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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盛西庭,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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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盛西庭,我們回家了……

在看到那盤錄像帶察覺到異常、查到她的蹤跡之後, 盛西庭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當初,為什麽會選擇拋棄已經擁有的一切,寧肯隱姓埋名的活著, 也不願意待在他身邊?

一旦細想,那些混亂的過往就會一幀幀的重現。

她的眼淚,她的祈求, 她的掙紮, 她的痛苦, 她的絕望。

在看過那本日記過後,像一支支淬了劇毒的回旋鏢,在他知道她經歷了什麽過後,毫不留情的紮進他的心臟。

很痛。

但他全都懂了。

“因為我...”面對季月舒溫柔沈靜的目光, 盛西庭唇角緊抿, 用了好一會兒, 才忍過聲帶的痙攣,艱澀的開口, “對你不好。”

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報覆也好, 不管不顧的寵愛也罷,對她而言,完全是毫無尊重的圈養。

她那麽驕傲, 絕不可能甘心做他掌中無法振翅高飛的金絲雀。

他們的關系, 從不平等的重逢開始,就是錯的。

他一直在有意無意的傷害她。

但他自己卻從未察覺。

或者說, 察覺到了, 也並不在意。

直到她忍無可忍的決絕離開。

他才追悔莫及。

沒想到聽到他這麽說,季月舒的瞳孔顫抖起來,她張了張唇, 想說點什麽,但盛西庭伸出食指輕輕抵在她唇邊,阻止了她,“月舒,你先聽我說。”

他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清晰的告訴她,“季月舒,對不起。”

他至始至終,都欠她一句正式的道歉,“當初...是我不對,才會把你逼得逃開。”

“到現在,我只想謝謝你,還肯給我一個接近你的機會。”

他沒借機向她傾訴他的深情、他的付出,他的不得已。

此時此刻,他沒有用任何心機狡辯,尋求她的憐憫和疼惜。

只是認認真真的向她道歉和道謝。

卻比任何表白,都更令季月舒心動。

強勢如盛西庭,在這一刻向她俯首稱臣。

不是敷衍討好,也不是權衡利弊。

只是因為他愛她。

高高在上的人為愛低頭,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反思著。

只為了能和她有一個,長久的未來。

季月舒的心尖酸軟,看著他臉上鄭重的神情,她心裏最後一點關於兩人關系的隱憂,也在飛快的冰消瓦解。

這樣的盛西庭,讓她對他們的關系,有了無盡的信心。

他們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她的眼圈慢慢泛紅,纖長的眼睫一眨,堆積在眼角的淚水就撲簌簌的往下滑落,將盛西庭嚇了一大跳,他連忙放下懷中茫然的安安,手忙腳亂的給她擦起眼淚。

“月舒,你不要哭,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你別哭,別哭,好不好?”

他還在慌慌張張的安慰她,全然不知道她的心裏掀起的軒然大波。

季月舒的臉上仍然滿是淚痕,但晶亮的眼睛裏已經盈滿了笑意,看著他止不住的唇角上揚。

在他的手足無措裏,她突然撲進他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他勁瘦的腰,仰頭朝他笑,“傻子!”

“真是個傻子!”

“盛西庭你是大傻子!”

她都知道了!他竟然還想瞞著她!

而且這明明就是...高興的眼淚,他怎麽看不懂呢?

盛西庭不是看不懂,只是太過在意,看不得她一點點眼淚,聽見她的嗔罵,他楞了一下,也抿著唇慢慢笑了起來。

他收攏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低頭細細密密輕吻起她帶笑眉眼,親一下,就問一聲,“是,盛西庭是大傻子,美麗尊貴的月舒小姐,能不能這個大傻子呢?”

季月舒在他懷裏,一邊笑,一邊點頭,“季月舒原諒盛西庭了。”

“她其實,早就原諒他了。”

“她也有錯,她也想向盛西庭道歉。”

“盛西庭,對不起,能不能也請你原諒一下,24歲時不成熟的季月舒?”

“她那個時候,還太過年輕,和盛西庭一樣,也不懂得怎樣表達愛意。”

“她當初離開盛西庭,不是不愛盛西庭。”

“她只是太害怕了。”

“她怕在盛西庭的愛裏迷失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盛西庭愛她,她也愛盛西庭。”

“十四年來,一直都是。”

“盛西庭,你能原諒季月舒嗎?”

聽著她一疊聲的剖白,盛西庭的唇角顫抖起來,他的手臂收緊,用力到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骨血當中,看著她的眼神裏,是幾乎將她溺斃的珍視和愛意。

等季月舒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眶通紅,深黑眼眸裏浮著一層薄薄霧氣,卻依舊低著頭,定定的看著她,舍不得挪開半點目光。

“盛西庭...”他的喉結飛快的滾動,沙啞的聲線裏帶著哽咽,一字一頓的告訴她,“盛西庭從來都沒有怪過季月舒。”

“他只會怪自己做的不夠好”

“他太自大了,以為把季月舒留在身邊,就是永遠。”

“他不關心季月舒的事業,不在乎* 季月舒的夢想,甚至懶得去了解她的內心,用一種俯視的態度去愛她。”

“好在,現在盛西庭已經知道錯了。”

“他已經學會怎麽去愛季月舒了。”

“季月舒小姐,願意看他的表現嗎?”

季月舒的眼淚又開始洶湧起來,她抽了抽鼻頭,哭的上氣不接下去,但唇角卻始終都是帶著笑的。

“我願意的,”她踮起腳尖,白皙手掌輕柔的擦拭著他濃黑眉眼,同樣鄭重的向他點頭,“季月舒願意的。”

兩個同樣眼角帶淚的傻子註視著彼此,激動的心跳緊擁的懷抱裏互相傳遞,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距離也越靠越近。

等在一旁,被忽視了個徹底的安安百無聊奈的半蹲著,單手撐起小臉蛋,皺著眉頭看著又要親在一起的爸爸媽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些大人真的不讓人省心,安安都說了多少次啦!

親親的時候不可以忘記安安!

這次親了這麽久,安安回頭要加倍討回來才行!

-

那天的最後,以安安受不了爸爸的親親而結束。

他捂著被重重親紅的小臉蛋,想笑又覺得不應該,於是故意板起小臉,一本正經的告訴盛西庭,“爸爸,這次欠下的親親安安要記下來!以後記得還給安安!”

“不許賴賬!”

盛西庭憋著笑,看了季月舒一眼,慢條斯理的在安安的小本本上簽字畫押,“好,爸爸說話算數,一定會連本帶利的還給安安的。”

聽到他的承諾,安安才終於不再強忍著,咯吱咯吱的笑了起來,他撲進季月舒懷裏,湊到她耳邊和她說起了悄悄話,“媽媽你放心吧,安安不會讓媽媽欠賬的,全都算在臭爸爸的頭上啦!”

季月舒噗的一聲就笑出來了,她刮了刮安安的小鼻尖,笑瞇瞇的誇他,“安安真厲害,小小年紀,就有資本家的風采了。”

“資本家是什麽家?”安安偏了偏頭,不解的追問。

看到媽媽笑著瞥了一眼爸爸,他恍然的拍著手笑了起來,“是像爸爸這樣的人嗎?”

這下,兩個大人都笑了起來。

沒想到安安卻輕輕的哼了一聲,驕傲的挺起小胸脯,“那安安不要像資本家!”

“安安要像媽媽一樣!做舞蹈家!”

盛西庭被他逗的想笑,他摸了摸安安毛絨絨的小腦袋,縱容的點點頭,“好,安安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爸爸都支持你,好不好?”

安安開心的撲進他懷中,湊到他臉頰上重重的親了一下,發出一聲響亮的吧唧聲,“謝謝爸爸!”

他脆生生的道謝,沒註意到爸爸媽媽藏在座椅下的手,又悄然的牽在了一起,默默的十指相扣。

-

這一次荷蘭芭蕾舞團的巡演,在萬眾矚目之下拉開了序幕。

昔日閃耀芭蕾舞壇的天才新星沈寂多年再次升起,以臻於完美的舞姿霸占了各國娛樂頭版頭條,在給觀眾們帶來極致的藝術盛宴的同時,也在歐洲大陸上,掀起了一陣芭蕾狂潮。

從阿姆斯特丹開始,到羅馬、馬德裏、維也納、布達佩斯,再到巴黎、倫敦,每到一個地方,車站、商場、街頭,隨處可見季月舒的大幅海報,被她征服的粉絲們叫著她的名字。

稱呼她為“芭蕾女皇”、“上帝的奇跡”。

各種雜志、奢侈品代言、慈善拍賣晚宴邀約紛至沓來,幾乎將Sophie太太的辦公室淹沒。

但季月舒全都拒絕了。

雖然盛西庭帶著安安,始終追隨著她的足跡、走遍歐洲的每一座城市,不缺席她的所有演出,一副安心守護的姿態。

但季月舒卻在一場場鮮花滿溢的舞臺和掌聲雷動的觀眾歡呼裏,逐漸生出了迫切的渴望。

她想回國了。

回到那個充滿了她和盛西庭共同回憶的京市。

然後,正式向盛西庭求婚。

Sophie太太看出了她的想法,睿智的老人嘆息一聲,在巡演結束的當天,給了她一個夾雜著不舍和鼓勵的擁抱,“月舒,去做你想做的。”

“舞團會保留你榮譽首席的身份,阿姆斯特丹永遠歡迎你。”

“以後,常回來看看我們。”

季月舒含淚朝她點點頭,和所有同事一一擁抱告別過後,堅定的走向了等在後臺大門口的盛西庭。

他牽著安安,已經等了她很久很久。

一大一小兩道穿著正裝的帥氣身影在陽光下閃著光。

季月舒看著他們專註的眼神,唇角慢慢上揚,溫柔的笑了起來。

她小跑著,一頭撞進盛西庭同時向她張開的雙臂裏,仰頭朝他笑,“走,盛西庭,我們回家了。”

盛西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隨後彎下腰單手抱起安安,牽起她的手,溫柔的看著她,堅定的重覆,“好,我們回家。”

一家三口。

啟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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