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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你選的這夫君並不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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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你選的這夫君並不怎麽樣。……

洛九娘回到宴會上時, 已經重新打理好了被謝無陵扯亂的衣服。

“你去哪裏了?”

宇文驊抱著阿雋詢問,言語頗有些關心。

假山那會的情況還在洛九娘的腦海裏徘徊,她盯了一眼謝無陵。

謝無陵是慢她一步回來的, 這會兒正坐在位置上在玩她的匕首。

“皇後娘娘拉著我多說了幾句話。”

洛九娘收回目光, 柔聲道。

宇文驊點點頭,似乎並未懷疑她的措辭,只是將她有些淩亂的頭發稍稍捋一捋。

“不用著急, 阿雋我帶著呢。”

洛九娘聽他這麽說, 心頭忽而有些愧疚。

雖說她與宇文驊是家中聯姻, 並無感情,但她也不能因此再跟謝無陵拉拉扯扯。

“阿雋今天很乖。”

宇文驊說。

阿雋似乎聽出了宇文驊是在誇自己, 從盤中拿起一顆果子遞到了他的嘴邊, “阿耶, 吃。”

宇文驊張嘴咬了下阿雋遞過來的果子,溫情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洛九娘跟著燦然一笑。

謝無陵看著對面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模樣,他豁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宇文驊面前。

“宇文郎君。”

謝無陵雖然口上叫著宇文驊的名字,但眼睛卻是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洛九娘。

洛九娘瞧見他過來, 下意識將阿雋護在了懷中。

如今阿雋年紀還小,看不出模樣像誰,但她還是不希望兩人有過接觸。

宇文驊站了起來,同謝無陵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謝無陵酒杯碰了下他的, “之前在江州時便聽說過了宇文公子的名號,今日一見,果然氣宇軒昂,儀表不凡。”

“謝司馬謬讚了。”

宇文驊雙手持杯,態度溫和。

謝無陵眸底顏色偏沈, 目光在阿雋身上停留了片刻,小孩被按在母親懷中,也看不出是何模樣。

謝無陵收回視線,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宇文驊見此,也仰頭喝下了這杯酒。

喝完這杯,謝無陵拿起桌上的酒壺,又往他酒杯裏添滿了,“今日我與宇文郎君一見如故,這杯酒我再敬你。”

宇文驊不好推辭,道:“這杯酒理應下官敬謝司馬,這次若不是謝司馬趕回建康叛亂,我等今日都該變成了階下囚。”

宇文驊酒量到底是不如謝無陵的,他兩杯酒下肚後,臉色微微漲紅。

謝無陵飲下了宇文驊敬過來的酒,緩聲道:“宇文郎君在陳郡時便美名遠播,在下一直想結識,只是奈何沒有機會。今後我等同朝為官,還望宇文郎君多多擔待。”

洛九娘是第一次見謝無陵這麽文縐縐的說話,心頭詫異,下一瞬便瞧見他又給宇文驊倒了杯酒。

宇文驊心思何等澄明,謝無陵雖面上對他客客氣氣,奉承話說了一籮筐,但實則暗含敵意,不知自己為何會惹到他。

“謝司馬客氣了。”

他拿起杯子,準備飲下之時,手卻被洛九娘給按住了,“郎君,你酒量不好,我來喝吧。”

宇文驊唇角溫和一笑,“哪能讓你喝?一杯兩杯酒無妨的。”

他從洛九娘手裏接過了杯子,又主動與謝無陵碰了杯子。

謝無陵臉色一沈,眸低顏色幽深:“宇文郎君既然這麽說,那在下可要與你多喝幾杯了。”

宇文驊頷首:“好。”

謝無陵倒了酒,垂眸看到洛九娘擔心的眼神,心頭頓時升起一股煩躁。

以前在江州時,她可沒這麽關心過自己。

一連飲了好幾杯酒,見宇文驊眸中醉意明顯,謝無陵這才收了手。

他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到洛九娘身上,與她四目相對。

他唇角輕勾,眸底閃過一絲嘲弄,好似再說‘你選的這夫君並不怎麽樣’。

宴會結束。

洛九娘扶著宇文驊上了馬車。

從大殿到宮外,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陰沈視線一直未曾離開。

她知道,那是謝無陵的目光。

上車後,宇文驊突然按住了洛九娘的手,“阿竹,你與謝無陵可有什麽恩怨?”

洛九娘一怔,“為什麽會這麽問?”

宇文驊暢然一笑,通透道:“我看出了謝無陵對我的惡意,今日也是他故意灌我酒。以前我雖聽過他的名號,但未曾和他碰過面,更沒有得罪他一說。如今他對我頗有恩怨,我能想到的,便是你。”

洛九娘看著宇文驊的眼睛,心頭閃過一絲驚訝。

沒想到他竟然猜的這麽透徹。

“我與他是相熟,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宇文驊彎了彎唇,笑意很淺,卻沒有再多問一句。

馬車搖搖晃晃回到宇文府。

小廝上前扶住帶著醉意的宇文驊道:“郎君,主家來人了。”

宇文驊應了聲,忽地又想到什麽,看向洛九娘道:“公主殿下,轉動書房進門的第一個花瓶,便是開啟密室的鑰匙。”

洛九娘不由得看向了他。

宇文驊卻沒再多解釋,和小廝進了府。



回到宇文府後,洛九娘先是梳洗一番,隨後才提著燈籠,到了宇文驊待的最多時間的書房。

這個時間,宇文府裏的侍女小廝早已歇息。

洛九娘推開書房門,放下燈籠後,一眼便註意到了宇文驊所說的第一個花瓶。她轉動花瓶,就見靠墻的書架向左右移開。

赫然出現了一道暗室。

洛九娘再次提起燈籠,朝裏面走去。

燈籠光亮不大,但足以照清裏面的情況。

暗室最中央放著一副仕女畫像,下方的供桌上放精致的貢品,香爐裏的香已經快見底了,裏面的香灰又厚又重。

可見是經常祭拜的。

洛九娘舉著燈籠,正仔細觀察著仕女圖時,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她能猜到來人是誰。

腳步聲停在了暗室門前,光暗,洛九娘看不清來人的模樣。

“公主已經來了。”

宇文驊的聲音跟著響起。

緊接著,門口的蠟燭被點亮,洛九娘看到宇文驊身著月牙白色的袖衫,目光柔和,連身上已經沒有了回來時的酒味了。

宇文驊沖洛九娘笑笑,又徑直走到了供桌前,抽出三根香,點燃後插進了香爐裏。

洛九娘跟隨他的動作,看向了墻壁上的仕女畫像,“這女子,便是你的秘密?”

宇文驊嗯了聲,聲音是洛九娘從未t聽過的苦澀。

“她叫步采薇,只是個庶族女子而已。”

五年前,他奉父親旨意去儋州辦事,偶然救了一庶族女郎。女郎年輕貌美,他初始被美色所惑,但心頭還是帶了士族骨子的高傲,對她頗為輕視。後來看她行醫,所到一處便治病救人,無論士庶都一律同仁,還被當地成為女觀音。

大雍向來如此,士庶之際,實自天隔。建康城內的士人們視他們為寒素之子,輕若仆隸,易於草芥。

這也是宇文驊自幼時便接受到的觀念。

“我認識她後,改變了士庶觀念。再後來與她相遇相知,甚至想要打破士庶不通婚的規定,想要娶她為正妻,可是卻遭到家族的反對,他們甚至聯合好幾個世家來一起反對這件事。”

從小在宇文驊被灌輸的觀念裏,他是宇文家未來的家主,肩負著振興家族的使命與職責,這像是兩座大山一樣,無時無刻地不壓著他,令他喘不過氣來。

“我拋棄世家的地位、身份,想帶她離開,卻被父親抓了回來,我被關了半年的禁閉,等出來後才聽說,世家這邊施了壓,她的阿耶阿娘將她草草的嫁了出去,但婚轎行到半路時,卻被山上的流寇劫持,她跌落山崖。”

“死了。”

後面‘死了’兩字說得輕飄飄的,好像一縷細風飄進洛九娘的耳朵裏。

洛九娘聽後,心頭感慨。

原來他不是好男風,而是心中另有其人。

“後來呢?”

“她死後,我渾渾噩噩地過了三年。去年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就命喪九泉。”

那三年間,他與那些世家弟子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甚至連那隱秘的神仙散都吸食過。宇文驊看向她,眼中光芒清澈,“醒來後,我也看開了,我大概這一輩子都掙脫不了世家的桎梏。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做好自己世家弟子的本分,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來。”

洛九娘沈默。

當初那馮家的小孩子送進宮中為後,不就是為了家族麽。

一旦被冠上世族之姓後,即便是個年幼的小孩,也得承擔起家族責任。

她又想起呂獻來。

當年他意難平的不就是這士庶觀念,讓他豪言壯志得不到發展麽。

“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洛九娘輕聲問道。

宇文驊唇角微牽,“下官既與公主同盟,自然會交換自己的秘密。如今你我都有底細,也算是公平。”

暗室內靜謐,針落地可聞。

洛九娘思忖許久,突然道:“關於我和謝無陵——”

“公主。”

宇文驊打斷了她的話,“今日下官告知公主密室之事,並不是想要公主的身世作交換,下官已經有公主的秘密了,至於別的事,便不會多加強求。”

洛九娘盯著他看了片刻。

突然發現,宇文驊這人她也有些看不懂了。

-

為了少碰見謝無陵,從宮中回來後,洛九娘就不大愛出門了。

整日待在院子裏逗阿雋玩。

傍晚時,侍女送來了信件,說是禦史中丞家的女郎約洛九娘見面。

這兩年來因公主的身份,洛九娘結識了不少後宅女子,她們或真心、或虛與委蛇。其中不乏有關系好的,就比如這章禦史家的女兒。

章家女郎約她在了同花閣。

這是一家做布料生意的小店。

洛九娘想起來,章家女郎已經許了人家,這次約自己大抵是去瞧布料的。

洛九娘不好拂了,便讓侍女去回了話,說她到時候會應約去的。

等到次日,洛九娘如約而至。

然而她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卻不見章家女郎過來。

洛九娘正準備詢問下樓詢問店家時,就瞧見謝吏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沖自己抱了抱拳,“夫、公主,章家女郎臨時有時,讓屬下特意來通知您一聲。”

“她有事為何要你通知?”

洛九娘反應過來,“是謝司馬讓你這麽做的?”

謝吏不敢應答。

今日謝司馬在章府做客,偶然間得知章家女郎約了洛九娘的消息,便通知了章家女郎未來的夫君過來。

章家女郎自然便走不開了。

洛九娘胸口頓時郁結了一口悶氣。

既然章家女郎不來了,那她也就沒有待著的必要了。

“公主。”

謝吏攔了下她,“情公主稍等片刻,謝司馬、片刻就來了。”

“是謝司馬想見我?”

“是。”



另外一邊。

謝無陵辭別章禦丞之後,便騎著的盧快馬趕至了同花閣。

人剛到,只看到謝吏臉色灰敗地坐在門框上。

“人呢?”

謝無陵擰緊了眉。

謝吏低下頭,完全不敢去看謝無陵,“回、回司馬的話,夫人已經走了。”

“為何不攔住她?”

“司馬恕罪,屬下不是夫人的對手。”

他觀夫人的功夫,沒個十年八年的,是練不出來的,怕是只有司馬才能打得過她。

也是等他看了洛九娘的功夫路子,登時便反應了過來,“司馬,當初營地那刺客——”

後面半句‘就是夫人’的話還沒說完,謝無陵的視線就冷冷地掃了過來。

謝吏便立刻住了嘴。

謝無陵沈聲吩咐:“你快馬回一趟江州,把阿月接過來。”

謝吏自然知道阿月是誰。

那是夫人在江州時的侍女。

“屬下這就去。”

謝吏行了禮,正準備離開之時,忽地又被謝無陵叫住,“把南橋院的那只三花貓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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