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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荒夜有我陪朝陽我來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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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過後,簡母去世,時璟陽接到韓京墨的電話說簡母病危,連夜從美國趕回來還是沒有趕上!

陳溪溪和陸舟在病房外守著,見到他來了,陳溪溪擦了擦眼淚起身,“你快進去勸勸嬰嬰吧,阿姨走了以後她就一直不說話,眼淚都沒掉一滴,太反常了,我很擔心她!”

時璟陽看著玻璃窗內坐在病床前的簡嬰一動也不動,背影僵得厲害,像石化一般,他扶著把手輕輕推開房門,走到她身邊,簡嬰眼睛都沒有擡一下,一直盯著已經空了的床位。

時璟陽遮上她的眼睛,心疼地將她抱進懷裏,“嬰嬰,我在你身邊,一直在!”

懷裏的人顫了起來,時璟陽覆在她眼睛上的手心慢慢變得溫熱濕潤,越來越多來的水珠從他手裏滴下,“時璟陽,我媽走了!我沒有媽媽了,我再也沒有親人了!”

簡嬰喑啞的嗓音從懷裏傳來,時璟陽抱緊她的身子,“你有!你還有我,從今以後我會成為你的親人,陪著你守著你!”

房裏的啜泣聲還在持續,醫院,是眼淚在這個世間最大的容器。它每天都會接納無數人的悲傷,離別,絕望,喜悅,人生八苦,在這個地方揮灑地淋漓盡致!

大悲無言,自從簡母去世到葬禮結束,簡嬰一直沈湎於傷,不哭不鬧,總是安靜的從白天坐到晚上又從晚上等到白天,整整一個星期都沒合過眼。

時璟陽拿出一封牛皮信封遞給她,“這是伯母生前讓我在她離開以後交給你,打開看看吧。”

簡嬰面無表情地接了過來卻沒有打開,漠然地盯著信封,說了這些天的第一句話。

“從前都是我盼著她給我回信,現在終於回了,可我卻不想看了!”

時璟陽攬著她,原本就纖細的身子又清瘦了許多,“看看吧,這是伯母想說又一直忍著沒說的話,不要辜負了她。”

簡嬰捏著信封指甲由粉變白,猶疑半刻還是將它拆了開。

白色的紙張透著皺痕,墨色的字體還有著幹涸的暈染,看得出來簡母在寫這封信時心裏的悲痛。

簡嬰逼著自己不去理會信紙上的淚痕,沈下心看了進去。

“嬰嬰,媽的日子快要到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突然沒了,有些話媽媽怕來不及,也怕說不出口!不論我何時離去,媽都希望你能夠像過去十年一樣做個堅強的孩子,這些年你寫的每一封信我都認認真真看了不下百遍,這是媽回你的第一封,也將是最後一封!這十年,媽媽也很想你,總是會在每個不經意的時候想著我的孩子嬰嬰是不是長高了,有沒有好好吃飯,天涼了有沒有衣服穿,生病了有沒有人照顧,今天是開心還是難過,可是媽媽就是沒臉見你!身為母親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不但沒有好好保護你還讓你在苦難中長大,我的無能和軟弱成了你悲慘命運的源頭,讓你目睹生身父親被自己母親親手殺死,讓你一輩子活在罪惡的陰影和別人的嘲笑當中,生為人母卻不配為母,所以媽很希望你能忘記我,遠離我,甚至恨我,開始新的人生,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沒有暴力沒有罪孽沒有痛苦的人生!嬰嬰,我這個當媽媽的對不起你!我無地自容也羞愧萬分,璟陽是個好孩子,不要因為受我跟你父親的影響就害怕開始,他不是你父親,你也不是我,不要被那些不屬於你的過錯耽誤了自己幸福,媽媽看得出來,他很愛你!他做的比我比你父親都要好,有璟陽在你身邊,媽媽很放心!答應我,我走了以後不要難過,好好生活,就像過去的十年一樣,好嗎?你要記得,媽媽愛你!”

簡嬰顫抖的捏著信紙,淚眼婆娑,那些字體在模糊和清晰中輪換,時璟陽拍著她的背無聲安慰,人死如燈滅,一別隔兩生!直到現在簡嬰才深刻地認識到,她和簡母的母女緣分真的徹底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嬰收拾好信封,拖著濃重的鼻音啞著嗓子說道,“我想去蒼雲山。”

時璟陽答道,“好,明天我陪你去。”

簡嬰搖著頭,“我想一個人去。”

時璟陽猶豫半響,沒有反對。

蒼雲山上,簡嬰替簡母立了一塊牌位,廟裏的一眾師父與簡嬰皆是熟稔,超度誦經後,她回到大殿跪了下來。

“心中可還有什麽放不下?”

簡嬰起身,雙手合十向前來的住持行禮,望著面前俯瞰眾生的釋迦牟尼佛,苦笑道,“罪孽仍在,愛人之心,住持,弟子覺得苦!”

住持跟她回了一個禮,也看著面前的佛祖,淡道,“佛曰:有求皆苦!物隨心轉,境由心造,煩惱皆由心生。簡嬰,你的心事太重,須知,世間之事,惟有放下,方得自在!”

“可是放下,談何容易?”

“身處塵世,自有因果,凡前塵往事,皆因緣,或善或孽,來則聚去則散,定數有期,需自珍重。”

簡嬰一時無言,沈默的看著佛像,佇立良久。

暮至,簡嬰拜別住持準備下山,途徑老樹,時璟陽屹立在它的枝丫下,夕陽西照,柔和了棱角,俊朗的臉上一如往日溫情,也不知是他走進了老樹還是老樹擁抱了他,那副畫面渾然一體,為數不多的紅絲帶在他上方輕輕飛舞,似是在笑,又似在鬧。

她笑了,緩步上前看著身邊的這顆老樹跟他說道,“這是一顆千年老樹,世人都說它有靈,如果和它有緣,心願必應。”

“怎麽才算有緣?”時璟陽也隨著她轉身望著老樹。

“那裏。”簡嬰指著前方的求簽臺,“簽筒裏有一百八十根竹簽,只有一根是紅簽,得紅簽得絲帶,即可向樹靈許願。”

“求過嗎?”時璟陽問她。

簡嬰搖頭。

時璟陽牽起她的手走到求簽臺,跟旁邊的師父行了個禮。

傍晚的蒼雲山,霞光滿天,檀香悠遠,清風向樹靈傳送著簽筒搖曳的聲音,“啪”一聲清脆掉在地上,時璟陽放下簽筒拾了起來,紅簽。

他笑道,“看來我與它有緣。”

簡嬰也未曾想到他會一簽就中,多少人輾轉數次都未曾得償所願,果然,這樣一個人,連樹靈都喜歡他!

師父將紅絲帶遞給時璟陽,他接過手,走到老樹前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生平第一次,向神靈祈禱,虔誠又莊正!

簡嬰在一旁看著他,心裏盛滿了暖意!

她不知道時璟陽許了什麽願,但一定,和她有關。

末了,時璟陽問她,“要求嗎?”

簡嬰搖頭,“不求了。”

時璟陽挑眉,“怎麽?怕樹靈不喜歡你?”

簡嬰笑道,“佛曰:戒貪。”

時璟陽心領神會的笑著摸了摸她腦袋,經過無我崖,難得一遇的佛光乍然湧現,簡嬰詫異的看著那道淩雲而上的金光再看了看身邊人,有些事情豁然開朗,良人在側,還有何不滿?

期末考過後,簡嬰向校長辭了工作,去了趟陳溪溪家裏順便接走‘嬰嬰’。

“簡嬰,你可終於把你家狗子接走了!它在這兒,我的家庭地位簡直是直線下降,越來越低了!”

陸舟苦哈哈地跟狗子媽倒苦水,本來陳溪溪懷著孕,每天看著老婆卻吃不了老婆的日子就已經很上火了,結果中間還多了只串子,每次想飲鴆止渴,親親摸摸緩解緩解,可那沒眼力見的狗子總是不合時宜的出來搗亂,想教訓它一下吧,陳溪溪還護著!氣得他直跳腳!

簡嬰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嗨,也不是麻煩,它不壞事兒的時候還是很招人愛的!”陸舟摸了摸小串子腦袋,其實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簡嬰倒是不清楚小串子壞了什麽事,陳溪溪心裏跟明鏡似的,狠狠瞪了一眼沒羞沒遮的男人!

從陳溪溪住處回來,簡嬰又去了趟菜市場,時璟陽剛出電梯,小串子就感應到他回來在門口興奮地撓門喊叫,門一開,更是親熱的不得了,一人一狗多日不見,還怪是想念!

時璟陽抱著它,順著香氣進了廚房,看著簡嬰忙碌的身影把手裏的小串子一丟,從背後抱了上去。

“怎麽不等我?”

簡嬰跟著自然地蹭了蹭他的脖頸,“今天回來的早就自己做了,你怕不好吃嗎?”

“怕不好吃!不過,你做的,可以接受。”

被嫌棄的簡嬰也不惱,輕笑地拍著他,“飯馬上好了,快去洗手吧。”

時璟陽不依,“先讓我抱一會兒。”

簡嬰無奈,“你這樣我都沒辦法動了!”

“那就不動,抱著你不吃飯也行!”

簡嬰:“……”

她轉過身,時璟陽依然把她環在懷裏,“吃了飯還要溜‘嬰嬰呢’,快去洗手。”

時璟陽老不情願,不甘心的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罷手。

簡嬰的廚藝確實一般,比不上時璟陽,不過今天這頓算是連日來倆人吃得最舒心的晚餐,飯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吃飯的人!

簡嬰家裏沒有洗碗機,時璟陽主動將碗筷收進去洗,以往都是時璟陽做飯簡嬰洗,時璟陽不讓,簡嬰堅持,這麽來往了幾次,兩人形成了固定搭配,一個做飯一個洗碗,倒不是真的要公平分配,時璟陽是覺得,反正以後他家裏有洗碗機……

兩人一狗從外面散了步回來出了一身汗,小串子如今是越來越調皮了,一出門就撒了歡的到處跑,時璟陽洗過澡後拿著筆電在沙發上處理工作,簡嬰洗完出來的時候小串子都回窩裏睡覺了,大概是跑得太累了困了。

她走到客廳就著時璟陽旁邊坐下,見她過來,時璟陽將手上的筆電放到一邊,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替她擦拭。

擦到差不多的時候,簡嬰將他的手拿了下來,把毛巾放到一邊,說,“我想帶著媽媽的照片出去走走。”

時璟陽捏著她的手心輕聲問道,“所以才辭了學校的工作?”

簡嬰愕然,“你知道了?”

“之前幫你請假的時候給校長打過電話,他知道我們的關系,你剛辭職他就告訴了我。”

“那你怎麽沒問我?”

“我希望你能親自跟我說。”

簡嬰埋首看著被他握起來的手指,“因為歸期未定,所以才辭職,對不起,沒有事先跟你商量!”

時璟陽擡起她的臉蛋看著她,“你有自己的打算我理解也不會幹涉,但是簡嬰,我必須要知道,在你的打算裏有沒有我?”

兩雙好看的瞳孔倒映著彼此的試探,簡嬰問他,“如果我離開,可以有恃無恐嗎?”

時至今日,時璟陽終於清晰地看到了她眼裏毫不掩飾的情意還有忐忑,他親了親簡嬰額頭,輕聲道,“天高任爾飛,海闊憑卿躍,知倦須返巢。”

簡嬰眉眼彎起,清麗的臉蛋笑了開來,主動攀上時璟陽的頸項,繼而吻上。

“謝謝你,時璟陽!”

時璟陽眉頭一挑,“怎麽謝?我收費很高的。”

簡嬰看著他細如蚊蠅地說了句,“人情債,肉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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