頃刻間那一處的所有建築與樹木都化為了齏粉。西銘看著身側那一處廢墟心下不由地一驚:幾日不見,霜影的內力似乎又有了精進。方才若不是自己及時拉開白芷,他們二人要擋下這一擊,不知要耗去多少內力。

然而還不等西銘多想,施展著淩風疾步的霜影已悄然而至。感受到周遭氣息變化的西銘下意識地拔劍相抵,與霜影的雙頭環刃短兵相接。二人的內力都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二者武器相交的瞬間,除卻巨大的聲響外,就連武器周遭的氣流都出現了扭曲。

“你我之間,又何必用這無趣的口頭之快相互試探?難道是上次輸了我半招,讓你害怕了?”西銘手掌被震得發麻,可表面上卻絲毫不露怯。

“是啊,一想到你會在我眼前消失,會還沒有和我堂堂正正地較量一番就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我就怕得渾身顫抖。左右這游塵閣裏今日除了我們幾人,其他人都被我派了出去,我們終於可以好好較量一番了!”

語畢,另一把環刃也應聲而至。霜影身後,姍姍來遲的庭梧與向隅二人剛想助戰,卻被一抹銀白色的薄紗擋住了去路。感知到霜影動向的白芷在與霜影拉開距離的同時,也察覺到了庭梧與向隅二人的行蹤。白芷旋即一招清露素輝與他們二人纏鬥了起來。

西銘的月孤劍與霜影名為搖霜的雙頭環刃不斷碰撞著,所發出的清脆聲音更是一刻不歇地此起彼伏,二人的出招與接招都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都不容對方有任何思考的空間,全憑著二人自身多年來豐富的戰鬥經驗。

霜影的武器可防可攻,他不斷地用一頭的環刃對西銘進行密集地攻擊,然後趁其不備用另一頭的環刃對西銘進行偷襲。西銘不得不時刻註意與霜影拉開距離,又要找到可以近霜影身的機會。雙方你來我往見招拆招已經是二十多個來回,饒是二人如此沈厚的內力,也消耗了許多,都放緩了攻擊的頻率,轉而開始拼起了輕功,在快速的移動中隱藏自己的身形,等待著對方露出的破綻。

另一邊的白芷也不落下風。向隅雖是暗器與用毒的好手,可遇上白芷為防萬一,用清涼丹浸潤了數日的輕紗,都成了與稚子玩物無異的笑話,只能躲在暗中趁白芷不備,擾亂她對庭梧的進攻。

反倒是庭梧的微雲劍法,雖與白芷用的武器雖然不同,但本質都是用以柔克剛以靜制動的路數,講究的是用自己以退為進的招式,讓對手仿佛身陷泥潭般困在戰局中難以抽身,最後只得力盡而死。

因而他們二人雖也同西銘霜影一樣,從晌午戰至未時已過,靠著內核不斷孕育出的內力,他們二人的內力幾乎未有多少損耗。不過白芷的內力畢竟比庭梧與向隅高出不少,眼下的戰局她尚有餘力在暗中留意著西銘的動向,因而也一直未曾全力對付庭梧與向隅。

向隅平日霜礙於白芷的身份,從未與她交過手,只知道她與西銘修的是同一種極為厲害的心法。但他向來對白芷一介女流,卻能在閣中仗著西銘的地位讓他們不得不俯首臣稱之事耿耿於懷,如今他與庭梧二人合力竟然在白芷手中占不到上風,這使得向隅愈發沈不住氣,再加上他身上可用的暗器也所剩無幾,但他恥於敗在白芷手下,他旋即將一股內力匯集到剩下的暗器中,趁著白芷的目光被庭梧的五色交輝吸引,不得不同時向這五把難分真假的劍光反擊的瞬間,向隅從白芷目光的死角之處猛然擲出了所有的有毒暗器。

然而那些暗器還未飛入白芷的感知區時,一條流星錘不知從何處呼嘯而至,只一下便將以橫掃千軍之勢,將所有帶著向隅內力急速而來的暗器掃落在地,有些暗器甚至都變了形狀。

白芷暗道了一聲多謝,見向隅已是強弩之末,而霜影和西銘的行蹤也愈發難以捕捉,感到自己在這裏耽誤了太久的時間,於是她將體內所剩的真氣不斷匯聚到輕紗之上,每一次與庭梧疏雨劍的碰撞都讓庭梧更加難以招架。

白芷見庭梧為了擋下自己愈發激烈的攻勢,也在不斷運氣於劍,知他已完全落入自己的榖中,旋即再次加快了出招的速度,原本仿佛軟劍般的輕紗也在白芷的手中變成了無堅不摧的長劍,庭梧應接不暇,硬是被白芷的銀白輕紗擊中了數次。然而只是被白紗打中三次,庭梧只覺身體愈發沈重,原本他還能勉強接住白芷梨花暴雨般的攻擊,然而此刻體內的真氣運行愈發沈重,被擊中的次數也不斷增多。

逐漸地庭梧感到自己竟然完全無法控制體內真氣的運行,他們仿佛成了被火灼燒洞穴的玄駒,在自己體內亂竄,最後竟從自己被白芷的銀白輕紗擊中的地方傾瀉而出。庭梧只得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眼下他連握住手中的疏雨劍都做不到。

他驚恐地望著白芷,此時白芷的身形正好擋住了欲頹的夕日,他看不見白芷此刻的神情,只能看見白芷身後見到自己慘狀的向隅,毫不猶豫地向著相反的方向奔去。

庭梧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幼年的許多場景開始輪番在自己眼前上映:春蒐、夏苗、秋狝、冬狩,還有一張張熟悉的臉,可是他們的名字此刻也隨著自己的意識逐漸渙散,仿佛是自己幼時一滴被無意中摔入洗硯池中的墨滴,不斷地擴散融合。

最後完全消失在了這一汪清水之中。

白芷不辨悲喜地望著氣息愈發輕微的庭梧,他被自己的繞指柔擊中後,仍舊不斷地提氣於劍,反而讓內力因為無法沖破因繞指柔的一擊而被堵住的筋脈,只能在體內流竄。而隨著自己擊中庭梧的次數變多,被堵住的筋脈也就越多,最後這些真氣不得不從這些被堵住的地方破體而出,也讓庭梧體內所有的真氣都在瞬間消散。

對於他們這些習了內功心法,擁有了可以源源不斷提供真氣的內核的練武之人來說,體內真氣的瞬間潰散就好比將普通人全身的血液瞬間放幹,自然是回天乏術。

白芷回頭正欲尋找向隅的蹤影,卻見他早就趁著自己與庭梧交戰之時逃之夭夭,白芷不屑地冷哼一聲。又見距自己不遠的地方,幾乎沒入土中的流星錘,正當她苦思著游塵閣中是誰使用這般武器,又是誰會在此時救她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白芷阿姊,你沒受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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