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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你的意思是,這是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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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你的意思是,這是一種……

“你的意思是,這是一種,呃,人口拐賣?”溫煜消化了片刻她的話,挑眉總結。

“對,只不過這背後的原因我暫時尚不知曉,阿鯉不肯說,只說等見到王婆後一切都會明了。”洛柒悄悄看了眼阿鯉,輕輕搖頭,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比了個噓的動作,終止了這個話題。

溫煜也垂眸看了眼腳步有些虛浮卻依然堅定前行的妖,心中突然有些不解。

單是仇恨就能具有如此強大的支撐力嗎?

三人一路無言,直到踏進晴山鎮,往日熱鬧非常的街道如今空無一人,秋風卷起落葉從他們面前飄過,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們,鎮中人知道他們要來了。

空氣中彌漫著蕭索的氣息,透露著風雨欲來的意味。

又過了片刻,他們站在歲鯉小店門口,店門大開,大堂內擠滿了人,有站有坐,看來整個鎮子裏的人都在裏邊了。

阿鯉沒有開口,只是擡頭看著牌匾上的蒼勁有力的“歲鯉小店”這四個大字,眼眶無聲無息地紅了。

她記得很清楚,這是當年杜歲親手題字刻的。

她強忍住淚意,按耐住腦中的回憶,艱難地收回目光,她擡步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門框處,只需要擡腳就能進入這個客棧,可她卻沒有動作。

裏邊的人聽見動靜往外隨意看了一眼,沒看清楚是誰,就垂下眼淡聲嘲諷道:“杜歲也是個廢物,帶那麽多人都攔不住三個人。”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擡起了頭,內外氣氛突然變得爭鋒相對。

阿鯉盯著方才說話的人,寒聲道:“你也有資格提杜歲這個名字?真當什麽地方爬出來一條狗披上一層皮就能當人了?”

那人聽見聲音看了眼阿鯉,看清楚容貌後瞳孔顫抖著,面皮有一瞬間不受控制地抽搐,他不穩地站起來,扶著桌子的手也來自抑制不住地抖動:“你你你……你竟然還活著……”

還沒說完,就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雙眼驚恐地睜大。

大堂內的人瞬間戒備起來,他們紛紛站起身,那動作似乎在說“你敢上前一步我們就動手”。

阿鯉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輕笑出聲的,她眼尾一挑滿是輕蔑:“我要是死了,你們還能活多久,都多少年不見了,你們還是沒變,自私懦弱卻又膽大包天!”

“好啦,阿鯉,你同他們計較什麽?當年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與他們有何關系,說到底不還是因為你?”

一道平穩緩慢的女聲從簾子後邊傳出,隨後一只布滿皺紋的手撩開布簾,慢悠悠地走出來,穿過人群,站在阿鯉面前。

這女人洛柒認識,就是那個大街上拉住她說要給她找個好人家的大娘。

阿鯉看見她的一瞬間就攥緊了手,她很想把人拽出來用刀剔她的骨刮她的肉,但是她不能踏足此處。

“老太婆,當真是許久未見了,今日一見,我依舊想活吞了你與那死道士!”阿鯉雙眼赤紅,妖力自她周圍迅速凝聚,她想殺了她!

但是王婆依舊面色平靜,似乎感受不到那強烈的殺意,只是安靜地看著阿鯉因為暴怒和仇恨而失控,一語不發。

兩廂強烈對比之下,阿鯉竟然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洛柒站在阿鯉身後兩步處,她知道情況不對,但根本不知道來龍去脈的她只能在一旁安靜地等待著真相浮出水面。

可她卻不能什麽都不做。

此刻似乎陷入了僵局,阿鯉不願意自揭傷口,她滿腦子只顧著殺了眼前人報仇,根本沒察覺到王婆這詭異地平靜。

自她們的話中洛柒得到的信息並不多,只能知道阿鯉的慘狀與王婆與一位道士有關,但是如今阿鯉突破萬難來此,鎮中人皆有慌張,她竟然絲毫不慌?

這其中必有問題。

洛柒思考片刻後瞥了眼溫煜,默默傳音:“溫煜,你悄悄去後院祠堂看看,那裏究竟有什麽,對了,拿著那個從陣法那裏摳出來的魚紋石磚,說不定有用。”

溫煜瞥了她一眼:“……哦。”

應完之後,趁眾人不註意悄悄翻墻進了後院。

洛柒看著王婆,向前與阿鯉站在同一條線上,似乎想要用這種小動作表示她倆的戰線,她淡聲問:“王婆,那天你在街上攔我,也是想把我送去制香廠吧?我想問問為什麽。”

王婆看著她,坦蕩點頭:“不錯,而且你沒什麽特殊的,每個外鄉女子來此我都會去嘗試一番,成功最好,失敗了也沒什麽,但是你是第一個將目光放到制香廠的外鄉人,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洛柒溫柔一笑:“不敢,只是碰巧了,誰讓歲鯉小店如此詭異呢,這令我不得不好奇此處究竟有何秘密。”

王婆懶得多說,非常沈得住氣地站在這,絲毫不怕阿鯉突然發難殺了她。

這下t洛柒更好奇了:“王婆似乎一點都不怕?”。

王婆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阿鯉周身的妖力達到了一個臨界點,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發,她雙眸陰沈:“王婆,多年前的問題我今日再問一遍,杜歲的屍體究竟在何處?”

杜歲的屍體?

洛柒先是皺眉,而後腦中一個激靈,突然將阿鯉之前所說的話串了起來,她說“他不是杜歲”“什麽地方爬出來一條狗披上一層皮就能當人了”。

如今“杜歲的屍體”幾個字一出,這意思也就明了了——方才在制香廠的“杜歲”並不是真正的杜歲,因為真正的杜歲早已經死了?!

她的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只來得及猛回頭看向阿鯉,就聽見王婆譏諷道:“屍體?你那日不是親手毀了嗎?如今又來問罪於我,當真是可笑至極!”

阿鯉聽到“親手毀了”四個字,手沒忍住一抖,那妖力差點傷到自己,大聲道:“不可能!那年你們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親手殺了剛中舉人的杜歲,找人取而代之,我找上門時杜歲早就不在了!”

王婆擡眼:“是啊,他那時候已經死了,可是他的屍體,是、你、親、手、毀、的,這次你聽清了嗎?”

阿鯉眼眶中的淚珠不斷打轉卻遲遲未落下,她依舊不相信,手中的妖力卻也沒有向王婆打去。

她猶豫了……她要信了。

這是洛柒腦子裏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

王婆見她猶豫,忽然展開雙臂,向一旁走了兩步,又走了回來:“阿鯉啊,你可是忘了你當時的詛咒了?你那時說‘我要你們所有人溺死在空氣中’,好生威武啊!”

阿鯉一言不發,周身的妖力有了潰散的跡象。

“我那時還想,只有魚會死在空氣裏,人只會活在空氣裏,怎麽可能溺死?直到我兒子的臉頰長出了細密的魚鱗……他的臉上開了許多細小的口子!”

王婆的眼神瞬間變得陰狠,她指著阿鯉語氣滿是恨意:“那是鰓!屬於魚的鰓!你知道嗎,他死的時候幹透了,只剩下皮骨,如你所言,我們都會溺死在空氣中,我想方設法想要接觸詛咒,最終我找了道士,他可以就我們全鎮的人……”

阿鯉根本不想聽那道士是如何做的,她只想知道杜歲的屍體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厲聲打斷:“所以呢,這不就是你們應得的嗎?!杜歲好不容易中舉,你為了你兒子的前途殺了杜歲想讓他冒名頂替!說什麽他不是晴山鎮的人,以後飛黃騰達了也不會關照你們,倒不如讓你的孩子去,這不都是你說的嗎?!”

王婆忽然扯住阿鯉的衣服,就想把她往大堂裏拽,瞪著眼惡狠狠說道:“所以我的兒子死了,杜歲也死了,你以為你當時一把火燒了我家,把我兒子燒成灰就結束了?我告訴你,杜歲的屍體就在我兒身旁,是你,親手毀了他!是你!你聽懂了嗎?!”

阿鯉毫不猶豫直接一巴掌抽了上去,反手就要推開她,卻沒想到王婆的力氣出奇的大,挨了一掌也沒松力,她竟然沒推動,反而半條手臂被扯了進去。

一瞬間,空氣中“呲啦”一聲,一股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阿鯉慘叫出聲,洛柒聽見下意識伸手將人搶了回來,順腿給了王婆一腳。

王婆被踹得後退好幾步。

洛柒擔憂蹙眉:“你還好嗎?這是怎麽回事?”

阿鯉疼得冒頭冷汗,臉色蒼白,生理性的淚水滾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婆被人扶住了,洛柒那一腳力氣不小,她捂住胸口咳了兩聲才沙啞開口道:“呵,怎麽回事?你當後院祠堂裏供奉的是誰?是她的一縷魂魄,就是專門用來壓制她的,她膽敢進來一步,就能讓她骨肉盡銷!”

阿鯉緩了良久,擡頭陰狠地看著王婆,咬牙切齒道:“該死的道士!你們、都該死!”

王婆聽此推開扶著她的人,冷笑一聲,往前走了幾步:“你只會罵這罵那,從來不會想當年的真相究竟是什麽,杜歲死了,你只看到他死了,你只知道是我兒子頂替他的舉人身份,可你從未看到是那冒牌貨先殺了杜歲,後讓我兒頂替!”

什麽?冒牌貨先殺了杜歲?

阿鯉轉頭擡眼盯著她:“你再說一遍?”

王婆看著她一臉恍然,看著她不知道真相卻拼命掙紮,看著她如同厲鬼般存在於世,心中竟然只覺得可悲。

她終於忍不住了,她想要看著眼前這滿是仇恨的人眼中充滿錯愕和悔恨,她要告訴她真相,告訴她這所有的真相!

她要讓她,自食惡果!

“當年,是杜歲親手救了你口中的那條狗,也是他親手殺了杜歲,一切的怨仇都由他所起,你竟一無所知地向整個鎮子報仇,他說是我你就信,當真是愚蠢至極!這下好了,是你,親手放掉了自己的仇人!而你的魂魄為何能輕而易舉地被抽出來封在這歲鯉小店,這一切的一切,你都要感謝一個人啊……”

阿鯉根本不想聽她的話,她捂住腦袋搖頭大喊:“給我閉嘴!胡言亂語!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杜歲的屍體究竟在哪,我今日必須將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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