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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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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一個孤女罷了,眼睜睜竟然要反天,周夫人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她扶著腰,渾身氣的發抖,她被氣笑,眼神閃過殺意,“沈顏殊,你要造反不成?”

沈顏殊身姿挺拔,表情從容,“姑母,我已到了婚配的年紀,但絕無攀附表哥之心,為明志,鬥膽請姑母做主替我相看人家。”

她說著目光透過烏泱泱的一群人看向飛奔而來的少年,然後在少年震驚的目光中跪下來,然後在冬日的陽光裏磕了頭。

周梓淮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周夫人還要發火,被旁邊的心腹扯了扯袖子,周夫人有些不明所以的回過頭,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周梓淮。

周夫人瞬間反應過來方才沈顏殊的舉措。

她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自己,她與周梓淮至此劃分界限。

周夫人的氣沒消,但看在周梓淮的份上她知曉今天只能到此結束。

沈顏殊全了她和周梓淮母子的情分,這是她的讓步。

這場戲裏分明是自己贏了,但周夫人還是覺得不爽。

等她扶著腰一瘸一拐走出梅居的時候,周夫人才想約莫是自己從小到大沒受過這麽大的委屈吧。

周梓淮站在梅居門口靈魂出了竅,整個人狼狽又落魄,是熱情被陡然破滅的茫然無錯。

周夫人經過他的時候,不由得感到心疼,他拉著周梓淮的手,方才還被他氣的頭疼,眼下卻只剩下心疼,畢竟是她親生的兒子。

“你也聽到了她剛才說的,走吧。”周夫人去拉他的手,寬慰道,“只要你不再同她糾纏,我也不會為難她,你放心,我會替她尋個好人家,日後你們還是兄妹。”

這是周夫人不得不做出的讓步。

沈顏殊恐怕就是捏死了這一點。

這畢竟是她唯一的兒子,她不讓步又能怎麽辦呢?

周梓淮卻沒動,眼眶發紅的盯著屋裏面,跪著沒起的沈顏殊。

春華看到外面的場景冷哼一聲然後調整了站位,巧妙擋住了周梓淮的目光。

沈顏殊是他未來的主子夫人,這個周梓淮竟然敢覬覦。

周夫人長嘆一口氣沒管他,然後一瘸一拐的走了。

沈顏殊站起來,轉過身,重新走到周梓淮的視線裏,她跨出大門,朝著他越走越近。

走到跟前了,周梓淮才看清楚沈顏殊的面容表情,她很冷靜,很從容,仿佛方才被逼著嫁人的不是她。

“表哥,剛才你也聽到了。”沈顏殊淺笑道,“未來擇婿,還要麻煩表哥替我多考察未來夫婿的人品了。”

周梓淮面如死灰,他站在原地拔不動腳,眼睜睜看著沈顏殊後腿一步行禮,然後轉身重新回了梅居。

周梓淮站在梅居的門口,眼睜睜他們走向註定分別的道路。

**

姜碩下午就得了消息,彼時他還在大獄沒出來,一短得了消息就及時稟告了。

姜碩腳步都沒停,倒是本來就狠厲的氣場更加冷了幾分。

這天底下覬覦沈顏殊的人可真多。

一個孔課為,一個衛小公子,現在又多了個周梓淮。

姜碩大步往前走,大理寺是左陰侯的地盤,他的狗腿子前大理寺卿卻被關在了這裏,姜碩今日奉命接管,第一站便是大獄。

大理寺卿頭發一夜之間都白了,姜碩路過關著他的地方停住腳步,差役打開門,姜碩大步走進去。

莫少卿擡起眼皮,“殿下。”

朝臣沒有不知曉這位殿下的,是個怪人,也是個奇人,在太子和誠王兩座大山的縫隙竟然還爬出來,多虧了三邊這群禿子,給了他登臺唱戲的機會。

開府稱王了竟然還不滿足,一戰成名,大鬧青州,如今還真的讓他撕咬上了左陰侯。

“交代吧,那混賬子後日進京都,莫少卿,你的價值也就兩天可用了,你以為不說自己就能平安從這大獄出去嗎?”

莫少卿譏笑一聲,“殿下,我叫你一聲殿下,你還真以為自己有千斤重,今日我為何在此你我心知肚明,我是被冤枉的。”

“哦,那你是被誰冤枉的?”姜碩嗤笑一聲,面容被藏在黑暗裏,血嗜殺意在黑暗裏乍現。

莫少卿沒看他,“殿下,不必嚇我,我也是這殺人大獄裏身經百戰的大理寺卿。我的證詞已經遞上去了,我是冤枉的,小左陰侯是冤枉的。”

姜碩一腳把他踹倒在地,鞋底碾壓過他的臉,冷聲道,“我來是因為你們都要死,少在我面前拿腔拿調說冤枉訴委屈,你今日交代也是死,不交代也是死,你以為小左陰侯能保住你嗎?”

莫少卿臉都被踩變形了,說話斷斷續續,“既然如此,那殿下還來做什麽?”

“殿下既然已經拿了小左陰侯通敵的罪證,有沒有罪臣的證詞殿下都能殺人了。”

姜碩冷著臉腳底發力,莫少卿的臉被擠壓變形,他開始喘不過氣來,肺裏的空氣,逐漸稀薄,他瘋狂的咳嗽,一雙手拼命的去擡姜碩的腳。

姜碩紋絲未動。

半晌姜碩才松開腳,莫少卿已經昏過去了。

他睨著地上昏死的人,對旁邊面色蒼白戰戰兢兢的差役,“端盆冷水來潑醒。”

冬日裏一盆冷水澆在莫少卿臉上,姜碩繼續審,“莫少卿,我以為你是識時務的人,現在看來不是那我也不需要跟你客氣了——來人,拿刀來。”

莫少卿顫道,“你要做什麽!勢王殿下,你這是濫用私刑!”

姜碩提著寒光冷劍,“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濫用私刑,你明日就可讓禦史參我——不過你也等能夠活著到明天再說。”

他說著手起刀落,寒劍刺入莫少卿的大腿,鮮血迸濺出來,莫少卿疼的冷汗之出,他高聲道,“皇上,勢王殿下要殺我!”

姜碩繼續踩住他的臉讓他無法呼吸,臉上殺意四起,凜冽冷峻的眼神讓莫少卿無端想起被野獸盯上的噩夢

姜碩冷聲道,“我不殺你,但隔壁的賀子韌是何情形,你心裏清楚,我今日讓你和他一樣,剩半口氣去禦史臺參我。”

莫少卿是真知道害怕了。

賀子韌當時入京的模樣還歷歷在目,人還是他親自擡回太醫院的,渾身沒有一塊是好的,只剩下半口氣。

如今太醫院用參湯吊著命,可終身已經殘廢,能活幾年還是個未知數。

“殿下饒命....”莫少卿在窒息感裏求饒。

姜碩冷哼一聲松開了腳。

他轉過身,讓在旁邊久等的少卿進來,少卿手裏拿著筆墨準備著記錄,他雖是看過了許多這場面,此情景還是忍不住打怵。

“我要小左陰侯賣官鬻爵勾結京官的證據,我問你答,有一句不老實的,今日我便讓你生不如死。”

**

沈顏殊最後到底是沒出府,不過洛府拍賣是大事,沈顏殊撐著臉聽小桃繪聲繪色的八卦。

“今日拍賣死物,那些金銀珠寶聽聞堆成了山,這些倒是不稀罕,稀罕的是各色各樣的首飾,閃閃發光,聽聞有幾個小姐爭一扇頭面差一點打起來了。”

沈顏殊百無聊賴地問,“頭面多少錢?”

小桃說,“聽聞也上千兩銀子了。”

沈顏殊長嘆一口氣,沒錢可真是難辦,她心裏想著買洛三娘的事情。

京都看著繁華富貴,可出門便處處要用錢。他一個表姑娘,每月俸祿不過八兩,這日子可怎麽過得下去?

正發著愁呢,春華突然從外面抱著個鐵匣子進來,湊到沈顏殊跟前,才笑呵呵的說,“小姐快看。”

沈顏殊頭都沒有擡起,“什麽稀罕玩意兒?”

春華神秘一笑,“不稀罕,是尋常玩意,不過量很大。”

小桃瞥了一眼,驚呼一聲,“這麽多錢?”

沈顏殊這個窮鬼頓時來了精神,她想起來那日姜碩說的要給她銀子,當時還以為是床地間隨口的應承,沒成想今日就送過來了。

她坐起來抱著鐵匣子數錢,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驚訝到。

這都不止五萬兩了。

姜碩已經攢了這麽多家底了嗎?這怕不是把自己的家底全部都搬過來了吧?

春華站在一旁看著沈顏殊的表情變幻莫測,她誇張地打趣道,“小姐,殿下這是把聘禮都提前準備好交給你了呀。”

沈顏殊捧著鐵匣子,心裏撲通撲通的跳。

兩輩子了,還沒見過這麽多錢呢。

她的底氣一下子充足起來,買洛三娘的錢已經有了。

是時候跟洛三娘見一面了。

**

姜碩從大獄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把手裏的狀紙扔給旁邊的少卿,“明日給宮裏呈進去。”

大獄裏審訊的刑具駭人聽聞,那少卿還是第一次見江碩這種殺人如虹的氣場。

京都謠言說,勢王殿下可止小兒哭,一點都沒有造假的成分。

姜碩回府換下了官服,心裏還記掛著沈顏殊今日受委屈的事情,特意換了件幹凈明亮的錦袍,捧了束紅色的梅花,手裏提著酥香齋的糕點,一想著待會要去見沈顏殊,他的心情都好起來。

笑容明亮,宛若去見心上人的少年郎。

一長跟著他這些日子,看著他飛速變臉多次,從生人勿近的活閻王到明媚陽光的懷春少年郎,一長每次都要感嘆愛情的偉大。

出了門,對面卻不急不緩過來駛過來一頂雍容華貴的轎子。

轎簾掀開走出來個氣勢逼人的男子。

是當朝的東宮太子。

姜碩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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