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請慢用 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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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請慢用 你一定要好好的
林致腦子瞬間空白, 世界瞬間失色褪去，只剩下一個空白的世界，他靈魂脫殼一般, 看到自己神色冷靜的問對方：“不好意思, 剛剛我沒有聽清楚, 請問你剛剛說什麽？誰受傷了？”
或許是遇到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對面男人沒有任何不耐，重覆了一遍, “先生, 你的愛人程珪法官在商場被人捅傷了, 現在我們警方和 120 正在將他送往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急救，希望你能夠盡快趕過來。”
砰！
喧囂的世界瞬間將空白的世界擠得支離破碎，林致臉上的血色瞬間抽空，手機從手心裏滑落，砰的一聲打碎了咖啡館的寧靜, 驚得眾人下意識回頭, 而後看到那個漂亮的臉上從來都帶著溫暖笑容的男店員臉色白得像鬼一樣站在原地，臉上的心碎刺痛所有人的心。
相熟的客人忍不住出聲問, “林致, 你怎麽了？”
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入耳都是不真實感，林致茫然的看過去, 張合著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家見狀意識到不對，正好看到李月明從洗手間那邊走出來, 忙喊：“月明姐，快來看看你們家林致，他這是怎麽了？”
李月明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邊走過來邊問，“怎麽了？”
客人搖頭：“不知道啊，他接了個電話，就成這個樣子了，他手機還掉了呢。”
客人指著地上的手機給李月明看，李月明看到地上的手機心頭一跳，忙轉頭去看林致，待看清林致的模樣不由得心裏一沈，她可從來都沒有見過林致這樣，像是天都要塌了一般，嚇死人了。
李月明擔心的伸手去推他，“林致，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林致聽到李月明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他茫然的看著她，瞳光漸漸聚焦，認出了她，“月明姐！”
就像是打開了按鍵一般，林致回到現實世界，他看到李月明就像是看到親人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眼淚刷的往下掉，他顫抖著唇，哭道：“月明姐，教授被人捅了。怎麽辦啊？”
“什麽？”李月明猛地睜大眼睛，聲音尖銳的響徹整個咖啡館：“程教授被人捅了？”
咖啡館裏基本上都是大學生，程珪可是全校最出名的高嶺之花教授，誰不認識？
驟然聽說他被人捅了，幾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想也不想就圍攏過來，嘰嘰喳喳好像幾百只鴨子在吵架。
“你們說的是程珪程教授嗎？”
“這是真的嗎？”
“程教授怎麽會被人捅了？”
“是誰捅了程教授？”
“程教授被捅了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你啊？”
……
李月明見狀心說不好：“你們都別吵了。”
大家都安靜下來，李月明才看向林致：“林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林致下意識的回答：“剛剛警方打電話過來說，教授在商場被人捅傷了，現在正送去醫院急救……對，我要去醫院！月明姐，我要去醫院！”
他猛地回過神來，哆哆嗦嗦的解著身上的圍裙，卻手抖得他怎麽都解不開，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卻絆著了門檻，整個人往外摔，手心，膝蓋全都擦破了，沁出血絲來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哆哆嗦嗦的爬起來：“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
李月明看著他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連忙上前將他扶起來：“林致，你冷靜點，程教授他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對，他不會有事的。”
林致點頭，實際上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有去醫院看程珪這個念頭在支持著他。
他起身後急急的朝停放電動車的地方走去，想要把電動車推出來卻怎麽都推不動，急得他直掉眼淚：“月明姐，我的車怎麽不動呀？是不是壞了？”
李月明一把抓住他：“你這個樣子還騎什麽電動車？你打車去。”
她真怕林致整個樣子去醫院，人還沒到自己先出事了。
“現在叫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到呢！”一個穿著利落的小姐姐上前來：“你把車鑰匙給我，我帶你去醫院。”
“電動車不能帶人的呀！”
“哎呀，這都什麽時候了，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
“話可不能這麽說！程教授都已經出事了，林致可不能再出事了。”
李月明果斷的說：“安全第一，打車！”
另一個小姐姐已經點開了打車 app，擠上來問：“去哪個醫院？”
林致下意識的回答：“第一人民醫院。”
小姐姐飛快的下單，沒一會兒又說：“有師傅接單了，就在附近，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很快就到了。”
“謝謝。”李月明替林致道謝，拉著他往路邊走，安撫他：“別著急。車子很快就來了。”
“對啊林致，你不要擔心，程教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有事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林致，還有一個小姐姐把林致的手機撿回來還給他。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林致跟程珪的關系，但是看林致這個樣子也知道他們關系肯定不一般，這種時候也不會有人多想或者糾結些什麽，現在她們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程教授到底怎麽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想到那個光風霽月的高嶺之花這會兒生死不明，她們全都紅了眼圈。
林致抿著唇聽著，他想擠出一抹笑道謝，卻什麽都做不了。
九月底的大中午，太陽很大，氣溫高達32 度，翻滾的熱浪讓人感覺像是在蒸桑拿，可林致卻覺得冷，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車子終於到了，李月明連忙拉開車門將林致推上車，低頭沖司機說：“司機大哥，麻煩你送我弟弟去第一人民醫院，他男朋友受傷了很擔心很著急。”
司機大哥聞言立馬說：“好。那你趕緊坐穩了。”
李月明道了謝，囑咐林致：“到了醫院有什麽消息記得給我跟信息。”
林致捏著手機，紅著眼圈看著李月明，想他應該跟她說謝謝的，也應該說對不起，上班時間卻要扔下她一個人離開，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心裏全都是程珪，他想他，想立馬見到他，他疼！
司機開動了車子，街道兩邊的房子在往回倒退，帶著他飛向程珪，可他還是覺得慢，太慢了！
他哀求司機：“大哥，你可不可以快點，再快點！”
司機被他求得心軟不已，但真的不能再快了，再快就出事了。
“別著急啊，很快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十幾分鐘後，車子終於到了第一人民醫院的急救科門口。
林致還沒下車就一眼看到停在醫院門口的急救車，幾個醫生和護士正從救護車搬下一個擔架，一個警員從旁協助，林致的心臟瞬間就緊緊的揪住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就是程珪！
他想也不想就開門沖下去，“教授！”
他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撲到擔架旁，果然看到程珪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躺在擔架上，腹部纏著繃帶，衣衫上到處都是鮮紅的血跡，林致的眼淚一下子就淌下來了，心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教授！”
他那麽端雅從容，風度翩翩的教授，他那麽正直善良，溫柔寵溺的愛人，怎麽就像個破碎娃娃一樣躺在那裏？！
“教授！”林致扒著擔架哭得難以自制：“你醒醒啊，我是林致啊，你醒醒啊，你看看我！”
“你誰啊？你趕緊——”一旁的急救醫生見他突然間沖上來妨礙他們的急救，頓時氣得想要罵人，結果看到他哭成這樣就知道這是傷患家屬了，當下也按下心急：“你是傷患家屬吧？我們正在搶救傷患，請你讓到一邊去，不要妨礙我們。現在每一分每一秒對傷患來說都是生命！”
警察同志也上前將林致拉開：“傷患家屬，請你冷靜一點，我們先送傷患進去搶救。”
林致沒有掙紮任由警察同志將自己拉開，只是目光仍舊無法從程珪身上移開，他邊跑邊哭求醫生：“醫生，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教授。他是個好人。他不能死！”
醫護人員忙而不亂的推著程珪往裏沖，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程珪身上，沒有人理會他，不管是他的哭泣還是哀求。
傷患，是他們唯一需要關註的對象。
警察同志見林致沒有失去理智胡亂糾纏，妨礙醫生救人，就沒有再拉著他，聞言安慰他：“放心吧，醫生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一陣兵荒馬亂，程珪很快被推進了搶救室，一道門隔開生死兩片天。
“教授，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一定不能有事。”
林致頭貼著冰冷的墻，哭得情難自已，程珪臉色慘白腹部都是血毫無生機的樣子一直在他腦海裏盤桓，他一想到程珪就在隔著一道門他看不到的地方像個破碎娃娃一樣任人施為，操縱生死，他就心痛得無以覆加。
他那麽好，那麽好的教授，怎麽會有人這麽殘忍去傷害他？！
哭著哭著他又想到，如果他哭得太大聲的話，程珪會聽到嗎？他會擔心會著急嗎？
醫生們會不會也聽到？會不會吵到他們，影響他們救治教授？
想到這裏林致忙又抹掉臉上的淚水，連忙後退，退到門的對面，離著搶救室遠遠的。
他雙手捂著嘴，他不能哭，他不能吵著醫生救教授，他不能……
可眼淚越抹越多越抹越多，他根本就控制不住，憋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先生，你沒事吧？！”
警察同志擔心的看著林致，他自來不喜歡軟趴趴娘唧唧的男人，像林致這樣的按理說他應該也喜歡不起來，可他的目光落在林致白皙漂亮的臉蛋上，腦子裏卻只想到一件事：他一定很愛程法官。
程法官雖然遭受了不幸，但有這樣一個深愛他的愛人，他這一生也值了，啊呸，就算是沒有愛情，程法官為多少人主持了公道，維護了法律的尊嚴，他這一生的所作所為也都值了。
呸呸，瞎說什麽，程法官會平安無事的。
警察同志拿出紙巾遞給林致，目光同情又溫和，幹巴巴的關心：“別擔心，程法官一定會沒有事的。”
林致接過紙巾，聲音哽咽：“謝謝。”
擦掉眼淚，目光落在警察同志身上，他才想起來，他還沒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警察同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教授他為什麽會被人捅傷了？到底是什麽人傷害了他？”
說到最後林致漂亮的臉上控制不住的出現了憤怒。
“好像是程法官最近審理的一個案子的受害者家屬。”警察同志道：“對方趁著程法官在商場購買東西的時候突然上前襲擊，現場的群眾第一時間撥打了報警電話和 120 急救中心，等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襲擊者已經逃離了現場，我代表警方跟著 120 一起來醫院，其他的同事則正在全力追捕襲擊者。”
“那你們怎麽知道兇犯是受害者家屬？”
警察同志解釋：“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程法官還有意識，他看到我們之後就將兇犯的信息告訴了我們。”
原來教授當時還有意識嗎？
那他為什麽不給自己打電話？
如果他早點得到消息就好了，他可以去陪著教授。
林致的眼淚忍不住又掉下來，教授一定是怕他擔心才沒有告訴他。
也或許是，他當時傷得太重，只保留了一絲意識，根本就沒辦法給他打電話。
警察同志默默的又遞了一張紙巾過去，林致接過擦掉眼淚，還是不明白：“既然是案子的受害者家屬，為什麽他要這樣傷害教授？教授是法官，他從來都是公平公正的態度對待每一個案子，他所有的判決都是根據事實的真相，證據鏈的完整，犯罪行為的輕重做出的最公正的判決，他們憑什麽因為教授公正的判決而傷害教授！”
林致說到最後已經出離憤怒了。
“誰說不是呢？！”警察同志咬牙：“程法官正直，善良，在我市整個法律系統都是有口皆碑的，我們都很敬佩他的，他遭受這樣的不測我們也都很痛心。”
林致看著警察同志，咬牙：“你們一定要抓住襲擊者，一定要將對方繩之於法！”
警察同志一臉堅定：“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把襲擊者抓拿歸案。”
“這是程法官隨身攜帶的手機，因為你是第一聯系人，所以我們聯系了你，此外也聯系了程法官所在的法院，他們表示會盡快派人過來，也會盡快聯系程法官的父母過來，如今你既然先到了，程法官的手機就先交給你保管了。”
警察同志將程珪的手機遞給林致，林致忙接過：“好，謝謝。”
林致剛剛接過程珪的手機，走廊的另一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致轉頭就看到三四個穿著法官常服的男人急急匆匆的朝這邊走過來，為首那個瞧著已經五十多歲，神情嚴肅，眉眼間都是正氣。
警察同志顯然是認識對方，迎了上去：“況院長，各位領導。”
況天明直接問：“小程呢？”
警察同志忙答：“程法官已經被送進搶救室，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況天明看了一眼急救室上的燈，又看了一眼林致，見他兩眼紅腫，滿面淚痕，不由得一楞，“這位是——”
警察同志忙給他們介紹：“這是程法官的愛人。這是程法官他們法院的院長況院長。”
竟然是法院的院長！
林致頓時拘謹起來：“況院長好，我叫林致，是教授的男朋友。”
況天明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小程藏起來死活不讓見的對象啊。”
況天明看了一眼林致，小夥子簡直是漂亮得有些過分了，巴掌大的臉兒，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當然這會兒眼睛都哭得紅腫了，但眉眼清正，眼神澄澈幹凈，一看就是幸福家庭裏養出來的心思單純的孩子。
況天明他們在法院，經常跟各種嫌疑人，受害者打交道，見識過這世間極致的善與惡，所以對於林致這樣幹凈澄澈的人，他們也是打心裏喜歡。
“好孩子。”況天明朝林致點點頭，不過現在到底不是寒暄的時機，況天明轉頭看向警察同志，擔心的問：“小程傷得重不重？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警察同志忙說：“程法官腹部受傷，120的急救醫生檢查過說這紮得還挺深的，出了不少血，至於有沒有傷到要害，還得進一步檢查才知道。”
但現在人已經進了搶救室，他們也不知道情況到底嚴重不嚴重，當時看著就是很嚇人的。
這就是情況嚴重了。
林致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可看著況天明威嚴的樣子，他又不敢哭出來，怕丟了程珪的臉，可他真的忍不住，心好痛。
他轉身看向搶救室，雙手合十，向漫天神佛祈求：求你們一定要保佑教授，一定要沒事。
只要教授沒事，他什麽都願意。
況天明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抿緊了唇，看到林致的養子，心裏嘆息一聲，“希望他沒事吧。”
和他一起來的其他人安慰他：“放心吧，小程肯定會吉人天相的。”
“對啊。程法官是好人，肯定有好報的。”
況天明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擔憂壓下去，看向警察同志：“兇犯有消息了嗎？”
警方打電話過去報信的時候只說程珪被捅，具體情況並沒有說，但是況天明既然得了消息，來的路上肯定就已經打電話過去詢問情況了，但這麽久了他也不知道兇犯那邊有消息沒有，不過他猜想應該是還沒有，要不然警察局那邊應該給他打電話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
警察同志倍感壓力，硬著頭皮的說：“還沒有。”
況天明憋了憋氣，到底是沒忍住，轉身踹了一腳墻：“md！別讓老子抓到這龜孫子！老子饒不了他！”
“院長，註意形象！”
“放心吧，警方那邊已經調監控了，那兇犯肯定跑不掉。”
也有人憤怒：“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難道程法官不想判那陶志行有罪嗎？不想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嗎？但檢方提供的證據本來就不足，用來定罪已經很勉強，偏偏他們提供的新證據有漏洞，正好被辯方律師抓住了，打得檢方毫無還手之力不說，就連原本的證據都被質疑，無法再定陶志行的罪行，難道程法官就不痛心嗎？這是對我們法律的挑釁啊！”
“程法官判陶志行無罪，是完全基於現有證據鏈而做出的判決，但這只是一審而已，又不是最終判決，他們應該做的就是趕緊再去找證據，繼續提出抗訴，大家一起努力讓真正的兇手繩之於法，而不是將滿腔怨恨發洩在程法官身上！”
林致在一旁聽了這些話才知道為什麽程珪會被受害者家屬報覆。
“現在好了，他非但沒能給受害者報覆，自己也要因為故意殺人罪而受到法律的制裁了！”
“這都叫什麽事兒！”
一番話說得大家都心情沈重，特別是警察同志，畢竟查案搜集證據都是他們的職責，而偏偏因為他們沒有盡職責而讓嫌疑犯無罪釋放，還連累了程珪，他們真的是沒臉見人了。
“放心吧，傷害程法官的兇犯我們要抓住，陶志行的罪證我們也一定會找到。”警察同志捏緊拳頭：“任何踐踏法律的人，我們都不會放過。誓死捍衛法律的尊嚴！”
況天明聞言拍拍警察同志的肩膀：“共勉！”
沒一會兒，走廊另一頭又走來一對中年夫妻。
“老況，我家程珪怎麽樣了？”
來的正是程旭和苗雪怡，夫妻倆接到電話就立馬趕過來了。
“老程！苗教授！”況天明忙轉身迎過去，“是我對不住你們啊！”
苗雪怡聞言不由得眼前一黑，栽倒下去：“程珪，我的兒子！”
“阿姨。”林致聽到況天明的聲音轉頭看去，一眼就認出程旭和苗雪怡，畢竟程珪家裏有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見苗雪怡就要倒地，趕緊跑過去扶住苗雪怡：“您醒醒。教授還在搶救，他肯定會沒事的。”
況天明一看連程旭的臉色都不對了，頓時知道自己這話讓人誤會了，忙補救：“對，還在搶救呢。這孩子這麽好，肯定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林致用力的點頭：“教授肯定不會有事的。您們可千萬要保重自己，不要讓教授擔心。”
程旭和苗雪怡這才緩過這口氣來，但苗雪怡還是腿軟得根本就站不住，林致和程旭扶著她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苗雪怡看了一眼搶救室的燈，又問了程珪的傷勢，況天明跟她和程旭說了，不僅僅是程珪的傷勢，也包括他為什麽被捅傷。
苗雪怡氣得渾身發抖：“這都什麽人啊？你覺得那是兇手你找證據啊，你證據確鑿，法官自然按照法律條例來判決，你傷害法官算什麽呀？”
程旭也是臉色鐵青，他惱怒的跟況天明說：“老況，我就直說了。我不管那受害者家屬有什麽悲慘的遭遇，有多可憐，他傷害我家程珪，我絕不會跟他和解，我一定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苗雪怡和林致都點頭附和。
不是你是受害者你可憐就可以隨意傷害別人的，所有人做錯了事都要付出代價。
況天明點頭：“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辦理，一定會還程法官一個公平公正。”
“老況，老程！”
走廊那頭再次傳來腳步聲，為首的中年男人跟況天明差不多的年紀，身後也跟著好幾個人，步伐匆匆的走過來。
這些都是大學的學校領導。
咖啡館的學生們將程珪受傷的消息發到了學校論壇，消息很快就在整個大學傳開，引起全校師生的關註，自然也引起了學校領導的註意，領導趕緊打電話了解情況，得知是真實事件之後，就趕緊過來醫院探望了。
畢竟程珪可是學校的青年骨幹！
學校領導握住程旭的手，關切的問，“小程傷勢如何？現在情況怎麽樣？”
況天明說：“傷得有點重，還在搶救。”
學校領導眉頭皺得緊緊的，都是擔憂，安慰程旭和苗雪怡夫婦，至於林致，領導倒是不驚訝，畢竟林致天天出入程珪家，程珪也從來都不遮掩他們的關系，學校的教師和領導都知道林致是程珪的對象，還背地裏笑話程珪是個顏控，就是看林致長得漂亮才這麽喜歡的。
但不管怎麽樣，在程珪出事後林致第一時間趕到，而且看他眼睛紅腫成這個樣子可見他有多擔心程珪的安危，學校領導就不會多說什麽，只安慰他們：“你們放心，程教授肯定會吉人天相的。”
“多謝領導關心。”
程旭到底是男人，一生經歷的風雨無數，這會兒心裏雖然擔心兒子但也還能保持理智應對。
領導跟況天明和警察同志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而後嚴肅的跟況天明說：“這個事情一定要重視起來，我們這麽多年來為了培養法律人才耗費了多少力氣，每一個法官都是我們精心培養出來的優秀人才，都是我們法治社會的脊梁，損傷哪一個都讓我們痛心不已，所以我們絕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況天明深以為然。
這時警察同志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聽完之後忙說：“況院長，陳校長，程教授，兇犯已經抓住了。”
況天明立時說道：“我們去看看。”
按照規定他們不能旁觀審訊過程，但他們可以在那邊等待，到時候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陳校長點頭，安排了人留下來等消息，而後跟程旭和苗雪怡三人說道：“程教授，苗教授，我跟況院長去一趟警察局，你們這邊有什麽消息或者困難，請務必聯系我們。”
況天明也表態，程旭感激的說：“好，麻煩你們了。”
“什麽麻煩，小程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是我們的晚輩也是我們的接班人。”
況天明和陳校長他們離開後，搶救室門口就只剩下程旭夫婦和林致，還有兩個法院和學校的人，他們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打攪程旭他們，就遠遠的站在一旁。
程旭和苗雪怡這個時候才有機會仔細的打量林致。
孩子看著是真小啊，成年了嗎？
要不是深信兒子的人品，苗雪怡都要懷疑了。
不過長得是真漂亮呀，跟畫裏走出來的一般，哪怕一雙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似的，也並不難看，相反有種梨花帶雨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心軟軟的想要抱住他安慰。
苗雪怡握住林致的手，心疼的看著他，“孩子，你就是林致吧？程珪跟我們說起過你，之前還買了奶茶和咖啡回來給我們，說是你為我們挑的。”
“嗯。”林致緊張的點頭，乖乖的站在那裏任由苗雪怡握住他的手：“阿姨，我是林致。”
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跟程珪的父母相見。
“好孩子。”苗雪怡拉著林致坐下：“你也別站了，坐下來和阿姨一起等。”
“好。”林致聽話的坐下。
苗雪怡心裏更軟，還是個沒經過風雨的孩子呢，難怪眉眼這樣幹凈澄澈。
苗雪怡見他緊張，就輕聲慢語的問他，“你多大了？”
林致答：“阿姨，我今年 21 歲了。”
21 歲好啊，可以領結婚證了。
苗雪怡又問：“你是在哪個 21 號咖啡店上班是吧？你家是哪兒的呀？家裏還有什麽人？”
林致這個時候其實沒有什麽心情應對這些，不過苗雪怡是程珪的媽媽，又是長輩，他就壓抑著對程珪的擔心，一五一十的回答：“是的，我在 21 號咖啡店上班。我家是萍江縣下面的農村，我家有 7 口人，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弟弟和妹妹。”
苗雪怡一聽，這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呀。
“原來你還有弟弟妹妹啊？”苗雪怡慈愛的笑道：“我們家就程珪一個孩子，他從小到大都孤孤單單的，現在好了，也有弟弟妹妹了，不會再孤單了。”
林致聞言看了一眼對面搶救室的門，想到裏面生死不明的程珪，眼淚差點兒又忍不住掉下來。
他紅著眼，勉強笑著點頭：“嗯。教授不會再孤單的。”
他會一直陪著他。
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苗雪怡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搶救室，想到程珪也是瞬間沒有了說話的欲望。
她拍拍林致的手，安慰林致也是安慰自己：“放心吧，程珪這孩子從小就皮實得很，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林致點點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倒是苗雪怡握著林致的手，忽地覺得不對勁，翻開一看，他的手心都擦破了。
“你手怎麽受傷了林致？”苗雪怡心疼的叫起來：“你怎麽都不說呀？”
林致搖頭：“小傷而已，不疼的。”
“怎麽可能不疼？這種擦傷最疼了。得趕緊消毒，要不然回頭感染了怎麽辦？”
苗雪怡堅持下，林致去找護士要了碘酒將手心和膝蓋的擦傷處理了，又給李月明回覆了消息，趕緊回到搶救室外面等待。
時間在不緊不慢的過去，走廊時而響起喧囂，有新的傷患或者急癥病患被匆匆推進旁邊的急救室，一開始病人家屬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到最後都會歸於沈寂，和林致他們一樣坐在椅子上沈默的等待，只有明亮的白熾燈無情的陪著他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林致都已經天荒地老了。
搶救室的門打開了，醫生一邊往外走一邊脫口罩：“程珪的家屬在哪裏？”
“在這裏！”
林致刷的站起身，要不是感覺拉扯到苗雪怡，林致直接就沖過去了。
他只能按捺住心裏的沖動，小心翼翼的將苗雪怡扶起來，來到醫生面前，急急的問：“醫生，教授怎麽樣了？”
程旭和苗雪怡也想問，不過看林致這麽著急，他們就沒有再開口，而是期待的看著醫生。
法院和學校留下來的人也都圍攏過來。
醫生露出笑容：“傷患很幸運，這一刀並沒有傷到要害，手術也很成功，可以送去病房進行觀察了。”
“那真是太好了。”
林致和程旭夫婦全都松了一口氣，那兩人忙說：“我們先給院長|校長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兩人走開打電話。
“謝謝您醫生。”
林致松開苗雪怡的手，恭恭敬敬的給醫生鞠躬。
他真心實意的感激這些白衣天使。
程旭和苗雪怡也感激不盡：“辛苦你們了。”
醫生臉上露出笑容，感覺之前的累都有了意義：“不用客氣。你們先去辦入院手續，等會兒收拾好了，我們會直接把他送到病房的。”
為了方便轉運病人，醫院有專門的轉運通道，會繞過前面的大廳。
林致連忙應道，“好的。我去辦。”
林致雖然想盡快見到程珪，但是程旭和苗雪怡都是長輩，這種跑腿的事情自然林致去辦。
林致看向程旭和苗雪怡，“叔叔，阿姨，那你們先去病房等著，我去辦完住院手續我就去病房找你們。”
苗雪怡：“好，你去吧，孩子，辛苦你了。”
程旭也朝林致微微頷首致意。
林致搖頭：“不用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小梁，你帶他去給傷患辦理住院手續。”
醫生喊了個護士出來。
沒一會兒一個護士走出來：“是你去辦住院手續吧？你跟我走吧。”
林致忙應道：“我。”
程旭和苗雪怡先去病房那邊等候，林致跟著護士去辦理住院手續，辦完之後又跟著護士去住院大樓。
住院大樓是新建的，寬敞明亮，幹凈整潔，人也並不多，但林致站在電梯前，看著上面的數字跳得慢吞吞的，有時候停留在某個樓層半天都不跳，就覺得很煎熬，怎麽就這麽慢呢？怎麽就不能快點呢？快點啊。
好不容易電梯往下跳了，他又看到電梯前似乎聚集了不少人，而自己好像被擠到了後面，他不由得又擔心自己等會兒會不會擠不進去，頓時心裏就著急了，他連忙擡腳往前面走，就站在電梯門邊上，保證等會兒電梯門一打開，他就可以直接沖進去，絕對不會被人擠下去，至於旁人會怎麽想他怎麽看他，他不管。
他就想盡快去見他的教授。
沒一會兒，電梯門打開了，裏面的人往外走，他就從旁邊擠了進去，就站在最後面，這下誰都別想把他擠下去，不過一會兒他又想起沒按樓層，又趕緊從旁邊往前走兩步，利用手長的優勢把想去的樓層按了，這下就安心了。
上去的速度比下來的快，沒多一會兒就到了，林致連忙往外走，而後跟著護士一起來到病房，程珪已經被送過來安置好了。
“教授。”
林致眼圈一紅，急急的往前走，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程珪，他換上了幹凈的病服，身上也蓋上了雪白的被子，再也不見血染衣衫的嚇人模樣了，但他雙目緊閉，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沒有半點兒平日所見的生機勃勃的樣子，脆弱得就像是瓷娃娃一樣，林致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他顧不得程旭和苗雪怡還在場，他三兩步來到病床前，想要擁抱他卻最終克制住了心裏所有的沖動，他慢慢的彎下腰，伸出手輕輕的摸上他的臉。
他的臉，那麽冰，那麽涼。
林致的眼淚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場暴雨一般。
苗雪怡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掉了眼淚，回身把頭埋在丈夫的懷裏。
醫生留下了醫囑，護士給程珪手上紮了留置針，將藥水掛在一旁的吊架上就走了。
林致哪裏都不去，他就蹲在床邊，握著程珪的手，看得苗雪怡都不忍了，上前輕聲說：“林致，你別蹲著了，你坐著。”
程旭已經將放在旁邊的椅子推過去。
林致面對程旭和苗雪怡還是有點兒不自然，但他並不想因此就遠離程珪。
他只想陪著他，一刻都不想離開他。
林致把椅子擺好，就坐在旁邊繼續握著程珪的手，繼續看著他，時不時還去看一眼藥水還有多少。
程旭和苗雪怡看著林致這個樣子，不由得對視一眼，心疼又安慰。
夫婦二人輕步走到病房外面，苗雪怡這才輕聲嘆息：“今天程珪出事，林致這孩子都給嚇壞了。”
程旭嘆息：“可不是。但這孩子也是真好。有心了。”
“是啊。”苗雪怡點頭：“我們家程珪眼光就是好，選了個這麽好的兒媳婦。”
說到程珪，苗雪怡忍不住眼圈又紅了，淚光點點。
沒多久，況天明和陳校長得到消息回來看程珪，不過看到林致那個樣子，心裏都不好受，便都沒有驚動他，只悄悄的看了一眼程珪就退了出來。
說過程珪的傷勢，程旭問：“兇犯怎麽樣？”
況天明低聲道：“已經認罪了，兇器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正好環衛工人提前一步把垃圾收走了，現在警方聯系環衛工人那邊找兇器，找到兇器做了鑒定，再有商場的錄像還有現場的證據還有目擊證人等證據，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苗雪怡問：“他有沒有說為什麽要對程珪下毒手？”
陳校長嘆息：“他說，是聽說開庭前小程見過陶志行的家屬，以為小程是收受了賄賂才判了陶志行無罪，所以才一時激憤做出這樣的事情。”
“放屁。”苗雪怡高聲怒罵。
與此同時，病房裏林致激動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教授，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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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腦子瞬間空白, 世界瞬間失色褪去，只剩下一個空白的世界，他靈魂脫殼一般, 看到自己神色冷靜的問對方：“不好意思, 剛剛我沒有聽清楚, 請問你剛剛說什麽？誰受傷了？”
或許是遇到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對面男人沒有任何不耐，重覆了一遍, “先生, 你的愛人程珪法官在商場被人捅傷了, 現在我們警方和 120 正在將他送往第一人民醫院進行急救，希望你能夠盡快趕過來。”
砰！
喧囂的世界瞬間將空白的世界擠得支離破碎，林致臉上的血色瞬間抽空，手機從手心裏滑落，砰的一聲打碎了咖啡館的寧靜, 驚得眾人下意識回頭, 而後看到那個漂亮的臉上從來都帶著溫暖笑容的男店員臉色白得像鬼一樣站在原地，臉上的心碎刺痛所有人的心。
相熟的客人忍不住出聲問, “林致, 你怎麽了？”
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入耳都是不真實感，林致茫然的看過去, 張合著唇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家見狀意識到不對，正好看到李月明從洗手間那邊走出來, 忙喊：“月明姐，快來看看你們家林致，他這是怎麽了？”
李月明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邊走過來邊問，“怎麽了？”
客人搖頭：“不知道啊，他接了個電話，就成這個樣子了，他手機還掉了呢。”
客人指著地上的手機給李月明看，李月明看到地上的手機心頭一跳，忙轉頭去看林致，待看清林致的模樣不由得心裏一沈，她可從來都沒有見過林致這樣，像是天都要塌了一般，嚇死人了。
李月明擔心的伸手去推他，“林致，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林致聽到李月明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他茫然的看著她，瞳光漸漸聚焦，認出了她，“月明姐！”
就像是打開了按鍵一般，林致回到現實世界，他看到李月明就像是看到親人一般，根本就控制不住，眼淚刷的往下掉，他顫抖著唇，哭道：“月明姐，教授被人捅了。怎麽辦啊？”
“什麽？”李月明猛地睜大眼睛，聲音尖銳的響徹整個咖啡館：“程教授被人捅了？”
咖啡館裏基本上都是大學生，程珪可是全校最出名的高嶺之花教授，誰不認識？
驟然聽說他被人捅了，幾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想也不想就圍攏過來，嘰嘰喳喳好像幾百只鴨子在吵架。
“你們說的是程珪程教授嗎？”
“這是真的嗎？”
“程教授怎麽會被人捅了？”
“是誰捅了程教授？”
“程教授被捅了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你啊？”
……
李月明見狀心說不好：“你們都別吵了。”
大家都安靜下來，李月明才看向林致：“林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林致下意識的回答：“剛剛警方打電話過來說，教授在商場被人捅傷了，現在正送去醫院急救……對，我要去醫院！月明姐，我要去醫院！”
他猛地回過神來，哆哆嗦嗦的解著身上的圍裙，卻手抖得他怎麽都解不開，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卻絆著了門檻，整個人往外摔，手心，膝蓋全都擦破了，沁出血絲來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哆哆嗦嗦的爬起來：“我要去醫院！我要去醫院。”
李月明看著他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連忙上前將他扶起來：“林致，你冷靜點，程教授他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對，他不會有事的。”
林致點頭，實際上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有去醫院看程珪這個念頭在支持著他。
他起身後急急的朝停放電動車的地方走去，想要把電動車推出來卻怎麽都推不動，急得他直掉眼淚：“月明姐，我的車怎麽不動呀？是不是壞了？”
李月明一把抓住他：“你這個樣子還騎什麽電動車？你打車去。”
她真怕林致整個樣子去醫院，人還沒到自己先出事了。
“現在叫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到呢！”一個穿著利落的小姐姐上前來：“你把車鑰匙給我，我帶你去醫院。”
“電動車不能帶人的呀！”
“哎呀，這都什麽時候了，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
“話可不能這麽說！程教授都已經出事了，林致可不能再出事了。”
李月明果斷的說：“安全第一，打車！”
另一個小姐姐已經點開了打車 app，擠上來問：“去哪個醫院？”
林致下意識的回答：“第一人民醫院。”
小姐姐飛快的下單，沒一會兒又說：“有師傅接單了，就在附近，只有幾百米的距離，很快就到了。”
“謝謝。”李月明替林致道謝，拉著他往路邊走，安撫他：“別著急。車子很快就來了。”
“對啊林致，你不要擔心，程教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有事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林致，還有一個小姐姐把林致的手機撿回來還給他。
雖然大家都不知道林致跟程珪的關系，但是看林致這個樣子也知道他們關系肯定不一般，這種時候也不會有人多想或者糾結些什麽，現在她們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程教授到底怎麽樣了，有沒有生命危險。
想到那個光風霽月的高嶺之花這會兒生死不明，她們全都紅了眼圈。
林致抿著唇聽著，他想擠出一抹笑道謝，卻什麽都做不了。
九月底的大中午，太陽很大，氣溫高達32 度，翻滾的熱浪讓人感覺像是在蒸桑拿，可林致卻覺得冷，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車子終於到了，李月明連忙拉開車門將林致推上車，低頭沖司機說：“司機大哥，麻煩你送我弟弟去第一人民醫院，他男朋友受傷了很擔心很著急。”
司機大哥聞言立馬說：“好。那你趕緊坐穩了。”
李月明道了謝，囑咐林致：“到了醫院有什麽消息記得給我跟信息。”
林致捏著手機，紅著眼圈看著李月明，想他應該跟她說謝謝的，也應該說對不起，上班時間卻要扔下她一個人離開，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心裏全都是程珪，他想他，想立馬見到他，他疼！
司機開動了車子，街道兩邊的房子在往回倒退，帶著他飛向程珪，可他還是覺得慢，太慢了！
他哀求司機：“大哥，你可不可以快點，再快點！”
司機被他求得心軟不已，但真的不能再快了，再快就出事了。
“別著急啊，很快就到了。馬上就到了。”
十幾分鐘後，車子終於到了第一人民醫院的急救科門口。
林致還沒下車就一眼看到停在醫院門口的急救車，幾個醫生和護士正從救護車搬下一個擔架，一個警員從旁協助，林致的心臟瞬間就緊緊的揪住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就是程珪！
他想也不想就開門沖下去，“教授！”
他拿出百米沖刺的速度撲到擔架旁，果然看到程珪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躺在擔架上，腹部纏著繃帶，衣衫上到處都是鮮紅的血跡，林致的眼淚一下子就淌下來了，心疼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教授！”
他那麽端雅從容，風度翩翩的教授，他那麽正直善良，溫柔寵溺的愛人，怎麽就像個破碎娃娃一樣躺在那裏？！
“教授！”林致扒著擔架哭得難以自制：“你醒醒啊，我是林致啊，你醒醒啊，你看看我！”
“你誰啊？你趕緊——”一旁的急救醫生見他突然間沖上來妨礙他們的急救，頓時氣得想要罵人，結果看到他哭成這樣就知道這是傷患家屬了，當下也按下心急：“你是傷患家屬吧？我們正在搶救傷患，請你讓到一邊去，不要妨礙我們。現在每一分每一秒對傷患來說都是生命！”
警察同志也上前將林致拉開：“傷患家屬，請你冷靜一點，我們先送傷患進去搶救。”
林致沒有掙紮任由警察同志將自己拉開，只是目光仍舊無法從程珪身上移開，他邊跑邊哭求醫生：“醫生，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教授。他是個好人。他不能死！”
醫護人員忙而不亂的推著程珪往裏沖，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程珪身上，沒有人理會他，不管是他的哭泣還是哀求。
傷患，是他們唯一需要關註的對象。
警察同志見林致沒有失去理智胡亂糾纏，妨礙醫生救人，就沒有再拉著他，聞言安慰他：“放心吧，醫生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一陣兵荒馬亂，程珪很快被推進了搶救室，一道門隔開生死兩片天。
“教授，你一定要好好的，你一定不能有事。”
林致頭貼著冰冷的墻，哭得情難自已，程珪臉色慘白腹部都是血毫無生機的樣子一直在他腦海裏盤桓，他一想到程珪就在隔著一道門他看不到的地方像個破碎娃娃一樣任人施為，操縱生死，他就心痛得無以覆加。
他那麽好，那麽好的教授，怎麽會有人這麽殘忍去傷害他？！
哭著哭著他又想到，如果他哭得太大聲的話，程珪會聽到嗎？他會擔心會著急嗎？
醫生們會不會也聽到？會不會吵到他們，影響他們救治教授？
想到這裏林致忙又抹掉臉上的淚水，連忙後退，退到門的對面，離著搶救室遠遠的。
他雙手捂著嘴，他不能哭，他不能吵著醫生救教授，他不能……
可眼淚越抹越多越抹越多，他根本就控制不住，憋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先生，你沒事吧？！”
警察同志擔心的看著林致，他自來不喜歡軟趴趴娘唧唧的男人，像林致這樣的按理說他應該也喜歡不起來，可他的目光落在林致白皙漂亮的臉蛋上，腦子裏卻只想到一件事：他一定很愛程法官。
程法官雖然遭受了不幸，但有這樣一個深愛他的愛人，他這一生也值了，啊呸，就算是沒有愛情，程法官為多少人主持了公道，維護了法律的尊嚴，他這一生的所作所為也都值了。
呸呸，瞎說什麽，程法官會平安無事的。
警察同志拿出紙巾遞給林致，目光同情又溫和，幹巴巴的關心：“別擔心，程法官一定會沒有事的。”
林致接過紙巾，聲音哽咽：“謝謝。”
擦掉眼淚，目光落在警察同志身上，他才想起來，他還沒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警察同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教授他為什麽會被人捅傷了？到底是什麽人傷害了他？”
說到最後林致漂亮的臉上控制不住的出現了憤怒。
“好像是程法官最近審理的一個案子的受害者家屬。”警察同志道：“對方趁著程法官在商場購買東西的時候突然上前襲擊，現場的群眾第一時間撥打了報警電話和 120 急救中心，等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襲擊者已經逃離了現場，我代表警方跟著 120 一起來醫院，其他的同事則正在全力追捕襲擊者。”
“那你們怎麽知道兇犯是受害者家屬？”
警察同志解釋：“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程法官還有意識，他看到我們之後就將兇犯的信息告訴了我們。”
原來教授當時還有意識嗎？
那他為什麽不給自己打電話？
如果他早點得到消息就好了，他可以去陪著教授。
林致的眼淚忍不住又掉下來，教授一定是怕他擔心才沒有告訴他。
也或許是，他當時傷得太重，只保留了一絲意識，根本就沒辦法給他打電話。
警察同志默默的又遞了一張紙巾過去，林致接過擦掉眼淚，還是不明白：“既然是案子的受害者家屬，為什麽他要這樣傷害教授？教授是法官，他從來都是公平公正的態度對待每一個案子，他所有的判決都是根據事實的真相，證據鏈的完整，犯罪行為的輕重做出的最公正的判決，他們憑什麽因為教授公正的判決而傷害教授！”
林致說到最後已經出離憤怒了。
“誰說不是呢？！”警察同志咬牙：“程法官正直，善良，在我市整個法律系統都是有口皆碑的，我們都很敬佩他的，他遭受這樣的不測我們也都很痛心。”
林致看著警察同志，咬牙：“你們一定要抓住襲擊者，一定要將對方繩之於法！”
警察同志一臉堅定：“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把襲擊者抓拿歸案。”
“這是程法官隨身攜帶的手機，因為你是第一聯系人，所以我們聯系了你，此外也聯系了程法官所在的法院，他們表示會盡快派人過來，也會盡快聯系程法官的父母過來，如今你既然先到了，程法官的手機就先交給你保管了。”
警察同志將程珪的手機遞給林致，林致忙接過：“好，謝謝。”
林致剛剛接過程珪的手機，走廊的另一頭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致轉頭就看到三四個穿著法官常服的男人急急匆匆的朝這邊走過來，為首那個瞧著已經五十多歲，神情嚴肅，眉眼間都是正氣。
警察同志顯然是認識對方，迎了上去：“況院長，各位領導。”
況天明直接問：“小程呢？”
警察同志忙答：“程法官已經被送進搶救室，醫生正在全力搶救。”
況天明看了一眼急救室上的燈，又看了一眼林致，見他兩眼紅腫，滿面淚痕，不由得一楞，“這位是——”
警察同志忙給他們介紹：“這是程法官的愛人。這是程法官他們法院的院長況院長。”
竟然是法院的院長！
林致頓時拘謹起來：“況院長好，我叫林致，是教授的男朋友。”
況天明恍然大悟：“原來你就是小程藏起來死活不讓見的對象啊。”
況天明看了一眼林致，小夥子簡直是漂亮得有些過分了，巴掌大的臉兒，白皙的皮膚，精致的五官，當然這會兒眼睛都哭得紅腫了，但眉眼清正，眼神澄澈幹凈，一看就是幸福家庭裏養出來的心思單純的孩子。
況天明他們在法院，經常跟各種嫌疑人，受害者打交道，見識過這世間極致的善與惡，所以對於林致這樣幹凈澄澈的人，他們也是打心裏喜歡。
“好孩子。”況天明朝林致點點頭，不過現在到底不是寒暄的時機，況天明轉頭看向警察同志，擔心的問：“小程傷得重不重？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警察同志忙說：“程法官腹部受傷，120的急救醫生檢查過說這紮得還挺深的，出了不少血，至於有沒有傷到要害，還得進一步檢查才知道。”
但現在人已經進了搶救室，他們也不知道情況到底嚴重不嚴重，當時看著就是很嚇人的。
這就是情況嚴重了。
林致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可看著況天明威嚴的樣子，他又不敢哭出來，怕丟了程珪的臉，可他真的忍不住，心好痛。
他轉身看向搶救室，雙手合十，向漫天神佛祈求：求你們一定要保佑教授，一定要沒事。
只要教授沒事，他什麽都願意。
況天明不由得捏緊了拳頭抿緊了唇，看到林致的養子，心裏嘆息一聲，“希望他沒事吧。”
和他一起來的其他人安慰他：“放心吧，小程肯定會吉人天相的。”
“對啊。程法官是好人，肯定有好報的。”
況天明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擔憂壓下去，看向警察同志：“兇犯有消息了嗎？”
警方打電話過去報信的時候只說程珪被捅，具體情況並沒有說，但是況天明既然得了消息，來的路上肯定就已經打電話過去詢問情況了，但這麽久了他也不知道兇犯那邊有消息沒有，不過他猜想應該是還沒有，要不然警察局那邊應該給他打電話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
警察同志倍感壓力，硬著頭皮的說：“還沒有。”
況天明憋了憋氣，到底是沒忍住，轉身踹了一腳墻：“md！別讓老子抓到這龜孫子！老子饒不了他！”
“院長，註意形象！”
“放心吧，警方那邊已經調監控了，那兇犯肯定跑不掉。”
也有人憤怒：“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難道程法官不想判那陶志行有罪嗎？不想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嗎？但檢方提供的證據本來就不足，用來定罪已經很勉強，偏偏他們提供的新證據有漏洞，正好被辯方律師抓住了，打得檢方毫無還手之力不說，就連原本的證據都被質疑，無法再定陶志行的罪行，難道程法官就不痛心嗎？這是對我們法律的挑釁啊！”
“程法官判陶志行無罪，是完全基於現有證據鏈而做出的判決，但這只是一審而已，又不是最終判決，他們應該做的就是趕緊再去找證據，繼續提出抗訴，大家一起努力讓真正的兇手繩之於法，而不是將滿腔怨恨發洩在程法官身上！”
林致在一旁聽了這些話才知道為什麽程珪會被受害者家屬報覆。
“現在好了，他非但沒能給受害者報覆，自己也要因為故意殺人罪而受到法律的制裁了！”
“這都叫什麽事兒！”
一番話說得大家都心情沈重，特別是警察同志，畢竟查案搜集證據都是他們的職責，而偏偏因為他們沒有盡職責而讓嫌疑犯無罪釋放，還連累了程珪，他們真的是沒臉見人了。
“放心吧，傷害程法官的兇犯我們要抓住，陶志行的罪證我們也一定會找到。”警察同志捏緊拳頭：“任何踐踏法律的人，我們都不會放過。誓死捍衛法律的尊嚴！”
況天明聞言拍拍警察同志的肩膀：“共勉！”
沒一會兒，走廊另一頭又走來一對中年夫妻。
“老況，我家程珪怎麽樣了？”
來的正是程旭和苗雪怡，夫妻倆接到電話就立馬趕過來了。
“老程！苗教授！”況天明忙轉身迎過去，“是我對不住你們啊！”
苗雪怡聞言不由得眼前一黑，栽倒下去：“程珪，我的兒子！”
“阿姨。”林致聽到況天明的聲音轉頭看去，一眼就認出程旭和苗雪怡，畢竟程珪家裏有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見苗雪怡就要倒地，趕緊跑過去扶住苗雪怡：“您醒醒。教授還在搶救，他肯定會沒事的。”
況天明一看連程旭的臉色都不對了，頓時知道自己這話讓人誤會了，忙補救：“對，還在搶救呢。這孩子這麽好，肯定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林致用力的點頭：“教授肯定不會有事的。您們可千萬要保重自己，不要讓教授擔心。”
程旭和苗雪怡這才緩過這口氣來，但苗雪怡還是腿軟得根本就站不住，林致和程旭扶著她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苗雪怡看了一眼搶救室的燈，又問了程珪的傷勢，況天明跟她和程旭說了，不僅僅是程珪的傷勢，也包括他為什麽被捅傷。
苗雪怡氣得渾身發抖：“這都什麽人啊？你覺得那是兇手你找證據啊，你證據確鑿，法官自然按照法律條例來判決，你傷害法官算什麽呀？”
程旭也是臉色鐵青，他惱怒的跟況天明說：“老況，我就直說了。我不管那受害者家屬有什麽悲慘的遭遇，有多可憐，他傷害我家程珪，我絕不會跟他和解，我一定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苗雪怡和林致都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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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天明點頭：“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秉公辦理，一定會還程法官一個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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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那頭再次傳來腳步聲，為首的中年男人跟況天明差不多的年紀，身後也跟著好幾個人，步伐匆匆的走過來。
這些都是大學的學校領導。
咖啡館的學生們將程珪受傷的消息發到了學校論壇，消息很快就在整個大學傳開，引起全校師生的關註，自然也引起了學校領導的註意，領導趕緊打電話了解情況，得知是真實事件之後，就趕緊過來醫院探望了。
畢竟程珪可是學校的青年骨幹！
學校領導握住程旭的手，關切的問，“小程傷勢如何？現在情況怎麽樣？”
況天明說：“傷得有點重，還在搶救。”
學校領導眉頭皺得緊緊的，都是擔憂，安慰程旭和苗雪怡夫婦，至於林致，領導倒是不驚訝，畢竟林致天天出入程珪家，程珪也從來都不遮掩他們的關系，學校的教師和領導都知道林致是程珪的對象，還背地裏笑話程珪是個顏控，就是看林致長得漂亮才這麽喜歡的。
但不管怎麽樣，在程珪出事後林致第一時間趕到，而且看他眼睛紅腫成這個樣子可見他有多擔心程珪的安危，學校領導就不會多說什麽，只安慰他們：“你們放心，程教授肯定會吉人天相的。”
“多謝領導關心。”
程旭到底是男人，一生經歷的風雨無數，這會兒心裏雖然擔心兒子但也還能保持理智應對。
領導跟況天明和警察同志了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而後嚴肅的跟況天明說：“這個事情一定要重視起來，我們這麽多年來為了培養法律人才耗費了多少力氣，每一個法官都是我們精心培養出來的優秀人才，都是我們法治社會的脊梁，損傷哪一個都讓我們痛心不已，所以我們絕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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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警察同志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聽完之後忙說：“況院長，陳校長，程教授，兇犯已經抓住了。”
況天明立時說道：“我們去看看。”
按照規定他們不能旁觀審訊過程，但他們可以在那邊等待，到時候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陳校長點頭，安排了人留下來等消息，而後跟程旭和苗雪怡三人說道：“程教授，苗教授，我跟況院長去一趟警察局，你們這邊有什麽消息或者困難，請務必聯系我們。”
況天明也表態，程旭感激的說：“好，麻煩你們了。”
“什麽麻煩，小程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是我們的晚輩也是我們的接班人。”
況天明和陳校長他們離開後，搶救室門口就只剩下程旭夫婦和林致，還有兩個法院和學校的人，他們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打攪程旭他們，就遠遠的站在一旁。
程旭和苗雪怡這個時候才有機會仔細的打量林致。
孩子看著是真小啊，成年了嗎？
要不是深信兒子的人品，苗雪怡都要懷疑了。
不過長得是真漂亮呀，跟畫裏走出來的一般，哪怕一雙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似的，也並不難看，相反有種梨花帶雨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心軟軟的想要抱住他安慰。
苗雪怡握住林致的手，心疼的看著他，“孩子，你就是林致吧？程珪跟我們說起過你，之前還買了奶茶和咖啡回來給我們，說是你為我們挑的。”
“嗯。”林致緊張的點頭，乖乖的站在那裏任由苗雪怡握住他的手：“阿姨，我是林致。”
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跟程珪的父母相見。
“好孩子。”苗雪怡拉著林致坐下：“你也別站了，坐下來和阿姨一起等。”
“好。”林致聽話的坐下。
苗雪怡心裏更軟，還是個沒經過風雨的孩子呢，難怪眉眼這樣幹凈澄澈。
苗雪怡見他緊張，就輕聲慢語的問他，“你多大了？”
林致答：“阿姨，我今年 21 歲了。”
21 歲好啊，可以領結婚證了。
苗雪怡又問：“你是在哪個 21 號咖啡店上班是吧？你家是哪兒的呀？家裏還有什麽人？”
林致這個時候其實沒有什麽心情應對這些，不過苗雪怡是程珪的媽媽，又是長輩，他就壓抑著對程珪的擔心，一五一十的回答：“是的，我在 21 號咖啡店上班。我家是萍江縣下面的農村，我家有 7 口人，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弟弟和妹妹。”
苗雪怡一聽，這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呀。
“原來你還有弟弟妹妹啊？”苗雪怡慈愛的笑道：“我們家就程珪一個孩子，他從小到大都孤孤單單的，現在好了，也有弟弟妹妹了，不會再孤單了。”
林致聞言看了一眼對面搶救室的門，想到裏面生死不明的程珪，眼淚差點兒又忍不住掉下來。
他紅著眼，勉強笑著點頭：“嗯。教授不會再孤單的。”
他會一直陪著他。
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苗雪怡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搶救室，想到程珪也是瞬間沒有了說話的欲望。
她拍拍林致的手，安慰林致也是安慰自己：“放心吧，程珪這孩子從小就皮實得很，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林致點點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倒是苗雪怡握著林致的手，忽地覺得不對勁，翻開一看，他的手心都擦破了。
“你手怎麽受傷了林致？”苗雪怡心疼的叫起來：“你怎麽都不說呀？”
林致搖頭：“小傷而已，不疼的。”
“怎麽可能不疼？這種擦傷最疼了。得趕緊消毒，要不然回頭感染了怎麽辦？”
苗雪怡堅持下，林致去找護士要了碘酒將手心和膝蓋的擦傷處理了，又給李月明回覆了消息，趕緊回到搶救室外面等待。
時間在不緊不慢的過去，走廊時而響起喧囂，有新的傷患或者急癥病患被匆匆推進旁邊的急救室，一開始病人家屬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到最後都會歸於沈寂，和林致他們一樣坐在椅子上沈默的等待，只有明亮的白熾燈無情的陪著他們。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林致都已經天荒地老了。
搶救室的門打開了，醫生一邊往外走一邊脫口罩：“程珪的家屬在哪裏？”
“在這裏！”
林致刷的站起身，要不是感覺拉扯到苗雪怡，林致直接就沖過去了。
他只能按捺住心裏的沖動，小心翼翼的將苗雪怡扶起來，來到醫生面前，急急的問：“醫生，教授怎麽樣了？”
程旭和苗雪怡也想問，不過看林致這麽著急，他們就沒有再開口，而是期待的看著醫生。
法院和學校留下來的人也都圍攏過來。
醫生露出笑容：“傷患很幸運，這一刀並沒有傷到要害，手術也很成功，可以送去病房進行觀察了。”
“那真是太好了。”
林致和程旭夫婦全都松了一口氣，那兩人忙說：“我們先給院長|校長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兩人走開打電話。
“謝謝您醫生。”
林致松開苗雪怡的手，恭恭敬敬的給醫生鞠躬。
他真心實意的感激這些白衣天使。
程旭和苗雪怡也感激不盡：“辛苦你們了。”
醫生臉上露出笑容，感覺之前的累都有了意義：“不用客氣。你們先去辦入院手續，等會兒收拾好了，我們會直接把他送到病房的。”
為了方便轉運病人，醫院有專門的轉運通道，會繞過前面的大廳。
林致連忙應道，“好的。我去辦。”
林致雖然想盡快見到程珪，但是程旭和苗雪怡都是長輩，這種跑腿的事情自然林致去辦。
林致看向程旭和苗雪怡，“叔叔，阿姨，那你們先去病房等著，我去辦完住院手續我就去病房找你們。”
苗雪怡：“好，你去吧，孩子，辛苦你了。”
程旭也朝林致微微頷首致意。
林致搖頭：“不用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小梁，你帶他去給傷患辦理住院手續。”
醫生喊了個護士出來。
沒一會兒一個護士走出來：“是你去辦住院手續吧？你跟我走吧。”
林致忙應道：“我。”
程旭和苗雪怡先去病房那邊等候，林致跟著護士去辦理住院手續，辦完之後又跟著護士去住院大樓。
住院大樓是新建的，寬敞明亮，幹凈整潔，人也並不多，但林致站在電梯前，看著上面的數字跳得慢吞吞的，有時候停留在某個樓層半天都不跳，就覺得很煎熬，怎麽就這麽慢呢？怎麽就不能快點呢？快點啊。
好不容易電梯往下跳了，他又看到電梯前似乎聚集了不少人，而自己好像被擠到了後面，他不由得又擔心自己等會兒會不會擠不進去，頓時心裏就著急了，他連忙擡腳往前面走，就站在電梯門邊上，保證等會兒電梯門一打開，他就可以直接沖進去，絕對不會被人擠下去，至於旁人會怎麽想他怎麽看他，他不管。
他就想盡快去見他的教授。
沒一會兒，電梯門打開了，裏面的人往外走，他就從旁邊擠了進去，就站在最後面，這下誰都別想把他擠下去，不過一會兒他又想起沒按樓層，又趕緊從旁邊往前走兩步，利用手長的優勢把想去的樓層按了，這下就安心了。
上去的速度比下來的快，沒多一會兒就到了，林致連忙往外走，而後跟著護士一起來到病房，程珪已經被送過來安置好了。
“教授。”
林致眼圈一紅，急急的往前走，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程珪，他換上了幹凈的病服，身上也蓋上了雪白的被子，再也不見血染衣衫的嚇人模樣了，但他雙目緊閉，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沒有半點兒平日所見的生機勃勃的樣子，脆弱得就像是瓷娃娃一樣，林致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他顧不得程旭和苗雪怡還在場，他三兩步來到病床前，想要擁抱他卻最終克制住了心裏所有的沖動，他慢慢的彎下腰，伸出手輕輕的摸上他的臉。
他的臉，那麽冰，那麽涼。
林致的眼淚滴滴答答的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場暴雨一般。
苗雪怡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掉了眼淚，回身把頭埋在丈夫的懷裏。
醫生留下了醫囑，護士給程珪手上紮了留置針，將藥水掛在一旁的吊架上就走了。
林致哪裏都不去，他就蹲在床邊，握著程珪的手，看得苗雪怡都不忍了，上前輕聲說：“林致，你別蹲著了，你坐著。”
程旭已經將放在旁邊的椅子推過去。
林致面對程旭和苗雪怡還是有點兒不自然，但他並不想因此就遠離程珪。
他只想陪著他，一刻都不想離開他。
林致把椅子擺好，就坐在旁邊繼續握著程珪的手，繼續看著他，時不時還去看一眼藥水還有多少。
程旭和苗雪怡看著林致這個樣子，不由得對視一眼，心疼又安慰。
夫婦二人輕步走到病房外面，苗雪怡這才輕聲嘆息：“今天程珪出事，林致這孩子都給嚇壞了。”
程旭嘆息：“可不是。但這孩子也是真好。有心了。”
“是啊。”苗雪怡點頭：“我們家程珪眼光就是好，選了個這麽好的兒媳婦。”
說到程珪，苗雪怡忍不住眼圈又紅了，淚光點點。
沒多久，況天明和陳校長得到消息回來看程珪，不過看到林致那個樣子，心裏都不好受，便都沒有驚動他，只悄悄的看了一眼程珪就退了出來。
說過程珪的傷勢，程旭問：“兇犯怎麽樣？”
況天明低聲道：“已經認罪了，兇器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正好環衛工人提前一步把垃圾收走了，現在警方聯系環衛工人那邊找兇器，找到兇器做了鑒定，再有商場的錄像還有現場的證據還有目擊證人等證據，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苗雪怡問：“他有沒有說為什麽要對程珪下毒手？”
陳校長嘆息：“他說，是聽說開庭前小程見過陶志行的家屬，以為小程是收受了賄賂才判了陶志行無罪，所以才一時激憤做出這樣的事情。”
“放屁。”苗雪怡高聲怒罵。
與此同時，病房裏林致激動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教授，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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