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74章 我與徐七娘清清白白。

關燈
第74章 第74章 我與徐七娘清清白白。

從阿雋口中聽到宇文驊, 謝無陵眼神驟然一凜。

以往他可以不在意,但如今不一樣。既然阿雋是自己的親子,那他便不能由此放任下去, 他也絕不允許阿雋認了宇文驊為父。

謝無陵握住阿雋的肩膀, 話語淩厲額,“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宇文驊。”

阿雋瞬間便被他的眼神嚇住了,哇哇大叫起來。

“你這個壞人, 我要回去告訴阿娘!”

“我要阿娘, 我要阿耶。”

“壞人!”

謝無陵直接抱起阿雋, 將他放在的盧馬背上,隨後自己也跟著上了馬。

一上馬, 阿雋便立馬安靜下來, 他嚇得小臉慘白, 肉嘟嘟的雙手緊緊地抓著馬鬃不放。

謝無陵將孩子摟在懷裏,冷眸看向了營帳旁的謝吏,“軍營重地,豈是他人可以來的?”

謝吏心裏暗想,阿雋怎麽能是他人, 他可是司馬的孩子,將來要繼承司馬的衣缽的。

但謝吏只敢在心裏這麽想,“屬下知錯。”

謝無陵:“自作主張,自覺去領二十軍棍。”

謝吏垂著頭:“是。”

說完這話, 謝無陵便拽著馬繩,朝城內的方向疾馳而去。

阿雋這是第一次騎大馬,完全沒了剛剛兇巴巴的倔強神色,他躲在謝無陵的懷中,又新奇、又害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的盧一路飛馳到城內, 恰巧便碰上了正欲出城的宇文家馬車。

應許是車夫的提醒,馬車內的人探出頭來。

“阿雋。”

聽到聲音,阿雋轉頭看向馬車,眼睛頓時變得亮亮的,“阿耶!”

他作勢要下馬,卻被謝無陵緊緊地按在了馬背上。

“你放開我,我要下去找阿耶。”

謝無陵面無表情:“他不是你阿耶。”

瞧著他這番動作,宇文驊眉頭緊蹙,“謝司馬這是做什麽?阿雋不過是個一小孩子。堂堂三公之首的司馬,竟對一個小孩這般粗魯。”

聽宇文驊為自己說話,阿雋臉上更委屈了,淚水蓄在眼眶裏打轉。

謝無陵只覺得心頭煩躁。阿雋明明是自己的親子,如今卻被一個外人這般信賴。

他並未理會宇文驊,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後,便拽著馬繩離開。誰知,他剛走出半步,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謝無陵騎在馬背上,俯視著宇文驊,頗有些居高臨下之色。

宇文驊忍了又忍,面上維持著溫和模樣,“還請謝司馬將阿雋歸還與我。”

謝無陵像是聽到極為好笑的事,他輕嗤了聲,“還給你?宇文郎君怕是喝醉了,阿雋是我司馬府的人,何來歸還一說”

宇文驊溫和的態度裂開了縫,“謝無陵,阿雋覆姓宇文,他是我宇文驊的孩子。”

謝無陵聽著,臉色頓時便冷凝了下去,連聲音都浸著寒意,“從今以後他就不是了,他姓謝,叫謝呈元。”

說完這話,謝無陵直接拽緊了馬繩。

的盧疾馳出去,直接撞倒了攔路的宇文驊。

宇文驊臉色變得難看,死死地盯著謝無陵遠去的方向。

老仆扶起倒下的宇文驊,“郎君,這謝司馬真是太欺負人了!若是高祖還在,哪能任由謝無陵這般囂張!”

宇文驊站穩身子,“去司馬府。”

既然謝無陵對阿雋不好,那他就說動洛九娘,將阿雋帶回宇文府。

老仆:“是。”

謝無陵快馬加鞭回到司馬府後,直接抱起阿雋去了南橋院。

彼時,洛九娘還在晾曬著今年新采收的秋菊,見謝無陵突然帶著阿雋過來,楞上了一楞。

“阿雋你怎麽會和司馬在一起?”

“阿娘。”

受盡委屈的阿雋撲到洛九娘懷中,哭訴道:“他是個壞人,他欺負阿雋,他還不讓阿雋跟阿耶見面。”

洛九娘抱住阿雋,對上謝無陵這雙隱含怒氣的雙眸,她神色有些許的茫然:“司馬,這是怎麽回事?”

謝無陵沒回,而是直視著她的清眸,反問道:“你可是要帶著阿雋去宇文府?”

洛九娘蹙眉,“謝司馬是在何處聽到的這種言論?”

不等謝無陵回答,府中侍衛便小跑進來。

“司馬,夫人,宇文郎君來了,這會兒人就在大門外。”

一提到宇文驊,阿雋眼神明顯有了光彩,連話語裏都透露著興奮:“阿娘,是阿耶!阿耶來帶我們回府了。”

謝無陵眼中嘲諷意味更濃,臉黑得能滴出水來,“都追到司馬府來了,你當真是要帶著我的兒子去宇文府?”

他還刻意加重了‘我的兒子’四字。

今日宇文驊為何會過來,洛九娘並不知清楚。她忽略掉謝無陵的話,轉頭問向一旁的侍衛:“宇文郎君過來是為何?”

侍衛先是瞧了一眼謝無陵後,才低下頭說道:“宇文郎君想接小郎君回宇文府。”

還未等洛九娘開口,謝無陵便插話進來,“人都來了,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面對謝無陵的輕嗤,洛九娘面色淡然,她如實道:“我並不知道宇文郎君會來,也沒想過要帶阿雋回去。若是謝司馬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

她頓了下,又道:“司馬說我不相信你,但今日這一出,你可又相信過我?”

謝無陵:“他可是宇文驊。”

與她成過親的人,他怎麽能安穩地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洛九娘望著他,甚是平靜:“那徐家七娘昨夜去軍營之事,司馬該如何解釋?”

謝無陵擰眉:“我與徐七娘清清白白。”

洛九娘:“我亦與宇文郎君清清白白。”

話落,南橋院頃刻間便安靜下來。

洛九娘不再多言,牽著阿雋的手,轉身回了屋。

謝無陵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煩躁之意更重。

侍衛小心翼翼地問道:“司馬,宇文郎君還在外面等著。”

謝無陵:“讓他走。”



洛九娘帶著阿雋回屋後,伸手整理了一下他頭上的碎發,“告訴阿娘,今日是怎麽回事?”

阿雋小臉氣鼓鼓的,將今日他被謝吏帶到軍營,回府又碰見了宇文驊之事一一說給了洛九娘。

洛九娘:“不是他帶你去的軍營。”

“是謝吏。”

阿雋說:“他還被打了二十軍棍。”

洛九娘啞然,隨即又溫柔問道:“那你可是說了讓他生氣的話?”

阿雋縮了縮脖子,眼神有些閃躲:“沒。”

洛九娘了解阿雋,一看他這模樣,便知道他說謊了。她臉色瞬間便嚴肅起來,“阿雋,阿娘跟你說過,不能說謊。”

阿雋嘟了嘟嘴,小聲道:“阿雋記得。”

洛九娘:“那你實話實說。”

“阿娘,阿雋知錯了。”

他臉色委屈,這才如實說道:“明明是他先搶走了我的槍,我就說了句要和阿娘回去找阿耶,他就生氣了。而且在街上碰到阿耶,他還不讓我跟阿耶敘舊。”

在小孩的世界裏,暫時還看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情仇。

就連聰慧如阿雋,如今唯一能看得懂的一點,便是那人不喜歡他和阿耶在一起。

阿雋哼哼唧唧地補了一句,“真小氣。”

洛九娘心緒覆雜。

看來,想要阿雋和謝無陵和諧相處,短時間事不可能的了。

“阿雋,以後回宇文府這種話,莫要再說了。”

“為什麽呀?”

阿雋不解:“阿娘,我們不要阿耶了嗎?可是阿雋好想阿耶欸!”

洛九娘沒回答,反問道t:“阿雋當真不喜歡他嗎?”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阿雋皺著小眉頭,倒是認真思考了起來。

須臾後,他才如實回答:“阿雋,阿雋也不是不喜歡他,只是他好兇,阿雋有點怕他。”

不光他怕,連大人都怕他呢!

洛九娘忍不住笑,摸了摸他的頭,寬慰道:“他只是臉兇了些,但不會欺負阿雋,也不會欺負阿娘的。”

她稍頓,又與阿雋溫柔商量道:“阿雋盡量接受他,好嗎?”

阿雋軟乎乎的小臉上出現了為難之色。

洛九娘:“那阿雋就當是看在阿娘的面子上,對他好點,好不好?”

阿雋這才勉為其難地應了下來,“好。”

洛九娘得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便吩咐阿月將阿雋帶回了校場。

等人走後,洛青也不由得嘆了聲氣,“趁著阿雋年紀小,得盡快接受謝司馬,不然時間長了,以後父子怕是會兵戎相見。”

洛九娘緊皺著眉,“如今阿雋只認宇文郎君做他的阿耶,想要他們相認,怕是得需要時間。”

洛青出著主意:“以後多讓他們接觸接觸。”

洛九娘嗯了聲。

謝無陵缺失的這三年裏,讓阿雋一時很難接受他。

父子相認並非一朝一夕之事,為今之計,只有讓他們父子倆在接觸中消除隔閡。

說著,洛九娘起身去了小廚房:“洛姨,想來今日是我誤會他了,我做點糕點送到軍營裏去。”

“也好。”

洛青微微一笑,又問道:“阿竹,其實在你心裏已經接受謝司馬了,對不對?”

洛九娘手頓住,有些排斥這個話題,“什麽接受不接受的,我既然嫁了他,那便是他的夫人。”

洛青眼神示意著木盆裏的面粉:“若真是這樣,你沒必要親自動手。”

洛九娘張了張嘴,不假思索地辯解道,“以前在江州時,我也做過,這說明不了什麽。”

洛青似乎一言便戳穿了她的心思,“但你當初可是自願的?”

洛九娘沈默。

還不等她開口,屋外忽而傳來了吵雜的腳步聲,阿枝破門而入,大聲道:

“夫人,起火了!”

-

謝無陵回到軍營後,就進了營帳,直到天黑都未曾出來。

今日之事,讓偌大的營地噤若寒蟬,生怕觸碰到了謝無陵的逆鱗。

“司馬,大事不好了。”

帳篷外,侍衛聲音匆匆。

“滾!”

謝無陵一個酒壺便扔了出去。

酒壺啪的一聲落了地,碎成了滿地的碎片,壺中酒水也四溢了出來。

侍衛硬著頭皮,繼續稟報:“司馬,剛接到司馬府的消息,南橋院起火了。”

謝無陵登時便睜開了眼。

幾乎是一瞬間便想到了四年前,江州那場人為的大火。

“何時發生的事?”

“半個時辰前。”

謝無陵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可又是她的金蟬脫殼之計?

謝無陵心裏雖是這麽想的,但隨即便丟掉了手裏的酒壺,翻身放了的盧馬,疾馳回了司馬府。

這會兒,南橋院的大火已經燒了起來。

謝無陵沖進院子,抓住了一侍女,問道:“夫人呢?”

侍女搖頭:“沒、沒看見夫人。”

謝無陵直接沖進了火場,火勢燃得啪啪作響。

“阿竹!”

他大聲呼喊著,然而和四年前一樣,回應他的依舊是劈裏啪啦的火聲。

“司馬!”

侍衛也跟著沖進來了,“夫人應該不在裏面,您跟屬下出去吧。”

謝無陵推開侍衛。

這時,一根橫梁掉了下來,發出了砰的一聲,火星四濺。

火舌順勢蔓延到謝無陵的衣服上,上好的織錦發出陣陣的皮臭味。

謝無陵在大火中,將南橋院每間屋子都搜索了一遍,卻並未發現洛九娘的屍體。

她好像再次消失了。

四年前的大火,她至少留了一具屍體。而這次,她卻什麽東西也沒有留下。

不知道是煙霧的原因,抑或是別的,謝無陵呼吸有些喘不上來,喉嚨裏更像是堵了一塊石頭。

火勢越來越大。

在裏面待的越久越危險。

不得已,謝無陵用濕帕子捂住口鼻,出了火場,他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南橋院再次付諸一炬。

“夫人身邊的侍女也沒找到嗎。”

“沒有。”

謝無陵唇角扯開了一抹弧度,笑出了聲。

“她這次又想玩我呢?”

但他還是上了當。

聽見起火的消息後,他還是奮不顧身地沖進了火場。

哪怕她是騙人的,他也要親自找到。

“去滅火。”

謝無陵大聲訓斥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侍衛們快速下去救火。

然而這火實在大大了,動用了全府上下,都沒有滅掉。

謝無陵盯著火場,在火光的映襯下,身影顯得格外寂寥。

好似周圍的喧囂與他無關了。

直到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謝無陵。”

謝無陵驟然回頭,看見洛九娘出現在了門口,她身上的衣服有被火燒過的痕跡,破破爛爛地穿在身上。

像是剛從火場立爬出來的一樣。

謝無陵大步上前,將人用力地摁進了懷中。

面對謝無陵突然的強勢,洛九娘神色怔楞了一下,鼻音間混雜著酒味與大火燃燒後的焦糊味。

同時,她也感受到了他身體裏的擔憂與害怕。

洛九娘被謝無陵的雙臂用力緊抱著,動彈不得,勒得也有些難受。

但這次她並未將人推開,而是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