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你還打算讓我單多久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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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簡嬰家裏,她正在抄經,陳溪溪環視了一圈,還是一如既往的空洞單調。

“嬰嬰,我送你的那些小東西呢?”

簡嬰輕聲回道,“都收藏起來了。”

陳溪溪嘟著嘴,不高興地坐在其中一個綁了海綿墊和靠背的凳子上,簡嬰家裏沒有沙發,陳溪溪又怕冷,簡嬰便特意買了個墊子,方便她冬天來的時候坐著舒服。

“你說你,送你的那些個小玩意兒就是想讓你拿出來裝飾裝飾,你把它們都壓箱底也生不出孩子啊!都跟你說了,房子要打扮才像家啊!”

簡嬰淺笑著安撫她,“我這屋裏東西少,沒什麽可裝飾的,把它們收好了以後時不時拿出來看看還挺新鮮的,再說了,也不是屋裏東西越多就越像家的……”

陳溪溪撇了撇嘴角,每次都是這樣,她一直覺得簡嬰性子太過於清淡,無欲無求,連房子都這麽寂寥,好像她特意不給自己戀想,隨時隨地只需要將自己打包就能消失在世間杳無音信一般!

她轉眼看到桌邊那堆厚厚的手抄佛經,從高中起,簡嬰幾乎日日都要抄經,有條件就用毛筆,沒條件就用鋼筆或者簽字筆,每逢假期還要去那什麽寺廟聽禪做義工,這習慣維持了十年,她一直不能理解,也大著膽子問過簡嬰為何如此,她只答了兩個字,“贖罪!”

陳溪溪暗嘆一口氣,“嬰嬰,我剛剛見過時璟陽了。”

筆尖一抖,字末的一捺成了敗筆。

“嬰嬰,你,”陳溪溪仔細觀察著簡嬰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喜歡時璟陽吧。”

簡嬰面上清淡如水,毫無波瀾,濃密纖長的睫毛垂在眼瞼擋住了瞳孔裏無法掩飾的情緒,陳溪溪那句話是肯定句,她了解她,所以她不必回答,手上動作未停。

陳溪溪也不再說話,二十多年的朋友,她又怎麽會不懂,來這裏就是想把心裏的疑問真真切切的確認清楚,原本在車上聽了倆人的過往,就覺得十之八九了,現下好友的沈默更是說明了一切,她安靜地跟著簡嬰筆尖下的字體在心裏默吟,

心無掛礙

無掛礙故

無有恐怖

遠離顛倒夢想

究竟涅槃

……

一經書完,簡嬰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筆墨,“你覺得時璟陽怎麽樣?”

陳溪溪掃了眼簡嬰桌上那堆老子,周易,詩經,皺著眉頭想了想,“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那我呢?”

“窈窕淑女,秀文靜姝。”

簡嬰失笑,搖了搖頭,“你給我加了濾鏡。”

“什麽濾鏡!”陳溪溪反駁,“在我心裏,你就是好!長得漂亮身材好還特別聰明,你可是A市的文狀元,考上了C大,獨立自主,潔身自好,一個人撐起了自己的一片天,你哪裏不好?”

簡嬰知道陳溪溪是真心誇讚,她將抄好的經文放到一邊晾著,話裏染上一絲澀意,“可是,那是更好的時璟陽,我配不上。”

“為什麽?就因為你家裏的那些事?嬰嬰,那不是你的錯!”

簡嬰不置可否,眼裏閃過一絲黯然,“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時璟陽給的愛很深情也太純粹,幹凈的沒有任何瑕疵,他值得一份完整美好的感情,而我的愛人之心刻痕太多,我沒有辦法把自己最好的奉獻給他,是我太計較,是我過不去,是我自慚形穢!”

陳溪溪一直不讚同把自己封閉起來的簡嬰,臉上神情難得嚴肅,“嬰嬰,你太偏執了!那些過去,你是受害者,阿姨也是受害者,你不開始就永遠沒有未來,難道你要一直停在過去,拿別人的錯懲罰自己懲罰時璟陽嗎?”

“懲罰時璟陽?”簡嬰覺得這話嚴重了,“我的本意,是希望他能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人,更能給他幸福的人!”

“可是你沒有問過他啊?你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想要什麽樣子的人呢?也許,再好的人在他眼裏都不及你半分呢?”陳溪溪繼續說道,“嬰嬰,你抄了這麽多經文,怎麽就沒有參透半點佛理,還是這麽看不透放不下呢?”

簡嬰一怔,楞在原地無言以對……

這兩日,簡嬰頻頻走神,那日陳溪溪的話一直縈繞在她耳邊,她反覆思量,難道真的是她偏執了?是她錯了?是她在拿那些與時璟陽無關的錯誤在懲罰彼此嗎?

渾渾噩噩地走出校門,腦海裏思緒一直就是紛亂的,絲毫沒有註意到前面手持短刀橫眉怒眼的方父正腳步淩亂左右搖擺地朝她走來,周圍人眼尖的看清楚狀況立馬叫了起來,紛紛四下逃離躲著那把能奪命的兇器。

聽到耳邊的嘈雜簡嬰才回過神來,及時躲過了一劫,方父一刀未中,嘴裏不停罵罵咧咧,臉上和頸部肌肉反覆抽搐扭動,眼眶通紅青筋暴起,嘴裏一直罵罵咧咧,他吸毒了!

這個認知讓剛剛躲閃之間跌到地面的簡嬰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她想起身往後逃,可先前地上那一跤摔得實在結實,方父已然逼近,眼看第二刀正要落下之際,有人從身後攔住了方父,一腳踢開了他手裏的兇器,方父不知哪裏來的氣力,突然之間像野獸一般瘋狂了起來,沖著來人毫無章法地瘋打,對方並沒有讓失去理智的方父討到便宜,原本已經將他制服在地,才一個轉身,方父便撿起先前被打落到地上的刀朝人沖了過去,簡嬰剎時間瞳孔放大,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猛地掙紮起身朝面前人撲過去,“時璟陽,小心!”

時璟陽在她表情異變的時候就反應過來,抱著撲過來想替他擋刀的簡嬰側了下身子,一腳踢向方父腹部,雖然避免了致命的一刀,但仍然被劃到了臂膀,殷紅的血從傷處湧了出來,方父見警察從後方趕來立馬清醒不少,扔了刀撒腿就跑,原本吸了毒意識渙散,根本沒看路,一個勁兒的往大馬路沖,被毫無防備來不及剎車的車輛撞飛,當場死亡,眾人驚呼,時璟陽將簡嬰按進懷裏,不讓她看見那血腥的現場。

做完筆錄,簡嬰坐在醫院的長凳上,愁眉淚眼地搓著滿手已經凝固了的鮮血,都是時璟陽身上的,那濃郁的鐵銹味直侵鼻間,刺目驚心的顏色勾起多年前血腥的過往,她疲累的癱在椅背上,卻始終不敢去看診療室裏的那個人。

陳溪溪陪在身側,無言的安撫著她,原本她是想打電話約簡嬰吃飯,誰想到是時璟陽助理接的,聽了整個過程嚇得魂都沒了,立馬趕到西華醫院,直到親眼見到完好無缺的好友才放下心來,心裏對時璟陽的好感蹭蹭地往上漲!

如果說之前還對他有所顧慮,現在,這可是救了她姐們命的男人啊!一個女人能遇到拿命相護的男人是多麽幸運的一件事,她這個當閨密的自然舉雙手讚成了!

時璟陽包紮好跟身邊的警察做完筆錄從診療室裏走了出來,陳溪溪自覺地靠邊站,頎長的陰影逆光而立,簡嬰這才緩緩擡眼,那雙帶淚的霧珠裏噙著時璟陽看不懂的悲傷,正欲開口,簡嬰率先起身,雙手繞過他的腰間緊緊環住,腦袋深深埋在他只著襯衫的胸口,也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除去前幾天的小插曲,倆人也算是大半月未見了,時璟陽也想著她,任由她抱著。

陳溪溪驚得下巴都要掉了,生平第一次看到好友熱情的主動投懷送抱,實在是稀奇得很!

想來,簡嬰已經有打算了,她欣慰的笑了笑,跟周清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到醫院門口時碰見趕來的陸舟,來人也擔心自己兄弟,拉著她晃到,“怎麽樣啊媳婦兒?璟陽他沒事吧?”

陳溪溪暧昧地跟她老公拋了個媚眼,“沒事兒,放心吧,好的不能再好了!咱們回去吧。”

“回去?”陸舟不解,“我這來都來了總得進去看他一眼吧!”

“哎呀,行了別看了,咱們回去商量一下你哥們結婚封多少紅包合適。”

陸舟一臉懵逼,“啥?結什麽婚?什麽紅包?誰跟誰?”

陳溪溪撩了撩腦後的栗色大卷,得意地說道,“當然是裏面那個和我姐們咯……”說完又哎呀了一聲,“算起來,咱們得封雙份啊!”

陸舟還是不怎麽能跟上他媳婦兒的節奏,懵懵懂懂的被她拉回了家。

周清跟韓京墨還在裏面環臂看著倆人的熱鬧,過了好一陣也沒見小兩口撒手,韓京墨感覺這波狗糧太過持久,有點承受不住了,拍了拍周清的肩膀,“我先走了,我二哥……”話說一半,韓京墨有意看了眼前面還抱著的倆人又轉了轉話鋒,“看情況,也不勞你照顧了!”

說的有道理!

周清讚同地點點頭,幹脆跟著韓京墨一同離開,回車上慢慢等。

倆人對周遭好友的離去絲毫不察,直到胸口傳來越來越涼的濕意時璟陽才伸手強行將腰上纖細的手腕掰開,這不看不打緊,一看感覺手臂本來沒怎麽嚴重的傷口突然就疼了起來!

他心神慌亂,胡亂地抹開簡嬰臉上的清淚,“怎麽了?嚇到了?怎麽還哭了?”

簡嬰吸吸鼻子,搖著頭一言不發,只是將他落在自己臉上的手握住牽了下來,眸光晶瑩,“你怎麽樣?疼嗎?”

忽略幹涸血跡帶來的不適感,手心裏傳來她特有的溫柔,眼前是她毫不掩飾的情意,時璟陽心情好到爆,這一刀傷的值!

他舉起被她握著的手晃了晃,“本來挺疼的,可你這又是抱又是握的,突然就感覺不疼了!”

原以為簡嬰會害羞地放開他,沒成想她卻握得更緊,一臉認真地問,“真的?”

“……”

時璟陽覺得簡嬰大概真的是被嚇傻了,打算順竿兒往上爬,“嗯,真的啊,所以你就該多抱抱多牽手,再來點親親就……”

完美二字還未出口,唇瓣就被柔軟覆住,不過就是挨了一刀子,時璟陽怎麽感覺世界都顛覆了?關鍵是他還很享受!

柔軟片刻抽離,意猶未盡,時璟陽只恨現在身在醫院,人來人往的也不方便,否則,他還真不樂意就這麽蜻蜓點水的淺嘗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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