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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溫煜猛地擡頭瞪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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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溫煜猛地擡頭瞪她,眼前……

溫煜猛地擡頭瞪她,眼前人變成了模模糊糊的三四個,頭暈目眩間,他踉蹌一步,厲聲道:“你究竟要做什麽?!”

她繞著自己耳畔的一縷發絲,幽幽道:“恩人真是好記性,我方才不是說了,我要他們死。”

雙眼似乎被蒙上了薄紗,視線逐漸模糊,溫煜已經看不清眼前的魂魄了,他問:“你是要催動你的血,讓詛咒破土生根?”

“不錯,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再麻煩恩人一次,請恩人先去一趟大堂破了那束魂陣,我才能出去辦事哦。”說完後,她的指尖溢出一縷黑霧,在空氣中繞著圈,牽引著溫煜轉身,出門。

溫煜只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自己控制地動了起來,他試探性地想屈動手指,毫無疑問失敗了,但他沒放棄,終於在經過門框的一瞬間能動了!

雖然只此一瞬,一抹靈光在他腦海中迅速閃過——魚紋石磚!

那魚紋石磚能夠在制香廠作為陣眼,肯定不是只起遮掩真面目的作用,如今想來應當也有鎮壓阿鯉能力的作用。

因為阿鯉的魂魄分離,妖力受損,只需要一個陣法就能輕易控制住她,一方困在祠堂,一方困在制香廠,只要這兩個陣法有一方完好無損,那麽阿鯉就不會輕易恢覆所有的妖力。

方才站在門外的本體阿鯉,與這殘魂的目標倒是一致,都想要殺了晴山鎮的人覆仇,只不過一個是為了愛人杜歲,一個是為了自己。

制香廠的陣法已經被他破了,倘若這束魂陣再被破,阿鯉恢覆妖力,這小鎮恐怕就無一生存了。

雖然溫煜的第一想法是讓他們自己解決這亂七八糟的往事,但是此想法一起,腦海中便浮現出那雙水潤明亮的杏眸,他想,她會想看見他們以殺止仇嗎?

可不以殺止仇,此事又要如何解決呢?真的能夠和平解決嗎?

想法一閃而過,轉眼間他就站到了通往大堂的門外,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長劍,眼神陰沈。

他擡腿,跨過門檻,進了大堂,腳步遲緩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身後。

當洛柒看見臉色蒼白的溫煜出現在大堂的時候,猛地瞪大了雙眼,他怎麽去了大堂?!

她連忙給他傳音:“溫煜,這裏有束魂陣!你會被反噬的!”

話音才落下,溫煜的唇角出就溢出了一縷鮮血,他的雙眸微動,艱難地傳音:“後院…殘魂,詛咒,控制我破……”

話未說完,一口血便吐了出來,他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洛柒看到他的樣子忍不住心中一緊,方才“殘魂”二字一出,再聯系到阿鯉方才所說的話,再想到那後院祠堂中的異常,便也猜到了被困在祠堂中的就是阿鯉那縷被剝離出來的魂魄。

他最後想說什麽?破?破什麽?

溫煜一步步走到大堂中供奉的錦鯉擺件,終於在他揮劍砍爛擺件之前,有人註意到了他的動作,大喊:“他要壞事!抓住他!”

眾人紛紛轉頭朝他圍過去,一人伸手便要去奪他手中的劍,卻不料被一劍捅穿了肩膀,鮮血濺到溫煜臉側,他的眼睛卻一動不動。

周圍人被嚇得停了動作,王婆見狀怒喊:“趕緊阻止他!否則我們都會因詛咒而死!”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對詛咒慘死的驚t懼抵觸戰勝了一切,再次圍上去要奪他的劍。

眼看第二個人要血濺當場,洛柒用妖力凝聚出一層保護罩,將溫煜罩在其中。

下一秒溫煜身形一晃,哇一聲一口血噴了出來,手裏的劍哐當砸落在地,他搖搖晃晃地靠在一旁的櫃臺上。

洛柒給他傳音:“溫煜,還好嗎,趕快出來吧,我護著你,他們傷不了你。”

溫煜擡眼越過人群看她,對上那雙與腦海中一模一樣的水潤明亮的杏眸,一時之間沒有動,傳音問:“他們若是以殺止仇,你會難過嗎?”

洛柒望著他,動了動唇想要回答,卻又在話出口的那一瞬間咽了回去,只道:“你先出來吧,我的妖力撐不了多久。”

溫煜在此刻竟固執得不像樣,一動不動,非要一個答案:“若你不難過,我破了此陣又何妨,任他們亂殺又如何?若你難過,我…”

我即便身受重傷也要沖破束縛,做一做那心軟之人。

洛柒沈默兩秒後,深吸一口氣打斷了他的話,道:“我應該不會難過,方才你不在,期間的因果錯綜覆雜,晴山鎮中的事……”

她略微停頓,艱難道:“我管不了,也不想評判對錯,若是這裏的姻緣無法成功促成,也無礙。”

溫煜聽到她的話有一瞬間地錯愕,他原以為她會為了和平解決而從中不斷斡旋、尋找各種方法解除誤會,怎麽她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更理性了。

他垂下頭,掃了眼想要沖過來阻止他卻被彈開的百姓,扯了扯嘴角,彎腰拾起劍,毫不猶豫劈向了錦鯉擺件。

擺件應聲而碎,同時一道癲狂肆意的笑聲從後院傳來:“哈哈哈哈——!終於,我終於出來了!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裏!”

而洛柒則是直接跑到溫煜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影,專心致志地給他療傷。

就如同她方才所說的,她不想管後續的事情了,人性如此覆雜,她評判不了對錯,只能歸結因果,如今她只想顧全自己和他。

黑霧轉眼間就到了大堂,一道曼妙的身影顯形,方才看不清容貌的人如今露出了與門外阿鯉一模一樣的臉!

這位詭異一笑,膩聲道:“各位…將死之人,真是好久不見了喲,不知道那檀香聞得可舒心否?”

她邊說邊往門外走去,隨手揮了一道結界將所有人困在裏邊。

她的手指不知從何處染的丹蔻,半蹲在阿鯉面前,朝著那張與她一模一樣的臉伸出手指,尖銳的指甲輕輕滑過她的臉頰,停在下巴處,隨後用力一擡:“真狼狽呢,竟然混成這副醜樣子,看得我都心疼。”

阿鯉直楞楞地看著她,沒有反抗的動作也沒有說話,這舉動反而引起了殘魂的不滿,她輕輕嘖了一聲:“呆楞楞的,莫非是關傻了?既如此倒不如將控制權給我,殺了他們咱們都能滿意哦。”

聽清她的話,阿鯉用力偏開臉,冷聲道:“滾開!我只想知道杜歲的事,我與你的目的不同。”

殘魂輕輕一笑,撫著她的臉,隨後一巴掌甩了上去,又用手指按著巴掌印,甜聲道:“你還是這麽不聽話呢?過了這麽多年,腦子裏全是那個男人,你就不想想我是怎麽被剝離出來的?蠢貨!”

阿鯉聽此擡眸對上她,抓住她的手腕顫聲道:“你什麽意思?關杜歲什麽是!”

雖然方才王婆的話裏透露出了此事與杜歲有關,可她卻是有些不信的,而如今殘魂的肯定的話竟讓她不敢觸碰真相。

殘魂撚起她的頭發,懶洋洋道:“什麽意思啊?可還記得當年你送過杜歲的東西?我猜你送的東西太多,自己可能也記不得了,那我便提醒你一句,一樣帶著魚紋的東西哦。”

魚紋?

阿鯉思索片刻,真想起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塊魚紋玉佩,可以從中間分為兩半,當時是她作為定情信物送給杜歲的。

殘魂見狀也知道她想起來了,翹了翹唇角道:“呀,想起來了呢,就是那個哦,你真是個蠢貨呢,本命玉佩也敢送人,你是忘了這東西能收留殘魂嗎?”

阿鯉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話來。

她一開始想的便是,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不測,只要杜歲還活著,她就能藏進玉佩裏,在玉佩的滋養下她也能重新回到她身邊,可是她卻沒想到,竟然是這一舉動導致了她這麽多年的慘狀。

殘魂也懶得理她了,站起身來:“杜歲雖然死了,但是玉佩被人撿走了,他不識貨不代表別人不識貨,那臭道士將玉佩中的力量以陣法為媒介轉移至魚紋中,那壓制你的石磚、封印我的雕塑與大門,都有那魚紋,若你還有腦子,今日就別攔我殺他們。”

說完她就走進大堂,手指一握,由黑霧化成的長劍便出現在手中,她面無表情地走向人群,冷聲道:“你既然想殺王婆,拿我第一個便替你了了心願,讓她氣得痛苦些。”

話音落下,王婆還沒來得及躲避,殘魂手中長劍貫穿她的喉嚨,殘魂毫不在意地抹了一下濺到眼皮上的血液。

王婆驚恐的聲音徹底淹沒在喉嚨中,瞳孔失焦擴散,身子脫力往後倒在地上。

她死了。

就在她要繼續殺人的時候,阿鯉突然開口道:“等等!我想問你,杜歲是怎麽死的。”

她側了下頭,毫不在意:“怎麽死的?當時有位貴女看上他了,欣賞他的清風朗月、清正廉潔,他為了推脫此事設宴招待貴女之父,後被人殺了,最後一把火燒成了灰。”

說完後,絲絲縷縷黑霧自指尖溢出,纏繞著他們——詛咒,發動了!

她不會說謊的,她都不稀罕說謊,阿鯉閉了閉眼,眼淚滾落,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耳畔全是驚恐地尖叫,她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在殘魂爽快殺死下一個人之前,她無聲地走到了她的身後,妖力不知在何時早已凝聚,她湊近殘魂顫聲說:“錯了,都錯了……”

不等殘魂回頭,她便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凝聚著妖力的手自她背後貫穿,手中攥著那溫熱跳動的心臟,啞聲道:“我們……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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