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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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分手 -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那他能說什麽？真是絕配了。
醫修心中嘀咕了聲，催動醫目看去。
醫目穿透血肉，清晰看見少年內裏紊亂的靈脈, 小部分已有逆行趨勢。
靈脈逆行這對修士來說可是很嚴重的事情, 不僅影響靈力運行, 更重要的是痛啊！
醫修也是第一次見有人靈脈都逆行了，面上還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 不顯露分毫痛楚，一時間都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他擡起頭想在少年臉上尋找痛苦的神情，卻見少年臉上模糊一片隱隱有靈氣流動，這才驚覺自己醫目忘關了。
醫目是醫修的看家本領，平時給人看病他都絕不多用一秒的，超費靈力。剛才那一下晃神, 少說看掉了四五人份的靈力份額。
醫修取消醫目, 臉上五味陳雜：“你的狀況我已經了解...”看來今天要提早下班了。
喬思柳見醫修說完這句話後, 看陸引星的眼神有些錯綜覆雜, 嘴巴也有些欲張又止, 像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病人沒病硬看，又有陪同的情況下，怎麽說確實比較考驗情商。
喬思柳主動說道：“我有點事情正好出去下，不然你們說？”
話音未落，兩人視線便掃了過來。
陸引星目光劃過她的臉頰，最後定格在了她手上的玉簡。
醫修則是皺著眉, 看起來很不滿：“你什麽事，非要現在出去？”
喬思柳遲疑了下，說道：“也不是很要緊...”
醫修打斷道：“不要緊就留下來聽著。”
“他都靈脈逆行了，你作為朋友既然陪他來了, 就應該多關心關心他...等會我為他治療完，還要開藥和幾點註意事項...”
聽著醫修滔滔不絕的病情講解，喬思柳驚訝地轉眼看去，不是，你真有病啊？
陸引星輕輕掀起眼皮，也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靜若幽潭，仿佛能映出她未開口的懷疑。
怎麽情況和想得不一樣...
“這幾天先不要讓他再用靈力了...”醫修問，“你在聽嗎？
喬思柳收回視線，應道：“在聽。”
...
治療，開藥，交代註意事項...一套流程下來，時間耗費的比喬思柳預想的久得多。
等得最急的當屬原歌。
原歌：他怎麽樣？
原歌：沒收到嗎？
原歌：玉簡壞了嗎？
原歌：你十分鐘前就說快好了。
...
原歌：？
原歌：菜已經開始上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為什麽，喬思柳感覺自己每次有拿出玉簡的意圖，醫修的眼神都會變得格外...兇狠。
終於，趁醫修沒看這裏時，喬思柳拿出玉簡，光速掃了眼未讀消息，回覆。
AAA專業靈植養護靈器清潔代打三合一：要晚點。
但也只有這麽一條，因為醫修雷達又掃了過來。
原歌：為什麽要晚點？
原歌：給個時間？
原歌：我去先讓他們把剩下沒做的先別做了，等你們回來再做。
原歌：...他們說已經全部都在做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菜怎麽可能全部都在做了？他們肯定是騙人的...等等，原歌剛才點了多少？
喬思柳有很多問題想吐槽，但最後只回了二字：別信
匆忙得連標點符號都沒法捎上。
原歌：別信什麽？
原歌：人呢？又消失了。
......
喬思柳消息回得斷斷續續，原歌一直等不到人，就在他即將離開酒樓去找人時，玉簡再次收到回覆：在回去路上了。
喬思柳一走出醫館，就立馬拿出玉簡先回覆了原歌消息。
終於回上消息了。
喬思柳松了口氣，下意識和身旁人吐槽了剛才那個醫修，“你剛才有看到嗎？那個醫修好像特別不喜歡別人當他面用玉簡，每次我拿出來…他表情就臭得跟什麽似得……”
她說著轉頭，視線在觸及陸引星臉上安靜傾聽的神情時，微怔了一下，才似終於想起來他是誰，聲音也在短暫的卡頓後，逐漸微弱，直至消失於無。
“……”
陸引星見她忽然不說了，轉來的眼中印上幾分疑惑。
玉簡恰在此時亮起，喬思柳低頭查看，順理成章地錯開了他的視線。
陸引星目光在她發上的珠花定格了片刻，忽然開口：“原歌送你的法寶沒帶嗎？”
喬思柳一頓，看起來他並不知道禮物沒收的事情，但現在提這個做什麽？
喬思柳轉頭問：“你怎麽講話了？”
陸引星見她沒答，也問：“我答應過你嗎？”
喬思柳慢吞吞地哦了聲：“那剛才裝啞巴的是誰？玩得這麽開心，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和我玩聽主人話的游戲……”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失望嘆息：“原來只是因為這麽做能給我帶來麻煩所以開心？”
陸引星：“麻煩？”
“是啊。有的人，自己想不回答，總想讓別人回答……”喬思柳問，“不算麻煩嗎？”
她想知道的事情他都還沒回答。
陸引星要是真能一路安靜地走到回去，她都能誇讚他這次演得到位。
見他沈默，喬思柳就知道他這次又不會回答了。
嘴畢竟長在別人身上，別人不想說，那有什麽辦法？掰開來嗎？可是因為誓言的存在，他們現在誰都沒有掰對方的能力。
他們之間已經不存在威脅了。
至少在她眼皮底下，陸引星是沒可能解除誓言的。如果醫修的話屬實，可能他現在還沒能她能打……等等，那和平條約不是讓他占到便宜了嗎？
“我做這些，是因為原歌。”
也許是思緒太過發散…以至於陸引星的聲音響起時，她一下子都沒分辨出他說了什麽。
他說，都因為原歌？
“啊？”喬思柳聽到這句話的感覺，就好像大腦裏有一根平滑的線，忽然斷了一下，又接上：“你，你喜歡，原歌啊？”
陸引星聽到她的話後，神情先是有一瞬的錯愕，而後眼中逐漸閃過不可置信，生氣……
喬思柳聽到系統瘋狂響起的掉提示，臉上表情層次也很豐富。
不是吧，報得這麽頻繁，這是直接把她扣到0%了嗎？
剛才那句話殺傷力有這麽大嗎？
喬思柳彌補道：“我就隨便問問，就算猜錯了你也不用這麽生氣吧？”
陸引星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重覆： “就、算？”
喬思柳覺得他眼底的火星子都快蹦到自己臉上了，得虧還有個誓言保護著，換作之前，她見這情形肯定早跑了———但現在，她不僅可以安心地站在邊上，甚至還能樂觀地想：這回和平條約的便宜算是讓自己占回來了。
“我說錯了，對不起。”喬思柳從善如流地道完歉後，裝模作樣去拍他的後背：“你別生氣了，醫修說了你現在得……”
“滾開。”陸引星抓住喬思柳的手，白皙的臉上陰雲密布。
喬思柳視線落到自己伸出去的手上。
他的手背，平時隱匿在冷白皮膚下的青筋此刻正微微突起，修t長的手指緊緊扣著她的纖細的手腕，手指指節用力到有些發白。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生氣，但又不能做什麽。
喬思柳道：“你擔心點，要是不小心弄傷我，被誓約反噬就不好了，還有……”她望著陸引星的眼睛，慢吞吞地補充 “…還有就是，你抓我抓得這麽緊，我是沒辦法滾的。”
面前人呼吸微沈，卻沒講話。
明明站在人潮來往的街頭，但這一瞬卻格外安靜，就連系統也寂靜無聲。
可能是因為已經沒有攻略值可扣了，但現在扣攻略值也不會死。
死不了，那就都是小事。
既然扣光都無所謂了，那還怕什麽？喬思柳就這麽耐心地陪他等著，耗著。
主要是想看看，他再生氣，又能怎麽樣。
幾個瞬息後，陸引星微微松開了抓著的手，就在喬思柳以為他要講話的下一秒，剛松開的手又陡然扣緊，將她用力一帶。
喬思柳被拉得踉蹌了兩步，朝他撞去的過程中，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按住他胸口，才沒有撞上，“幹什麽？”
還未等話音落下，幾點潑墨般的紅梅就濺到了她的衣袖上。
陸引星低頭咳了一口血。
他穿的一身白色，白色可是很顯色的顏色，任何一點紅，落在白身上，都會變得刺目無比。
耳畔頓時傳來行人慌亂的呼喊聲：“打架了！這裏好像打起來了！”
喬思柳看到陸引星唇上的血跡，下意識想要收回自己抵在他胸口的手，卻被按住。
她微微皺眉：“幹什麽？我都沒用力，你要碰瓷我嗎？”
陸引星沒管周圍，盯著她，不言不語地走近一步，空間受到擠壓，伸出去的手臂傳來彎曲的意圖。
眼睛仿佛陷入一片翻湧的暗海，直至淡淡的血腥氣在空氣中暈開，喬思柳才收回視線，抵在他胸口的手掌微微用力，向外推。
陸引星停住，微垂的視線落在她頸間的一點血珠上，松開手，擡起手指。
喬思柳後退了半步。
陸引星手指停在半空，擡眸掃了她一眼：“不是不怕嗎？”
“是不怕啊。”喬思柳視線掃過他唇上的血，說道，“但是臟啊。”
陸引星眼睫輕顫了下，不禁想道，如果是以前，她還會這麽覺得嗎？
懸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屈，緩緩收攏。
喬思柳以為他放棄了，便移開視線說道，“沒事了就走吧，原歌已經等......”
忽然，頸側貼上一抹寒涼的溫度。
喬思柳一驚，腦海瞬間警鈴大作，想要拿開他落在自己頸上的手。
然而陸引星的手卻紋絲不動，垂眸道：“別動，你脖子上面沾了血...”
喬思柳立刻道：“不需要。”
她按住他的手，靈力緩緩攀上手臂：“我自己能擦。”
陸引星的手依舊紋絲不動，很顯然他用上了靈氣。
雖然一時半會掰不過，但他的身體狀況，長久耗下去她肯定會贏。
“你不是想知道我找你過來的理由嗎？”陸引星忽然說道。
正在暗中較勁的力道松懈了一下。
“原歌對你有好感。”陸引星指腹貼著她溫熱的脖頸緩緩移動，按住那滴血珠，在她白雪似的細膩肌膚上抹開一道淡淡血痕，“他不知道，你也看不出來嗎？”
聲音很輕，細聽，好像還帶著淡淡的幽怨。
喬思柳楞了下。
停留在脖頸上的手指並未就此離去，而是繼續向著邊上劃去……這種感覺讓喬思柳很不舒服，脖子是身體的要害之一，就算知道有誓言保護，她也很不舒服。
喬思柳很想把他的手拿開，但一只手的力量不夠，而另一只手還被他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也掙脫不開。
“知道又怎麽樣？”喬思柳心中憋了一團暗火，語氣自然也很不好，“擦完了嗎？擦完了就松開。”
然而陸引星卻似沒有聽到她的話般，依舊望著那道被帶出來的血痕，手指來回擦拭，直到在她頸上留下印記，“知道……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要離他遠一點嗎？但是你不聽，他也不聽...”
選擇性耳聾？
既然現在比力氣比不過，喬思柳幹脆直接放棄了掰他手的想法，視線移向他的臉。
念頭剛萌生，將要擡起的手臂就如有千斤重，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束縛住。
立下的誓言又生效了。
喬思柳只好放棄物理攻擊，說道：“走得近關你什麽事？你告訴了就要聽嗎？原歌只是你的朋友，他沒必要聽你的話。至於我，我們甚至朋友都算不上，就更沒必要聽你話了。”
“我覺得原歌人很好，比你好，喜歡他，又怎麽了？”
聲音擲地而落，陸引星對上她明亮的雙眸，似有片刻怔神。
喬思柳趁機揮開了他的手。
陸引星視線隨著被打到一旁的手，微動了下：“嗯，你們沒必要。”
他收回手，面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生氣的跡象，聲音相較之前反而冷靜了下來，“不過你剛答應了誓約，以後要完成任務也要靠我，就算你覺得他比我好，以後你也只能選我了。”
他看向喬思柳：“你不是好奇我想做什麽嗎？這個解釋滿意嗎？”
滿意嗎？每次都是這樣，他想挑事就挑事，想結束就結束。
喬思柳果斷說道：“不滿意。”
陸引星想了想，又問：“你還想聽什麽？”
“不想聽。”喬思柳道，“我滿不滿意，什麽感受，你又不需要考慮，反正你只會選擇聽自己想聽的，說自己想說的。”
掛在腰間的玉簡又亮了下，發出被忽視已久的不滿。
察覺到她另一只手也要掙開的意圖，陸引星手指下意識收緊：“可是，我想重新成為你心裏的好人，讓你不怨恨我......剛才在醫館故意不說話，也是希望你能將註意力多放在我身上，而不是別人。”
手指從他掌中一點點抽離。
喬思柳現在對他這些話一個字也不信。他之前還說做什麽都取決於她，會尊重她的意願，但剛才讓他松手，他還不是沒聽？這算哪門子尊重？
見她不語，陸引星心緩緩沈沒下來：“我的目的只有這個，沒有騙你，你想知道的也都告訴你了...”
不要每次都像這樣，拋開他，去看原歌。
他低頭看著她最後一點衣袖掃過指尖，聲音染上幾分哀切：“如果是以前，我做同樣的事，你還會這麽想嗎？”
喬思柳收回手，終於道：“和是不是以前沒關系。”
“如果你非要提以前的話，那你以前確實比你現在好，就算是假裝，至少也懂分寸和禮貌。”她視線落在腕間的紅痕上，伸手碰了碰，沒感覺，應該很快就消下去了。
“如你所說，只要我想完成任務，我就必須和你待在一起，這次你應該也不會瞞著原歌了，相反還會叫他知道。其實這樣你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啊，所以你沒必要再這麽反覆不定...”
喬思柳擡頭，望見他眼底仿佛即將被壓碎的光，再重的話忽然也就說不出來了。
她匆匆移開視線，克制自己不要有去探究他話真假的沖動，不要再去想他為什麽...
像傻子一樣好騙真的很丟臉的，被騙一次還被騙，更丟臉！
喬思柳道：“如果你非要對我示好的話，你不覺得比起說什麽，不如看一個人做什麽更直接，更好嗎？”
光說不做，真的很沒有信服力。
陸引星聽出她語氣有所緩和，怔楞了瞬，沈沒的心神仿佛被人從冰湖中重新打撈起來，在網中搖擺不定。
視線追隨著她往前了移幾步，終於在幾秒後，等到了那個預料之中的回首。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肩頭和發尾。
“走吧，一個好人是不會讓朋友等這麽久的。”
看個病耽誤這麽久，別說原歌等得累了，她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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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修心中嘀咕了聲，催動醫目看去。
醫目穿透血肉，清晰看見少年內裏紊亂的靈脈, 小部分已有逆行趨勢。
靈脈逆行這對修士來說可是很嚴重的事情, 不僅影響靈力運行, 更重要的是痛啊！
醫修也是第一次見有人靈脈都逆行了，面上還一臉風輕雲淡的模樣, 不顯露分毫痛楚，一時間都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他擡起頭想在少年臉上尋找痛苦的神情，卻見少年臉上模糊一片隱隱有靈氣流動，這才驚覺自己醫目忘關了。
醫目是醫修的看家本領，平時給人看病他都絕不多用一秒的，超費靈力。剛才那一下晃神, 少說看掉了四五人份的靈力份額。
醫修取消醫目, 臉上五味陳雜：“你的狀況我已經了解...”看來今天要提早下班了。
喬思柳見醫修說完這句話後, 看陸引星的眼神有些錯綜覆雜, 嘴巴也有些欲張又止, 像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病人沒病硬看，又有陪同的情況下，怎麽說確實比較考驗情商。
喬思柳主動說道：“我有點事情正好出去下，不然你們說？”
話音未落，兩人視線便掃了過來。
陸引星目光劃過她的臉頰，最後定格在了她手上的玉簡。
醫修則是皺著眉, 看起來很不滿：“你什麽事，非要現在出去？”
喬思柳遲疑了下，說道：“也不是很要緊...”
醫修打斷道：“不要緊就留下來聽著。”
“他都靈脈逆行了，你作為朋友既然陪他來了, 就應該多關心關心他...等會我為他治療完，還要開藥和幾點註意事項...”
聽著醫修滔滔不絕的病情講解，喬思柳驚訝地轉眼看去，不是，你真有病啊？
陸引星輕輕掀起眼皮，也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靜若幽潭，仿佛能映出她未開口的懷疑。
怎麽情況和想得不一樣...
“這幾天先不要讓他再用靈力了...”醫修問，“你在聽嗎？
喬思柳收回視線，應道：“在聽。”
...
治療，開藥，交代註意事項...一套流程下來，時間耗費的比喬思柳預想的久得多。
等得最急的當屬原歌。
原歌：他怎麽樣？
原歌：沒收到嗎？
原歌：玉簡壞了嗎？
原歌：你十分鐘前就說快好了。
...
原歌：？
原歌：菜已經開始上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為什麽，喬思柳感覺自己每次有拿出玉簡的意圖，醫修的眼神都會變得格外...兇狠。
終於，趁醫修沒看這裏時，喬思柳拿出玉簡，光速掃了眼未讀消息，回覆。
AAA專業靈植養護靈器清潔代打三合一：要晚點。
但也只有這麽一條，因為醫修雷達又掃了過來。
原歌：為什麽要晚點？
原歌：給個時間？
原歌：我去先讓他們把剩下沒做的先別做了，等你們回來再做。
原歌：...他們說已經全部都在做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菜怎麽可能全部都在做了？他們肯定是騙人的...等等，原歌剛才點了多少？
喬思柳有很多問題想吐槽，但最後只回了二字：別信
匆忙得連標點符號都沒法捎上。
原歌：別信什麽？
原歌：人呢？又消失了。
......
喬思柳消息回得斷斷續續，原歌一直等不到人，就在他即將離開酒樓去找人時，玉簡再次收到回覆：在回去路上了。
喬思柳一走出醫館，就立馬拿出玉簡先回覆了原歌消息。
終於回上消息了。
喬思柳松了口氣，下意識和身旁人吐槽了剛才那個醫修，“你剛才有看到嗎？那個醫修好像特別不喜歡別人當他面用玉簡，每次我拿出來…他表情就臭得跟什麽似得……”
她說著轉頭，視線在觸及陸引星臉上安靜傾聽的神情時，微怔了一下，才似終於想起來他是誰，聲音也在短暫的卡頓後，逐漸微弱，直至消失於無。
“……”
陸引星見她忽然不說了，轉來的眼中印上幾分疑惑。
玉簡恰在此時亮起，喬思柳低頭查看，順理成章地錯開了他的視線。
陸引星目光在她發上的珠花定格了片刻，忽然開口：“原歌送你的法寶沒帶嗎？”
喬思柳一頓，看起來他並不知道禮物沒收的事情，但現在提這個做什麽？
喬思柳轉頭問：“你怎麽講話了？”
陸引星見她沒答，也問：“我答應過你嗎？”
喬思柳慢吞吞地哦了聲：“那剛才裝啞巴的是誰？玩得這麽開心，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和我玩聽主人話的游戲……”
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失望嘆息：“原來只是因為這麽做能給我帶來麻煩所以開心？”
陸引星：“麻煩？”
“是啊。有的人，自己想不回答，總想讓別人回答……”喬思柳問，“不算麻煩嗎？”
她想知道的事情他都還沒回答。
陸引星要是真能一路安靜地走到回去，她都能誇讚他這次演得到位。
見他沈默，喬思柳就知道他這次又不會回答了。
嘴畢竟長在別人身上，別人不想說，那有什麽辦法？掰開來嗎？可是因為誓言的存在，他們現在誰都沒有掰對方的能力。
他們之間已經不存在威脅了。
至少在她眼皮底下，陸引星是沒可能解除誓言的。如果醫修的話屬實，可能他現在還沒能她能打……等等，那和平條約不是讓他占到便宜了嗎？
“我做這些，是因為原歌。”
也許是思緒太過發散…以至於陸引星的聲音響起時，她一下子都沒分辨出他說了什麽。
他說，都因為原歌？
“啊？”喬思柳聽到這句話的感覺，就好像大腦裏有一根平滑的線，忽然斷了一下，又接上：“你，你喜歡，原歌啊？”
陸引星聽到她的話後，神情先是有一瞬的錯愕，而後眼中逐漸閃過不可置信，生氣……
喬思柳聽到系統瘋狂響起的掉提示，臉上表情層次也很豐富。
不是吧，報得這麽頻繁，這是直接把她扣到0%了嗎？
剛才那句話殺傷力有這麽大嗎？
喬思柳彌補道：“我就隨便問問，就算猜錯了你也不用這麽生氣吧？”
陸引星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重覆： “就、算？”
喬思柳覺得他眼底的火星子都快蹦到自己臉上了，得虧還有個誓言保護著，換作之前，她見這情形肯定早跑了———但現在，她不僅可以安心地站在邊上，甚至還能樂觀地想：這回和平條約的便宜算是讓自己占回來了。
“我說錯了，對不起。”喬思柳從善如流地道完歉後，裝模作樣去拍他的後背：“你別生氣了，醫修說了你現在得……”
“滾開。”陸引星抓住喬思柳的手，白皙的臉上陰雲密布。
喬思柳視線落到自己伸出去的手上。
他的手背，平時隱匿在冷白皮膚下的青筋此刻正微微突起，修t長的手指緊緊扣著她的纖細的手腕，手指指節用力到有些發白。
看得出來，他真的很生氣，但又不能做什麽。
喬思柳道：“你擔心點，要是不小心弄傷我，被誓約反噬就不好了，還有……”她望著陸引星的眼睛，慢吞吞地補充 “…還有就是，你抓我抓得這麽緊，我是沒辦法滾的。”
面前人呼吸微沈，卻沒講話。
明明站在人潮來往的街頭，但這一瞬卻格外安靜，就連系統也寂靜無聲。
可能是因為已經沒有攻略值可扣了，但現在扣攻略值也不會死。
死不了，那就都是小事。
既然扣光都無所謂了，那還怕什麽？喬思柳就這麽耐心地陪他等著，耗著。
主要是想看看，他再生氣，又能怎麽樣。
幾個瞬息後，陸引星微微松開了抓著的手，就在喬思柳以為他要講話的下一秒，剛松開的手又陡然扣緊，將她用力一帶。
喬思柳被拉得踉蹌了兩步，朝他撞去的過程中，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按住他胸口，才沒有撞上，“幹什麽？”
還未等話音落下，幾點潑墨般的紅梅就濺到了她的衣袖上。
陸引星低頭咳了一口血。
他穿的一身白色，白色可是很顯色的顏色，任何一點紅，落在白身上，都會變得刺目無比。
耳畔頓時傳來行人慌亂的呼喊聲：“打架了！這裏好像打起來了！”
喬思柳看到陸引星唇上的血跡，下意識想要收回自己抵在他胸口的手，卻被按住。
她微微皺眉：“幹什麽？我都沒用力，你要碰瓷我嗎？”
陸引星沒管周圍，盯著她，不言不語地走近一步，空間受到擠壓，伸出去的手臂傳來彎曲的意圖。
眼睛仿佛陷入一片翻湧的暗海，直至淡淡的血腥氣在空氣中暈開，喬思柳才收回視線，抵在他胸口的手掌微微用力，向外推。
陸引星停住，微垂的視線落在她頸間的一點血珠上，松開手，擡起手指。
喬思柳後退了半步。
陸引星手指停在半空，擡眸掃了她一眼：“不是不怕嗎？”
“是不怕啊。”喬思柳視線掃過他唇上的血，說道，“但是臟啊。”
陸引星眼睫輕顫了下，不禁想道，如果是以前，她還會這麽覺得嗎？
懸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屈，緩緩收攏。
喬思柳以為他放棄了，便移開視線說道，“沒事了就走吧，原歌已經等......”
忽然，頸側貼上一抹寒涼的溫度。
喬思柳一驚，腦海瞬間警鈴大作，想要拿開他落在自己頸上的手。
然而陸引星的手卻紋絲不動，垂眸道：“別動，你脖子上面沾了血...”
喬思柳立刻道：“不需要。”
她按住他的手，靈力緩緩攀上手臂：“我自己能擦。”
陸引星的手依舊紋絲不動，很顯然他用上了靈氣。
雖然一時半會掰不過，但他的身體狀況，長久耗下去她肯定會贏。
“你不是想知道我找你過來的理由嗎？”陸引星忽然說道。
正在暗中較勁的力道松懈了一下。
“原歌對你有好感。”陸引星指腹貼著她溫熱的脖頸緩緩移動，按住那滴血珠，在她白雪似的細膩肌膚上抹開一道淡淡血痕，“他不知道，你也看不出來嗎？”
聲音很輕，細聽，好像還帶著淡淡的幽怨。
喬思柳楞了下。
停留在脖頸上的手指並未就此離去，而是繼續向著邊上劃去……這種感覺讓喬思柳很不舒服，脖子是身體的要害之一，就算知道有誓言保護，她也很不舒服。
喬思柳很想把他的手拿開，但一只手的力量不夠，而另一只手還被他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也掙脫不開。
“知道又怎麽樣？”喬思柳心中憋了一團暗火，語氣自然也很不好，“擦完了嗎？擦完了就松開。”
然而陸引星卻似沒有聽到她的話般，依舊望著那道被帶出來的血痕，手指來回擦拭，直到在她頸上留下印記，“知道……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要離他遠一點嗎？但是你不聽，他也不聽...”
選擇性耳聾？
既然現在比力氣比不過，喬思柳幹脆直接放棄了掰他手的想法，視線移向他的臉。
念頭剛萌生，將要擡起的手臂就如有千斤重，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束縛住。
立下的誓言又生效了。
喬思柳只好放棄物理攻擊，說道：“走得近關你什麽事？你告訴了就要聽嗎？原歌只是你的朋友，他沒必要聽你的話。至於我，我們甚至朋友都算不上，就更沒必要聽你話了。”
“我覺得原歌人很好，比你好，喜歡他，又怎麽了？”
聲音擲地而落，陸引星對上她明亮的雙眸，似有片刻怔神。
喬思柳趁機揮開了他的手。
陸引星視線隨著被打到一旁的手，微動了下：“嗯，你們沒必要。”
他收回手，面上沒有流露出絲毫生氣的跡象，聲音相較之前反而冷靜了下來，“不過你剛答應了誓約，以後要完成任務也要靠我，就算你覺得他比我好，以後你也只能選我了。”
他看向喬思柳：“你不是好奇我想做什麽嗎？這個解釋滿意嗎？”
滿意嗎？每次都是這樣，他想挑事就挑事，想結束就結束。
喬思柳果斷說道：“不滿意。”
陸引星想了想，又問：“你還想聽什麽？”
“不想聽。”喬思柳道，“我滿不滿意，什麽感受，你又不需要考慮，反正你只會選擇聽自己想聽的，說自己想說的。”
掛在腰間的玉簡又亮了下，發出被忽視已久的不滿。
察覺到她另一只手也要掙開的意圖，陸引星手指下意識收緊：“可是，我想重新成為你心裏的好人，讓你不怨恨我......剛才在醫館故意不說話，也是希望你能將註意力多放在我身上，而不是別人。”
手指從他掌中一點點抽離。
喬思柳現在對他這些話一個字也不信。他之前還說做什麽都取決於她，會尊重她的意願，但剛才讓他松手，他還不是沒聽？這算哪門子尊重？
見她不語，陸引星心緩緩沈沒下來：“我的目的只有這個，沒有騙你，你想知道的也都告訴你了...”
不要每次都像這樣，拋開他，去看原歌。
他低頭看著她最後一點衣袖掃過指尖，聲音染上幾分哀切：“如果是以前，我做同樣的事，你還會這麽想嗎？”
喬思柳收回手，終於道：“和是不是以前沒關系。”
“如果你非要提以前的話，那你以前確實比你現在好，就算是假裝，至少也懂分寸和禮貌。”她視線落在腕間的紅痕上，伸手碰了碰，沒感覺，應該很快就消下去了。
“如你所說，只要我想完成任務，我就必須和你待在一起，這次你應該也不會瞞著原歌了，相反還會叫他知道。其實這樣你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啊，所以你沒必要再這麽反覆不定...”
喬思柳擡頭，望見他眼底仿佛即將被壓碎的光，再重的話忽然也就說不出來了。
她匆匆移開視線，克制自己不要有去探究他話真假的沖動，不要再去想他為什麽...
像傻子一樣好騙真的很丟臉的，被騙一次還被騙，更丟臉！
喬思柳道：“如果你非要對我示好的話，你不覺得比起說什麽，不如看一個人做什麽更直接，更好嗎？”
光說不做，真的很沒有信服力。
陸引星聽出她語氣有所緩和，怔楞了瞬，沈沒的心神仿佛被人從冰湖中重新打撈起來，在網中搖擺不定。
視線追隨著她往前了移幾步，終於在幾秒後，等到了那個預料之中的回首。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肩頭和發尾。
“走吧，一個好人是不會讓朋友等這麽久的。”
看個病耽誤這麽久，別說原歌等得累了，她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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