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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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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島

陳仲堯今天換了一件黑色的連體衣,只有胸口有一節直到腰部的拉鏈,微微拉開能看見鎖骨和胸肌,腰部束了一根黑色的腰帶,倒三角的身材就算是坐著也很明顯。

不說話的時候,陳仲堯是矜貴的,這也是李小文和李婭的第一想法。

李婭看見蘇昕南從陳仲堯車上下來的時候用手臂撞了撞李小文,但後者一臉不明白。

陳仲堯只是叫了李小文,讓他跟自己去見工作的老板。他爽快地答應後跑上前去,蘇昕南和李婭都目送著李小文上了陳仲堯的車,然後開出大門。

李婭轉身問蘇昕南:“南南,這老板對你還挺好啊。”

蘇昕南皺了皺眉說:“反正順路。”

她不是很喜歡李婭,也不想多說,敷衍了兩句就走,把李婭一大堆的問詢都堵在了嘴裏。

李小文被陳仲堯帶到一棟裝修得富麗堂皇的建築前落車,噴泉和音樂聲一下子湧進李小文的耳朵,身邊人來人往,穿著靚麗時髦,唯獨李小文穿了個洗掉色的舊毛衣,短短的頭發沒做任何打理。

旁邊泊車和接人的服務生看了他一眼都沒動,直到李小文身後的陳仲堯下來,他們才急匆匆地躍過李小文去接。

陳仲堯走到李小文身邊道:“李先生請。”

周圍人在他和李小文臉上來回,似乎是不敢信這個大陸仔會認識陳仲堯。

李小文有些惶恐,他看著自動開合的玻璃大門,腳都不知道先邁哪個。

身邊的陳仲堯看出來了,他微微往前一步走到了李小文身前,門開了,裏面的服務生見到他恭恭敬敬叫道:“陳生,包房這邊走。”

李小文看著大廳中央偌大一顆金子做的發財樹眼睛都看直了,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陳仲堯見他的樣子微微低頭一笑,也放慢了腳步。

陳仲堯周圍的人都會看眼色,走到李小文身邊引他路:“李先生這邊走。”

他們甚至自動切換了普通話,為了讓李小文聽得懂。

燈光如晝,於黃昏將黑時;暗流湧動,在衣香鬢影中。

或許是陳仲堯的排場比較大,周遭不斷有視線朝李小文投射而來,陳仲堯端得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沖李小文笑道:“李先生需要快一些,不然麥先生就要等久一些了。”

李小文知道那是自己未來的老板,於是跑了幾步,他很遲鈍,對於周遭環境的感應不大,所以壓根察覺不到周圍人投來的目光是什麽意思。

他只是自顧自地大聲叫道:“陳先生這裏真好看!”

黃金的宮殿一般,哪裏都亮堂堂的,有錢人原來是這樣的日子。

他一邊跟著陳仲堯走上旋轉的大樓梯一邊說:“從前南南跟著你肯定見了不少世面,太厲害了陳先生,你太厲害了!”

他還在環顧四周打量,卻沒有看見陳仲堯有一刻消失的笑容變成了陰惻的目光。

這棟建築很大,他們跟著服務生在二樓拐了好幾個彎才到,雙扇大門此刻緊閉,裏面傳來高低起伏的聲音,尖叫和嬉鬧,還有音樂的聲音。

聽起來很熱鬧,李小文放在門上的手一直不敢用力,門仍然關著。

陳仲堯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李先生怎麽不進去?”

李小文支支吾吾,身旁侍者看了他一眼,自己走上去推開了大門,門裏的聲音霎時終止,只剩下音樂還在帶著節奏。

裏面有的不止一個人,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的,化著妝穿著露背短裙的,他們中有的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臉上的笑容。還有坐在正中間的麥紹宇,只有他身邊坐著一個神情平靜的男人。

麥紹宇目光越過李小文定在了陳仲堯身上:“陳生來了?進來玩嗎?”

陳仲堯搖頭笑道:“你怎麽還帶他來這種地方?”

麥紹宇笑著,但神色間隱隱有些得意:“他說不放心我要跟來。”

陳仲堯搖頭笑,隨後問李小文:“不進去嗎?”

李小文小聲問:“今天不是......來談工作的嗎?”

他哪裏見過這種場面,從小到大身邊的女人大多連妝都不畫,還有女工人鏗鏘玫瑰被叫半邊天的,沒有一個像他如今看見的這樣......媚。

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好低頭盯著地上。

他一直以為香港女人都像蘇昕南一樣,務實,淳樸,說一不二。

但......

“是啊。”陳仲堯的聲音裏全是笑意:“是談工作,李先生不知道嗎?在香港,工作都是這麽談的。”

李小文擡起眼睛滿臉震驚。

麥紹宇站起來朝李小文走來。

“你就是蘇小姐的介紹的人是嗎?”他搭上李小文的肩膀把人往裏帶,力氣大到李小文差點一個趔趄。

陳仲堯仍然站在門口,看見李小文被麥紹宇拉了進去,他垂下眼睛轉身,身後的服務生拉上了門,再一次隔絕了裏外的世界。

陳仲堯不用擔心李小文今晚會從這間大屋子裏走出來,就算李小文意志堅定,但這座黃金宮殿他也會來第二次。

金燦燦的發財樹,不過是他給李小文提供的甜蜜陷阱的前菜而已。

他從不擔心蘇昕南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李小文,還把剛辦好的新手機給他,很大一個,李小文不會用。

他教了他,然後溫和地說:“給蘇昕南報平安嗎?”

“算、算了。”李小文目光游移,不停地扣自己的手。

陳仲堯趁他不註意,目光掃過他的領口和脖頸,發現什麽都沒有後眼眸陰沈了一些。

“你的新工作談好了嗎?”

陳仲堯示意司機開車。

李小文攥著電話發楞,直到陳仲堯問了第二遍才反應過來:“談、談好了,我在油尖旺上班。”

車一路開回家,蘇昕南就站在門口,一臉焦急。

看見李小文下了車快步朝他走去,看見他手裏還拿著電話立刻說:“李小文你怎麽不回家也不打電話給我?”

李小文皺著眉頭沒說話,蘇昕南見他沈默更是生氣:“你工作談好了嗎?你到底幹嘛去了?”

李小文悶悶地說:“談好了,沒幹嘛。”

他緩慢地走過蘇昕南身邊,甚至沒和李婭說話。

蘇昕南正要追著李小文上去,忽然被陳仲堯叫住。

他站在臺階下沒上來,微微笑著道:“別去了,麥紹宇不似我,總是網開一面,他更嚴厲些,李先生徹夜未睡,你就讓他休息。”

蘇昕南一臉莫名其妙,她不理解李小文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什麽意思,直到陳仲堯說:“你要給他一些接受的時間。”

蘇昕南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陳仲堯說完後轉過身去看她身後的李婭,“李喜娣的學校我聯系好了,明天可以去學校。”

李婭一聽,面上難掩欣喜:“陳先生你能量大啊。”

“能量大?”陳仲堯一臉疑惑地重覆了一遍她的話,然後轉頭去看蘇昕南。

蘇昕南一臉無奈地翻譯:“就是講你好巴閉。”

陳仲堯確實能量大,接下來幾天,他小到不但幫李婭找到了工作———一間理發店做洗頭工,幫李喜娣成功入學,大的還給他們安排了接送車。

蘇昕南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的時候,陳仲堯正在給李喜娣輔導課程,聽完後頭也不擡地說:“你當我做慈善吧。”

“對了。”他又想起什麽似的從小學書裏擡起頭來看著蘇昕南說:“我叫Andin在觀塘找到一間鋪面,位置很好,我打算買下來給李婭,讓她開早餐鋪。”

“陳仲堯你......”蘇昕南語塞。

陳仲堯的行為讓她覺得很奇怪,她還記得從前的他是個很冷漠的人,就算做慈善,也只是為了和陳景山分庭抗禮罷了。

但他現在熱心的過分了。

蘇昕南找過他說這件事,陳仲堯都不以為然道:“我說過會給你時間認識新的我。”

他看著蘇昕南的眼睛,深邃而吸引人,讓人不知不覺地相信他:“我從前那樣,是因為陳景山在,現在沒有他了,我自然會變好些。”

說完他又一臉疑惑地問:“哪裏有問題嗎?”

蘇昕南被他說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陸港合作的事一直拖到了元旦,事情做的拖拖拉拉,主要是sophia中間生了一次病,合作的事全部擱置了。

但除了這些以外,其他的都還算好,李婭幹工作還算認真,而李小文也說麥紹宇很照顧他工作一切順利,李喜娣更是在陳仲堯的輔導下廣東話一日千裏,如今功課也慢慢追上。

直到———

元旦前,蘇昕南問李小文怎麽過跨年,李小文卻沈默了,他頓了頓才說:“除夕夜......通訊很忙,大約要工作吧。”

蘇昕南一想,她並不了解電訊業,所以李小文說的倒也正常。

她轉念一想,這樣的局面算是安穩,她也能聯系一些老朋友,於是她打電話給文若盈。

那邊似乎還在睡覺,語氣黏黏糊糊地問是誰,一聽見蘇昕南的聲音瞬間醒了。

“蘇昕南?!”

她聲音都提高了八個度,變得十分尖銳刺耳。

文若盈一臉串問題蹦了出來:“你回來了?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你怎麽不跟我說?你在哪?我去找你啊?你回來還走嗎?怎麽回來了?”

蘇昕南不知道要從哪個問題回答起,笑盈盈地輕聲說:“小文小文,我們好久沒唱歌了。”

“是咯!”文若盈語氣如同她名字般輕盈:“那我們在卡拉ok見面吧!”

兩個人約到了老地方———大學時候他們常去的一家卡拉ok。

設備已經更新了,歌曲也是,文若盈見面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一些溫暖的感覺,讓她還感覺自己的雙腳站在土地上的感覺,隨著這個擁抱慢慢回到她的身體。

她忍住了鼻腔的酸,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有家庭,有朋友,雖然這麽說和從前一樣,可是如今的家庭有溫度,朋友常見面。

她好像不再害怕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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