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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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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原來是邊境叛軍作亂,神像一動不動,蘇見雲不知道臨江仙人有沒有聽見他的訴求。

二人從神像後面出來,蘇見雲拉著藍君跪到蒲團上:“藍君,接著誦經,把仙人請來。”

“······”

“這是人間帝王要做的事,做神仙的怎麽管的了這些?”

藍君還沒有開始誦經,晏孤臺的聲音就已經傳來,原來他們一直都在,那一定也聽見縣令的話。

蘇見雲不明白為何臨江觀裏會有晏孤臺的雕像,但他這會顧不上這事。

“你們都在嗎?夜裏的事你們也該知道了,若真如那縣令所言一旦打起仗來百姓可受不了。”

“那就去找他們的皇帝來管,做神仙不是人間什麽事都能插手的。”

“······”

蘇見雲剛想說什麽,又生生忍住,神仙能保佑百姓平安,可是這人心要怎麽管?

正一籌莫展之際,藍筱蝶開口道:“夫君,百姓有難做神仙的自然要管,否則他們拜神作甚?”

此話一出,蘇見雲眼睛一亮,欣喜的與藍君對視一下後忙追問道:“真的嗎,仙人會護佑他們嗎?”

藍筱蝶:“世人既有此求,我必有所回應,這是我等的職責。”

蘇見雲:“太好了!”

這時晏孤臺冷不丁一句:“好什麽好?這種事耗費功德,有損仙壽,這神仙不做也罷。”

“······”

蘇見雲、藍君十分不解。

藍筱蝶溫和笑道:“夫君所言非也,大道無形,生育天地,長養萬物,視世間一切如同芻狗,百姓有求生的念頭,我道仁慈,救拔諸苦難,大悲大願,自當護持。”

晏孤臺變臉比變天還快:“夫人所言極是,只是······。”

這個“只是”給蒲團上的二人看不明白了,這晏孤臺到底是什麽意思,幫還是不幫?

藍筱蝶疑道:“只是什麽?”

晏孤臺幹咳一聲:“只是要平息人間的戰事,就需要有人去執掌此事,我身為鬼界之主是絕不可能參與人間事的,最多也就貢獻點法力什麽,要是有人願意幫忙來救度眾生那就好了。”

這話雖是說與藍筱蝶聽的,其實另有他意,蘇見雲生前殺人放火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他這話裏話外的意思哪一句不是沖著他蘇見雲來的?

這是逮到機會就使勁的坑,臨江觀裏為何要塑一尊鬼王像?蘇見雲暗嘆一聲罵晏孤臺果真是個老鬼,居然耍起陰謀。

不知道是不是在臨江觀待久了,聽慣了經文,聞多了香火,沾染了神性。蘇見雲無奈被人拿捏,也就認了,他甩了甩衣袖拱手道:“只要鬼王信得過,為世間百姓謀得平安,在下願意出犬馬之勞。”

藍君楞楞的望著他,又向兩尊神像看去,平日裏面無表情的晏孤臺竟挑起眉毛,嘴角上揚,竟邪魅的······笑了?

他揉揉眼再看,沒錯,就連臨江仙人也在跟著笑!

晏孤臺接著道:“這麽說你是答應做我的手下?不再反悔?”

蘇見雲在心裏編排晏孤臺老奸巨猾拿這事坑他,嘴上道:“是,不反悔。”

晏孤臺甚是滿意:“那好,我再給你樣東西也好讓你方便在世間行走,免遭烈日暴曬,損傷魂魄。”

蘇見雲:“什麽東西?”

燭光微弱神像上若隱若現,一把黑傘緩緩落下,蘇見雲伸手接住。

“傘?”

“此傘為幢幡所做,為道人做法之用,我便用它做了把傘,此傘有護魂的功效,你把自己的一縷頭發置於傘下燃燒,此幢幡傘便認你為主,日後驅鬼辟邪便不會傷到你。”

“······”

蘇見雲汗顏,鬼就怕經幡法器什麽的,你還給這個?他有理由懷疑這把傘是晏孤臺用惡劣的手段得到的。

“既是救民,人間到了何年?”

“瑾帝十二年。”

原來已經五年過去了,蘇見雲在瑾帝七年身亡,死後在冥界一直游蕩,後來到了這裏,當真是過的渾渾噩噩。

晏孤臺接著說:“那縣令已派人往建寧府送信,途中難免耽擱,若不想誤了軍情,你最好前去護送。”

“我知道了。”

蘇見雲點頭又擔憂道:“可是夜裏劫匪來過,我若離開恐他們再來,留藍君一人會有危險。”

晏孤臺:“你放心,那些人先是來搶劫物資,以他們部落現在的情況還不足以讓他們輕易對大蕭開戰。他們需要極大的物資與財務支撐,此地他們來過一次,最近幾天不會再來。”

此時天已大亮,陽光照進觀裏,神像恢覆靜謐。

蘇見雲握著傘看著外面,他走了還真有點不放心藍君。

“藍君,你一人在觀裏要小心,我去去就回,事情還沒有發展起來,暫時做不了什麽,等我護著人把信送到就立刻回來。”

藍君:“知道了,我已經十六歲了,不是小孩,能保護好自己。”

蘇見雲很不讚同:“那可不一定,要是再遇上昨晚的事怎麽辦?”

藍君頓時就不說話了,說到小孩蘇見雲想起個事來,他被弄進罐子裏在臨江觀也待了許久,怎麽不見這孩子長大?倒像個仙君宮裏的童子。

蘇見雲不解道:“你確定十六?怎麽一點少年樣子都沒有?”

藍君一臉不以為然:“修行人老得慢,哪像你,明明是個大叔的年紀,非得讓我叫你哥。”

“!!”

此番言論令蘇見雲牙疼,他做鬼不也是保持了年輕的容貌嗎,怎麽就成叔了?這小崽子,就該讓人把他牙拔了。

礙於他年紀小就不跟他計較了,藍君待在觀裏應該不會有事,自己送完人早些回來便是。

做鬼有做鬼的好處,想找個什麽人非常的容易,蘇見雲追上信使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個驛站。再過了官道,接下來就到了山高水險的荒野地段,山匪倒是其次,這種加急情報不能拿來當錢財用,他們劫去也毫無作用。用來威脅官府,代價有點大,山匪也不是傻子。

就怕遇上豺狼虎豹什麽的,這玩意成群結隊,一個壯年男子打一個或許有勝算的可能,打一群等於是給這些個畜生送口糧。

信使趕了一天的路,傍晚明顯是有些乏了,馬跑的也慢了。

前面就是山,要翻過去起碼也得半天的功夫,此山險峻,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走過去,信使像是有經驗,決定在此地休息一晚,養足了精神第二天也好趕路。

此地又是官道,路邊便開了幾家客棧,信使跳下馬店小二立刻就把馬遷到旁邊的馬棚裏餵草料。

他身上背著一面旗子,上面只一個“使”字,代表他是朝廷信使,任何人不得阻礙信使趕路。

信使不做他話向掌櫃說明要住店,付了銀子便叫人領著上樓入住。

晚間吃過飯信使便早早的睡下,掌櫃似乎與他相熟叫店裏的夥計們決計不可打攪大人睡覺,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夥計們自然明白,那人身上的旗子他們可看的清楚,再有客人住店都沒在往他隔壁房間領。

蘇見雲坐在信使房梁上,上半夜什麽事也沒有。後半夜無月色就更加的昏暗,到了雞打鳴的時候,信使起床小解,才剛睡下眼睛就睜開,他警覺性極強,立馬摸黑穿上衣服躲在門後邊,從靴子裏掏出匕首握在手裏。

蘇見雲看見一行黑衣人摸索著上樓來,來人不多就四個。

其實是三個,其中一個領頭的手裏拿刀綁了一人,正是此店裏的店小二,今天他比較倒黴輪到他值守看店,就被人拿刀威脅。

他們的目的很簡單,讓店小二帶路到信使住的房間,為防止他呼叫,嘴巴裏塞了個芋頭,又用布給纏上,刀都快給脖子蹭出血了,楞是沒叫出聲來。

他們來到信使房間門外,那些人威脅道:“是這間?”

店小二說不出話來瘋狂的點頭。

那人陰邪的說道:“甚好!”

隨後示意其他人把他殺了,這時只見店小二脖子上的刀做起殺人的動作。

此時蘇見雲手指一彈,一股無形的利器將刀擊落碎成兩半。

人沒殺死,那些人頓時慌亂起來,打算再殺,結果都如此斷刀,幾人十分震驚,又怕驚動了旁人,一拳下去給那店小二打暈過去。

解決了店小二,幾人沒了刀懷裏還有毒藥,再不濟就把人用被子悶死,反正就是不能讓他活著出去。

他們用斷刀撬開了門閂,偷摸的打開門就被絆倒在地,這讓躲在門後邊的信使都措手不及。

信使很快反應過來,猛撲上去反握匕首按著後背就抹了一人的脖子,那人應聲倒地,噴了一地的血。

誰料這些人殺心更甚,見同伴一命嗚呼,立馬從地上起來按住信使,將他手腳制住。

信使寡不敵眾被死死的按在地上,手上的匕首被奪去,很快就要成為殺死他的工具。

蘇見雲非常鄙夷這些殺手,同樣是殺人的活,還派三個人來幹,他們怎麽能做的這麽差勁,還不如人家信使有手段。

這場生死搏鬥誰叫蘇見雲看好信使呢,他略施法力讓信使的身上充滿前所未有的力量,匕首無法刺入他的心臟,他的脖子像崗石一樣的堅硬,根本下不了手,身上每一處都堅硬無比,像極了銅墻鐵壁。

而他本人也覺得自己充滿力量,區區兩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他輕而易舉地從地上起來,左右幾拳將兩人打倒在地,明明沒怎麽用力,人就是倒地不起。

信使試了口鼻發現沒有呼吸,他便趕緊收拾行李,把藏在房梁上的信取下離開此地。

蘇見雲從陰影裏出現,地上一人斃命,兩人還有微弱的脈搏。

他哀嘆一聲:生死由命。

不用猜也知道這些人是來幹什麽的,邊境叛軍作亂自然是不想有人把消息送到朝堂中。

蕭國強盛,南夷不敢輕易冒犯,在蕭瑾登基後便收為國土,此時南面安定。

唯有北部部落眾多,他們以游牧為生,哪肥吃哪,一塊能不斷生出鮮肉的大蕭成為他們垂涎的已久的魚肉。

這些部落原本散亂,各活各的,互不侵犯。近年來卻聯合起來組成一個規模頗大的隊伍,並逐漸行成一只軍隊,來來去去就像一只永不貪足的猛獸在大蕭邊境飛馳,燒殺掠奪,擾動的邊境不得安寧,蕭稱之為,赤雁。

蕭國開國皇帝曾派兵繳平數次,最後被蕭國車騎將軍抓住赤雁頭領,當著眾多部族人的面將其斬首,頭掛在馬脖子上,屍體拴上馬繩托在地上,由著馬跑遍他們每個部落,不服氣的找來便是同樣的下場,這才平息了他們對邊境的掠奪。

作為蕭國最大對頭,打散了多年之後而今死而覆生,不可思議,更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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