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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塵閣激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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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塵閣激戰(二)

接到霜影命令的庭梧與向隅二人,沒有絲毫的停頓與猶豫,立刻向著楊東一行人逃離的方向追去。楊東架著已經沒有意識的北滄,身後還有同樣傷得不輕的李長吟,即使楊東的能力再強,也不可能短時間內逃出游塵閣。很快庭梧與向隅便追上了他們三人。

向隅是使用暗器的高手,見他們三人都已進入了自己的射程之中,即刻便拋出數枚淬毒鐵刺,頃刻間鐵刺便已悄然來到了三個目標的死角。好在偷偷跟著楊東一同離開現場的影衛溪風在暗中保護,名為寒波的竹節鐵鞭只一揮,瞬間將所有的鐵刺都擊倒在地。

向隅又不死心地旋即發動了第二波攻勢,這次他所擲出的則是更小速度更快的鐵刃。溪風也不甘示弱,他知道此時向隅離這裏尚有一段距離,他索性在楊東等人的身後站定,凝神聚氣朝著向隅的方向全力一揮,瞬間由鐵鞭揮舞所形成的氣勢,化為一道肉眼難以看見的攻擊,向隅與庭梧急速襲來。

庭梧見勢抽劍出鞘,做抵擋之勢。然而終究還是溪風的真氣更勝一籌,庭梧的疏雨劍已到了彎得不能再彎的形狀,最終還是沒能完全抵擋住寒波的攻勢,他與身後的向隅都被那無形的氣勢逼得向後退了數丈之遠,給楊東等人爭取到了些許時間。

楊東在一處轉角處借地形的便利隱藏了三人的身形,對李長吟輕聲說道:“眼下我們想要逃離游塵閣確實不易,閣中還有眾多青影的影衛在各處把守巡視。李公子,你先帶著北滄向東走,那裏是游塵閣歷代閣主平日生活和居住的澄江院,澄江院對於游塵閣的人來說與禁地無異,你們先去那裏避一避,我想青影的人怎麽也不會想到你們會藏在西銘的住處。再者,適才在議事堂中,西銘曾對著我撫摸了三下腰間的玉佩,那本是我與南爍兒時的玩耍時定下的暗號,意為老地方想見,我和西銘在這游塵閣中的老地方,也就只有那裏了。”

“楊東那你呢。”

“溪風一個人肯定對付不了庭梧和向隅兩個人,我先去助他一臂之力,待我和溪風先把他們擊敗,再來和你們會合。”

“好。你要小心。”

“我的武功雖然比不上北滄,但是對付他們兩個影衛還是綽綽有餘。倒是你,方才霜影那般下死手地將你們扔出窗外,你的身體受得住嗎?”

“我沒事,是北滄護住了我。”

楊東聞言對李長吟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著溪風趕去。李長吟架起北滄往楊東所說的澄江院,竭盡他所能地艱難前進。所幸,澄江院離他們分開的路口不算遠,只是待李長吟看清他的全貌後,不由地膽顫心驚:澄江院從院門口的建制,到院內的一應布局陳設,甚至連院內三座小樓的排列方式,都與曾經的風滿樓一模一樣。

李長吟恍惚間甚至自己回到了三年前,自己帶著將軍府內的府兵,第一次從正面完完整整地將豐滿樓盡收眼底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正架在自己肩上的北滄的手,卻無意中觸到了北滄掌心應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傷疤。

李長吟瞬間仿佛如夢初醒,仿佛下了什麽決心似的,腳步堅定地踏入了院內,駕輕就熟地找到了某個房間,將北滄小心翼翼地置於床上後,連忙解開腰間的荷包,將藏在夾層中的綠色藥瓶倒了出來。

李長吟從未想過海陵王當日贈與自己的,竟是是西陲鎬國的聖藥天雪丹。他當日只是看著那綠釉藥瓶雕刻細致,才放入自己的荷包之中。眼下北滄被霜影的真氣所傷,必須先用此丹保住性命。可是對於被白芷繞指柔打傷而凝滯的經脈,李長吟則是完全束手無策。

“若當時從你懷中掉出的不是毒經,而是正兒八經的醫書,現在我也不會這麽手足無措吧。”說完,李長吟將丹藥含在自己嘴裏,借著屋內桌上的水,將天雪丹送入了北滄的口中,註視著那顆雪丹從北滄的喉間滑入體內。

見北滄已將天雪丹服下,李長吟一直緊繃著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瞬間一陣眩暈無力的感覺將他淹沒,四肢百骸每一處都在不停歇地傳遞著疼痛的訊息,李長吟只得趴在床邊,看著北滄漸漸有了生氣的臉龐,李長吟想著,接著就只要等待北滄醒來,若只是北滄一個人,西銘絕不會為難北滄,一定會讓楊東帶北滄安然無恙地走出游塵閣。

只是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親眼看到那個時候。

李長吟望著那精致的綠釉藥瓶中僅剩的一顆天雪丹,眼前的景象慢慢地模糊了起來,從母親到尹春秋再到北滄,他們的面孔還有那些或喜或悲的往事在他的眼前輪番上演。也許自己早就該死了,在那些痛苦的絕望的沒有一絲光亮的夜晚,他就該死去的。

李長吟淺淺地笑了笑,毅然地將藥瓶重新蓋上,在他失去意識之前將藥瓶塞入了北滄那寬大而粗糙的掌中。李長吟如釋重負般地失去了意識。

欠你的,這下終於可以好好地還給你了。

等西銘和楊東等人趕到澄江院北滄與李長吟藏身的屋內時,無不被映入眼簾的那幾乎覆蓋了李長吟整個後背的血色所震撼,有些地方血液已經開始幹涸,呈現出深紅的顏色。西銘急步入內,連忙點住李長吟背後的幾處大穴,將體內已然所剩無幾的內力渡入李長吟體內,但這無意於杯水車薪,此時李長吟體內的氣血流失地過多,全憑著西銘渡給他的內力吊著最後一口氣。

另一邊楊東也在檢查著北滄的情況,卻發現他的情況甚至比起一炷香前,他們分開時的情況還要好,已然有了轉醒的跡象。楊東註意到李長吟被西銘扶起後,從李長吟緊緊握著的北滄的手中,滑落的綠色藥瓶,他瞬間明白了是李長吟將所剩的兩顆天雪丹中的一顆給北滄服下。他抓起藥瓶回身問西銘:“李公子的傷勢如何?”

西銘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仍舊沒有放棄將內力渡給李長吟:“現在若我放手,不要一盞茶的功夫,李公子就會藥石無醫,再也不會醒來了。可我體內的內力剛才為了將霜影擊退,也已經所剩無幾了。”

“若是讓李公子服下天雪丹呢?”

“你是說西陲鎬國的聖藥天雪丹?若真有此丹,現在即刻讓李公子服下,再和你我二人之力助李公子重新凝結體內的氣血,便可助李公子脫險。眼下除了這個辦法,沒有別的辦法能讓李公子活下去。”

楊東聞言即刻將藥瓶中最後一粒丹藥送入李長吟口中,隨後吩咐門外的白芷照看著北滄,並讓溪風在外把守,決不能讓任何人靠近。一切準備停當,便同西銘一起助李長吟重新凝結體內的氣血。

白芷探查著北滄體內各處因強行使用內力而斷裂的各處筋脈,利用自己渡入北滄體內的內力,將各處斷口填補上,以便這些筋脈可以借助天雪丹的再生之力,重新連接起來。這是一件都需要她高度的專註力以及不容任何差錯的精細操作,很快白芷的額頭便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好在沒有人比白芷更清楚繞指柔的威力,再加上天雪丹的藥效,北滄斷裂的幾處筋脈在白芷的努力之下,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恢覆如初,北滄也隨之清醒了過來。只是白芷無暇顧及北滄,也無法分神向北滄表明她此刻郁結於心的悔恨,她清楚此時西銘的狀況也不容樂觀。她立刻趕到西銘身側,將凝結著自己大量內力的銀針插入西銘的任督二脈,又將雙手分別置於西銘的丹田與百會穴二處,緩緩地將自己體內的內力轉移到西銘體內。

白芷驚訝於此刻西銘體內的內力,幾乎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眼下游塵閣無論是誰,都能不費吹灰之力手刃西銘,成為新一代的閣主。可是西銘卻還在向李長吟體內輸送著自己的內力。饒是白芷也感到了一陣後怕。

李長吟體內的天雪丹也在眾人的合力下,很快便發揮出了效力,西銘與楊東將李長吟體內所剩不多的氣血全部凝結在丹田的位置,並以此為中心源源不斷地向周身擴散,最終在一個小周天與一個大周天的循環下,李長吟終於脫離了危險,就連他背後這幾天來一直難以愈合的刀傷,都奇跡般地長出了血肉,變成了一條蜿蜒醜陋的疤痕。

見李長吟無恙,一旁一直在調息內力的北滄將李長吟抱到了床上,為他繼續調息。白芷也不怠慢,繼續將自己的內力輸送到西銘體內。待西銘示意白芷已經足夠時,西銘卻掙紮著就要起身向外走去。

“閣主,你要去哪裏?你使用了太多的內力,要想恢覆至少要調息修整三個時辰才行!”白芷焦急地拉住了西銘的衣角,不讓他踏出這裏。

“游塵閣眼下亂作一團,霜影和他的影衛雖然被我和楊東、溪風擊退,但也只是讓他們受了傷,沒有去他們的性命。若是他們集合游塵閣內的各處守衛要為霜影覆仇,先不說赤、玄二影是否能平安無事,只怕游塵閣又會再一次落入青影的手中。”

“那就讓他們去鬥個你死我活好了。如今我們重挫了青影的銳氣,平日一直被他們踩在腳下的赤、玄二影,還有他們手下的影屬和影衛,哪有放過他們的道理。等到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我們就可以從底摧毀游塵閣為南爍報仇。這不是我們最初的計劃嗎?”

提及南爍,西銘也不禁頓住,過了好一會,他才略帶哽咽地說道:“可是我也曾答應過南爍,絕不會將他的死遷怒於無辜的人。”

眼見無法阻止西銘,白芷狠厲地向西銘腦後使了個手刃,此刻內力不及白芷的西銘反應不及,瞬間便倒在了白芷的懷中。

“閣主,這裏哪裏還有無辜的人,就連我們也早已沒有辦法回到那個光明的世界中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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