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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四 高志文根本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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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逃荒路上的兄弟 四 高志文根本拖……

高志文根本拖不動板車, 沖著後面嚷嚷:“二叔,你倒是用點力氣推啊,指著我一個人,我哪裏拖得動?艹!怎麽這麽重?”

車棚裏的白靈兒翻了個白眼, 很是看不上高志文的這點力氣。

白玉寶瞪著她:“你別這樣。”

白靈兒不以為意, 冷哼了一聲:“怕什麽?他又看不見。”

“萬一看見了呢?”楊氏拍了一下女兒的肩, “姑娘家, 無論身邊有沒有人, 都不能粗魯。”

板車後面的高定財剛想偷懶, 就被侄子點了出來,於是也用力推。

一行人終於走動起來。

走了不到二裏路,高志文感覺肩膀很痛,火辣辣的一片,他扛不住了。從小他就得寵, 做事也任性, 他不想幹的事,誰來強迫都沒用。再說,拖這馬車本就是好心幫忙,他原可以不幹的,是為了討好心上人才自告奮勇。如果娶白靈兒這麽難……那也不是不可以換一個媳婦。

“二叔,你來拖, 我幫你推。”

他趁著一個緩坡, 直接把套在身上的繩子取了。

板車沒了力,陡然往後退。後面的高定財嚇一跳, 也好在這坡不是很大,他勉強能扶得住。否則,板車上幾百斤往他面前壓來, 他若是躲不開,肯定要受傷。

高定財氣急敗壞:“果然是嘴上沒毛,你個臭小子!不想幹了早說啊,在這坡上松手,是不是想害死我?”

丟掉身上繩子,高志文只感覺渾身輕松,就是肩膀被磨了這麽久,這會兒特別疼。他不管不顧,往親娘的方向跑:“娘,我肩膀好痛,你快幫我看看。”

孔氏瞪了一眼自家男人,跑去給兒子看傷。

高大伯心下好笑,看向前面的路,他很不喜歡楊氏母子,原是想看在弟弟的份上與他們同行。可方才小兒子幫著拉車,汗水大把大把往下掉,累得氣喘籲籲,那楊氏當真是坐得住,沒說下來走幾步,連個面都沒露。

他心疼小兒子,對楊氏更加沒了好感,都有了不管弟弟的念頭了。恰巧前面的路比較寬敞,足以容得下三四輛板車並行。高大伯咬牙,拖著板車往前。

大光兄弟倆見狀,急忙跟上,很快掠過了楊氏所在的板車。

楊氏探出頭:“明哥,你們要走前面?”

高大伯不吭聲,父子四人拉兩個板車,其實並不輕松,夫妻倆是心疼小兒子才不讓他拉車,變成了三人拉車,說難聽點,顧自己都顧不過來,哪裏顧得上別人?

看著大哥帶人跑了,高定財傻了眼。

“大哥,好歹幫幫忙啊。”

高大伯假裝沒聽見,孔氏還淬了一口:“腦子沒數的蠢貨,也不看看這什麽年景。還把那狐貍精當祖宗供著,我呸!”

如果風調雨順,家家都能安居樂業,狐貍精帶著一雙孩子裝弱裝可憐,高定財願意捧她的臭腳,孔氏也就不說了。

可如今是什麽情形?

逃難啊!

所有人都在逃命。

誰還不是個嬌弱的女人了?

憑什麽楊氏就能不走路,在那車上躲陰涼?

孔氏之前沒有看不慣楊氏,畢t竟有高志毅兄弟倆在前頭頂著,又有弟妹伺候楊氏,跟她沒有多大的關系。如今高志毅帶著娘和弟妹跑了,這一轉眼,楊氏母子跑來和他們結伴。

小叔子一個男人,又不會做飯,若是同行,肯定是一鍋吃。

等於孔氏要帶著兩個兒媳婦伺候小叔子和楊氏母子!

方才高志毅跑得特別快,孔氏顧著看父子吵架的熱鬧,沒反應過來。此時才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她越想越氣,對著兒子兒媳怒罵:“不許去幫白家姐弟,聽見了沒有?”

高志文撇撇嘴,沒再說話。

大根大光自是連連保證。

這種天氣,沒水沒糧,空著手趕路都很難受,拖著兩板車的東西,要多累有多累。兄弟倆可從頭到尾就沒打算過要幫別人。

高大伯聽到妻子的囑咐,腳下跑得更快。

高定財跳起來喊了幾聲,前面的兩架板車不止沒停,還漸漸遠去。他也無奈,只能自己上前將繩子套在脖子上。

爬過一個緩坡,高定財累得氣喘籲籲。他常年在地裏幹活,倒不至於說累到暈厥過去,可馬車裏拖著幾個人啊,別看白玉寶年紀小,他的個子並不比大他幾歲的白靈兒小,甚至還要更壯一些。

其實高定財在早上小兒子拖這架馬車時就想讓楊氏下來走幾步,只是他開不了口。這會兒也顧不得憐香惜玉,喘了幾口氣後,回身道:“梅娘,要不你下來走幾步?我不讓你幫著推馬車,你只下來走,我都能輕松不少。”

半晌,車廂裏都沒動靜。

高定財正想掀簾子看看,白靈兒探出頭來,滿臉擔憂地道:“叔,我娘她頭暈,臉色也白,好像中暑氣了。您快來看看啊!”

聽說人病了,高定財顧不得其他,急忙過去查看。

此時楊梅娘頭靠在車壁上,眼睛閉著,偶爾睜一睜,睜開也只有一條縫,似乎很是無力,白靈兒一推,她就倒了。

高定財真的嚇著了,急忙上前去摸她的臉:“病成這樣,不能再趕路了。我們回去!”

方才他們歇腳的地方背陰,雖然還是同樣的熱,好歹比太陽底下要涼快些。

白靈兒哭著道:“我娘舍不得喝水,說是要省水給您喝,其實早上歇腳時我娘身子就很不適,結果還跟人吵……”她一邊抹淚一邊道:“本來就不會和人吵架,吵又吵不過,被氣了一場,可不就病得更重了麽?”

楊梅娘此時悠悠轉醒,苦笑著道:“財哥,給你添麻煩了。”

“咱們之間,不說這話。”高定財看了一眼怏怏不樂的白玉寶,“只看孩子的份上,我也該照顧你。可我沒本事,你別怪我就好。我家板車上有解暑的草藥,我先追上他們,回頭就給你熬藥。”

楊梅娘似乎想說話,可沒有精神,倒了回去。

高定財很怕她病情加重,他受了這一場驚嚇,倒也不累了,拖著板車就跑。

他想著救人,腳下不停倒騰,累到胸腔鼓脹疼痛也不肯停下來。

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高大伯的兩架馬車,他眼睛一亮,大聲喊:“大哥,我記得前年大嫂找了些金銀花曬著,快拿點出來。梅娘中暑氣了,我要泡水給她喝。”

孔氏聽到他這一番理所當然的話,都氣笑了。狠狠搗了一下高大伯的腰窩,瞪過去的眼神格外兇狠。

高大伯接觸到了妻子的目光,心下無奈,他本也沒打算幫人……遇上風調雨順的年景,金銀花這種東西並不難得,有心的人家都能摘得到。但是當地已經大旱兩三年,地裏的糧食沒收成,山上的草也同樣受不住這幹旱,隨處可見的金銀花也變得少了。

前年兩個兒媳先後有孕,他們夫妻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曬了點,這些草藥的用處很大,在這山上連草根都找不到的年景裏,那真的是可以救命的好東西。

“沒有!倆孩子長疹子,拿來給他們泡澡了。”

農家人不懂得草藥的用處,反正金銀花這種沒毒的東西,想怎麽用怎麽用。

高定財跺跺腳:“那怎麽辦啊?志毅這臭小子跑得那麽快,老子都沒答應分家,他就把家當拉跑了。等老子追上去,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臨走前還恨恨撂下狠話,“要是梅娘出了事,老子要他償命。”

語罷,拖著板車費力得往前跑。

孔氏滿臉的不解:“為了外頭的野女人跟自己即將成人的兒子翻臉,你弟弟腦子你裝的是不是草?”

兩人的夫妻,怎麽就成了一個人的弟弟?高大伯也不糾正她的稱呼,無奈道:“原先我說去教訓他,你又不讓我去。人家感情好了,他一顆心愈發偏向楊氏,現在你又來說這話。”

“說歸說啊,我可沒讓你管他的閑事。”孔氏呵斥,“還有你仨,不許去摻和那白靈兒的事。說破大天去,她也就是一個姑娘而已,這天底下的女人多了去,她有的人家都有,不過就是肌膚白點而已,你們敢湊上去獻殷勤,老娘打斷你的腿。”

這話與其說是告誡三個兒子,不如說是沖著高志文。

高志文這會兒挑著自己的桶,心想著還是挑桶輕松些。那板車……他是一輩子也不想拖了。

*

趙斌拖著板車,一路走一路想,幹脆離那個姓高的遠點,只要湊在一起,外甥是晚輩,只有吃虧的份。這也就是逃荒路上,若是在村裏,外甥敢像今兒那樣打親爹,怕是早就被人戳脊梁骨了。

剛好前面的外甥不打算停,於是趙斌也鼓了一口氣,即便要歇,也先趕兩天的路,確定身後的人追不上來了再說。

趙斌父子三人拖一個馬車,楊大林有弟弟幫忙,溫雲起則是和高志鵬換著走路,最重要的是,他們這一行中的女眷都挺懂事,沒有那能走還要坐板車的。

他家一直沒停下,也不覺得有多吃力。

走了一個時辰,距離歇息的地方有了七八裏路。高志鵬又換下了溫雲起。

溫雲起慢走幾步,和在趙家的人走在一起:“舅舅,我的意思是,一會兒太陽落山咱們就停下來做點晚飯吃,吃完了咱們趁著夜裏涼快多趕一會兒路,若是能一鼓作氣趕到縣城外最好。主要帶著的水不多了,縣城那麽多人,應該能找到水……”

上輩子縣城外就有水,只是太少了,井裏只剩下一個底兒,他們排了一天多,每家只得了一個桶底

昨天的水都只剩下了小半桶,再怎麽省,這麽熱的天,不喝水那會死人的。那小半桶水最多管到明天下午。

趙斌本來就有躲高定財的意思,聞言點頭讚同:“你跟後頭的大林說一聲,想來他們應該不會拒絕。”

兩家走的時候,沒想過帶大林。

當然了,能找到知根知底的人結伴同行,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大林主動跟上,他們只有高興的。

楊大林挺怕被姑姑追上,得了溫雲起的話,點頭道:“志毅,你怎麽說,我就怎麽走,是走是停,不用問我。”

於是,一行人不光沒有停下來歇著,反而還走得更快了。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面就是官道,一行人停下來燒水煮飯。

他們動作快,遍地是柴火,天氣炎熱,鍋裏的水實在不多,一把火就燒開了。前後不過小半個時辰,眾人已經吃完收拾好重新啟程了。

踏上官道時,溫雲起遠遠看見了他們來時的田地中有了一架帶棚的板車,好像還聽見了高定財喊叫的聲音。

拖車的高志鵬不止沒有扭頭去看,腳下還跑得更快。後面的兩架板車緊隨其後。楊大林真是魂都嚇沒了,他護著弟弟妹妹已經很難,可再不能添上一雙表弟妹。

高定財累到虛脫,隨時都有倒地暈厥的可能,好不容易看見了兒子一行,結果他們竟然跑了。

他真的受不住了,回身去看馬車裏,見楊梅娘似乎緩過來了些,但還是同樣沒有力氣。高定財目光落到了白靈兒身上:“孩子,要不你下來跟我一起走?”

白靈兒為難地看著自己的腳:“可是我沒有走過遠路,走一會兒腳就會痛。”

“她的腳受不住,還是我下去。”楊梅娘起身,作勢要下馬車。

她滑到板車邊緣,身子晃了晃,又倒了回去,哭著道:“財哥,要不你別管我了吧?我……我……把我放在這兒,大不了就是一死。若是老天有眼,總會給我一條活路的。”

一個嬌弱女子在路旁能有什麽活路?

左不過是被那些男人帶去糟蹋罷了。

“不!”高定t財把人塞了回去,“我會治好你。”

他拖了板車就往前奔。

而他們的身後,高大伯發現自家落了單,覺得很不妙,他這一家子,三個女人兩個繈褓中的孩子,一看就很好欺負。

不行不行,結伴的人得多一點才安穩。

於是,高大伯催促著三個兒子拼命往前追。

因為要趕路,後來連馬車上的妯娌二人都下來了,可惜她們生完孩子後一直不怎麽幹活,抱著孩子走得磕磕絆絆,行進時,一家人並沒有比妯娌倆坐在馬車上快多少。

夜黑風高,月光灑落,腳下的路是白的,走慣了夜路的莊稼人看得清腳下的路,但還是不如白天快,趙家二老年紀大了舍不得疲累,白日自己走了半日,夜裏就再也走不動。

趙婆子上了溫雲起這邊的板車,饒是如此,也遠遠不如白日的糧食重。

一行人連夜奔走,終於在天蒙蒙亮前,到了縣城外的一個路口。

那個路口進去三裏路就是大井鎮,鎮如其名,鎮子中間有很大的一口井,水位常年不降,離此三十裏的高家眾人也有所耳聞。

溫雲起這會兒拖著馬車,看到路口有人排隊,將板車交給高志鵬,湊上前詢問。

然後得知,這些人都是排隊去鎮上取水之人,此處早已有衙門管制,每人能取一桶水,不可代取,不可代入排隊。

總之,若是想要水,就得從此處老老實實一個個往前挪。

因為衙門出了手,也沒人敢鬧事,那井挺出水,水位有所下降,但打水卻特別快,看著這麽多人,往前挪的速度可不慢。

“後生,你要是想打水,趕緊過來排上。”

溫雲起過去將事情和其他人說了:“我的意思是,咱們把板車推上,留兩個人推板車,其餘的人靠板車上打瞌睡。”

既排了隊,也打了水。

眾人趕了一夜的路,此時早已疲憊不堪,三駕板車先後排上,也好在這個鎮子距離縣城很近,比較富裕,路修得寬,足以容納兩個板車並行,小心一點,錯車並不費勁。

推板車來打水的不止他們幾人,不過帶上全部家當來的還是少數,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當然了,逃難到此打水的人也有不少,眾人只是多瞅了一眼而已。

趙氏心疼兒子,讓兄弟倆到板車上去睡,奈何她推不動睡了兄弟二人的板車。若是前面松動了,他們的板車沒往前走,後面的人會罵。走來走去巡邏的衙差也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大家又商量,三家的男人加起來八人,分成兩兩一組,兩個人留下挪車,其他的人都在板車上睡覺……因為這是在排隊,又不能離官道太遠,否則就不作數了。

溫雲起這一宿挺累,上了馬車就睡,期間趙氏給他灌了一碗粥……昨兒下午熬的,經歷一宿,已經一股餿味。

兄弟倆喝完繼續睡,三個時辰後,遠遠看見了大井村的房屋時,高定財摸了過來。

此時的高定財特別狼狽,身上都被汗水打濕了。

事實上,出現在此處的人就沒幾個齊整的,趕路而來的三家人要比其他排隊的人看著要落魄些,而高定財……比三家人還要更嚴重點,跟個乞丐也差不多。

這年頭乞丐不少,不過,上輩子逃荒幾個月,高定財都沒有這樣狼狽過。

溫雲起一臉驚奇:“你追來作甚?”

“不孝子,把解暑的草藥給我。”高定財到了路口,得知這邊是排隊取水,他也把板車推過來排上。

他們同行有四口人,但他沒有四只桶,已經跟前後排隊的人商量好了,他只要兩桶水,剩下的兩桶可以讓他們打。前提是兩人得幫他推板。

光排隊不打水這事兒也不算新鮮,那些外地來的人捅不夠,又不願意一家子分開,就只能把輪到自己的水讓給別人。

當然了,這年頭水能救命?這種好事也不是每次都能碰上。

“什麽解暑的草藥?沒有?”溫雲起一口回絕。

“這個板車是我的。”高定財伸手就要去拉。

這一爭執,就顯得此處挺亂,那邊已經有衙差看了過來。排隊這麽久,但凡是鬧事的,因為位置而起了爭執的,都會被衙差扔出去。

眼瞅著就能打到水了,前面村口那邊好像又有人在吼著水位又下降之類的話,上輩子高志毅一行人拖拖拉拉,隔了三天才到此處,彼時井中的水大減,排了一天多,每家只得一個桶底。

溫雲起絕對不允許這幾桶水在此時出岔子。

他眼神一厲,一把揪住了高定財,將其上半身狠狠壓在板車上,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你是不是想死?”

高定財一路過來,還被衙差盤問警告,自然知道此處不能打架,他以為兒子會妥協。畢竟,都排了這麽久了。若是被丟出去,這浪費的可不止是時間。他們一行人所有的水已用完,眾人都等著這水救命呢。

比起草藥,自然是救命的水更重要。

可一切都只是他以為,對上兒子冷漠的眼,高定財心裏一驚。

溫雲起壓人的動作還是引起了衙差的主意,他一把將高定財扔了出去,然後主動出聲:“差大哥,他想要擠進來,還說讓我們認他做爹,回頭他給我們好處。”

衙差皺眉,周圍詢問了一番,確定高定財是新來的,立即上前準備驅離。

高定財自然不願意,忙解釋:“這是我兩個兒子,我不是為了打水,是問他們要草藥。”

溫雲起飛快道:“草藥是借口,他就是不想老老實實排隊!”

趙斌也起身作證:“對,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他。什麽草藥,且不說我們沒有,就是有,那也不可能給啊。”

高定財:“……”

“孽子,不孝順的東西,連親爹都不認,老天爺早晚收了你。”

溫雲起振振有詞:“看,他達不成目的,開始惱羞成怒,胡亂詛咒人了。我爹是個賭鬼,早就被人打斷了腿扔到山裏餵了狼了。難道我會連自己的親爹都不認識嗎?”

高定財差點沒氣死。

趙氏唇角微翹。

楊大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面前眾人。

趙斌抽了抽嘴角,吼道:“我是他舅舅,一個冒出來的臭乞丐離他遠點。”

高定財:“……”

衙差再一次跟周圍的人確認了高定財不是一直排在此處後,一把將人揪起狠狠一推:“大人有令,所有人老老實實排隊,你在此鬧事,是不是想坐牢?”

有坐牢威脅著,高定財又不能證明自己是親兒子的親爹,只能悻悻離去。

離衙差稍微遠點吼,他一邊走一邊罵。

高大伯一家到底是追了上來……高定財一個人拖板車,那車棚裏不光是有母子三人,還有他們帶的家當,他一開始還能趕路,後來就放慢了速度,這一宿能到此處,還多虧了侄子幫忙。

高大伯一家子帶了六只桶,原以為怎麽都夠用了,結果一人一桶水,孩子也算一個人,他們家的桶沒帶夠。於是,他慢了兩個位置,帶著兒子打瞌睡,讓別人幫他們推車。

看見高定財罵罵咧咧回來,高大伯一臉無奈:“不要亂跑,一會兒他們不承認你是此處的人,你不想打水了嗎?”

高定財滿臉不以為然:“我只有兩只桶,打不到就算了。大哥,原先你還總誇志毅兄弟懂事,結果他們連親爹都不認,這叫懂事?還有姓趙的,說志毅親爹已經死了,罵我是個臭乞丐。以後你別再說趙氏的好話,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

他越說越氣氛。

高大伯是真心為了弟弟好,這一路有空就勸他好好過日子。

孔氏聞言,才知道男人又背著自己多嘴,吼道:“你不渴?再這樣,回頭別喝水,嘴巴裏幹著,看你還多不多嘴!”

高大伯:“……”

“那是我親弟弟,爹娘沒了,我這個做大哥的該多照顧幾分……”

孔氏一點面子都不給:“你是要媳婦還是要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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