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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家” “您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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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家” “您無家可歸。”

說起來。

似乎, 大概……

對中也作出的所有承諾,我都沒能實現啊。

我雙臂交疊放在欄桿上,上半身略微前傾, 將身體倚靠在上面。

十五歲那年沒能為他慶生,東京回來以後說好要更依靠他一些也沒做到,說好等他回來為他慶祝升職也沒了下文。

現在已經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兩個小時。他等不到我的話, 應該很快就會回去了吧。

早知道應該先去幫旗會把事情解決掉的。

我嘆了口氣,專心看向面前的海。

橫濱夜晚亮起的燈光映在海面上,又被水波打亂,模糊成一片像是顏料盒被打翻而呈現出的、絢麗又繁雜的圖景。

明明生活在離這樣的美景如此相近的地方,我卻從沒有停下腳步觀賞過它。

想到這裏, 我不禁為我早期被壓榨的社畜生活感到心酸。

或許我早就應該罷工休息一段時間。

往好處想,雖然要“自願”與相熟之人為敵,但至少新的組織不會像森先生一樣抓著我和他一起007,對吧?

……

打斷我的思緒的, 是那個悄無聲息出現的男人。

“看起來,您似乎有什麽心事。”

他站在我左手邊十米遠的位置,雙手搭在欄桿上, 略微側過臉同我交談。

“也不算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剛剛擺脫了一份很辛苦的工作,現在身為無業游民, 正在為生計而煩——”

我轉頭去看這個讓我被海風吹得有些麻木後才姍姍來遲的目標人物。

在看到來人雙眼的那一刻,我的話音戛然而止。

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他的眼睛是同森先生有些相似的紫紅色,眼神中也同樣有著類似的、仿若因為一切都在掌控中而感到無聊的淡漠神情。

先不提森先生作為上司給我留下了怎樣的心理陰影。

難道比較難搞的敵人都會擁有類似我親近之人的眼睛嗎?

這算什麽?集郵?

而且。

我將視線往上移動, 看向他頭頂的毛絨帽子。

現在還是秋天沒錯吧?是新的時尚潮流嗎?

“您似乎對我的到來並不感到驚訝。”

他的語氣很平淡。雖說話語中帶有“似乎”這樣的詞匯, 字裏行間卻並沒有疑問的意思。

“畢竟您可是那個‘港口黑手黨內不可言說的男人’都忌憚的存在。”

我同樣用敬語回覆道。

“即使我說出‘從未調查過魔人’這樣的話,您也不會相信吧。那麽,來找我有什麽事?”

“既然您已經脫離了港口黑手黨, 我來此的目的自然是想要邀請您加入我的組織——‘天人五衰’。”

他拋出橄欖枝。

“您需要一份工作,我恰好缺人。”

“這樣嗎。”

我直起身。

“您身為情報販子,應當對我離開港口黑手黨的原因心知肚明吧。”

除去那些只有我與森先生(或許還有太宰)知道的隱晦的計劃外,他所能調查到的事實無非便是表面的那幾種。

首先是關於我的信息。

身為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幹部之一,在下屬間的聲望與名氣卻都蓋過首領;身份是先代首領的外孫,而黑手黨內部又一直延續著血脈繼承制;對港口黑手黨忠心耿耿,但首領卻常會下達一些帶有威懾性質的命令。

其次,他所能調查到的、關於森先生的信息,大抵逃不過對方不算名正言順的上位史及太宰叛逃的原因。

綜合這幾點來看,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忌憚被我篡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久前敦目擊了我在群馬縣執行任務的現場,而敦又是因為森先生的委托才出現在了現場。

如果他能調查出我與敦同屬一家孤兒院的事,那麽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

要想繼續留在港口黑手黨,我只有兩種選擇。

一是冒著風險篡位成為首領,二是為了無用的忠誠繼續忍氣吞聲。

但離開港口黑手黨的話,身為“超越者”,單從實力上講,我完全不需要擔心港口黑手黨的追殺,頂著風險向我遞出橄欖枝的組織也絕對不會少。

這樣分析下來,離開港口黑手黨似乎才是我的“最優解”。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森先生確實是一名心胸狹隘的首領。

……

“您能給出怎樣令我心動的條件?畢竟現在來看,加入異能特務科或者‘獵犬’才是我的最佳選擇。”

我問道。

“‘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嗎?”

他露出微笑。

“但您並不是完全為理性而行動。您本可以直接離開港口黑手黨,但卻從未有過任何反抗行為——除去‘親友’的影響因素外,最為重要的一點,便是您無處可去。”

他向我靠近。

“您無家可歸。”

“所以這就是您的回答?”

我打斷了他的話。

“恕我直言,無論加入哪個組織,‘歸屬感’都會是其所能給予的、最基礎的東西。”

不過,面前之人並沒有露出絲毫遺憾的神色。

……他怎麽可能會感到遺憾,之後發生的事早已經被他註定。

首先,提出“家”這個概念,否定港口黑手黨的特殊性。

“但如果我說,您的‘家人’同樣歸屬於‘天人五衰’——”

“家人?”

然後,引出“家人”的存在。

“是的。我想,您應當知曉‘書’的存在吧?”

緊接著,論證“互為家人”的成立理由。

“我所要介紹的人——西格瑪君——是由‘書’創造出的生命。”

“您是說,曾與我在港口黑手黨的賭場內見過面,並且在利用異能力奪走情報後在我面前迅速消失的“西格瑪君”嗎?我可以將您這句話理解為挑釁吧?”

“那實在是迫不得已之下做出的決定。就像人需要用親子鑒定來確認兩者間的血緣關系一樣,我們也需要準備充足的證據擺到您面前。”

“……”

我陷入沈默。

……

如果不是做好萬全的準備,一向謹慎地藏於事件後的老鼠怎麽可能輕易將自己暴露於人前。

更何況,對方與早已叛逃的太宰治之間是否為敵對關系還無法確定。

魔人勾起嘴角。

“書”實在是非常強大的道具。

只可惜……現在如何取出“書”的力量成了最大的難題。

“或許,您會想要同西格瑪君見上一面?”

在他面前,金發少年眼神有片刻渙散。

但很快,他點點頭,同意了這個建議。

……

“畢竟我會永遠站在‘家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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