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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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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明秋將軍,為何是他?”

蘇見雲對於民間百姓與神明的那些事知之甚少。

二人站在神像下面談話,香火便縈繞到神像上。藍君雙眼明亮,昏黃的燭火中映照出的神像栩栩如生,好像知道所有神明的故事。

他道:“相傳明秋將軍生前的最後一仗是擋在百姓的莊稼地前戰死的,當時正值秋收,外敵入侵,紛紛過來搶地裏莊稼。明秋將軍身為戍邊將軍,為了不讓敵軍得逞發起反擊,一面命人看守田地,一面與敵軍交戰。到了收獲的季節,地裏的莊稼就要收割,否則稭稈幹枯,稻穗倒在地裏發芽,那樣就無法再收割。百姓見此紛紛搶收,終於在戰爭結束的時候完成秋收,而明秋將軍也在殺敵的時候力竭而亡。最終殺的敵人敗北,百姓為了紀念這位深明大義的將軍自發建廟供奉,更有讀書人上奏請求當時的陛下為他封神。陛下感念將軍仁義,便順應民心,封他為明秋將軍。後來每年的中秋人們為了紀念將軍便舉行祭神儀式,告訴他莊稼已經收獲,將軍不必再死守戰場,人們也沒有忘記他。”

蘇見雲只知道明秋將軍為一方神明卻不知他是為何成神,原來還有這個緣故,自己生前也承蒙他庇護,卻不知他是個實實在在為民的好將軍。想那陛下封他為神,大抵是因為他當時已不在人世,那麽多的民心所向,封為神,即順應了民心,又全了他明君的名聲,何樂而不為。

“原來還有這層典故,百姓祭拜他,明秋將軍當之無愧。”

蘇見雲說完又好奇道:“藍君,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藍君得意道:“我知道多著呢,哪像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哎呦!這是又矯情上了。

蘇見雲趕忙溜走:“我們藍君上至天庭、下至地獄無所不知,是個三界通。我呀,這會累了,先去睡覺嘍!”

藍君對他時常無語:“······”

蘇見雲回到房間又拿起那本看的他眼暈的《道宗記史》來看,成為神仙要受常人無法忍受之苦,修常人無法承受之道,還要存大慈大悲之心。

這些對於蘇見雲來說過於遙遠,他與神仙是乾坤相對的局面。

他試著在這本書上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明秋將軍的記載,他一目十行,但是沒有發現一丁點記載將軍的文字。

他抱著書躺到床上陷入沈思,這本書裏記載的都是修行人飛升成仙,而明秋將軍為天子欽點的神仙應當不在此書。

本是無趣時拿來消遣的書,沒想過要仔細研究,看了半天沒個結果,蘇見雲對於自己莫名其妙的關註神仙感到不可思議,他現在就是一個孤魂野鬼,死了都沒人祭拜,那天上的神仙與他何幹?

他對自己的愚蠢行為感到可笑,還不如想想怎麽在中秋節的時候出去幫藍君多領點供品回來。

藍君昨天已經幫著把那戶老人家的稻子收到自家的院子裏,老人說今天就不用他幫忙幹那活了,自己可以在家牽牛打谷子。

今天一早藍君又來到另一家村民地裏,這家的田地有點多,稻谷就多種了些,他足足幫著幹了兩天才弄完。

秋日的風很幹,吹的稻谷金黃垂在地裏搖搖欲墜,而要把這些稻谷都收到家裏的糧倉裏需要年輕力壯的男人。但是,男人都打仗去了,留下的老弱婦孺,根本來不及做這麽多的活,所以收割的時間很慢。

蘇見雲試過很多種法子出門,但是都不太行的通,純陽的日頭總是能穿透衣服曬的他魂魄飄忽不定,在日頭底下他連衣服都撐不起來,這要是讓不明真相的百姓看見不得嚇個半死。

撐著幢幡傘出去就更加得奇怪了,於是在藍君不在的間隙,殿裏也無人來拜神,他便點了香,對著神像念著藍君常念的經,把晏孤臺他們給請出來。

臨江仙人非常詫異蘇見雲居然要見她,便現身道:“你有何事?”

蘇見雲見仙人現身十分欣喜,她現身的時候晏孤臺必定也在,便道:“仙人慈悲,在下想向鬼王求一樣東西。”

臨江仙人了然:“原來是有事找你的,夫君。”

“蘇見雲,你想要什麽?”

晏孤臺果然在,蘇見雲心中喜悅,便道:“近日秋收之際,縣裏的男丁大都去服了兵役,我見剩下的百姓來不及收割,想去幫襯一二,奈何這副殘魂出不了這臨江殿,還請鬼王賜我一件能夠遮擋烈日的東西,也好讓我在日頭下不至於被曬的魂飛魄散。”

晏孤臺聽完驚訝道:“你是要幫著百姓秋收?”

蘇見雲:“沒錯,藍君已經幫著幹了幾天的活,他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再怎麽年輕力壯也吃不消。”

晏孤臺還未做回應,藍筱蝶便道:“夫君,就把那頂刻有經文的鬥笠給他如何?”

晏孤臺欣然同意,對藍筱蝶永遠都是溫和的笑:“當然可以,你想做什麽我都答應。”

“······”

蘇見雲就這麽水靈靈的看著二人恩恩愛愛,接著一頂鬥笠出現在供桌上。從邊角破開的痕跡來看,這鬥笠怕是有些年頭。

蘇見雲拿起來翻個面看了一下,鬥笠裏面內藏玄機,裏面有一塊玄布裁剪為八卦的形狀縫在頭頂的位置,上面密密麻麻寫滿經文,應該是修行人的東西。

“多謝鬼王與仙人,不過此物······”

見他疑慮藍筱蝶道:“你不必擔心,此物為我夫君修行時所戴,在後院的房間裏擱置了許多年,如今你需要拿去用便是,若是能幫到你,也算是功德一件。”

蘇見雲再次拱手道謝。

他戴上鬥笠出了殿門,在八卦經文的護持下,日頭一下子變得溫和,不在灼燒著他的身體,腿腳實實在在的踩在了地上。

只要修為深,人鬼就不能殊途。晏孤臺能當鬼王還是有一定本事的,就一個小小的鬥笠都能讓他重新回到人間,蘇見雲無限感慨,加快步伐來到藍君幹活的地裏。

藍君對於活見鬼已經見怪不怪,只是沒想到他能大白天頂著烈日出來,他放下鐮刀站著休息。

“哥?你怎麽來了?你是怎麽出來的?”

藍君過於好奇,蘇見雲就把跟鬼王要東西,仙人就賜他鬥笠的事告訴了他,這才打消了他的疑惑。

地裏的百姓看見一個年輕人過來,藍君叫他哥,紛紛疑惑怎麽從來沒見過,他什麽時候多了個哥。

這塊地的主人是一位大娘,她正領著小女兒和媳婦在收割,看見有人來了便停了下來,聽見藍君叫他哥便疑惑道:“藍君還有兄長,之前怎麽沒聽說過?”

藍君開始胡扯:“我這哥哥打小就體弱多病,爹娘小心翼翼的養著,從來不讓他出門受風吹日曬,所以你們就沒見過,不稀奇哈。”

蘇見雲與藍君看上去相差不了幾歲,大娘心直口快:“難怪臉這麽白,還穿著長衫,原來是有病,不過模樣倒是俊俏,要是身體好的話還能說個好人家的姑娘嘞。”

蘇見雲腦門黑了又黑,這小子胡扯,毀了他一世英名,現在又不好教訓他,只得陪笑道:“在下身體是有些不適,不過不影響幹活,我見弟弟勞作辛苦特來幫著一起收割。”

大娘一家不太相信他能拿得起鐮刀:“能行嗎?”

蘇見雲接過鐮刀,學著他們的動作迅速的割下一片稻谷,在他們還在楞神之際就已經割完一茬,這會正站在另一頭向他們招手。

“······”

大娘震驚之際,笑道“藍君,你兄長比你還能幹。”

藍君想說,可不是能幹嗎,他一個人能幹翻十人,就怕你們嚇著。

他忍著心裏話,嘴上道:“我這個哥哥別看他病弱,其實力氣大著呢。”

這話不假。

“還真是!”

有了蘇見雲的加入這塊地裏的稻谷很快就被收割完畢,趁著天還沒黑兩人又幫著一起把稻谷收回稻場,接下來就是打谷的事,那就不用著急,可以慢慢來。

晚上大娘熱情的想要兄弟倆留下來吃飯,兩人不同意,大娘就生拉硬拽,說是媳婦在家已經做好了飯菜,一定要留下來。

兩人無法只好隨她回去,吃到一半大娘才把心裏話說出來,原來是想招藍君為婿。

院裏的月亮快要圓滿,那小女兒看上去不過十一二歲,一臉的稚嫩,頭上還梳著垂髻,藍君一口米粥差點噴出來,慌忙推辭:“不、不、不、我身無分文,又無家產,還有個體弱多病的兄長,怕是擔不起娶妻的責任,負了您的好意。況且丫頭還小,其實不用急著給她嫁出去。”

丫頭一臉天真:“哥哥你怎麽了?”

藍君捂著被嗆到的胸口忍著難受對她笑著道:“沒事,你先進屋吃飯吧。”

大娘笑道:“怎麽會,我們丫頭年紀不小了,我看你兄長也挺能幹的,到時候一塊搬來住,大夥也好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

藍君覺得尷尬便起身送丫頭回屋裏,並叫她多吃點,因為白天的時候這孩子幹的活不比她娘少。

蘇見雲裝模做樣的喝粥,其實一口也沒吃進去,對這大娘感到無語至極。這丫頭怕不是親生子,還是看中藍君能幹,召婿入贅給他家當個免費的長工。

用自己的小女作交換條件,人心很難評價好壞,但是處處透露著自私自利,幫他一回他就惦記著你所有。

藍君回到飯桌旁回絕道:“大娘,丫頭尚年幼,還未及笄,我若是真應了您,不是成了狼心狗肺的東西,這麽大點的孩子,我每日對著她心裏還要日日向祖師爺懺悔,您這是要陷我與何地?”

大娘聽不懂他言語,或許是不想懂,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讓他進了自己家門。

苦口婆心道:“藍君,我們以前是不對,不該叫你懶君兒。可是你看我們哪一家不是兒女早早的就定下婚事,雖然丫頭年紀是小了點沒錯,但是可以等個幾年再成婚,到那時你就不覺得有罪過,我們還是一家人。”

“······”

她想著法的說辭來達到目的,藍君覺得她不可理喻,無奈的看向蘇見雲。

蘇見雲向他點頭示意他別說話了,他把碗筷往桌上一放,義正言辭道:“不行,我不同意。兒女婚事父母之意,媒妁之言,我兄弟二人父母早亡,他的婚事該由我來做主,你要召他為婿也要問我這個兄長的意見。”

“······”

大娘頓時啞口無言,藍君心下松了口氣,向他沖來的洪水總算被擋住。

蘇見雲臉色在月光下更顯白皙,有股冷冽的寒意,摘下鬥笠的他看上去不像白天那麽真實的存在,他真的令人生寒。

臨走時蘇見雲戴上鬥笠,聲音更是冷的如墜冰窟:“丫頭還未成年,我見她勤勞聰穎,作為母親當愛護有加,沒必要急著將人送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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