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助理小戚 “我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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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助理小戚 “我很幹凈”
戚聞宇臉色逐漸慘白, 胃絞痛得厲害：“這段時間我對你怎麽樣，你真的一丁點感覺都沒有嗎？”
這段時間戚聞宇真的很好，但就是太好了, 賀襄沈溺其中無法自拔，他戒不掉這種好, 也舍不得。
賀襄楞著, 眼神裏有一絲迷茫, 過往的回憶如同開了閘的洩洪，席卷而來。
這些年來, 他真的一直都在誤會嗎？
“賀襄哥！”不遠處劉澤的聲音響起，“賀襄哥你在哪兒？”
戚聞宇倏地松開了賀襄：“節目馬上要開始錄制了, 你先過去。”
賀襄回神, 這才察覺戚聞宇的面色不對：“你沒事吧？”
戚聞宇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被你嚇到了，親一下就好。”
這時候還在開玩笑耍流氓，賀襄沒有再多說一句，咬著嘴唇若有所思離開。
戚聞宇在身後喊：“晚上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賀襄頓住腳步，點著頭用極低的聲音“嗯”了一下,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再解釋什麽了。
賀襄的身影剛消失, 戚聞宇猛地癱坐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
強裝鎮定很累, 這次真的太狼狽了。
緩了很久疼痛感才終於消失了一些，戚聞宇起身出門，卻看到了樓道中蹲坐的劉澤。
“你怎麽沒跟著賀襄走？在這做什麽？”戚聞宇問。
綜藝錄制在距離酒店二十多公裏的村子裏, 所有人都過去了，劉澤為什麽留在這裏？
“戚總，這個是賀襄哥讓給你的。”劉澤瞥了一眼戚聞宇的嘴角, 狀似沒瞧見，把手裏的一個保溫袋遞給戚聞宇，“他讓我在這等您一會兒。”
戚聞宇猶豫一下接過保溫袋，裏面是兩碗尚且溫熱的小米粥。
賀襄看出來了，還貼心幫他買了粥。
戚聞宇一時有些心情覆雜，轉頭對劉澤說：“你等我一會兒，我開車帶你過去。”
劉澤正是這個意思，隨即喜笑顏開：“好嘞，謝謝戚總！”
戚聞宇回了房間後，先將自己略微收拾一番，叫來客房服務送了些胃藥，喝了賀襄特意給他留的小米粥，胃部的疼痛幾乎無礙，他才終於下了樓。
他只想要以最好的狀態面對賀襄。
帶著劉澤一塊驅車到錄制地時，戚聞宇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
這個節目叫《田園一下吧》，聽起來有種采菊東籬下的悠然，實際上就是下地幹活。
下車後入眼便是幾個明星一起苦哈哈地挽著褲腳彎著腰在……插秧。
村子裏的老師傅拿著喇叭大聲喊：“晚稻一般六月中旬開始栽種……”
嗯，還挺接地氣。
賀襄周圍有好幾個攝像機，其中一個甚至都快要懟到他臉上了。
但賀襄毫無怨言，低著頭認認真真幹活。
戚聞宇和劉澤來得晚，節目最開始的互動和分配任務環節已經錯過，不過能看得出來，和賀襄同組的是一個面善的大哥和一個年齡很小的小孩。
劉澤跟在戚聞宇旁邊說：“賀襄哥也太實在了吧？你看有好幾個人都在擺拍，只有他在認真幹活。”
“那大哥也還不錯。”戚聞宇指著賀襄旁邊的人說。
“郭琛啊，他人挺好，賀襄哥跟他在一組還行。”劉澤說，“不過那小孩看著不靠譜。”
戚聞宇沒回答，他只一心盯著賀襄，有點後悔讓他過來了，什麽為了流量，為了人氣，這麽累的活誰愛幹誰去幹。
但是節目有部分是直播，網絡全程監看進程，戚聞宇不可能真的讓賀襄歇下來。
“戚總，中午都沒跟您說上幾句話，怎麽親自過來了？”節目導演走過來跟他打招呼，“您看看還行嗎？”
只有賀襄周圍是三個攝像機，其他明星都是一兩個，節目組的人都看到他是為賀襄而來，這是在變著花樣討好他，讓賀襄的鏡頭多一些。
但是鏡頭多了，意味著賀襄連偷懶都不成，但凡有一丁點問題都會被放到網上討論，戚聞宇深谙網絡輿論的恐怖，於是說：“攝像機太多了，賀襄身邊只留一個。”
導演尷尬了一下，對講機喊：“小劉小王你們回來，小張你繼續。”
轉頭又笑著對戚聞宇說：“小張可是我們這最會拍實景的攝影師。”
戚聞宇淡淡點了點頭，看著布滿攝像頭的地塊問：“哪個是直播的？”
導演指著兩個說：“這兩個遠景攝像機是。”
“這兩個方向調一下，這會兒別對著賀襄。”戚聞宇說。
導演瞬間會意：“好好，我懂。”
戚聞宇拿著一瓶水走向賀襄，泥濘的路不好走，定制的皮鞋和西褲上沾滿了泥巴，戚聞宇毫不在意，走到賀襄身旁，將手裏的水遞過去：“天熱，喝點水。”
六月的天氣很炎熱，賀襄額頭上浸出細密的汗珠，擡頭看著戚聞宇，張了張嘴默默接過水喝了幾口。
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戚聞宇嘴角已經結痂，賀襄偏了偏頭刻意不去看。
戚聞宇從口袋中拿出紙巾，輕輕擦著賀襄額頭上的汗珠：“後悔來參加這個節目嗎？”
賀襄搖頭，仍舊沒說話。
“我倒是後悔讓你來了，如果知道這麽辛苦，一定不讓你來。”戚聞宇又說，“我心疼。”
直播鏡頭雖然轉走了，但攝影師就站在一旁，他默默轉了個身，鏡頭跟著轉走了。
“噓！噓！不要瞎說！”賀襄有點急，斜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攝影師，這也是個見慣了大場面的攝影師。
戚聞宇笑著揉了揉賀襄的頭發：“沒關系，到時候會有剪輯。”
賀襄無言以對。
戚聞宇又說：“我就在那邊等著你，你助理溜達去玩了，今天下午我就是你的助理小戚。”
“要不還是讓劉澤來吧，”賀襄頓了頓欲言又止，視線略過戚聞宇的嘴角，半晌才又問，“你胃還疼嗎？”
戚聞宇嘴角又揚了一些，翹起一個很溫柔的弧度：“胃不疼了，你和你的粥治百病。但是嘴疼。”
嘴疼你還笑！
賀襄又悄悄瞥了一眼攝影師，有種想把戚聞宇嘴巴封上的沖動，面無表情高冷道：“哦。”
大家分工合作，賀襄不宜休息太久，周圍已經頻頻投來視線，賀襄推著戚聞宇離開後又繼續幹活。
直播鏡頭再次轉過來，賀襄這一下午，和其他嘉賓一起合作、或是獨自幹活，怨言不多，上手還快，總之就是幾個字：踏實肯幹。
和賀襄同組的郭琛早年在電影界比較火，但年齡漸大戲路變窄，因為綜藝感很強，所以這幾年活躍在各大綜藝中。
和賀襄截然不同，他很健談，因為要出節目效果，所以他們也必須一直保持聊天狀態。
“你以前就會做這些？”郭琛問賀襄。
雖然都有師傅教他們，但很明顯賀襄上手之後更熟練。
“小時候在村子裏住過一段時間，跟著村民幹過很多活，學過一些。”賀襄認真回答。
郭琛臉上露出一絲懷念：“我以為只有我這個年齡的才會這些農活，現在像你這麽大年紀的，基本都五谷不分了。”
另外一邊正費力學習的如何插秧的同組小孩大喊：“郭哥，不帶你這麽踩一捧一的啊！”
幾個人哈哈大笑，賀襄又說：“我也不怎麽分，恰好會這個而已，明天的任務我就搞不懂了。”
“你就是謙虛，”郭哥說，“你小時候的話，是在哪兒？那時候的田園風光現在看不到咯。”
“也不是小時候，我……高中吧，算下來也有八年了。”賀襄低頭說。
他那時候離家出走，住在小孔家住的半個月裏，也幫著孔爸爸做過一些活。
戚聞宇在一旁擰了擰眉。
賀襄高中去過村子裏住過？
是跟小孔認識的時候嗎？
他一直都沒問過，那時候賀襄為什麽去那裏，但現在想來，大概率跟他自己脫不了關系。
於是戚聞宇變得更殷勤了。
他就在導演組後面站著等，偶爾給賀襄送水擦汗，大多數就在工作棚裏靜靜看著他。
團隊人很多，除了最開始導演和他打招呼之外，其他人全都對他視而不見。
好像對這種事司空見慣。
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大，但仍舊進度緩慢，嘉賓很多都不善體力活，所以早早收工，賀襄算是表現優異的那一批，在節目最後還得到了村裏老師傅的表揚。
所有嘉賓都散去，因為滿身臟兮兮，第一時間全都回去洗澡，賦閑一下午的劉澤這時才終於出現。
劉澤憤憤不平在戚聞宇身旁吐槽：“神氣什麽啊？腕那麽大還來參加這個小綜藝，切。”
戚聞宇好奇問：“說誰呢？”
“安柏橙，氣死我了，竟然跟賀襄哥搶房間！”劉澤咬著牙說。
戚聞宇知道這個人，流量類型的明星，粉絲比賀襄多不少，這期嘉賓原本已經定好了，他是臨時被某個投資方塞過來的，據說是某家企業的公子。
“房間不是早就分好的嗎？”戚聞宇問。
“是啊，節目組給賀襄哥留的房間是最好的，但被他搶走了，都怪我下午來的太晚，錯過了他們分房間分工的部分。”劉澤繼續吐槽。
戚聞宇擰著眉：“你下午來的晚是因為我，這事還怪我咯？”
“那不敢。”劉澤小聲叨叨。
“我去看看，”戚聞宇吩咐，“你在這別給我惹事。”
劉澤就是老實人一個，連連點頭：“您出面最好，我怎麽會惹事？”
節目組給嘉賓們準備了宿舍，全都是自建房的小單間，條件還行，戚聞宇順著一排房屋走過去，越往裏的房間越大，看起來越是豪華。
如果他沒猜錯，最裏面那間原本是留給賀襄的，如今恐怕被人搶了，那賀襄在哪一間呢？
戚聞宇一邊思考一邊往裏走，絲毫沒註意到迎面走過來的人。
安柏橙攔下戚聞宇，徑直開口：“你知不知道賀襄背後是有金主的？”
戚聞宇挑眉，看傻子一般看著安柏橙：“我不知道。”
安柏橙十分高傲：“呵，你以為他突然冒頭，這麽多好資源是怎麽來的？”
我弄來的。
戚聞宇故意問：“你很了解？”
安柏橙沒回答，反而說：“你太天真了，你就這麽跟著他，上節目都不避諱，真不怕他的金主發現，到時候碾死你跟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戚聞宇滿頭黑線，他試探開口：“所以你想做什麽？”
他可不信安柏橙能這麽好心，劉澤才剛剛抱怨他搶走賀襄的房間。
安柏橙得意洋洋：“你這麽好的身材，臉還長得好，跟我怎麽樣？他給你多少錢？”
戚聞宇怔了怔，這傻子誤會應該還挺大：“沒給我錢，我就是圖他長得好看。”
安柏橙臉上怒意明顯，盯著戚聞宇：“你真是天真啊，你說個數，跟著我，我每個月給你打錢。”
“我只跟我看上的人。”戚聞宇說。
“你……你眼瞎吧？”安柏橙氣得嘴都哆嗦，又指著戚聞宇的嘴角，“你這一下午這麽討好伺候他，他還對你暴力？”
嘴角結痂還挺明顯，戚聞宇想了想：“我喜歡比較暴力的。”
“……”安柏橙蹙眉，“你是不是怕他？我都能幫你解決。”
戚聞宇不知道安柏橙這麽好心要做什麽，難不成是真的看上他了？這個可能性非常低，一定有什麽陰謀。
“是啊，我怕他，”戚聞宇說，“我超怕他不理我。”
“你有病吧？”安柏橙怒道，“他到底哪裏好？”
“哪裏都好，你長得沒他好看，而且沒他高，”戚聞宇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了想，“你是不是虛報身高了？”
安柏橙一整個氣急敗壞，抓住戚聞宇的胳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男模有什麽好神氣的？”
男……模？
戚聞宇楞住了，第一次被人喊這個稱呼，有點稀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衣西褲，確實有點和節目組格格不入，整個節目組和他相同裝扮的，只有遠處的幾個保鏢，那幾個人襯衣兜裏還掛著對講機。
顯然他不是保鏢那一掛，但也不至於被人誤會為男模吧？
難道現在的男模也流行這種打扮嗎？
“你的臟手，放開他。”賀襄陡然從後面出來，冷冷盯著安柏橙。
戚聞宇原本可以輕松一手制住安柏橙，但此刻忽然不想動了。
“我的臟手？你就幹凈了？”安柏橙冷笑，又看向戚聞宇，“他幹凈嗎？”
“我很幹凈。”戚聞宇弱弱地看著立刻賀襄說，眼神裏還有些怯意。
賀襄覺得戚聞宇才該去演戲，還挺像那麽一回事，他蹙眉對戚聞宇道：“你閉嘴。”
戚聞宇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安柏橙對戚聞宇冷笑：“你還真聽他的話啊。”
賀襄說：“關你屁事？少在我這裏找存在感，我不想跟你計較房間的事，我的事你少管。”
看這兩人的架勢，大概不止是中午搶房間吵架，可能是積怨已久。
安柏橙說：“你們堂而皇之做這種事，就別怕被人發現啊，現在不是我想做什麽，是你能做什麽！”
戚聞宇揉了揉手腕說：“被人發現又能怎樣？”
安柏橙氣急離開，轉身前還放了狠話：“有什麽好狂的，你們就等著吧！”
賀襄剛洗完澡，渾身都散發著沐浴露的幹爽味，頭發還略濕著，盯著戚聞宇.：“你腦子沒問題吧？”
被一個小明星堵在宿舍門口，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聽說他搶你的房間，我過來看看。”戚聞宇說。
“然後就被人堵在這裏？”賀襄臉上冷冷地，盯著戚聞宇被攥過的手腕。
戚聞宇不怎麽在意：“也不算被堵在這裏，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沒想到是個傻子。”
賀襄：“……”
戚聞宇不想因為不相幹的人影響心情，他看著賀襄手裏已經拿回了自己的手機，走上前說：“能不能把我拉回來？別讓我在黑名單裏了。”
“哦。”賀襄低頭開始擺弄手機。
戚聞宇拉過賀襄的胳膊：“一下午的時間，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賀襄一頓，又看著時間，“我還要繼續去錄節目。”
晚上節目組還有別的活動，一個環節套一個環節，花活還挺多。
“戚總，你在這裏啊？可真讓我們好找，”旁邊陡然冒出的聲音打斷他們，“聽說你過來，總制片人也來了，中午都沒來得及跟你說上幾句，今晚你可不能跑了！”
戚聞宇一秒變臉，轉頭對那幾人扯出一個十分恰當的假笑：“你們就當我沒來這裏……”
“那怎麽行？總制片人要怪我們的，給個面子。”
戚聞宇推脫不過，被迫跟著對方離開。
賀襄本就時間緊張，這個時機並不算很好。
戚聞宇轉頭對賀襄眨了眨眼，用口型道：“晚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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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聞宇臉色逐漸慘白, 胃絞痛得厲害：“這段時間我對你怎麽樣，你真的一丁點感覺都沒有嗎？”
這段時間戚聞宇真的很好，但就是太好了, 賀襄沈溺其中無法自拔，他戒不掉這種好, 也舍不得。
賀襄楞著, 眼神裏有一絲迷茫, 過往的回憶如同開了閘的洩洪，席卷而來。
這些年來, 他真的一直都在誤會嗎？
“賀襄哥！”不遠處劉澤的聲音響起，“賀襄哥你在哪兒？”
戚聞宇倏地松開了賀襄：“節目馬上要開始錄制了, 你先過去。”
賀襄回神, 這才察覺戚聞宇的面色不對：“你沒事吧？”
戚聞宇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被你嚇到了，親一下就好。”
這時候還在開玩笑耍流氓，賀襄沒有再多說一句，咬著嘴唇若有所思離開。
戚聞宇在身後喊：“晚上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嗎？”
賀襄頓住腳步，點著頭用極低的聲音“嗯”了一下, 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再解釋什麽了。
賀襄的身影剛消失, 戚聞宇猛地癱坐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
強裝鎮定很累, 這次真的太狼狽了。
緩了很久疼痛感才終於消失了一些，戚聞宇起身出門，卻看到了樓道中蹲坐的劉澤。
“你怎麽沒跟著賀襄走？在這做什麽？”戚聞宇問。
綜藝錄制在距離酒店二十多公裏的村子裏, 所有人都過去了，劉澤為什麽留在這裏？
“戚總，這個是賀襄哥讓給你的。”劉澤瞥了一眼戚聞宇的嘴角, 狀似沒瞧見，把手裏的一個保溫袋遞給戚聞宇，“他讓我在這等您一會兒。”
戚聞宇猶豫一下接過保溫袋，裏面是兩碗尚且溫熱的小米粥。
賀襄看出來了，還貼心幫他買了粥。
戚聞宇一時有些心情覆雜，轉頭對劉澤說：“你等我一會兒，我開車帶你過去。”
劉澤正是這個意思，隨即喜笑顏開：“好嘞，謝謝戚總！”
戚聞宇回了房間後，先將自己略微收拾一番，叫來客房服務送了些胃藥，喝了賀襄特意給他留的小米粥，胃部的疼痛幾乎無礙，他才終於下了樓。
他只想要以最好的狀態面對賀襄。
帶著劉澤一塊驅車到錄制地時，戚聞宇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
這個節目叫《田園一下吧》，聽起來有種采菊東籬下的悠然，實際上就是下地幹活。
下車後入眼便是幾個明星一起苦哈哈地挽著褲腳彎著腰在……插秧。
村子裏的老師傅拿著喇叭大聲喊：“晚稻一般六月中旬開始栽種……”
嗯，還挺接地氣。
賀襄周圍有好幾個攝像機，其中一個甚至都快要懟到他臉上了。
但賀襄毫無怨言，低著頭認認真真幹活。
戚聞宇和劉澤來得晚，節目最開始的互動和分配任務環節已經錯過，不過能看得出來，和賀襄同組的是一個面善的大哥和一個年齡很小的小孩。
劉澤跟在戚聞宇旁邊說：“賀襄哥也太實在了吧？你看有好幾個人都在擺拍，只有他在認真幹活。”
“那大哥也還不錯。”戚聞宇指著賀襄旁邊的人說。
“郭琛啊，他人挺好，賀襄哥跟他在一組還行。”劉澤說，“不過那小孩看著不靠譜。”
戚聞宇沒回答，他只一心盯著賀襄，有點後悔讓他過來了，什麽為了流量，為了人氣，這麽累的活誰愛幹誰去幹。
但是節目有部分是直播，網絡全程監看進程，戚聞宇不可能真的讓賀襄歇下來。
“戚總，中午都沒跟您說上幾句話，怎麽親自過來了？”節目導演走過來跟他打招呼，“您看看還行嗎？”
只有賀襄周圍是三個攝像機，其他明星都是一兩個，節目組的人都看到他是為賀襄而來，這是在變著花樣討好他，讓賀襄的鏡頭多一些。
但是鏡頭多了，意味著賀襄連偷懶都不成，但凡有一丁點問題都會被放到網上討論，戚聞宇深谙網絡輿論的恐怖，於是說：“攝像機太多了，賀襄身邊只留一個。”
導演尷尬了一下，對講機喊：“小劉小王你們回來，小張你繼續。”
轉頭又笑著對戚聞宇說：“小張可是我們這最會拍實景的攝影師。”
戚聞宇淡淡點了點頭，看著布滿攝像頭的地塊問：“哪個是直播的？”
導演指著兩個說：“這兩個遠景攝像機是。”
“這兩個方向調一下，這會兒別對著賀襄。”戚聞宇說。
導演瞬間會意：“好好，我懂。”
戚聞宇拿著一瓶水走向賀襄，泥濘的路不好走，定制的皮鞋和西褲上沾滿了泥巴，戚聞宇毫不在意，走到賀襄身旁，將手裏的水遞過去：“天熱，喝點水。”
六月的天氣很炎熱，賀襄額頭上浸出細密的汗珠，擡頭看著戚聞宇，張了張嘴默默接過水喝了幾口。
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戚聞宇嘴角已經結痂，賀襄偏了偏頭刻意不去看。
戚聞宇從口袋中拿出紙巾，輕輕擦著賀襄額頭上的汗珠：“後悔來參加這個節目嗎？”
賀襄搖頭，仍舊沒說話。
“我倒是後悔讓你來了，如果知道這麽辛苦，一定不讓你來。”戚聞宇又說，“我心疼。”
直播鏡頭雖然轉走了，但攝影師就站在一旁，他默默轉了個身，鏡頭跟著轉走了。
“噓！噓！不要瞎說！”賀襄有點急，斜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攝影師，這也是個見慣了大場面的攝影師。
戚聞宇笑著揉了揉賀襄的頭發：“沒關系，到時候會有剪輯。”
賀襄無言以對。
戚聞宇又說：“我就在那邊等著你，你助理溜達去玩了，今天下午我就是你的助理小戚。”
“要不還是讓劉澤來吧，”賀襄頓了頓欲言又止，視線略過戚聞宇的嘴角，半晌才又問，“你胃還疼嗎？”
戚聞宇嘴角又揚了一些，翹起一個很溫柔的弧度：“胃不疼了，你和你的粥治百病。但是嘴疼。”
嘴疼你還笑！
賀襄又悄悄瞥了一眼攝影師，有種想把戚聞宇嘴巴封上的沖動，面無表情高冷道：“哦。”
大家分工合作，賀襄不宜休息太久，周圍已經頻頻投來視線，賀襄推著戚聞宇離開後又繼續幹活。
直播鏡頭再次轉過來，賀襄這一下午，和其他嘉賓一起合作、或是獨自幹活，怨言不多，上手還快，總之就是幾個字：踏實肯幹。
和賀襄同組的郭琛早年在電影界比較火，但年齡漸大戲路變窄，因為綜藝感很強，所以這幾年活躍在各大綜藝中。
和賀襄截然不同，他很健談，因為要出節目效果，所以他們也必須一直保持聊天狀態。
“你以前就會做這些？”郭琛問賀襄。
雖然都有師傅教他們，但很明顯賀襄上手之後更熟練。
“小時候在村子裏住過一段時間，跟著村民幹過很多活，學過一些。”賀襄認真回答。
郭琛臉上露出一絲懷念：“我以為只有我這個年齡的才會這些農活，現在像你這麽大年紀的，基本都五谷不分了。”
另外一邊正費力學習的如何插秧的同組小孩大喊：“郭哥，不帶你這麽踩一捧一的啊！”
幾個人哈哈大笑，賀襄又說：“我也不怎麽分，恰好會這個而已，明天的任務我就搞不懂了。”
“你就是謙虛，”郭哥說，“你小時候的話，是在哪兒？那時候的田園風光現在看不到咯。”
“也不是小時候，我……高中吧，算下來也有八年了。”賀襄低頭說。
他那時候離家出走，住在小孔家住的半個月裏，也幫著孔爸爸做過一些活。
戚聞宇在一旁擰了擰眉。
賀襄高中去過村子裏住過？
是跟小孔認識的時候嗎？
他一直都沒問過，那時候賀襄為什麽去那裏，但現在想來，大概率跟他自己脫不了關系。
於是戚聞宇變得更殷勤了。
他就在導演組後面站著等，偶爾給賀襄送水擦汗，大多數就在工作棚裏靜靜看著他。
團隊人很多，除了最開始導演和他打招呼之外，其他人全都對他視而不見。
好像對這種事司空見慣。
第一天的工作量不大，但仍舊進度緩慢，嘉賓很多都不善體力活，所以早早收工，賀襄算是表現優異的那一批，在節目最後還得到了村裏老師傅的表揚。
所有嘉賓都散去，因為滿身臟兮兮，第一時間全都回去洗澡，賦閑一下午的劉澤這時才終於出現。
劉澤憤憤不平在戚聞宇身旁吐槽：“神氣什麽啊？腕那麽大還來參加這個小綜藝，切。”
戚聞宇好奇問：“說誰呢？”
“安柏橙，氣死我了，竟然跟賀襄哥搶房間！”劉澤咬著牙說。
戚聞宇知道這個人，流量類型的明星，粉絲比賀襄多不少，這期嘉賓原本已經定好了，他是臨時被某個投資方塞過來的，據說是某家企業的公子。
“房間不是早就分好的嗎？”戚聞宇問。
“是啊，節目組給賀襄哥留的房間是最好的，但被他搶走了，都怪我下午來的太晚，錯過了他們分房間分工的部分。”劉澤繼續吐槽。
戚聞宇擰著眉：“你下午來的晚是因為我，這事還怪我咯？”
“那不敢。”劉澤小聲叨叨。
“我去看看，”戚聞宇吩咐，“你在這別給我惹事。”
劉澤就是老實人一個，連連點頭：“您出面最好，我怎麽會惹事？”
節目組給嘉賓們準備了宿舍，全都是自建房的小單間，條件還行，戚聞宇順著一排房屋走過去，越往裏的房間越大，看起來越是豪華。
如果他沒猜錯，最裏面那間原本是留給賀襄的，如今恐怕被人搶了，那賀襄在哪一間呢？
戚聞宇一邊思考一邊往裏走，絲毫沒註意到迎面走過來的人。
安柏橙攔下戚聞宇，徑直開口：“你知不知道賀襄背後是有金主的？”
戚聞宇挑眉，看傻子一般看著安柏橙：“我不知道。”
安柏橙十分高傲：“呵，你以為他突然冒頭，這麽多好資源是怎麽來的？”
我弄來的。
戚聞宇故意問：“你很了解？”
安柏橙沒回答，反而說：“你太天真了，你就這麽跟著他，上節目都不避諱，真不怕他的金主發現，到時候碾死你跟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戚聞宇滿頭黑線，他試探開口：“所以你想做什麽？”
他可不信安柏橙能這麽好心，劉澤才剛剛抱怨他搶走賀襄的房間。
安柏橙得意洋洋：“你這麽好的身材，臉還長得好，跟我怎麽樣？他給你多少錢？”
戚聞宇怔了怔，這傻子誤會應該還挺大：“沒給我錢，我就是圖他長得好看。”
安柏橙臉上怒意明顯，盯著戚聞宇：“你真是天真啊，你說個數，跟著我，我每個月給你打錢。”
“我只跟我看上的人。”戚聞宇說。
“你……你眼瞎吧？”安柏橙氣得嘴都哆嗦，又指著戚聞宇的嘴角，“你這一下午這麽討好伺候他，他還對你暴力？”
嘴角結痂還挺明顯，戚聞宇想了想：“我喜歡比較暴力的。”
“……”安柏橙蹙眉，“你是不是怕他？我都能幫你解決。”
戚聞宇不知道安柏橙這麽好心要做什麽，難不成是真的看上他了？這個可能性非常低，一定有什麽陰謀。
“是啊，我怕他，”戚聞宇說，“我超怕他不理我。”
“你有病吧？”安柏橙怒道，“他到底哪裏好？”
“哪裏都好，你長得沒他好看，而且沒他高，”戚聞宇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了想，“你是不是虛報身高了？”
安柏橙一整個氣急敗壞，抓住戚聞宇的胳膊：“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男模有什麽好神氣的？”
男……模？
戚聞宇楞住了，第一次被人喊這個稱呼，有點稀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衣西褲，確實有點和節目組格格不入，整個節目組和他相同裝扮的，只有遠處的幾個保鏢，那幾個人襯衣兜裏還掛著對講機。
顯然他不是保鏢那一掛，但也不至於被人誤會為男模吧？
難道現在的男模也流行這種打扮嗎？
“你的臟手，放開他。”賀襄陡然從後面出來，冷冷盯著安柏橙。
戚聞宇原本可以輕松一手制住安柏橙，但此刻忽然不想動了。
“我的臟手？你就幹凈了？”安柏橙冷笑，又看向戚聞宇，“他幹凈嗎？”
“我很幹凈。”戚聞宇弱弱地看著立刻賀襄說，眼神裏還有些怯意。
賀襄覺得戚聞宇才該去演戲，還挺像那麽一回事，他蹙眉對戚聞宇道：“你閉嘴。”
戚聞宇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安柏橙對戚聞宇冷笑：“你還真聽他的話啊。”
賀襄說：“關你屁事？少在我這裏找存在感，我不想跟你計較房間的事，我的事你少管。”
看這兩人的架勢，大概不止是中午搶房間吵架，可能是積怨已久。
安柏橙說：“你們堂而皇之做這種事，就別怕被人發現啊，現在不是我想做什麽，是你能做什麽！”
戚聞宇揉了揉手腕說：“被人發現又能怎樣？”
安柏橙氣急離開，轉身前還放了狠話：“有什麽好狂的，你們就等著吧！”
賀襄剛洗完澡，渾身都散發著沐浴露的幹爽味，頭發還略濕著，盯著戚聞宇.：“你腦子沒問題吧？”
被一個小明星堵在宿舍門口，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聽說他搶你的房間，我過來看看。”戚聞宇說。
“然後就被人堵在這裏？”賀襄臉上冷冷地，盯著戚聞宇被攥過的手腕。
戚聞宇不怎麽在意：“也不算被堵在這裏，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沒想到是個傻子。”
賀襄：“……”
戚聞宇不想因為不相幹的人影響心情，他看著賀襄手裏已經拿回了自己的手機，走上前說：“能不能把我拉回來？別讓我在黑名單裏了。”
“哦。”賀襄低頭開始擺弄手機。
戚聞宇拉過賀襄的胳膊：“一下午的時間，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賀襄一頓，又看著時間，“我還要繼續去錄節目。”
晚上節目組還有別的活動，一個環節套一個環節，花活還挺多。
“戚總，你在這裏啊？可真讓我們好找，”旁邊陡然冒出的聲音打斷他們，“聽說你過來，總制片人也來了，中午都沒來得及跟你說上幾句，今晚你可不能跑了！”
戚聞宇一秒變臉，轉頭對那幾人扯出一個十分恰當的假笑：“你們就當我沒來這裏……”
“那怎麽行？總制片人要怪我們的，給個面子。”
戚聞宇推脫不過，被迫跟著對方離開。
賀襄本就時間緊張，這個時機並不算很好。
戚聞宇轉頭對賀襄眨了眨眼，用口型道：“晚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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