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意 我經驗豐富的話，你會很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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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心意 我經驗豐富的話，你會很開心嗎？……
戚聞宇楞了一下, 他沒想到賀非會問得這麽直接。
賀非的語氣很嚴肅，戚聞宇心裏咯噔幾下之後，選擇糊弄過去：“誰說我就一定要有喜歡的男生呢？我只是出個櫃, 又不是當眾表白。”
賀非擰了擰眉：“其實我應該早就知道，就算你不承認。”
戚聞宇沈默了一會兒, 他摸不清賀非的態度, 而且賀非身體越來越差, 他不太想跟賀非過多討論此事：“上課吧，這些事以後再說。”
賀非卻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會幫你。”
老師已經站上了講臺, 戚聞宇不得不閉嘴，但後來他怎麽追問, 賀非都沒再回答。
*
“我哥說他會幫你？”賀襄坐在副駕, 用力搓著自己的手指問道。
戚聞宇點頭：“對，但我不知道他竟然自己也出了個櫃！”
賀襄低著頭，半晌才帶著自責的語氣說：“可能都怪我。”
“嗯？怎麽了？”戚聞宇不明所以。
*
八年前。
在戚聞宇當眾出櫃的那一整天，賀襄都是渾渾噩噩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喜歡貼著戚聞宇，黏著戚聞宇，看到戚聞宇就會開心, 看不到就會想念。
在懵懂的年紀, 賀襄算是晚熟的那個, 他並不是很確定自己的心思。
直到戚聞宇說他喜歡男生。
賀襄心裏似乎一下了然了。
但接踵而來的是忐忑和不安。
無論在教室還是在路上, 都能聽到同學對戚聞宇的討論，有些話其實很難聽，還有些讓人作嘔的玩笑話。
他想替戚聞宇說兩句, 卻沒有勇氣，他怕也被這樣無休止地討論。
畢竟他和哥哥一向跟戚聞宇走得近，最容易同樣被當做討論對象。
直到晚上, 賀襄和賀非一起回家，因為戚聞宇跟家裏人矛盾去了外婆家，所以路上只有他們兩人。
賀非突然問他：“你對戚聞宇今天的事情怎麽看？”
“啊？什麽怎麽看？”賀襄心裏撲通撲通跳，卻學著白天那些討論的同學的語氣，“他……他怎麽這麽奇怪啊。”
“你覺得他奇怪？”賀非很詫異，聲音都提高了些，在尚且帶著涼意的春風中，顯得十分脆弱。
其實賀襄並不覺得奇怪，而且他自己可能也屬於同一類人，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今天班裏同學全都在討論這件事，太……太奇怪了。”
“你！”賀非有點虛弱地咳嗽了幾聲，臉色有些不太好，“你跟我說實話。”
“我覺得聞宇哥很好……”賀襄聲音越來越小。
賀非又開始咳嗽，他捂著心臟沒說話，賀襄一時驚慌，最近一直都是戚聞宇在照顧賀非，賀襄完全不知道賀非最近身體這麽差。
他趕忙說：“你別說話了哥，我們快回家吧！”
到了家裏，賀非躺在床上還拉著賀襄的手：“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我不會告訴爸媽。”
賀襄咬了咬牙，他糾結很久，看著賀非蒼白的臉色，既沒有勇氣，也不想讓賀非為他的事操心，終於選擇撒謊：“聞宇哥很好，我會跟以前一樣對他的。”
賀非擰著眉嘆了口氣，松開了賀襄的手。
賀襄做賊一般逃了出去。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賀非把全家人都召集在一起。
賀爸爸賀媽媽忙於事業，除非節假日，全家都很少有這麽齊整的時候，賀襄心裏不知為何，總是不安。
直到賀非又一次提起戚聞宇。
他說：“爸媽，你們知道聞宇昨天在學校做了什麽嗎？”
戚聞宇的事不止在學校傳開，市狀元有望沖擊省狀元的苗子，當眾宣布這麽大一件事，小區的狗恐怕都知道了。
賀爸爸賀媽媽對視一眼，對賀非的話滿臉詫異，卻還是點了點頭。
賀非又說：“你們怎麽看？”
賀爸爸口直心快：“老戚氣壞了，他這也太不靠譜了，小孩子知道個屁！”
賀媽媽戳了戳賀爸爸的胳膊，示意他繼續聽下去，賀爸爸尷尬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想說什麽？”
賀非瞥了賀襄一眼：“如果你們兒子也是呢？”
賀爸爸瞪大眼睛：“是什麽？”
賀媽媽反應過來：“小非你別開玩笑。”
“如果你們兒子也是同性戀呢？”賀非一字一句道。
賀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被哥哥看出來了，他要揭穿，他滿臉驚慌。
“別……小非你別開玩笑……這怎麽……”賀爸爸有些結巴，卻又忽然轉頭看向賀襄，“是不是你個渾小子！”
賀襄只覺得面前的空氣稀薄，他有些窒息，腦子嗡嗡作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但賀非卻忽然開口：“是我。”
賀爸爸賀媽媽還有賀襄，三人同時轉向賀非，皆是目瞪口呆。
“你是在開玩笑對吧？小非？”賀媽媽溫柔地拉過賀非的手，“你這個身體……”
“爸媽，正因為我身體不好，所以才想把這些說出來。”賀非臉色蒼白，也看不出什麽表情，“你們兒子也是同性戀，你們怎麽看啊？”
一家人對著沈默了很久，賀媽媽終於嘆氣道：“如果是小襄，那我肯定打斷他的腿。但如果是你，唉，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賀非皺著眉頭道：“爸媽，你們不該這麽區別對待的，我們都是你們的兒子，無論以後發生什麽，都不該區別對待，不能因為我快要死了……”
“啊……”賀媽媽尖叫了一聲，立刻捂住了賀非的嘴巴，“呸呸呸，別瞎說，你身體也受不了刺激……你開心就好。”
一場家庭談話就這麽匆忙結束了，賀襄整個人都是暈乎的，他只知道，哥哥說自己也是同性戀，爸媽好像不太能接受。
他那晚有些失眠，哥哥喜歡的是誰呢？
戚聞宇喜歡的又是誰呢？
他不太敢想。
直到又一天過去，戚聞宇的事情在論壇徹底發酵，引起一系列對罵，支持的占少數，中立的占一半，剩下的全都是謾罵，說戚聞宇不配當優秀學生，應該開除，諸如此類。
在一片混亂中，賀非在課間自己悄悄跑去廣播站，用同樣炸裂的方式，宣布了一個消息。
“這幾天因為某件事，有不同的聲音出現，但我想說，在學校就應該以成績為上不對麽？”賀非身體虛弱，但聲音很有力量。
“那麽多人談戀愛，成績下降你們說戀愛自由，反對學校查你們早戀，取向為什麽不能是自由的呢？我是賀非，我也喜歡男生，我是年級第二，戚聞宇是年級第一，你們什麽時候成績能超過我們兩個，再來說話，否則你們根本就不配！”
賀非是在替戚聞宇說話。
戚聞宇自己都完全都不在乎，這兩天面對著指指點點照常上課，但偏偏賀非跑過去了，幫他喊話。
一時之間，論壇再次發酵，不過風向好像變了。
因為這很可疑，他們兩個住同一個小區，又是同桌，戚聞宇每天幫賀非跑腿做很多事，幾乎形影不離。
大家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先後承認自己喜歡男生，又彼此親近的兩人，任誰都不會再多懷疑。
學校出面平息，將不友好的帖子悉數刪除，只保留了一些學習成績相關的。
【同性戀招誰惹誰了？成績能超過他們兩個再來說話！】
【又沒影響成績，人家想怎樣就怎樣唄！】
【雖然但是，這不是什麽好榜樣，大家要註意】
【成績好了就是自由怎麽都行，成績差的敢這麽幹，早就被開除了……】
【有點磕了怎麽辦？一起學習一起進步，神仙榜樣啊……】
刪刪減減的論壇帖子，全然變成了正能量社區，沒人謾罵，也沒人懷疑。
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賀襄。
自己從小就一直照顧的哥哥，和自己一直喜歡的戚聞宇，他們關系匪淺，他們在一起了。
怪不得賀非一定要問自己的態度。
怪不得賀非要和爸媽坦白。
原來他要和戚聞宇共擔風雨，不惜當眾跑去廣播站喊話。
賀襄連課都沒心情上，翹課跑去了舅舅家，賴著不肯走。
無奈住了幾天被舅舅強制送回來。
回來那天他正好看到了戚聞宇回小區拿東西，他很想戚聞宇，但又氣急，委屈升起變成了惡語相向：“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關系！”
戚聞宇一楞：“我們不是……”
“你們真讓我惡心！惡心！”賀襄哭了起來，轉身跑開了，身後的戚聞宇喊了什麽，他完全沒聽清。
再然後的日子很混亂，戚聞宇和他父母徹底決裂，賀襄再一次逃去了舅舅家住，他躲著戚聞宇，也躲著賀非。
拉黑他們，誰的電話也不接，誰的消息也不回。
直到半個月後，賀非去世。
忙於事業的賀爸爸賀媽媽終於回過神來，這些年他對自己的兩個孩子關註太少。
他們放棄了宋城剛剛擴張的事業，回老家為賀非辦了一場葬禮。
而賀襄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那段時間自己任性發脾氣，賀非才會去世，這些年他常常自責，也常常愧疚。
*
戚聞宇已經將車停在了服務區，他看著賀襄紅紅的眼睛，轉過身來：“跟你沒關系，賀非在第一次模考前半個月的那次體檢，情況就已經不太好了，你別自責。”
賀非被醫生下過很多次通知書，但他一直都很頑強，除了這次。
賀襄擡起頭，頓了頓道：“沒人跟我說過。”
戚聞宇安撫揉著賀襄的頭發：“當時我和你媽媽陪他一起去的，他那時候早就知道自己的時間不長了。而且是他自己決定不告訴你的。”
“如果不是因為我，”賀襄頓了一下，“如果不是因為我太膽小，退縮，他也不會……”
“不怪你，你那時候還小。”戚聞宇安慰。
賀襄那時候才十五歲，提前上學加上時刻都要照顧賀非，他和同齡人之間的交流並不多，只在戚聞宇出現後，才勉強有了幾個朋友。
他從小就很孤獨，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好不容易才開始正常的生活，他自己沒有勇氣去主動打破。
所以他才會退縮。
而賀非在學校當眾那樣說，那樣跟自己的父母坦白，只是因為他早就看透了賀襄的想法。
因為賀襄膽子小，所以賀非想先幫他走一遍這條路。
他以為這樣，以後賀襄會容易一些。
“是我誤會了他，我雖然沒說什麽，但最後那半個月，我不肯見他，也不肯回家，他一定很難過。”賀襄繼續自責。
戚聞宇安慰：“他是為你好，他能猜出來你一開始的想法，那你為什麽對他避而不見，他也該知道，他一定不會怪你的。”
賀襄猶豫著點了點頭。
“別難過，別傷心，”戚聞宇握住賀襄的手輕輕撚著他的小手指，“不然我心裏也不會好受。”
“嗯。”賀襄抿著嘴眨了眨眼睛，噙著的淚水打了個轉最終沒落下來。
賀襄紅著的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戚聞宇。
戚聞宇亦是認真看著賀襄。
很突然，戚聞宇哢噠一聲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探身向副駕過去，吻上了賀襄冰涼卻柔軟的唇。
賀襄瞪著眼睛，似乎忘了呼吸，臉憋得通紅。
這次跟以往都不一樣，這次的吻是彼此心意相通的。
賀襄心臟怦怦直跳，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
“換氣。”戚聞宇往後退了一些，捏著賀襄的下巴，帶著些命令的語氣，“怎麽一點都不會親？”
那些不愉快的、難過的往事似乎一瞬間就被拋之腦後。
戚聞宇總有這樣迷惑人心的本事。
此刻，賀襄滿腦子都是戚聞宇的流氓話，他胸膛上下起伏，似乎被氣得不輕：“我經驗豐富的話，你會很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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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非擰了擰眉：“其實我應該早就知道，就算你不承認。”
戚聞宇沈默了一會兒, 他摸不清賀非的態度, 而且賀非身體越來越差, 他不太想跟賀非過多討論此事：“上課吧，這些事以後再說。”
賀非卻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我會幫你。”
老師已經站上了講臺, 戚聞宇不得不閉嘴，但後來他怎麽追問, 賀非都沒再回答。
*
“我哥說他會幫你？”賀襄坐在副駕, 用力搓著自己的手指問道。
戚聞宇點頭：“對，但我不知道他竟然自己也出了個櫃！”
賀襄低著頭，半晌才帶著自責的語氣說：“可能都怪我。”
“嗯？怎麽了？”戚聞宇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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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
在戚聞宇當眾出櫃的那一整天，賀襄都是渾渾噩噩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喜歡貼著戚聞宇，黏著戚聞宇，看到戚聞宇就會開心, 看不到就會想念。
在懵懂的年紀, 賀襄算是晚熟的那個, 他並不是很確定自己的心思。
直到戚聞宇說他喜歡男生。
賀襄心裏似乎一下了然了。
但接踵而來的是忐忑和不安。
無論在教室還是在路上, 都能聽到同學對戚聞宇的討論，有些話其實很難聽，還有些讓人作嘔的玩笑話。
他想替戚聞宇說兩句, 卻沒有勇氣，他怕也被這樣無休止地討論。
畢竟他和哥哥一向跟戚聞宇走得近，最容易同樣被當做討論對象。
直到晚上, 賀襄和賀非一起回家，因為戚聞宇跟家裏人矛盾去了外婆家，所以路上只有他們兩人。
賀非突然問他：“你對戚聞宇今天的事情怎麽看？”
“啊？什麽怎麽看？”賀襄心裏撲通撲通跳，卻學著白天那些討論的同學的語氣，“他……他怎麽這麽奇怪啊。”
“你覺得他奇怪？”賀非很詫異，聲音都提高了些，在尚且帶著涼意的春風中，顯得十分脆弱。
其實賀襄並不覺得奇怪，而且他自己可能也屬於同一類人，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今天班裏同學全都在討論這件事，太……太奇怪了。”
“你！”賀非有點虛弱地咳嗽了幾聲，臉色有些不太好，“你跟我說實話。”
“我覺得聞宇哥很好……”賀襄聲音越來越小。
賀非又開始咳嗽，他捂著心臟沒說話，賀襄一時驚慌，最近一直都是戚聞宇在照顧賀非，賀襄完全不知道賀非最近身體這麽差。
他趕忙說：“你別說話了哥，我們快回家吧！”
到了家裏，賀非躺在床上還拉著賀襄的手：“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我不會告訴爸媽。”
賀襄咬了咬牙，他糾結很久，看著賀非蒼白的臉色，既沒有勇氣，也不想讓賀非為他的事操心，終於選擇撒謊：“聞宇哥很好，我會跟以前一樣對他的。”
賀非擰著眉嘆了口氣，松開了賀襄的手。
賀襄做賊一般逃了出去。
沒想到第二天晚上，賀非把全家人都召集在一起。
賀爸爸賀媽媽忙於事業，除非節假日，全家都很少有這麽齊整的時候，賀襄心裏不知為何，總是不安。
直到賀非又一次提起戚聞宇。
他說：“爸媽，你們知道聞宇昨天在學校做了什麽嗎？”
戚聞宇的事不止在學校傳開，市狀元有望沖擊省狀元的苗子，當眾宣布這麽大一件事，小區的狗恐怕都知道了。
賀爸爸賀媽媽對視一眼，對賀非的話滿臉詫異，卻還是點了點頭。
賀非又說：“你們怎麽看？”
賀爸爸口直心快：“老戚氣壞了，他這也太不靠譜了，小孩子知道個屁！”
賀媽媽戳了戳賀爸爸的胳膊，示意他繼續聽下去，賀爸爸尷尬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想說什麽？”
賀非瞥了賀襄一眼：“如果你們兒子也是呢？”
賀爸爸瞪大眼睛：“是什麽？”
賀媽媽反應過來：“小非你別開玩笑。”
“如果你們兒子也是同性戀呢？”賀非一字一句道。
賀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被哥哥看出來了，他要揭穿，他滿臉驚慌。
“別……小非你別開玩笑……這怎麽……”賀爸爸有些結巴，卻又忽然轉頭看向賀襄，“是不是你個渾小子！”
賀襄只覺得面前的空氣稀薄，他有些窒息，腦子嗡嗡作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但賀非卻忽然開口：“是我。”
賀爸爸賀媽媽還有賀襄，三人同時轉向賀非，皆是目瞪口呆。
“你是在開玩笑對吧？小非？”賀媽媽溫柔地拉過賀非的手，“你這個身體……”
“爸媽，正因為我身體不好，所以才想把這些說出來。”賀非臉色蒼白，也看不出什麽表情，“你們兒子也是同性戀，你們怎麽看啊？”
一家人對著沈默了很久，賀媽媽終於嘆氣道：“如果是小襄，那我肯定打斷他的腿。但如果是你，唉，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賀非皺著眉頭道：“爸媽，你們不該這麽區別對待的，我們都是你們的兒子，無論以後發生什麽，都不該區別對待，不能因為我快要死了……”
“啊……”賀媽媽尖叫了一聲，立刻捂住了賀非的嘴巴，“呸呸呸，別瞎說，你身體也受不了刺激……你開心就好。”
一場家庭談話就這麽匆忙結束了，賀襄整個人都是暈乎的，他只知道，哥哥說自己也是同性戀，爸媽好像不太能接受。
他那晚有些失眠，哥哥喜歡的是誰呢？
戚聞宇喜歡的又是誰呢？
他不太敢想。
直到又一天過去，戚聞宇的事情在論壇徹底發酵，引起一系列對罵，支持的占少數，中立的占一半，剩下的全都是謾罵，說戚聞宇不配當優秀學生，應該開除，諸如此類。
在一片混亂中，賀非在課間自己悄悄跑去廣播站，用同樣炸裂的方式，宣布了一個消息。
“這幾天因為某件事，有不同的聲音出現，但我想說，在學校就應該以成績為上不對麽？”賀非身體虛弱，但聲音很有力量。
“那麽多人談戀愛，成績下降你們說戀愛自由，反對學校查你們早戀，取向為什麽不能是自由的呢？我是賀非，我也喜歡男生，我是年級第二，戚聞宇是年級第一，你們什麽時候成績能超過我們兩個，再來說話，否則你們根本就不配！”
賀非是在替戚聞宇說話。
戚聞宇自己都完全都不在乎，這兩天面對著指指點點照常上課，但偏偏賀非跑過去了，幫他喊話。
一時之間，論壇再次發酵，不過風向好像變了。
因為這很可疑，他們兩個住同一個小區，又是同桌，戚聞宇每天幫賀非跑腿做很多事，幾乎形影不離。
大家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先後承認自己喜歡男生，又彼此親近的兩人，任誰都不會再多懷疑。
學校出面平息，將不友好的帖子悉數刪除，只保留了一些學習成績相關的。
【同性戀招誰惹誰了？成績能超過他們兩個再來說話！】
【又沒影響成績，人家想怎樣就怎樣唄！】
【雖然但是，這不是什麽好榜樣，大家要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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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從小就一直照顧的哥哥，和自己一直喜歡的戚聞宇，他們關系匪淺，他們在一起了。
怪不得賀非一定要問自己的態度。
怪不得賀非要和爸媽坦白。
原來他要和戚聞宇共擔風雨，不惜當眾跑去廣播站喊話。
賀襄連課都沒心情上，翹課跑去了舅舅家，賴著不肯走。
無奈住了幾天被舅舅強制送回來。
回來那天他正好看到了戚聞宇回小區拿東西，他很想戚聞宇，但又氣急，委屈升起變成了惡語相向：“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關系！”
戚聞宇一楞：“我們不是……”
“你們真讓我惡心！惡心！”賀襄哭了起來，轉身跑開了，身後的戚聞宇喊了什麽，他完全沒聽清。
再然後的日子很混亂，戚聞宇和他父母徹底決裂，賀襄再一次逃去了舅舅家住，他躲著戚聞宇，也躲著賀非。
拉黑他們，誰的電話也不接，誰的消息也不回。
直到半個月後，賀非去世。
忙於事業的賀爸爸賀媽媽終於回過神來，這些年他對自己的兩個孩子關註太少。
他們放棄了宋城剛剛擴張的事業，回老家為賀非辦了一場葬禮。
而賀襄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那段時間自己任性發脾氣，賀非才會去世，這些年他常常自責，也常常愧疚。
*
戚聞宇已經將車停在了服務區，他看著賀襄紅紅的眼睛，轉過身來：“跟你沒關系，賀非在第一次模考前半個月的那次體檢，情況就已經不太好了，你別自責。”
賀非被醫生下過很多次通知書，但他一直都很頑強，除了這次。
賀襄擡起頭，頓了頓道：“沒人跟我說過。”
戚聞宇安撫揉著賀襄的頭發：“當時我和你媽媽陪他一起去的，他那時候早就知道自己的時間不長了。而且是他自己決定不告訴你的。”
“如果不是因為我，”賀襄頓了一下，“如果不是因為我太膽小，退縮，他也不會……”
“不怪你，你那時候還小。”戚聞宇安慰。
賀襄那時候才十五歲，提前上學加上時刻都要照顧賀非，他和同齡人之間的交流並不多，只在戚聞宇出現後，才勉強有了幾個朋友。
他從小就很孤獨，好不容易建立的友誼，好不容易才開始正常的生活，他自己沒有勇氣去主動打破。
所以他才會退縮。
而賀非在學校當眾那樣說，那樣跟自己的父母坦白，只是因為他早就看透了賀襄的想法。
因為賀襄膽子小，所以賀非想先幫他走一遍這條路。
他以為這樣，以後賀襄會容易一些。
“是我誤會了他，我雖然沒說什麽，但最後那半個月，我不肯見他，也不肯回家，他一定很難過。”賀襄繼續自責。
戚聞宇安慰：“他是為你好，他能猜出來你一開始的想法，那你為什麽對他避而不見，他也該知道，他一定不會怪你的。”
賀襄猶豫著點了點頭。
“別難過，別傷心，”戚聞宇握住賀襄的手輕輕撚著他的小手指，“不然我心裏也不會好受。”
“嗯。”賀襄抿著嘴眨了眨眼睛，噙著的淚水打了個轉最終沒落下來。
賀襄紅著的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戚聞宇。
戚聞宇亦是認真看著賀襄。
很突然，戚聞宇哢噠一聲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探身向副駕過去，吻上了賀襄冰涼卻柔軟的唇。
賀襄瞪著眼睛，似乎忘了呼吸，臉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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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襄心臟怦怦直跳，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
“換氣。”戚聞宇往後退了一些，捏著賀襄的下巴，帶著些命令的語氣，“怎麽一點都不會親？”
那些不愉快的、難過的往事似乎一瞬間就被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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